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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济公传

83 万字 · 约 39 小时 20 分钟 · 79 / 105

会员可开白话

大肩后面就走。果然灯球上罩,马口衔枚,一些声息没有。离宋营约有半里多路,只见东角上一片亮光,尤大肩忙叫停住了兵,着了两名小校,查点宋营究竟可有准备。不上一刻,小校回报道:“这一片亮光是东角一座小营头,里面却是灯火齐明,更声不绝。那大营里却无一点灯光,多分已经睡觉了。”尤大肩道:“既然如此,我们便向东北直奔大营,不要把小营惊觉。”计议已定,便直向大营进发。转眼之时已到营门,只见营里面统统漆黑,并无一点准备。此时慧通也就赶到,三人便一声吆喝,突然灯球耀目,金鼓震耳,尤大肩手拿紫金鞭,-彪挥动连环锏,合着慧通,三骑马,三般兵器,如生龙活虎一般,率领一千五百兵一声呐喊,冲进宋营。那知一座空营,连鬼也没一个,心知中计,就想以后队作前队,转身逃走。

忽然慧通大叫道:“兄弟们且莫要走,那前面不是有亮光吗?我们有理没理,且到中军杀他一杀,再作道理。”就此又一声呐喊,冲进中军大帐。举眼一望,只见张钦差、济公、杨魁在帐上吃酒,三人一见大怒,舞动手上的兵器,迎面舞人。但见那三人就同无事一般,还是谈笑自如。可也奇怪,那三般兵器勿论怎样纵马冲去,就同被鬼拖住一般,却然总打不进帐。慧通直急得咆哮如雷,褚彪他输赢不知不识,还是嘻嘻哈哈的呆笑,尤大肩却然有点见识,便说道:“这都是济颠僧的妖法,我们也不必同他们拼。我听说来营的粮草都在后营,我们且到后营里放他一把火,无论胜败,都是上算了。”说罢,指挥大众方要向后,忽然后营里灯火照耀得如同白日一般,鼓声起处,一翅的站出四员女将,大骂道:“逆贼下马受死!”可笑那小呆子褚彪,他生就的不知死活,要论他的本领,就那宋营里敌得过他的却也不多,他全是一套软功,能将自己由头至脚卷在一起,任人刀枪齐下,莫能伤着他丝毫。只有一层坏病,若遇着标致美女,他便浑身发酸,一点功夫便提不起来,指头一推就可以跌倒,手掌一落就可以送命。此时看见了韩毓英、哈云飞,李彩秋、邓素秋这四个,委实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请教他还有命?所以慧通、尤大肩见势不好,掉转马就想逃走,独他支了一张臭嘴,就同遇着定神法一般,目不转珠,呆里呆气的勒住马,直向四个人呆望。哈云飞厌他不过,起手就一飞抓,将他收到面前。却又被那花粉香一触,委实骨软如棉,动弹不得,连自己养的儿子都不得那样乖巧,任凭大众动手,将他反扳弓捆了一个结实。

这里-彪被宋营抓住,但是我做书的一支笔说不出两处事。那尤大肩、慧通二人,一见后营鼓声大震,他们便老早的勒马向营外逃走,又碍着一千多兵塞住了路。正在万分作急,忽听远远的“轰轰”两声大炮,忽听前面兵丁哭声震地,二人知事不妙,反转把启家的兵杀开一条血路,夺路想走。约着才到营门,只见一员将官短须细眼,手横春秋大砍刀喊道:“逆贼休走!认识镇江马如飞么?”二人也不打话,慧通抡起禅杖,尤大肩舞动紫金鞭,战住马如飞,只想夺路逃走。马如飞此时可算一人双战慧通、尤大肩,要论慧通既受了镖伤,尤大肩也不过中上的鞭法,马如飞本可以双战得下,无如战着这个,又怕那个逃走;战住那个,又怕这个逃脱,因此吃力不过。恰好周仁提了钩连枪,听见号炮,一马便从左边绕到营外,见马如飞双战二将,将马一拎,紧一紧枪,直向慧通刺来。慧通丢了马如飞,摆一摆禅杖,急急相迎。慧通见周仁那一种文弱的形象,很不把他介意,又见他一枪到来,也没有四两轻重,但任凭用尽平生力量,一禅杖打去,他也不觉吃力,轻轻的便消到半边,心中奇异不过,便喊道:“来将通名,我爷爷不斩无名之辈!”周仁大笑道:“无能狗贼,全无本领!看一看老爷的枪法,也该晓得是关北周仁了。”慧通一听,方知遇着关中五常,晓得难得脱身,就这心中一怕,兼之那肩上究竟受了重伤,不知不觉的那禅杖松了一步。周仁便一枪刺进,直从前心穿过后心,就此挑起一撂,只听“吆喝喝”两面的兵嘈杂了一声。反转马如飞却因此分一分神,尤大肩暗暗褪了马镫,就趁那慧通的马溜缰时候,他便纵身落地,杂在乱兵里逃走了。敌营里所来的一千五百兵,见主将被捉的捉去,杀的杀掉,逃的逃走,也便纷纷乱窜,马如飞、周仁带了手下的兵四面寻找,碰着了,就同砍瓜切菜一般。一直到了天亮,宋营才鸣金收队。

看官,你道宋营里派出二十几员将官,因何只有马如飞、周仁二人见面?这因来营中原系剿匪的行营,土围筑得不高,着听见一声号炮,便统统直奔营前,那贼将岂不越图逃走!所以各将多在土围外守护,只有马如飞、周仁一左一右,分了两支兵至前。但那小西天这一回过来劫营,一千五百人、三员猛将,一个都不曾有得回头。但那听书的听到此处,没一个不说我说错了,前面你说尤大肩杂在乱兵里逃走,怎样说一个都不曾回头呢?列位有所不知,试问营前大路上还有牛忠、菊猛那两个人,带了一千兵守住要道,那里保得起尤大肩一定能逃得回营吗?但是牛忠、菊猛怎样将尤大肩擒获,是活捉回营,还是杀伤毙命?欲知牛忠、菊猛二人怎样缴令,且听下回分解。

第181回 尤大肩暗用诈降计 济颠僧巧赚诱敌书

话说周仁枪挑慧通,敌兵纷纷逃窜,马如飞、周仁四处追杀,直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到了天光大亮,宋营这才收兵。中军帐放起一声信炮,左右各将先行上帐交令。当下就派陆殿邦八个营官,督兵掩埋敌兵的尸首。跟后奉高、张霸、海光禀明小角营保守无恙,韩毓英、哈云飞、李彩秋、邓素秋也禀明粮饷并无疏失。将小呆子-彪押送大帐,陈明哈云飞怎样擒获,张钦差均分别记了大功。正然要想发落-彪,忽见两名小兵抬了一个四马倒攒蹄的汉子,一路爷天娘地骂进大帐来了。再朝后面一望,但见正先锋牛忠、副先锋菊猛一个夹着双斧,一个提了铁蒺藜,精神抖抖的上了大帐,说道:“末将等奉令守营前大路,获住一个不知姓名的敌将。特送帐前,请大帅、将军发落。”

这时小军已将尤大肩掼在中军帐前地下,同-彪睡在一起。尤大肩不住嘴的乱骂,褚彪捆在旁边,没头没脑的笑道:“尤家兄弟,你这人就是一张嘴坏。”说着又把头向着哈云飞点了一点道:“你看我褚彪,被这位大姐拿住,他捆我,我还是喊的亲姐姐;他骂我,我还是叫的亲妹妹,还是有情有义的,一些都不曾伤着和气。”此时哈云飞见他这样轻薄自己,直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恨不得上前就是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请他去见阎王老子才得称心。却见杨魁冲冲大怒,站身起来指褚彪道:“你这混人!有多胆大,死在头上还说混话!”分付左右亲兵道:“且代我将这混人每脚拐敲他一百点锤,然后再问。”褚彪大笑道:“杨将军,你请息怒,我们把个理讲妥了再动手。此时将军口口声声骂褚彪混人,要敲褚彪的足拐,是专国褚彪混人不讲理才打的了。试问我同旁边这位尤家兄弟都是一样的敌人,他骂口不绝,反转无罪;我有情有理,姐姐妹妹的,反转说我混人要打。你将军平心而论,还是我不讲理是个混人,还是你不讲理是个混人?要说混人不讲理,就派要打,当先由将军这个不讲理的混人打起!若说你们宋营里都是生来的一班贱骨头,情愿人爷天娘地的混骂,不情愿人姐姐妹妹的有理,我不瞒将军说,我褚彪也算是骂人不眨眼,春天腊地没句话骂不出来吗?”

就此指着张钦差同杨魁,他真个就骂出了几十个花色不同样。那亲兵拿起了点锤将他的足拐乱敲一气,只听“——”的怪响-彪便提一提劲,闭着眼睛唱道:“你敲木鱼我念经,爷爷娘娘骂不清。”他委实是就把敲足拐的声音当作木鱼,嘴里便死儿、活儿、龟儿、贼儿,就同念倒头经一样,骂得有节有音,把一众人没一个不被他引了发起笑来。张钦差奇异不过,暗道:世界那里有这样泼皮不怕刑罚的人!济公在旁边笑道:“你们那得知道,待俺来想个主意,他自然就怕痛了。”当下便唤过邓素秋道:“俺和尚有事相烦,请你将这敌囚赏他十点锤,单看他怕痛不怕痛?”邓素秋随即走到帐下,由亲兵手上讨过了锤,这时褚彪正然闭了两眼,嘴里暗七瞎八的乱骂,忽然觉到脚拐上停住了敲,便喊道:“怎么的?再敲几丁也好,我还不曾骂得完呢。”邓素秋见说,便应道:“不要忙,自有人来敲你。”褚彪忽听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回话,又觉得一股清香悠然而至,便把眼睛睁开一望,不由得的那浑身的骨头都棉软下来,暗暗喊了一声“不好”,话言未了,那腿上已“咦”的吃了一锤,痛得连骨头就同碎了一般,大喊道:“女将军饶命!小呆子情愿归降,再也不敢做强盗做反叛了。”邓素秋看他这样,便笑道:“归降不归降都要把十点锤吃完了才得罢。”褚彪一听这,吓得魂不附体,那嘴里倒又五言八韵唱起来道:“十锤打过再归降,小呆子那时见阎王。”说着便呜呜的哭个不停。

这时邓素秋第二锤倒又要下手,济公便暗暗头摇了一摇,跑下帐来便向褚彪笑了一阵道:“褚壮士,你因何这样?”褚彪道:“师父方便一句罢!我小呆子真个吃当不起,情愿归降了。”济公笑道:“你这呆货,大宋营中无数的将官,那偏偏就少你这样一个人物?也罢,你要归降就降,俺收个徒弟罢。”褚彪道:“不行不行,我由一懂人事,就一早一晚的想娶个家子婆,一直到了今日都不曾碰着一个。假如做了和尚,那便一些望想不得了,岂不白白的罔投了一个人生吗?”济公道:“也好也好,你还是吃锤头罢。”褚彪一吓,忙喊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情愿做徒弟了。”济公随即叫人松了他的绑。杨魁向济公道:“这个半痴,要他何用?”济公道:“你不必问,用处是很大的呢。”杨魁相信济公从无失算之事,当下便将褚彪留下。又和尤大肩道:“褚壮士已经投降,你便怎样说法?”

尤大肩想道:我何不如此如此,做个内应。一者可以解目前之危,二者可以代狄主雪恨,岂不两全其美?主意想定,便装腔作势的答道:“将军的明见,要论忠臣不事二主,固当不应投降;但弃暗投明,古时这样人也很多的。也罢,我尤大肩就降了罢!”杨魁见说,又故意吓他道:“你真降么?”大肩道:“降不降都由我作主,还有个假的吗?”杨魁道:“旁人不假,我看你尤大肩独是假的。”分付帐下道:“你们来两个小兵,将这诈降的囚徒拖出营外砍掉了罢!”尤大肩见说,便大呼道:“小人委实真降,将军不必疑惑。如有三心两意,小人便不逢好死!”杨魁见他果然发誓,便望着济公。济公道:“他既发誓,再无假意了。俺谅他也假不去的。”杨魁又着人将尤大肩放开,尤大肩以为中计。这时八员营官已将劫营的敌兵并慧通和尚的尸首统统掩埋完毕,上帐交令。宋营中又备了庆贺胜仗的酒筵,连三军都有犒赏。

到得晚来,杨魁同张钦差等便议论明日到狄小霞营里讨战。济公道:“俺想他小西大外营的八个将官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俺们明日可以出全队同他大杀一阵,将他外营的将官一律杀的杀,降的降,弄尽了然后方好一心一意专同他的法将斗法,破他的金光大寨。”张钦差道:“圣僧妙算固然不舛,但全队出外,营中粮草甚多,也要留几员战将把守才好。”济公道:“这怕什么,他那里晓得全军出外。你们如实胆小,可着尤大肩、郑伯龙看守老营也好。”张钦差、杨魁见说,便露出一种不以为然的样子。济公大怒道:“你们这些人全无道理,大凡用人的道理,疑人就不用人,用人就不疑人。尤大肩发这样的恶誓,还有个不相信吗?但有一层,你们相信俺和尚的话,俺和尚就在此耍耍,假若不让和尚做主,俺和尚便还是云游天外去了。”说着便向二人使了一个眼色,杨魁、张钦差皆均会意,忙答道:“圣僧不必动气,一应遵命是了。”济公便哈哈大笑道:“这才是的。”当下张钦差便传令帐下,各将明日四更造饭,五更开队,离本营五里列阵。又将尤大肩喊上帐来,勉励道:“将军奔投宋营并无一点功劳,此番着你看守营,也是一件斤两极大的差使。营里军粮米有五千多担,切切不可大意!到了收队之后,若得安然无事,便算你的头功。”

尤大肩一听心中大喜,嘴里便怎样保守、怎样谨慎说了有无数的好话,心里却暗暗欢喜不过。退到自家营房里面,便想道:这个机会委实难得,若通一个信给狄小霞,着他假意迎战,暗中分一半兵掩旗歇鼓,由小路抄到后营,代他把粮草发空了,放上他一把无情火,还怕他不全军溃散吗?想到此处,反觉又添起一件心事,左思右想,却没法把这封信可以送得去。当下闷闷不乐,一人便在营房外面踱来踱去,走了有十多转。只见匆匆的走来一个小兵从前面经过,那形像就同在那里看见过的,似乎熟识得很。那兵已经走远,复又向尤大肩望了一望,诧异道:“将军可不是尤将军么?”尤大肩将那人又望了一望道:“你是何人?此时到此有什么事罢?”小兵道:“你将军已是宋营的人了,小人却不便对你说。”尤大肩笑道:“你这人好呆,那里到了宋营,就应派帮着宋营的吗?”小兵道:“既然如此,小人便把个凭据给老爷看一看。”说着便捞起衣服,腿间便露出一面腰牌,尤大肩大喜,知道是对面营里的探队,也就不仔细查点,忙问道:“你什么时候走呢?”探队道:“说走就走,不能预定。”尤大肩道:“你也不必探听旁事,我这里有一件要紧不过的军情,你拣个僻静地方藏一藏身,候我把一封书修好,给你带回大营,面呈女主。你稍停一会就来,切切不可误事!”那探队答应了一声,往外就走。尤大肩便走到号房里要了一些纸墨笔砚过来,将房门堵紧,便写道:

臣平宋将军总理坎寨外营军务铁头峰主将二等标布尤大肩跪禀大狄国元命女主殿下:臣大肩自昨晚奉令协同臣慧通、臣褚彪出兵暗劫宋营,讵料宋人早有预备,逐节埋伏。褚彪首先被擒,刻已甘心事未。臣慧通力战宋将,被枪身死。臣犹杀出重围奔回,半路又被埋伏所获,解进宋营,勒逼投降。臣因虽死无益,因用诈降之法,专候机缘,以报殿下。所幸天将兴运,事有巧值,宋人现拟全军尽出,与我狄会战,而以全营辎重银饷米谷委臣与玉山营营主郑伯龙坐守。窃思我大狄景运之机,只在此举。不妨阳与诈战,暗选精兵由小路直奔张家洼,运其粮饷,毁其巢穴。惟宜慎重,务俟该兵果出全队,先来搦战,方无一失。是否有当,仍望鸿裁。惟罪臣偷生宋营,奏禀规模,难期合式。书词迫切,亦欠工整,均乞仁鉴。

尤大肩本是一个读书不第的秀才,所以尚能通得一些文墨,当下匆匆写好封就,才把门一开,那探队就同有人去找了他的样子,不前不后的走到。尤大肩欢喜不过,把书交代他收好,叮嘱了一阵。又问道:“适才我看你腰牌,却不曾留心,你究竟姓甚名谁?”探队一笑说道:“将军委实心细,小人就叫做齐长木。”说着一径就往外去了。尤大肩此时好生欢喜,暗道:事件顺了手,真个就同鬼使神差一般。可料得我才有这个意思,恰巧就有一个齐长木到来。照这样看,一定是大宋气数已终,我尤大肩的运会已到,因此奇奇怪怪上我的算,将后我尤大肩还怕不是一个开国的元勋吗?

当下一个人自言自语,委实得意不过。不上一刻,只见一个传事官走来,忙急急的喊道:“尤将军可是这里吗?”尤大肩道:“姓尤的在此。借问有什么事呢?”那人道:“大帅有令,传将军上帐谕话。”尤大肩那知就里,扬扬得意,昂着头走上帐去。只见帐上还是张钦差坐在中间,左有济公,右有杨魁,尤大肩参见已毕。但见张钦差说道:“本帅传将军非因别事,但我们大宋营里不比草寇山寨,须要粗通文理,方能派得重事。不知将军可通文墨吗?”尤大肩见问,格外自鸣得意,忙回道:“末将幼读诗书,也曾应过科举,因郁郁不得志,以致因于草泽。至于公事中的文墨,尚能粗通一点。”张钦差道:“据将军这样说来,一定是认得字了。”说着便用手指着济公道:“我问你,如济圣僧的济字,拿去三点是个什么字?”尤大肩道:“是个齐字。”又问道:“如我姓张的张字,拿去弓字是个什么字?”尤大肩道:“是个长字。”又指着杨魁道:“如杨将军的杨字,拿去易字是什么字?”尤大肩道:“是个木字。”张钦差见他一一回答已毕,便又问道:“你的字是认识的,本帅却相信了。但不知将军之记性如何?”尤大肩见张钦差相信他识字,越发得意,便答道:“不瞒大帅说,末将记性虽不彀好,但七八岁读的《大学》、《中庸》,如今从两个‘子程子曰’起,总还可以背得下来呢。”张钦差道:“你把适才问你三个字联成一气念了我听一听。”尤大肩冲口便答道:“是齐长木三个字。”话才说了,不觉心中大惊,暗道:“奇怪奇怪,记得适才代我送书的那个探队本叫齐长木,因何张大帅独独问我这三个字呢?其中必有缘故。”

就在这参详的时候,但见张钦差突然脸色一沉,把公案一拍,骂道:“胆大的奸贼!在本帅面前,你都想用诈降法子中取事,你知道送信的齐长木是一个什么人吗?”尤大肩一听,晓得上了计策,只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下,连话都说不出来。张钦差笑了一笑,便同杨魁商议了几句,随即唤过帐前的刀斧手将尤大肩绑赴营门斩讫出报。不知尤大肩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182回 大宋营立斩粗扁担 狄小霞再进合欢杯

话说尤大肩着齐长木下书到狄小霞,不料张钦差传他上帐,借问字为名,却问道这三个字上,随即说他诈降,着帐前刀斧手斩讫来报。看官,你道这齐长木送书,怎样被张钦差晓得的呢?只因当他在杨魁前发誓投降的时候,他心中一应的诡计,济公早已清清楚楚。但此时已料定狄小霞连丧三将,心里要想退兵,非借他一封信将狄小霞大队勾引出来不得成此大功,所以当时便隐忍不发。尤大肩那知济公厉害,及之着他守营,他以为上了他计,便时时要想着人送信把狄小霞。济公也统统明白,所以到了晚间,济公便用了借身法,变做狄小霞营中探队的样子,将信骗到了手。这才怎长怎短向张钦差、杨魁说明,又将齐长木取名的意思说了一遍,叫张钦差怎样怎样的问他。张钦差照样问了一遍,即着刀斧手将他绑赴辕门处决。不上一刻,果然把尤大肩斩讫来报。济公又同张钦差、杨魁议论了一阵,登时出营就走。

张钦差随即把二十徐员将官一律传上帐来,先安慰道:“这两日间,每每通夜连累将军、义士们吃无限的辛苦,心实不安之至。无如兵贵神速,碰着机会刻不容缓,要请列位将军、义士原谅一点,莫怪张某不近人情。”大众道:“为国除贼,人人皆有应尽之义务。大帅身居极品,尚然昼夜烦劳,何况我等。”张钦差听说大喜,随即同杨魁计议,命八个营官督率营兵,将本营辎重粮草全数连夜迁往东角营,着菊文龙协同秦高、海光、张霸保护;着韩毓英、哈云飞带兵五百,伏后营左边;着李彩秋、邓素秋带兵五百,伏后营右边;着江标、冯志坚带兵二百,伏中营左边;着周仁、周义带兵二百,伏中营右边;着周礼、周智带五百,伏前营左边;着周信、褚彪带兵五百,伏前营右边;着郑伯龙带兵二百,左营中停息,候着狄兵到来迎战,只许败不许胜,务将来兵诱入营里;着马如飞带兵四百,左营门前帅旗四面埋伏。调度通营各将,候狄兵进营之后,将营门堵塞,放起号炮,各伏兵均听号炮,即便杀出。自己便同杨将军、前部正先锋牛忠、副先锋菊猛八个营官带兵一千,都带帐篷旗帜,金鼓号炮,连夜前进,虚张声势,布成一绝大的阵式。宋营通身布置妥当,暂且不表。

且言狄小霞自那日着慧通、褚彪、尤大肩带兵去劫宋营之后,过了许久,忽听“轰轰”的两炮之声,狄小霞暗暗说了一声不好。看官,你道狭小霞因何听见炮声,就叫不好的呢?只因古时行兵,并不用炮,只有用到埋伏,有一种信炮就同如今手铳一般,放起来招呼伏兵出外,所以狄小霞听见炮声,知道宋营设了伏兵,已有准备。忙拔了一支令箭着落鸿寨主八把苛拿钱志带兵五百前去接应。恰巧钱志这人狡猾异常,生成的一个尖嘴缩腮、刻薄尽情、没有长寿的样子。他晓得狄小霞是个淫妇,夜夜断不得那句话,见到此时一人过海列阵,刘香妙、邵竹都未跟来,多分另外要寻两个人应一应急。他也不问自家同老虫似的一个活兽的形像,便时时刻刻不离帐上,竭力奉承,心里只是同癫头子想吃天鹅肉一般。此时见到狄小霞着他带兵接应,心中深怕漏了空子,狄小霞寻着旁人,委实就不甚情愿。及至将兵带出,走不多远,只见东北大路上灯球蔑缆一派亮光,知是伏兵扎住大路,也便勒住马看了一会,随即领兵回营,向狄小霞道:“禀我主,大事不好,如今宋营里有十数个将官带了有上万的兵,把大路上扎得铁桶一样。末将冲杀了几起,没得过去,又怕将他们引了追来反为不美,因此连忙回头。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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