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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西游记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2 分钟 · 33 / 59

会员可开白话

个妖魔分明还要弄法迷灵虚子,却被灵虚这几句直话羞出他良心,乃往山坡下飞走去了。

灵虚子方才赶上比丘僧道:“师兄,这分明是三个妖魔弄假骗我等。”比丘僧道:“我已明知,故此不顾。”灵虚子道:“我也明知,只是要剿灭了他,故此只待说破,免的他愚弄唐僧。”比丘僧道:“唐僧师徒这妖魔也不能愚弄,但恐被这妖魔缠扰,有误时日。我们原说探听前路有甚妖魔,报与他知道,如今只得仍变胡僧,再去指引他,莫教他被三个妖魔愚弄,方见我等不失前言。”他两个随又变了胡僧与道人,来寻唐僧。

却说三藏师徒在波老道家安歇,更深半夜,忽然行者骨地笑了一声,三藏道:“悟空,你笑却为何?”行者道:“师父,我徒弟非笑他事,笑那几个尼僧不识真假,把我毫毛假变法身信当经担,只因抢了经担,又混忘了同庵尼增,也不知谁是谁?喜欢在那里过夜?但徒弟拔的毫毛只能浑一时,不能久变,想这毫毛替徒弟取耍了一晚,须要收复他来。我看那老尼讲说三魔本事甚详,想他必与妖魔契厚,恐惹出这妖魔,又是一番费时日的事情。”三藏道:“徒弟,那老尼恭敬我等,语言切当,必非妖魔契厚。”行者听了道:“老尼就非妖契,徒弟正要收复了毫毛来也。”一个筋斗回到老尼庵内,把经担、小尼都收复在身。

却说三魔戏弄了比丘、灵虚一番,不遂他计,暗夸两个道行,欲待再行试他,只为心怀的唐僧师徒要报仇恨,乃从山岭探着唐僧行径。远远只见老尼庵内闹哄哄吵嚷,却是行者毫毛假变的小尼与那众尼争抢假经包。三魔潜来暗听,大喜道:“唐僧经担原来在这尼庵,经担既在此,唐僧师徒必在此,凭着我们通神变化,必然抢夺了他经担,捉拿唐僧。只恐孙行者们也都有变化手段、战斗才能,不免又费一番精力,不如也照前番哄愚僧道的事,料唐僧道行纵高,他三个徒弟心肠未卜,愚动一个,拿了报仇,也为豪杰。”三魔计较了一回,想道:“酒难入庵,倒是婆子妇女可进尼庵。”乃依旧变了一个老婆子、两个小妇女,半夜敲门,惊得老尼忙叫小尼开了山门。原来是三个女妇,老尼便问:“夜静更深,三位女善人到我庵何事?”老婆子依旧道是村落人家,丈夫打柴被虎狼拖去,欲来投托庵中,闻说西还有几位圣增,取得宝经,能与人消灾度危、荐亡超祖,路远到此,不觉昏夜。”老尼听了道:“三位女善信,你来迟了,早间有几个西还僧众,是东土上灵山取了经文回来的,今已吃了斋前途去了。”婆子道:“你这老尼,说谎瞒我,我们来时不敢造次敲山门,其实听得你庵堂众尼争抢经担,吵吵闹闹,既是经担在庵,那唐僧岂肯丢了前去?”老尼答应不出,婆子与两妇女便起身向庵后堂去看,那里有个经担,却是行者收复上身。

且说行者收了毫毛,正要打筋斗回去,忽见三个婆妇进庵,他隐着身,听了婆子这些情节,乃心问口、口问心,想道:“何处村落,夜静更深来投庵尼,要寻我们超亡荐祖?且是妇人家远来,岂没一个家童汉子?此必妖魔来探我们情节!这老尼忠厚诚实,便信了他,我如今试他可是妖魔假变,若是这妖魔,我且设个机变,诱哄着他在尼庵,且同我师父乘夜过了八林前去。”好行者又拔毫毛数根,变了唐僧、经担这一起,在后屋故意吵吵闹闹,妖魔听得悄悄来看,果见唐僧在后屋,便恨老尼瞒他,计较拿唐僧不如先抢经担。

却说行者假变了一起在后屋,他却一筋斗打回波老道。此时夜半,只见两个胡僧道人来报三藏说:“前行三五十里,有三个妖魔,假以酒妇迷弄我等,只恐又要迷弄你师徒,纵然老师父们道行高深,不为所迷,但是经文须防他抢夺。”三藏听了,正尔焦心,忽然行者到了面前,把妖魔在庵事情说出,胡僧听了笑道:“唐老师说不得夜走八林,到了西梁地方,何虑这妖魔也?”行者也笑道:“老孙也是此计,只是妖魔赶来如之奈何?”胡僧道:“妖魔赶来,待我们三设假误了他赶来工夫,你师徒自然过林去了。”行者听了道:“事不宜迟,只恐老孙毫毛被妖魔识破,如今说不得瞒了波老道,悄开了他门,我们且偷走去着。”三藏道:“徒弟机变,又动了个偷走心。”行者道:“师父,此时也说不得,把你那志诚心且放在一边。”八戒笑道:“偷了些微麝香,便受了你们多少言语,你今日也动了偷心么?”三藏道:“悟能,偷走路与偷东西不同,快挑担走罢。”师徒别了胡僧二人,暗出了波老道门,往八林直走。行者把自己担子歇在林中,叫三藏们先走,老孙去收复了毫毛来,挑担再赶。三藏依言,催着马垛,与八戒、沙僧先行。

却说妖魔到尼庵后堂,计较先抢经担。三魔乃各挑一担,方才上肩,笑将起来道:“我们又被唐僧愚哄了,岂有经担一轻至此?定又是枯树叶假托去了。且挑出到庵外,放火烧他,真假自知。”消阳魔道:“连唐僧们只恐也是假的。”铄阴魔道:“且莫惊他,万一是真,又要与他们战斗费工夫。”耗气魔道:“既是要看他经担真假,且到门外拆开担子自知也,不必放火,料经文纸张岂是放火的?”

三魔挑出经担,正要拆动,却遇着行者到了庵门外,见了忙收复毫毛在身,又把假变唐僧们毫毛收了,一个筋斗直打到林中,挑了经担赶上,三藏们还不曾走过一里之遥,可见行者筋斗神通之快。

却说妖魔方拆经担,忽然无影无踪,妖魔又齐笑将起来,进后屋去看,那里有个唐僧?乃走到前堂,把脸一抹,变出妖魔本像,揪出老尼道:“尼姑,你识我婆妇么?”老尼慌的跪着说:“我尼姑识得,是消阳三位魔王。”妖魔道:“我也不怪你,你原也说唐僧早离庵前去,但不知在何处投宿?”老尼道:“我已指他波老道家去住,多是在他家。”妖魔道:“是了,是了。我们且到波家去拿他。”乃出了庵门,驾起云来,终是不如行者之速?及到了波家,鸡已鸣了。

却说比丘僧与灵虚子待三藏出了波老道门,他却变了一个唐僧、一个行者,坐在门首。妖魔上前看见,消阳魔便把假唐僧捉住,却是比丘僧假变。两魔就来捉行者,灵虚子便掣出禅杖直打两魔,两魔空手无器械,帮着消阳魔把个比丘僧扯着,驾云回到林中。

方才要动手害唐僧,报当年牛魔王之仇,不防比丘僧复了本相,乃是一个和尚。三魔惊异道:“想是我们天未晓,眼目昏花,不曾问明,只当是唐僧,便拿将来了。”只见比丘僧合掌道:“三位魔王,小和尚是西方下来的僧人,偶因夜宿波老道门首,不知有何得罪?三位不问一声,便把小和尚揪来。”三魔笑道:“分明见你是唐僧,且还有那孙行者拿禅杖打我们。”比丘僧道:“那里甚孙行者?乃是和尚同来的道人。他见三位捉了我来,必然要找寻到此。”正说,只见深林外灵虚子复了原相,来求三魔释放了同伴僧人。三魔道:“你从何处来?”灵虚子道:“在波老道屋内与唐僧喂马。”三魔道:“你如何与他喂马?”灵虚子道:“那唐僧有个毛头毛脸徒弟,叫做孙行者,倚强作势,拿我替他喂马,他却说在门外防备甚魔王。”三魔听得笑道:“是了,是了,这猴精弄怪,把这和尚假充唐僧哄诱我们,你且说唐僧们现在何处?”灵虚子道:“魔王若是释放了我同伴和尚,我便指你唐僧住处。”三魔道:“可恨孙行者把你和尚变唐僧,与你无干,放了你去罢。你只说唐僧在何处?”灵虚子道:“尚在波老道的庄上花园里,等候吃了斋走路。”妖魔听得,随把比丘僧与灵虚子放了,飞走到波老庄上花园来寻唐僧。不知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行者以机变生魔,灵虚子以机变降魔,《南华》所谓“出于机,入于机”也。

凡事可假,真经如何假得?余曰不然,圣人神道设教,羲皇之六十四卦,柱下之五千言,天竺之五千四十八卷,皆假也。问如何是真?曰:刚有无字真经,已被白雄尊者抢去矣。奈何,奈何。

第五十六回

陈员外女子逢妖唐三藏静功生扰

漫道西游火焰山,而今改作八林湾。

妖魔尽向机心现,荆棘应从大道芟。

肯熄无明超欲界,顿教正觉出尘寰。

若能参透西来义,万卷真经一字看。

话表三魔听了灵虚子说唐僧们现在波老道花园内,便放了比丘僧,飞走到波老道庄上,那里有个唐僧。又奔到花园内,也没个唐长老。三个魔王大怒道:“分明是孙行者、猪八戒弄神通,骗哄去了,俗语一不做,二不休。好歹追赶上前,再莫要信他们假变搪塞,只拿住了唐僧,方才甘休。”

不说妖魔驾起云来追赶,却说行者赶上三藏师徒,坦然过了八林,走得三五十里大路,只见人烟济楚,店肆整齐。三藏道:“徒弟们,我等费了许多心力,才过了那八百里山林。看这热闹光景,想是当年来的西梁国地方了,你们可上前问一声。”行者道:“师父,我等走路,人马劳倦,何须去问?看那店肆料安歇往来客商,我们且投店中住下,自然知道。”三藏依言,走到关口,便有店家扯住马垛道:“师父们下在我店罢,我店房宽敞洁净,且饭食齐备。”三藏依言,进了店门,中堂供了经柜担。

店家收拾茶水,师徒们吃了。三藏道:“徒弟,这店中真洁净,房屋果宽,我一路来辛苦,且闭了中堂,待我静坐半日,你们打听前途何处地方,可好行走?”行者道:“师父放心入静,我们自然上心在意。”当时三藏闭了中堂门槅,焚了一炷香,供奉着经文。八戒、沙僧道:“师父,徒弟一路难道不辛苦,我也打个坐安息安息。”只有孙行者性本好动,他走出店来,探问店家:“这是何处地方?”

店家答道:“我这地方唤做平妖里,当年妖精出没,被什么西来圣僧平服了,故此唤这名。师父们若是往东走,却要过西梁女国。我此处离国中不远,前去渐渐都是女人,没有一个男子也。”行者道:“我们当年来时走过的,也曾平过妖。”店家道:“师父既见过,何劳又问我?”行者道:“出门问路,也是我小心。店家,你收拾夜斋,待我师父出静受用。我去前山头观望观望了来。”好行者,他那里是观望,乃是想起胡僧与道人说设法骗阻妖魔,我老孙设空偷走,不是豪杰所为,万一胡僧不能拦阻,这妖魔追赶前来,终非万全长策。我如今还当防后,看那僧道如何设计阻他。又想;“阻妖魔,莫如扑灭了,除了地方患,我们也好放心前行。”行者走回林间,正遇着妖魔各持兵器,追赶前来。

行者见了,手内没有器械,肚内正思量个计策。只见那林树阴中胡僧两个坐在地下,一个手拿着数珠儿,在那里解下菩提子叫“变”,一个手拿着木鱼儿,要把槌破。行者忙上前道:“二位师父,多劳了,你护送我们过了这林。只是这妖魔意不甘休,思量还要追赶。你们曾说三设假费他工夫,我想费他工夫,他那报仇之心不已,且这妖魔神通本事,也会腾云驾雾,万一千里不辞,我们师徒终是被他搅扰。不如在此扑灭了他,或是化导了他,才是个万全之策。”胡僧说:“悟空,你挑经已离了八林,前途自坦然无事,又何必再来自相缠绕?”行者道:“二位师父,你不知,我老孙不是当年西来的行径。”胡僧问道:“你当年西来怎个行径?”行者道:

“我当年,过此地,说起妖魔真怪异。

里连八百火焰山,炎炎不灭腾三昧。

我老孙,真伶俐,借得芭蕉扇一器。

一扇风来两扇云,三扇盆倾大雨至。

保我师,往西去,又与地方除火气。

谁知今日此山中,变了深林藏妖魅。

论行踪,与昔异,金箍棒缴无兵器。

也不遣将与呼神,一味慈悲为归计。”

胡僧听了道:“悟空,你既发慈悲,难道我两个不行方便?方才也只是为你师徒保护真经回国,故助你们一臂之力。”行者道:“便是我弟子复来之意,也是赞成二位师父功德。”三个正说,只见云端里三个妖魔飞来追赶唐僧。行者大喝道:“妖魔那里去,唐师父已前去了,我老孙恐你背后说我变假愚弄你不忠厚,故此复来劝你回心向道,皈依了三宝门中,真做邪魔堕入无明地狱。”三魔听的是孙行者之声,在云端里立住脚往下一望,果然是行者,同着那僧道在林间。消阳魔笑道:“这又是孙行者把枯树叶愚我们,莫要睬他,且往前追赶真唐僧。”铄阴魔道:“料唐僧去不远,莫要被他们挡住去路,误了工夫。”耗气魔道:“只恐是真行者,我们前赶,这猴精攻我们巢穴,截我们后路。”行者在地下叫道:“也差不多,我正要攻你后门。”三魔乃落下云头,执着兵器直杀将来,却亏了胡僧把菩提子变了瓜锤,与行者执着抵敌,那道人把梆槌只是破,妖魔闻声胆怯。但见:

三个妖魔抡兵器,一对和尚舞瓜锤。

道人莫说无神法,梆子敲来声似雷。

那三魔抵敌不过胡僧、行者,正要喷火,却被道人敲动梆子,那妖气忽然消灭。胡僧与道人腰间解下束衣绦,把消阳、铄阴二魔捆将起来。行者方要解束腰绳捆耗气魔,乃向胡僧说;“老孙的绳子乃拴虎皮围裙的,十余年不曾解了,没的束裙,弄出下体不便,好歹一顿瓜锤打杀这妖罢。”三魔苦苦哀告,只叫饶命,胡僧说:“你既求饶,当远离此林,勿复作怪。”三魔拜伏在地。胡僧乃放了三魔,他三个化一道烟如风而去。行者辞谢胡僧、道人,说道:“老孙要伺候师父出静去也。”一筋斗打到店中,那供经一炷香尚未息,店家已备了晚斋,只等唐僧出静。

却说这平妖里居民稠密,离这店十余家,有一员外,姓陈名叫做老生,家资颇富。止生了一女,名唤宝珍。这女子年方二八,聪明美貌,真是无双。一日天晚,明星朗月,这女子叫丫鬟铺了泉儿在窗外放下香炉,焚了一炷香,对月深深拜。丫鬟问道:“姑娘,你拜月却是为何?”宝珍答道:“我焚香拜月,保佑老员外、安人两个福寿康宁。”丫鬟道:“老员外、安人都享福延年,精健比人十倍,何劳你又祷祝?多是姑娘要保佑自己嫁个好人家。”宝珍啐了一口道:“多嘴饶舌,贱婢怎么把这污言秽语讥诮我?好生可打!”这女子正骂丫鬟,忽然风起,那星月下,一朵乌云从空飞卷下来,把宝珍凭空摄去,骇得个丫鬟大叫起来。陈员外两口方寝,听得喊叫,忙忙起床出来询问。丫鬟备说乌云卷去宝珍之事,员外着了一大惊道:“真是怪异,岂有乌云卷去之理?多是甚么妖精作怪。我想这地方当年有妖,如今宁静多时,已改做平妖里,此事却又跷蹊得紧。”陈安人只是啼哭,当时乱了一夜。等待天明,央人找寻,四下里访问,那里有个踪迹?

却说离平妖里隔界有座山,叫做寂空山。山下有一涧,环绕着一石洞。那涧水潺通,人莫能到。非是莫能到,只因洞内有一个精怪,能作风浪迷害村人,居民不敢去惹他。这精怪积年已久,每每乘风步云,星前月下,远乡近里,摄人家诸般物件,便是佳肴美味,他也摄去洞里受用。但凡人心自无邪怪,便不招妖魔,只因这女子不安处香闺绣室,多了这一宗焚香拜祷。但不知他心间何事,却惹了这妖魔看见,鼓弄风云,摄到洞中。

这女被摄了去,昏昏沉沉,莫知何处。这妖怪却也不知淫乱事情,但只知吸人精气,迷害人身。他见这女子生的娇娆,只是瘦弱,也知爱惜,爱的是女貌妖娆,惜的是他瘦弱。因此不忍吸他,叫洞内小妖好生优侍,又到处寻佳肴美味饮食供养滋补他。女虽思父母,无能脱身,已经年余,遂与这精怪们熟识,要甚饮食,妖精便与他摄来。这日女子忽然思想素馍馍吃,向妖精说:“我想我家邻店有素馍馍,可取几个来吃。”妖精听了,随驾云远来。

方到平妖里店家关口,但见那关里金光灿灿,瑞气腾腾,妖精那里敢近前进关,却在别处乡村摄了几个荤馍馍。这女子见了说:“此非我家邻店素馍,一个我也不吃。”妖精道:“你要这邻店素馍,若是往常打甚么紧,近日不知何故,关内金光瑞气,我亲近不得,如何摄得来?”女子说:“当初你怎摄来?这金光瑞气,必须有个缘故。你还去探个信,说与我知道。”妖精依言,驾云复来关口。

只听得关口外有人说,从西来有一起取经和尚,内中一个长老,名唤唐三藏,生的面貌端庄。却有三个徒弟,一个叫做孙行者,相貌毛头毛脸,就是个山猴子;一个叫做猪八戒,长嘴大耳,好生丑恶;一个叫做沙和尚,晦气靛青脸,就似皂君模样。说这一起和尚,都有神通本事,专一捉怪降妖。又有一人说,闻知当初我这一路地方都是他们平过妖的,所以叫做平妖里。妖怪听了,打个寒噤,飞忙回洞,

见了女子,把这情节说出。女子听了道:“佛爷爷呀,世上有这样神通本事的和尚,怎么不搭救搭救冤苦之人?”女子一面听说唐僧师徒名姓,牢记在心,一面把荤馍馍与那小妖们吃了。乘那妖怪外去,他一心只想着取经僧人,乃在洞里称念:“唐三藏师父有神通,救我陈宝珍一救。”

却说三藏在店家屋内入静,那静中忽然听得有人称念“唐三藏师父,救我陈宝珍”一句,出了静,叫:“悟空徒弟,我方才静中,忽听得有人要我救他,叫做陈宝珍,此何说也?”八戒道:“好打坐的长老,听了人叫,才显得好静功。”行者道:“呆子多嘴!你那里知师父道行宏深,到处或有冤愆求救,欲要超脱。便是老孙天下闻名,会拿妖捉怪,有被妖怪毒害的,也常常心想着我,口念着我。师父怎晓得此处有个陈宝珍?待徒弟与师父查问。”

只见老店家挣了一担水,行者乃扯着店小二问道:“你们这地方可有个陈宝珍么?”店小二听得说道:“师父如何问他?想你晓得这宗事?”行者道:“正是。我知这宗事。”

那小二连晚斋也不等捧毕,飞走到陈老生家道:“员外,快把报信钱五百与我,我说个姑娘信与你。”陈员外听得,忙忙着要说,小二只是要报信钱,员外道:“你若报得真实。便多谢你五百,足了一千。”店中人也喜,乃扯着员外衣袖说:“我店中住的取经长老知道,可有一个。”陈员外即时到了店中,店小二便指着行者说:“这个师父提名道姓,他必然知道。”陈员外见了行者,一把扯住说道:“师父何处人氏?何方来此?因甚知道小女这宗事情?如今小女现在何处?只求指示明白。”行者道:“我们本不知你甚事情,昨日跟随我师取经回还,路过此处,吾师静中闻得有人呼他求救,自称是陈宝珍。吾师恐有冤枉,命我查勘,适向店小二问一声,不意果是令爱。但不知有何情节,可—一说明,吾等拔救不难。”陈员外听了,抬头一看,见上面立着唐僧,相貌端严,知有道行,遂上前跪下。唐僧忙用手扶起,说道:“员外请起,有甚冤苦事情可以说出。”陈员外起来,对师徒四众施礼已毕,具将去年月下乌云摄去女儿之事—一诉知,说了又哭。行者听了笑道:“陈员外,据你说来,似乎妖精摄去。你莫怪我说,恐你年纪老、家私大、房屋多,你女儿星前月下做了些不明不白之事,有甚逃拐私情,哄你说妖精摄去,及至到外面遭人谋害,以此魂灵叫冤,未可知也。”陈员外道:“我家户严谨,必无此事。那日已是三更时分,丫鬟喊叫,随即起来,中门封锁未开,又不曾失落一毫财物,定然是妖精摄去无疑。”说罢又哭。行者道;“不消哭,我只怕不是妖精,若是妖精打甚么紧,不拘东南西北,天上地下,也要替你查出来。你且请回。”员外那里肯回家,只是眼泪汪汪,跪在地下,要行者分付明白。行者道:“要明白须是问你丫鬟,那夜月明之下,乌云从何方来?”员外道:“云自东起。”行者道:“晓的了。”说罢,往店门外飞走。员外也飞赶将来,行者道:“老员外,莫要跟来,我替你捉妖怪去,你老人家跟不上我。”店小二说;“员外,你好歹在店中等候。”员外道:“看这长老,甚么捉妖怪,那妖怪可是与你捉的?这分明知道我女儿所在,故意推托妖怪,必要跟他个下落。”行者走的快,员外只是跑。走到东关外,见四处没人家,行者把身一纵,飞空起在半天。这陈老见了道:“爷爷呀,原来是个圣僧。”方才回店,说与店家,坐在店中守行者回信。

却说行者跳在半空,把眼一望,只见:

高的是山峰,连来数十重。

长的是溪淙,迂回水向东。

晚烟迷四野,皓月满长空。

不见人形迹,何处觅妖踪。

我师没搭撒,那迷扰静中。

叫我孙行者,那里弄神通?

行者一面笑着说道:“妖精拨嘴,又没个头,向那里去寻一个女儿还陈老?”踌躇了一会,把手搭个篷儿,往东一望,只见那远隔数重山凹里,一湾涧水,水面上隐隐的起了一朵黑云,渐渐高大,云中若有一物上腾。行者道:“想这光景,只恐是个妖怪了。”他便一筋斗到那涧边,隐着身子,看那黑云中却是一个妖怪。乃是何怪?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妖精不知淫欲事情,却怜爱女子娇媚,乃是真好色。今人恣行淫欲,是真不好色。或问:何以故?答曰:你几曾见人在色上行淫欲的么?

第五十七回

八戒假变陈宝珍真经光射乌龟怪

行者看那妖怪像个黑鱼精,怎见得是个黑鱼精?但见他:

烟煤脸,青靛头,金钻皮毛亮似油。

如蚯蚓,似泥鳅,肥胖身材滑溉溜。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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