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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济公传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20 分钟 · 65 / 105

会员可开白话

赊人家白食,不论茶面酒馆,就是金珠钱店,没一家不相信我得过!”周信道:“我是外客,现钱买现货,格外不愁他不肯。”济公道:“不是这样说法,你二人对面望望是个什么样子?况且今天日间人家听说你们皆已经死了,晚上这样跑到人家去,那不要疑惑你们是僵尸鬼作怪吗?”二人听了这话才晓得自家送死的衣服还不曾换去,大家听了便哄堂大笑。马如飞同周信皆换衣服,周仁便不作声不作气的,跑到外面叫了一桌席,自己同夹铜锤样的夹了两坛百花酒走进来了。可巧这里连济公刚刚八人一桌,将好候着把菜送到。各人皆是好酒量,兼之百花酒香美异常,因此就用饭碗任性的喝个不住。但是济公有块脾气,酒菜到了面前就没得功夫说话;周氏弟兄同马家师弟可算不打不成相识,谈谈说说。他叨教他的软劲,他请问他的硬功,情投意合,欢喜不过。一直吃到东方发白,把两坛酒吃得坛底朝天,有打吨的、有的唱的、有的还有做功夫的,到了太阳已出,才各赶各路。马如飞便亲到吴善人家里叩谢,并问明了棺材装殓的人家统统退去,周家的装殓也统统退掉;但是这个棺材是费了事了,说之至再退了一半价钱。

到了第二日,周家弟兄又在竹林寺请济公、马如飞、江标、冯志坚过去吃酒兼玩南焦。过了几日,接头马如飞的主人又请周氏兄弟暨济公游玩金焦;过了几天,跟后金焦的方丈同竹林寺的住持因慕济公的法力,又是原班酒儿食儿的闹了几天。这日周氏兄弟又请济公吃酒,酒散之后,周仁对济公说道:“舍弟周信蒙师父救命之恩,及教训愚弟兄之德,只好容图报答。但愚弟兄明日就预备动身,约明春再为南来。”济公听完,便故意的问道:“难道大金皇帝有旨召你们不成?”周仁道:“那有此事!愚弟兄已在师父面前发过了誓,师父放心!”济公道:“既不是金主有诏,你们且在此多耽搁两月,不日还有件大事相烦。至于用度不敷,你莫看俺穷和尚这个形象,多少还可以搬弄得来。”周仁道:“师父既有事委用,自当静候。但客囊尚还丰足,不劳师父费心。”周氏兄弟因此被济公留下,逐日同济公、马如飞等游山玩水,酒食自如。这日已是十月初八日,恰巧是年金山传戒,择了这日开堂,周家弟兄、马家师弟,皆陪济公到金山瞧个热闹。正然走进山门,只见里面一件官轿,前面一众亲兵,轿里坐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后面两骑跟马、两顶小轿,前呼后拥的,迎面而至。济公一见,便说道:“嗳哟!我倒忘了。”因合众人:“请诸位切勿远离,定于十五日再会。”说罢,转身望外就走。但不知济公此番要往何处去,且听下回分解。

第151回 变钦差星夜赶坝工 假济公清晨逢殿上

话说……(下缺一千八百八十六字)皇上看完群臣聚议,参知政事寇桢奏道:“依臣愚见,杨魁婚期在即,候婚期过后,即谕杨家夫妇三人带兵前往剿灭;且小西天专仗法术,非请动济公圣僧不可。听说济公圣僧现在镇江钦差张允明家中,陛下可降旨速饬张允明,河工合龙之后,着他即赴玉山,督理军务。有他同杨魁等去打小西天,那时济公就可以不诏而至矣!”皇上道:“卿言极善。”随即就降了一道圣旨到张光明,但恐他河工暂时不得竣工,就用了一个挟制的方法,说道:“仰张允明限十月初十日即将河工合龙奏报,如再迟延,即交部严加议处。”所以老鼋算到这个消息,就想出一条主意来坑害张钦差。但张钦差自将竹签、石灰部排之后,见到河里的水色及闻着的腥味,虽不晓得水底是何怪物,觉到已有效验,就连夜的催工打坝。到了初八这天,西坝皆打得不过剩有一丈多宽的口门就可以合龙。这日一早,河工委员就上了河堤,晓得钦差起身向早,不敢不早来预备。不料一直候到巴牌过后,还是不曾来到,暗暗便查点他的亲随。那亲随说:“今日一早在龙王庙起身,说道他先到坝口,叫我们把茶点备成,送到办事所。不知那路岔头,又遇着件事耽搁,眼看着这些工人闲在这里,候他分付才能动手,不要把人躁煞吗!”说着就把那办的点心拿了两只,因主人不来,就想自己消受。

刚刚那只包子才送到嘴里,忽见张钦差浑身是汗,看见点心就张三李四的喊亲随,叫他去打几壶酒来,随即就跑上坝去,指点一阵,看着大众动工,然后回了办事所。恰巧酒已办到,他便点心下酒,左一壶右一壶滔滔不绝。到了开饭时各委员皆陪着吃饭,他就着了菜,格外放量豪饮;随即盛上饭来,他睬也不睬。大众委员吃过饭,禀明上坝,他微微笑了一笑,还是吃他的酒。亲随见他这样,暗暗就议论道:“今日老爷这个样子,倒活像是济颠僧的徒弟了。”旁边又一个亲随道:“我家老爷没有道理,这两处坝工要把那个和尚找来,真个眼眨眨就成功,那里要费这许多事!他凭了他一封来信就不去找他,自己吃这许多的苦。总之一句话,书呆子做事情始终他总脱不了果气。”二人谈了一阵,见老爷还是在那里吃酒,暗道:若候他吃完了我们再吃饭,照这样蹊景看来,怕的我们中饭要并一顿吃呢!就此把桌上剩菜撤了两样下来,两个亲随便就旁边桌上把饭吃饱。又暗暗说道:今天老爷真是笑话,也不像往日时时刻刻这坝跑到那坝的查点,一味的在此饮酒,倒也叫人想不出他是个什么用意来呢?正说之际,只听上面又喊“添酒”。就此自斟自饮,一直吃到太阳要落。

只见巡工的委员走来两个,每人手上拿了一本册子,交在张钦差手里。张钦差一看,上写着本日计工多少名、动用工料那项多少,皆写得清清楚楚。末后又写着道:“今日车罗坝共打起六尺八寸四分,还欠工八尺四寸;五里坝共打起六尺二寸一分,还欠工八尺七寸九分。”张钦差看过,便向委员问道:“坝上的工人可曾散吗?”委员道:“不曾散,要等候给发工筹呢。”张钦差道:“叫他们不要走,预备灯球火把接做夜工,直到合龙为止。晓谕工人:限初九夜分两坝合龙,照四工发筹,另还有赏;各委员分上下两班,更番替换!”就这令下,真个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到了初九亥初时,一众委员皆回办事所,禀称两坝一律合龙。张钦差大喜,分付摆酒庆功,各工人每名赏酒犒钱二百文。说完,又向众委员道:“兄弟两昼夜未曾合眼,想睡得很,兄弟暂为失陪。一切善后事宜明日再斟酌罢。”此时亲随见主人要走,灯笼早已点好了伺候,各委员便送钦差出外。那亲随便拎了灯笼在前领路,直奔龙王庙而来,走到庙中,一径就跑到房里和衣睡下,一众亲随也都陆续睡觉。

看官,你道这进房睡觉的可是张钦差吗?真正不是;可是真个进房睡觉吗?也真正不是。要是果真是张钦差将河工合龙,跑回来睡觉,那我前回书中说老鼋陷害张钦差,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要说此时张大人若不因钦差王命在身,金甲神保护,大约有几十个都死掉了。闲话少说。就初八那日张钦差一早起身,他因接到圣旨,限他尽初十将河工合龙,心里万分着急。所以一早起来,连茶点都不曾吃,就匆匆赶奔工次。不料才走到庙中前殿,忽见济颠圣僧歪歪斜斜走进庙来。张钦差一见满心大喜,连忙抢步迎上,道:“圣僧约我初十才来,怎么今日倒来呢?”济公道:“晓得你钦限急迫,怕你不得合龙,特来助你一臂。我才在这庙里,老和尚处到很清静,你且随我来,我还有机密事谈呢!”张钦差道:“这庙里并无和尚,圣僧莫非弄舛吗?”济公道:“不舛不舛,你随我走就知道了。”张钦差便跟着他走。他便把张钦差领到前殿东角一小门进去,就上楼梯爬上楼去,见楼上一无所有,只得神龛一座。但见济公由神龛旁边推开一扇小门,就叫张钦差进去。张钦差就进里一望,只见一条夹弄仅彀一人侧身而人。心里想道:这断是圣僧查到这庙中和尚设有暗室,不免有窝藏妇女等事,所以领我来破案。又想道:这和尚既有暗室,必非良善之辈,我莫要身人重地,遭其不测。就脚步便停了一停,只见济公便掉头低低问道:“怎么不走吗?凡事有我,还愁什么!”张钦差因此就放心前进。将把夹弄走了,只听前面“吱儿”一声,一门自开,后面“扑通”一声,见进来佛龛旁边的小门依然关好,张钦差好生奇异。进了第二重门,里面便一点亮光没有,所幸济公在前领着。他又下楼梯,脚才踏上楼梯,又听“扑通”一声,那第二重门倒又关闭。就此顺着楼梯而下,共转了七个弯,换了七重楼梯,统共一百四十七层,张钦差记得清清楚楚。楼梯梯走完又一小门进去,忽然明窗亮几,走过明间,济公又把他领到一间厢屋里面。这庙屋有一小门,由明间进出,朝天井一面皆是手膀粗的铁栅栏。济公将他领进厢屋,随即转身而出,那门便“通”的关起。张公晓得不妙,忙用手来夺门,再也夺他不开。又听天井铁栅栏口有人喊道:“张允明你认识我济公和尚吗?”张钦差掉头一看,但见那人并不是济公。张钦差此时直吓得目瞪口呆。毕竟张钦差看见的是什么样人,且听下回分解。

第152回 布衲袖中钦差小住 水晶宫里太子遭殃

话说张钦差被济公领进暗室厢屋里面,济公转身就走,那厢屋门自然关上。又听铁栅栏口有人喊道:“张允明你认识济公和尚吗?”张允明见喊掉头一看,原来不是济公,但见一个黑脸黄须的妖精,眼光碧绿。张钦差暗道:不好了!上了妖怪的当了。但事到其间,怕也无益。便大着胆骂道:“狗妖精!你欺侮皇上的钦差,这还了得!若把我早早送出,还可从轻议罪;如其敢于放肆,竟将我陷于此地,我张允明无论死活,定叫你这狗妖精遭五雷击死!”那妖精听说大笑道:“张允明,我明告诉你罢,我老鼋一族世居此地,不曾有人胆敢同我为难,今你奉了皇上圣旨,监修坝工。你想出石灰竹签毒计,将我五大支的子孙,十数万了死于非命!我若不因你王命在身,神人保护,登时已让我吃个饱肚子再走。也罢!你就安心适意的在此守守罢!我老鼋去也!”说完,把脚一顿,登时不见。计算起这个时刻,却然就是济公圣僧在金山江天守门口的时刻,被张夫人进香触动这事。就把神光一按,心下早经明白。因想道:好在这个老鼋,虽把张钦差诱入暗室,一时尚害他不动。目今坝工要紧,倒已经将近合龙,若因此暂停工程,假使风浪一冲,不免前功尽弃。我何不如此如此。主意想定,就借了缩地法到了将近河工的地段,收起法术变做个张钦差的样子,走进工程所,就连夜的代张钦差把坝工办竣。装做要睡觉,随即就回了龙王庙。

走进房里,候着亲随各人皆熄灯安息,他便悄悄的从大殿东角门走上了小楼,进了神龛小门,穿过夹巷,一层一层的下了楼梯。走到明间,不觉“嗳哟”叹了一声,骂道:“狗妖怪你也太厉害了!”一言未了,只听里面张钦差喊道:“你快来救我!”恰巧初九半夜,残月还未落尽,济公见喊,就连忙走近铁栅栏口。张钦差一见济公,便垂泪说道:“我张某为国为民,遭妖物仇恨,昨早他化做圣僧形像,把我骗到此处。如今两昼夜水米不沾,并坐卧的地方都没有。望圣僧赶紧搭救,我张某死不足惜,可怜坝工指日可完,竟教半途而弃。圣恩未报,死有馀辜,母老子幼,家门谁掌?”说完竟呜呜的哭起。济公道:“不必哭不必哭!有俺来此,还愁不得出去吗!还有一件喜事告你,俺昨早就已经到此,因你陷于此处,救也不及,故代你催督工人连夜的已将两坝打起。”张钦差听说,在里面便就地碰了一个响头。济公道:“不可不可!你晓得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你好好听俺说,俺还有要紧事呢,同你为难的是一个癞头鼋精,他因子孙皆被你伤尽,所以欲报此仇。这老鼋神通广大,就是那日盗走圣旨也便是他。他同龙王太子有八拜之交,你在这个处所,他并问龙王太子借五雷龙火罩,将这间屋罩住。他存心以为有人来救你,触动龙火,暂时便雷火齐到,你也没命,救你的也没命。你在此还要耐点性子,俺还要到龙宫里去走一趟,同那龙王敖光敖老头子叙一叙礼,约作天亮的时候,便来救你出去,你放心罢!”说完,作起缩地法,登时不见。

张钦差此时又喜又忧,喜的是坝工已竣,圣僧已经到此;忧的是圣僧去进龙宫,不知可能暂时就来解救?假或不得应手,我允明显不被五雷龙火罩炸死,也就白白的要饿死了!想了一会,就盘膝坐在地下打起盹来,觉到走出庙外,信步前进。走了一会,到了一个处所,只见一片雪亮,照耀入眼。再为仔细一望,原来一个旷野遍地皆墁的水晶,抬头朝天上一看,但见东角上一派绿漫漫的微微露一个盘篮大的朱红丸子,或上或下跳个不住。再朝脚下一看,一个半面头的凉月荡荡漾漾的也是摇动不定,心中好生奇异。又走了半息,见南面露出一带的楼台殿阁,高爽华丽自不必说,但那下面的墙、上面的瓦,没一处不是金光绽绽、翠色潆潆。正然望着殿阁朝南走去,已到了后身围墙,忽见济公从西边围墙绕出。向他招一招手,他便到济公面前。济公便一把提起了他,望那件破衲衣大袖里面一纳,此时张钦差就同坐在布兜子上一样,晃晃的任凭济公前进,但是晕头晕脑不见天日,觉到闷人不过。恰巧那日在金相府被筷子在衣袖上戳的那个洞,到今日并不曾补好,就此微微透了些亮光。张钦差便用手绷开,把眼睛就同看西洋镜样的朝外面望。但见济公走到一处朱漆红门,两旁用那白玉雕成的狮象麟-,一边两只,足有人高;门头上竖着一面直额,金边翠玉当心,用那弹丸大的珠子蟠了“东海龙王府”五个大字。门里一边站了个黑面庞,黑盔黑甲、又矮又胖一个将官,手拿一对铁锤;一边站了个青面庞,银盔银甲、尖头尖脑的一个将官,手拿一杆银枪。

济公走进门里,那胖子就上前阻住,用那铁锤指着济公的鼻头骂道:“瞎眼的秃驴,这是什么所在,就能让你乱走的吗?”济公见说.也就带玩笑的骂道:“你这个瘟龟,倒很会放肆!俺此时也没功夫同你讲,俺马上自然叫你家敖老头子,把你这孽畜的硬壳分成十三片,给俺和尚带回去坛毛厕去!”那胖子听了大怒,举起双锤就向济公拦头打下。济公用手一指,但见两只锤就同长了翅膀一样,不晓得飞到那里去了。跟手济公把胖子抓住,望下一背,弄了他一个狗吃屎:背脊朝天。济公就提起双脚,朝他背上一站。突然西边的那个青果头,见自家人吃了和尚的亏,他就同聋子不怕雷样的,舞动银枪跑得来当心就刺。济公笑道:“好乖乖,你来得好,俺和尚正是想着你呢!”候他枪头近前,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枪,顺手把支枪圈了一圈,把那青果头弄了一个头朝底脚朝上。济公忙把支枪“当”的向旁边一掼,就势抓住了他的两只脚,拎悬了空,缩缩的一顿抖。张钦差在袖中看得亲切,觉得倒有趣:一个被济公拎在手里倒桩着头,那嘴里涎沫直滴;一个被济公踹在脚下,那个头足伸出有一尺多长朝上面拗,那手儿脚儿的在地下一撑一撑的,却然两个口也不开。正然苦苦相持,又见里面走出一个巡奴,肩上竖着一面顺风旗,走近门前望了一望转身就走。转眼之问,里面又跑出一人,头戴鲍鱼巾,身穿青线绣纹短-,披了一件黑点健皮外褂,一摇二摆的走出,朝济公估量了一阵说道:“大和尚,你到这里有什么事?”

济公见他来语平和,便回道:“俺来同你家敖老头子叔理的。”来人道:“叙理只管叙理,那你跑进门就打人,这不是有理也弄做无理呢?”济公笑道:“你这人说话倒很在理。”就此便把手上的那青果头丢下,脚下的那胖子放起,就向来人道:“你家的人都饶过了,你家敖老头子此刻在那里?告诉俺,让俺好进去同他说话。”那人道:“但有一层,可惜你大和尚来得不巧,今天老王爷龙体不安,未曾出外。和尚若不相信,现今大太子代理朝事,刚刚还坐在朝上呢!”济公道:“既然如此,俺就且同这个小龟头谈一谈也好。”说着,就往里走。那人又道:“和尚且莫忙,让我先到殿上启奏一声,候个回信,再为进去。”济公道:“好大规矩!俺和尚不耐烦。”就此歪歪斜斜直往里走。

将近正殿,但见鳖元帅、蛟丞相站在班头,以下挨肩的站了无数的文臣武将,中间坐着一位少年龙王,头戴双龙金盔,身穿绣龙黄袍,腰束银绦,同两旁的人在那里问话。济公才到丹墀,只见西边一个人横走过来,东边一人伸出两只无长不长的膀子,将济公拦阻道:“不奉诏谕,擅行登殿,该当何罪?”每人伸出两个指头,就想来钳济公的耳朵。济公一看,便大喊道:“你们殿上的这班孽畜,不是瞎子还是哑子,怎么看着手下的人放肆,连屁也不放一个?”但是龙王大太子坐在上面,看见济公走来,心里估量道:“我听说西湖出了一个济公圣僧,法力广大。这和尚疯疯颠颠的样子,倒同人形容他的蹊景有些仿佛,这来的和尚莫要真个是他?且听说此人不大好惹。”心里就想客礼相待,请他上殿来问他:到此所为何事?不料还未传旨,就听和尚在下面聋子瞎子、孽畜长孽畜短的大骂,不由的无明火起,就将手上捧的那柄玉圭,直朝和尚打来。和尚笑嘻嘻一手就将他接住,望自己袖中一撂,说道:“张大人,来了一样宝贝了,请你收着罢!”

龙王太子听得他喊张大人这样说法,就触到老鼋借五雷戈火罩那件公事上,心中又惊又气。又见那鳖元帅袖手旁观,便将案一拍,指着鳖元帅骂道:“你这奸贼!人家俗说的‘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今日有人闹到金殿之上,你动也不动,这是什么道理?”鳖元帅听见,连忙出班俯伏丹墀奏道:“臣该万死!但臣听见百灵潭黑家道姑说过的,这位济公圣僧法术通神,上天下地没一个是他的对手。我们水部之中本领不过如此,何能造次同他为难!假或事情弄大了,他叫下界皇上奏知五帝,那时连老爷都不得了,臣所以不敢放肆!”龙王太子大怒道:“你这没用的东西,惯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倒单不相信!”说着,便将殿中的一个水晶球取下,直向济公打来。济公又随手接住,向袖中一纳,又说道:“张大人再交代你一样!”龙王太子见济公毫不费事,连收他两样宝贝,晓得他法力高强,就把身上佩的制神剑拔出,走出宝座一飞,舞到了殿外,认定济公一手砍到。济公一看,但见他宝剑之下金光绕绕的,晓得这口剑非常利害,忙把身子一闪,让过此剑。便将灵光接了一按,便说道:“小孽畜!俺且交代你:你这口剑虽然利害,却奈何俺佛家不得。俺今到此,已让过你三次,莫疑惑俺和尚是好欺的,你委实不知进退,那就怪不得俺和尚了!”龙王太子大笑道:“贼秃休得狂言,你有什么本领只管使出来便了!”济公道:“好的好的!俺且使一点你尝尝滋味看!”当下用手朝他那口剑上一指,念了六字真言,忽然那口剑比泰山还重些,把龙王太子坠倒在地;有两个指头不曾褪得及,被那剑靶压住,就同生了根一样,再也褪不出来,急得在地上乱滚乱嚷。济公走近一步,对着他拍手顿脚的笑道:“嗳哟不好了!你这发的个什么毛病呢?”

此时蚊丞相见闹得不成人境,连忙走进后宫。只见一个鲢鱼婆子在那里煎药,见丞相进来,随即迎上问道:“丞相爷此时进宫有什么要紧的事件?”蛟丞相道:“老大王现在那里呢?”鲢鱼婆道:“就在东边水晶帘里等候吃药。”蛟丞相也不及传报,一径向东边直走,远远看见水晶宫里,老大王果坐在一张蜂藤的靠背椅上,两个美人鱼的使婢在那里代他理须。蚊丞相抢了两步,走到殿口,一手将水晶帘轻轻消了一半,旁过身来走到帝里,忙跪下奏道:“启上我王,大事不好!现今殿上来了一个和尚,臣并认不得他。据鳖元帅说,是临安西湖济公圣僧,走上殿来破口乱骂。虽不像孙行者当年那样蛮野,本领却也不弱。大太子千岁先用手上的玉圭打他,被他收去;后用水晶球打他,又被他收去。末了便拔出制神剑,走出殿外砍他。不晓得他用了个什么法子,突然那口剑望下直坠,连大太子都被他坠倒,巧巧把两个指头压在剑靶这下,再也挣脱不出。臣恐怕千岁龙体有伤,所以特来奏知我上作主!”老龙王听说大吃一吓,此时也不论有病没病,站起要望外就走。忽然又向坟丞相问道:“朕且问你,这济公圣僧你们可曾查点他来做什么事吗?”蛟丞相道:“并未查点。”老龙王怒道:“你们这班人皆是糊糊涂涂。朕闻济公这位和尚人品极正,他既到来就当查点他所为何事,何能轻易动手。朕的这不孝畜生,他叫做少不更事,你们怎么也是这样,不是一个笑话吗?”蛟丞相被说得面红耳赤,无言可对,也便站起跟着老龙王走出,直奔外殿而来。

不料才出得暖阀门,就听殿外天井里哭声也有笑声也有。老龙王跑出殿外还未开口,只见济公迎上一步说道:“敖老头子你来了么?你望望你家这条小龙儿得的一个什么病?怎么这么大的一个人,还会睡在地下哭哭闹闹的打个滚呢!”龙王听说,又羞又恼,便向济公说道:“圣僧不必取笑,逆子不孝,忤慢圣僧,待我来治他的罪。圣僧不必计较!”随即唤过刀斧手说道:“你们替我把太子捆好,拖到外面斩掉了罢!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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