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续红楼梦未竟稿二十回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11 分钟 · 11 / 22

会员可开白话

必要争这个。那里又是一样的至亲,年纪又大,又娶在前,已经生子,也是为难。”舒姨娘道:“是呀!就是这个难处。”青棠道:“姨娘与少爷说,叫他回覆那边大老爷,说道,逸是姨娘不能作主的,总要小姐自己做主。姨娘望小姐说了,小姐并无一句话,想是不愿意。请那边拣一位向来同小姐最好的长辈太太,请来同小姐说一说,我们再帮着说,这就有个斟酌了。”舒姨娘便告诉了琼玉。又道:“你的亲事怎么样了?”琼玉道:“我早回报他们,等姨娘、姊姊来京商量。这回子他们忙这个,无暇及此。且把姐姐的事定见再说。”

琼玉亲到贾府,见了贾赦,把话说了。贾赦告诉贾政、王夫人。王夫人与李纨等大家商量,摹拟这人,再想不出。王夫人道:“同林姑娘好的人无非都是家[里]的人,如何能去做媒呢?”又到宝钗房中,将此话告诉了。宝钗想了一回,道:“我晓得了,这必是我妈妈。从前林妹妹曾拜过我妈妈,认过女儿的。我妈也说过替他作媒玩话。”王夫人道:“这真是的!姨太太又是长辈,又不是我们家人,正好做媒。我们明日亲自求姨太太去。”宝钗道:“我打发人去接妈妈来,太太何必自己去呢。”即叫:“莺儿!你同个老婆子去接太太过来。”一回子薛姨妈过来,王夫人接着,道:“劳动妹子做个大媒。”将黛玉那边话说了。薛姨妈道:“这个媒我该做的。从前本有这句玩话,那晓得今儿竟应了。”薛姨妈来看宝钗,见宝钗渐渐好起来,心中甚慰。宝钗说道:“妈妈到林妹妹家去,竟说是我的意思,我请妈妈去做媒的。就依着大老爷说:“从前本说定了林姑娘,后来姑娘病重了,才另娶了。这回姑娘好了,我女儿应当让姑娘。姑娘是原聘,我女儿情愿居次,相好姊妹,大家自首同谐,想来姑娘也愿意的。”看他怎么说。若不答应,我们的[话]也说尽了,太太也不好再烦妈了。随他们去,我们也可不管了。”薛姨妈道:“这么说,还有甚么不妥!他竟直受不辞,公然居长,便怎么样呢?”宝钗道:“他若如此,我们已占了尽让的名。人家要议论他,不能议论我。我守着这孩子,各人过各人的日子便了。还有老爷、太太哩。”薛姨妈点头。

次日遂到林府。当着舒姨娘、黛玉,将宝钗所教的话,剀切说了一遍,又说道:“我承姑娘不弃,从前曾认过我,、如今我要帮着你姨娘替你做个主。”舒姨娘道:“我们小姐既拜认膝下,就同女儿一般,太太就做个主。只是太太说让的话,我们小姐未必敢当。”薛姨妈道:“这是我女儿发于至诚,倒不是勉强的话。”于是款留薛姨妈,又到黛玉房中,与黛玉悄悄说了些话。黛玉道:“妈妈从前怎样的疼我!妈妈就是我的亲娘,宝姊姊就是我亲姊姊,还有什么说的。”至晚,薛姨妈回来,向王夫人道喜道:“大喜,大喜!看来成就的了。”遂将问答的话说了。

王夫人谢了薛姨妈,遂与贾政说知。择日请媒行聘,又盼宝玉:“为何尚不见到?”周瑞夫妇亦无信来,心中甚是疑惑。贾政与贾赦商量,请了甄宝玉同薛蟠两人作冰人,择了十二月十二日行聘。王夫人忙着料理。偏偏宝钗因久病之后,勉强起来了几日,恰值冬至大节,又受了些凉,重又发起寒热来,不能起床。李纨又因寡居,不与闻喜事。惜春又向不管这些事,只剩平儿一人。又因香菱近日生产极艰难,虽生一子,却十分危险,产后产母恹恹一息。邢[岫]烟、薛姨娘都忙着招呼产母,都不能过来帮忙。

王夫人又记挂宝钗,”叫贾琏再访好大夫。贾琏进来回道:“前日.访得一位高明的,却不是大夫,是个词林。姓柳,号叫次星。我托甄世兄、琼兄弟去请过他,他已答应了。但是这人有些脾气,说无人能治,他才肯来;若是有人能治,他就[说]不必来。又说帐子里看,他是不能的,看病全靠气色合着脉息。文要说明不许谢他,这才肯来。所以回回太太,还是请他不请?”王夫人道:“这人定有本领。他又不要谢,想来不是骗人的,快去请他”贾琏答应着,忙自己亲去请他。

次日请了来看过,回王夫人道:“这柳词林说这病耽误了,乃思虑内伤,怎么当作产后虚弱,一派呆补!幸喜中气还好,快将思虑屏除,赶紧调理,明春便可痊愈。他说不消天天看,若相信,每日将病形写了,打发人把方子送去,他便可以加减。等要看脉的时候,他自己就来,也不消去请。”王夫人道:“且试着看是怎样。”贾琏道:“薛大嫂子也请他看好的。多少大夫多回说不能治,独他说无碍,如今也见效了。”于是一连服了几服药,果然日见轻减,饮食也好些,又能勉强起坐。

却说黛玉自从薛姨妈去后,知道亲事必成,更服青棠先见。甄、薛二媒又登门说了一次,琼玉听姨娘之话允了,一面舒姨娘料理回聘的事。黛玉一日忽然想起喜鸾的事来,道:“怎么彼此俱不提了?”那日无事,遂命翠篑请琼玉进来;与他闲话。说起喜姑娘亲事,问琼玉:“到底怎样?”琼玉道:“这姑娘,:姊姊既认得,说好,自然是好的了。但兄弟另有个僻见,非姊姊跟前不敢说。非姊姊这种人;便是亲姊妹也不敢说。”黛玉道:“这倒要请教了。”琼玉道:“我想正配极有关系,古人说“一与之齐,终身不改”,又说“夫妇为人伦之首,万化之原”,似乎不可单取才貌,必得要以德行、学问为主。德行、学问之外,又有才貌,果然更好;即不然,还以德行、学问为重。若要才貌,何妨于姬妾中求之!”黛玉道:“你这话极正大,原是如此。这喜鸾姑娘,性情脾气都是好的,能事亲、宜家,便是德行了。至于学问,从古亦不多几人,你若定要拣曹大姑、宋若昭,恐怕世间未必有。”琼玉道:“事亲、宜家,原是德行中事。但兄弟的意思,总要识见高远,学问精深,做得门内师友,方于终身有益。不然,终是世俗所谓贤妇,其实都是姬妾所能。譬如兄弟此时,一切都有姊姊教导,不知道的,怀疑不决的,姊姊便能指示。姊姊倘不在家,我就觉得无可质疑商榷。心想得一个人,虽不能像姊姊这样,也要差不多的,识见性灵足为我的贤师,方才如愿。至于文词相貌,都可不论。其实识见、学问有了,这文辞已在其中,相貌亦必,另有出人之处。”黛玉道:“你这议论就已经高得很了,那里再寻个比你高的!照这么说,喜姑娘却非其人。倒是舅舅那边一番好意,如何决绝回覆呢?”说罢,又点头叹息道:“青棠真是先见。”琼玉问道:“青棠说什么?”黛玉道:“你信来时,我同姨娘正要写信,叫你前去求亲。青棠阻道:“且慢些。”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咱少爷未必愿意。””黛玉尚未说毕,琼玉跳起来道:“真个的糊涂了!眼前的神仙不问到,倒去求签!”

说着,便找青棠。翠篑道:“青棠在姨娘那里。”琼玉忙找了青棠,同到黛玉房中。黛玉道:“你的话果然应了,只是如何回覆,还要问你。”青棠道:“不消回覆,少爷去求亲就是了。这事很费力呢!还得小姐过去了,才得成。此时还早呢!”黛玉道:“这话又自相矛盾了,我竟不懂。”青棠与琼玉相视而笑。

黛玉沉吟一回,道:“哦!想来你已有属意的人了;这个人是谁?我竟想不起。”青棠道:“小姐再一想就着了。”黛玉道:“你见过他没有?”琼玉道:“见过的。”黛玉道:“我不信他就肯见你。”琼玉道:“兄弟若不亲见,怎就知道这人呢!”黛玉道:“这必是四姑娘无疑了!你竟赏识这人,我倒看不出你。但是这四姑娘立志清修,连老爷太太都拗他不过。现在家中不住,住在栊翠庵。外人连女客都不肯见,就肯出来见你,这奇了!彬者你同他有缘,你且去试试看。依我说,竟不必央媒,自己去求两位舅舅向珍大哥说,这还要珍大哥作主呢!”琼玉道:“这些情形,兄弟多已晓得。连四姑娘的平日行为说话,都打听了。即如接姊姊来京,宝二哥回来,都是四姑娘说的。这人的识见如此,天下那里找这个师傅!”黛玉道:“原来你钦慕已久了。”琼玉道:“不瞒姊姊说,兄弟匆匆一见,不过说了几句话,四姑娘并未开口。若论貌相,那时四人同见,自然是四姑娘最差。”黛玉道:“那四人同见的?”琼玉道:“大嫂子,二嫂子,后来又来了三姊姊。若论这一种秀逸之气,除了姊姊之外,就没有见过了。那时兄弟觉得有此奇处。后来搬了进去,细细打听,实在钦慕。至今若是不成,情愿终身虚此正室,胡乱弄个婢妾为似续之计罢了。”黛玉道:“你这眼界真是不凡。我从来没有听见人家赞过四姑娘,只有嫌他的。你也算得他生平第一知己,或者能成也不可知。”青棠道:“别的都不相干,这是全仗小姐一人之力。这位姑娘,除却小姐,别人与他说话亦是听不进去的。”琼玉道:“姊姊最爱兄弟,这事兄弟竟交给姊姊的了。”

晚间,黛玉向青棠道:“我们这兄弟看来不是凡人。”青棠道:“我原说是天下第二人。”黛玉道:“只怕要算第一人呢。”青棠道:“不能,根基差多了。”

却说贾府料理行聘,一切停当。看看到了十二日,媒人已到,内外摆酒,正在开筵,门上报到:“宝二爷到了。”一时欢声雷动。宝玉进来,先去见了大老爷、老爷、太太。又到厅上,见了甄宝玉、薛蟠、贾琏诸人。贾环、贾兰过来请安问好。连忙进内,一见王夫人,跪下叫了一声。王夫人一把揽住,那眼泪止不住下来。探春忙道:“太太今儿重重大喜,快不要伤心。”宝玉已呜咽难言,见王夫人忍着,反不敢哭出来,扑在怀里只是哽咽。王夫人拭了泪,拉他起来,宝玉才磕个头起来。又见了邢夫人、薛姨妈、平儿、尤氏、探春、惜春、喜鸾等。

薛姨妈拉他坐下。王夫人道:“今日替你聘林妹妹,这是聘礼,你瞧瞧好不好?”宝玉又忙跪下道:“老爷、太太格外的恩典。”探春等都笑了。宝玉起来道:“儿子还有件聘礼,一块儿拿去。”王夫人道:“你又带了什么聘来?想是仙人给的。”宝玉忙叫人把行李快拿进来。王夫人道:“你到底在那里耽搁这些时?”宝玉道:“这话长得很,恐怕太太这回子不耐烦听,回来儿子细细的回。”正说着,行李取进来。王夫人道:“你看看你媳妇去,病了一年多了。你儿子多生了,你还不知道。”宝玉答应着,来至宝钗房中。

宝钗早已得信,起来坐着。宝玉进来,叫声:“宝姊姊!”早哭倒在炕边,宝钗亦忍不住拉着哭了。莺儿、麝月、秋纹等忙来劝着。两人拉着哭,绝似梦中光景,一回儿才住了。又与秋纹等挥了一回泪。宝钗道:“你见了老爷、太太了?”宝玉道:“都见了。姊姊你几时不好的?怎么样?”宝钗道:“从去年产后;总不健旺,恹恹的直到如今。这几日也好起来了。今日是林妹妹行聘,你刚刚到家,替你道喜。”宝玉道:“多谢姊姊,姊姊同喜!”因问秋纹道:“我的行李呢?”秋纹道:“在这里。”宝玉道:“有个拜匣,替我拿出来。”秋纹取出,宝玉打开,取出十二颗大珠与宝钗看。宝钗道:“那里得这么大珠?从没有见过。”宝玉道:“这珠共二十四颗,柳二哥借去两颗定了嫂子,这十二颗送林妹妹去,这十颗姊姊先收了,回来柳二哥还来,也是十二颗,送姊姊的。”宝钗道:“这么大珠,那里使呢?”宝玉道:“放一颗在屋里,晚上不用点灯。要放在帐中,比月光还亮哩。”

说着,拿了十二颗到王夫人屋里。找平儿道:“姊姊!你替我找一个大匣子,把这个装起来。再找一个这么大的小匣子给我。”平儿也不及细看,回到家中,急忙找了个紫檀镂花、嵌着珠宝的装潢匣子来。中间本是放十二个碧霞犀小酒杯,取出酒杯,刚好放那珠子。即将珠子去了包袱,放入匣中,一时光芒射目,大家称赞不已。又找了一个玻璃匣,本是放一颗珠子的,取出珠子与宝玉道:“这个使得么?”宝玉道:“好,好!”即将通灵宝玉摘下来,放人匣中,叫告诉外头,礼单上添上这两样。王夫人道:“有这珠子就很是了,这玉你还带着,何必要他呢!”探春道:“不妨事,这是二哥哥的意思。我晓得天下物件都是公共的,只这珠、玉二件,才是别人没有的呢!”宝玉连连点头。外间酒席已完,即将聘礼送,出,二媒押聘而去。林府亦摆酒待媒,回聘过来甚是丰盛。

宝玉到李纨处说了一回话,又到宝钗处看了一回芝哥儿。听说大老爷、老爷都进来,宝玉连忙出去,见邢、王夫人、尤氏婆媳、探春姊妹都在那里。李纨因喜事已过,也出来了。贾赦叫宝玉在底下坐了,细问出外情形。未知宝玉如何说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卑说贾赦、贾政细问宝玉出门情形,宝玉回道:“那天出场,同着兰儿走到龙门口,见那和尚一把拉着就走,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到了一只船上,叫我磕头,我磕了头起来。见是老爷,正要说话,又有一个道士,同那和尚拉了就走。听着老爷叫我,我不能站住。到了—个洞府中,叫我在那里打坐,和尚、道士便去了。我[出]来:—看,四面层峦叠嶂,都无路径,不敢下山,只得依他打坐。过了几天,一日,在山中闲走,听见石壁中有人说话。”把所听的话述了一遍。“回到洞中打坐,忽梦到家中,见了老爷、太太、许多人,哭了一回。又见死过的晴雯,说林姑娘不曾死,叫仙子救了,现在送到扬州家中。仙子已将前后事奏闻上帝,还要在世办什么事。我说:“林姑娘并没有家”,晴雯道:“林姑老爷有个姨娘,遗腹生子,如今已十岁了,在扬州住着。你快回去罢,不要乱找。”我说道:“你呢?”他说他要回来的。当时醒来,见那和尚、道士已在面前。说道:“你还要人世。但你虽有根柢,并无功夫,我授你明[心]觉性之法。”遂在洞中打了百十日的坐。那道人又带到一个地方,叫榔环福地。中间四面围着无数书籍。那道人道:“我授你含英咀华聚精会神之法,你再用百目功。”又在那里耽搁了百十天。那道人又带到一个山中,说道:“你如今可以出面应世矣。”又叮嘱了些话,说[完]道人不见了,就取路下山,便碰见了柳二哥。”

贾赦道:“怎么就碰得这么巧?”宝玉道:“柳二哥也是这道人度的。据柳二哥说?跟着这道人遍游天下,连海外都走过了。也叫在洞中打坐,坐了些时,说道:“你尘缘未尽,我助你建些功业罢。”又引他到山中,拜了一师父叫真元子。学了许多本事,才叫他下山。刚刚碰着,遂同了一路回来。”又将“打死妖怪,及打擂结亲,途中救了盗劫难妇,耽搁了些时”的话,一一说了。

贾政只是摇头,贾赦道:“这话不可不信,大率我们祖宗功德还要兴旺,此番仙人叫你下山,自然也要建功立业了。我们国公安知不[是]神仙下凡!。你如今胸中自然比前是大不同了?”宝玉道:“觉得清静些,精神亦着健旺些,胆气亦觉得壮些。”贾赦道:“正是,你自小娇生惯养,何尝经过风霜、奔走。你瞧!他在外这些时,脸面倒胖了,人也高了。”贾政道:“你在山中吃什么的?”宝”玉道:“起初洞中米粮锅灶都有,饿了便自己煮些饭吃。一天吃一顿,便不饿了。后来,打了百十天的坐,不觉得饿,也就不去做饭。晚上也不磕睡。”贾政道:“这回子吃不吃?”宝玉道:“出了山,过了几日,觉得饿了,便依旧吃了。一路来,有不便的地方就两三日不吃,世不觉得怎么样。”贾政道:“山中冷不冷?”宝玉道:“也没有觉冷,也没有觉热,也没有换衣服。总是这样的,,所以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到出了山,细细问人,算起来,才晓得在山中前后二百四十余日。”探春在旁道:“二哥哥自己做饭吃,这才是生平第一回哩。亏你如何晓得会做饭!”宝玉道:“不是第一回,在场里已经见过了。若不是进过场,真要吃生米哩。”大家都笑了。李纨道:“你方才说的绛珠是什么?”宝玉道:“我也不很清楚,想来是林妹妹。”惜春点头不语。

探春向惜春道:“这些话我们听得渺渺茫茫,大约就是你懂得。”惜春道:“都是有凭有据的实话:怎么说渺茫!二哥哥你这二百日的功夫,抵我们老爷一辈子都不止。可见这事总要根基,勉强不来的。”宝玉道:“四妹妹功夫益发长进了,”王夫人道:“这好了,”你们两姊妹是个知己了。你仙也罢,佛也罢,尽你闹去,总要守着我就是了。”宝玉道:“太太放心仙佛也离不了忠孝的。”王夫人道:.“这才是了。但是四姑娘定要出家,我们看着总觉得不舒服。”宝玉道:“其实四妹妹这回子功夫也差不多了,何必要出家呢!;王夫人道:“你从前劝四姑娘出家,这回子怎又这么说?”宝玉道:“那时儿子并未有功夫:四妹妹也没有功夫,这回子都晓得不必一定出家的了。惜春道:“我何尝出了家!惫不是在家里!;贾政道:“我想起来了,宝玉!你还蒙圣恩降旨令地方官找寻,又封过文妙真人,这回须要报金吾衙门,请他代奏谢恩,缴了这真人封号才好。”贾赦道:“是的,明日快报去。二老爷自己去见见金吾大人,求他转奏才好。”贾政答应着,一同立起身来。

贾政道:“你同伴的柳二爷呢?”宝玉道:“他去看他姑母了。便是这柳二哥,现在无家,打算替他买所房子,等他好完姻。还要替他打算明年下场的事。今儿这大珠子就是他打死的妖怪脊骨中取出来的,他再三的送了儿子。这珠子{艮值几个钱的。刚刚有一项银子在这里,就是路上救的被盗的人,他有两车子银两货物,他丈夫、侄儿都被强盗杀了,家中无人,故把他带了回来。这货物通变了有二万三千多银子,他把三千多谢了周瑞们,这两万银子他情愿送给柳二哥,柳二哥又不肯要,儿子向他说:“柳二爷是不肯受你谢的。你这银子存在我这里,你要上那里去,交给你带去。”儿子想,横竖白放着,不如先把他与柳二哥使着,将来再还他。回回老爷。”贾政道:“这人怎样呢?”宝玉道:“他说是情愿在府里当个丫头报恩。且留他些时,他要上那里去,随他就是了。”贾政点头,道:“也罢了,这柳二爷几时到了京,我们倒要好好接待他。”说着,一同出去了。

王夫人道:“救的那个人呢?”宝玉道:“我叫他们带到大嫂子那里去了,过天再带来见太太罢。这个小丫头倒奇怪,先叫他来。叫人去告诉,叫把我带回的这小丫头带来!”一回儿带了双钏来。宝玉道:“太太瞧瞧,像谁?”玉钏一见,”已自拭泪。王夫人道:“这不是金钏出现了么?”宝玉道:“真是金钏姐姐呢!”遂将前后细细说了,道:“为这个事,耽搁了半个月,很费力哩。”王夫人喜欢道;“这丫头我正想他,原来你又来了。”宝玉向双钏道:“这屋里有你前生的亲妹妹在这里,你去认来!”双钏过来,一把拉着玉钏,泪流满面。玉钏不禁哭了,大家又复称奇。惜春点头不已。宝玉道:“玉钏姊姊!我今赔还了你的姊姊了,你好生照看着他罢。”

王夫人便叫玉钏带了宝玉,回到宝钗处。见宝钗已睡着,便找秋纹、麝月、莺儿、五儿等叙了一回别况。宝玉再三安慰,大家方有喜色。忽然问起袭人,道:“袭人是几时去的?”秋纹大概说了几句。宝玉道:“这也罢了!有安顿日子过,我也放心了。”又问:“紫鹃呢?”麝月道:“太太打发接林姑娘去的,还在林姑娘那里。”宝玉道:“二奶奶怪我不怪我?”麝月道:“这个我们也不晓得,估量着也没有什么喜欢。二爷!你本来太不像了,怎么热辣辣的就这么走了,叫人怎么受呢!。”宝玉叹口气道:“那个愿意这么着!镑人有各人的不得已,你们哪里晓得呢!”

说着,宝钗醒了。莺儿连[忙)进去,宝玉也跟了过来,道:“姊姊醒了?这回子好些不?。怎么样?”宝钗道:“也不怎么样;一夜总要醒四五回。”宝玉在床边坐了,道:“我坐着,姊姊只管睡。”宝钗道:“这天不早了,你也该睡了。路上辛苦这些时,还不好好的歇歇!”宝玉道:“姊姊放心,我如今不比从前,在山中整年的不睡,并不乏的。”宝钗道:“我要同你说话,又没有气力;明儿再说罢。你到底要歇歇好。”宝玉道:“姊姊叫我歇着,我就歪着。”说着,就在宝钗床后歪下了。宝钗见宝玉温柔如故,神彩俊发,心中又[安]慰了些。

次日起来,吃了些粥,拥衾而坐。宝玉进来坐在旁边,两人促膝倾谈。宝玉先将别后的事说过,宝钗方将如何悲痛相忆的苦情,及如何请妈妈与黛玉做媒,情愿让他居长,自愿居次,黛玉方才允了,详细告知。宝玉千方慰解,说道:“我抛着姊姊去了,“我原知道对不住姊姊。无奈我有不得已的苦情,故而连太太都离了,姊姊想来能鉴谅我。姊姊为我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这回子回来,惟有同姊姊朝欢暮乐一辈子,能叫姊姊多乐一天,就算报答姊姊。不但是我,连林妹妹我也保得住。要是我们两个人不同姊姊一心一意的,仙人也不容我。至于让他的话,那是姊姊的大贤,林妹妹不是这种人,断不肯的。”宝钗道:“能够这么着,是我终身之幸,也不枉……”说着,一面拭泪。

宝玉道:“姊姊不消多虑,我们都是俗世因缘。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续红楼梦未竟稿二十回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