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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西游记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2 分钟 · 54 / 59

会员可开白话

那老长老自然明白。”众男子扯着八戒出门.

恰好遇着比丘僧与灵虚子两个变着两个全真出寺门,长街短巷行走,只为保护经文,要荡涤妖邪。见众男子扯着八戒,乃上前道;“列位,此是取经圣僧徒弟,缘何扯着他?”众男子道:“他既是圣僧徒弟,如何在人家空闲屋内?不知何事?”比丘把慧眼一观,向灵虚子道:“此分明是猪八戒,如何出寺门做此事?”乃问道:“长老,你不随师在殿上保守经担,却缘何出来做此事?”八戒把侍儿引来补衲之事说出,灵虚子笑道:“是了,是了,谁叫你妄想补衲,误随侍儿,自投痴境,撞着邪妖?你列位同到殿中,见了圣僧自然明白。”全真说罢前去。

却说三藏与行者在殿上静坐,眼中忽然不见八戒,说道:“悟空,怎么这一会不见悟能?那里去走?”行者道:“徒弟见那妇女要布施缎帛,师父辞谢他时,八戒化他补丁,只恐出山门化补丁去了。”正说间,只见众男子扯着八戒进殿来,把这前因后节说了一番,三藏微微而笑道:“列位善人,这分明是我徒弟出门化缘。”众男子道:“老师父,若是化缘,怎么闯入人家空闲屋内乱敲乱打,指说无据虚话?”三藏不答,说了四句经语道:

“一切有为,如梦泡影,

如电如雾,应作是观。”

三藏说罢,众男子齐齐合掌拜谢,称赞而去。八戒忽然起来明白。沙僧道:“二哥,你分明被妖魔耍弄,如何不使出你平日神通本事,来捉拿妖魔?”八戒道:“我平日的手段不知怎么今日使作不出。”行者笑道:“总是你背了师父辞布施之心,化甚补丁,随那侍儿行去,惹了妖魔。”八戒道:“似你专惹妖魔,怎么能使神通本事?还要弄个机变心肠?”行者笑道:“呆子,我老孙是要拿妖捉怪、保护经文、一片公心,岂是你补袄子一种私意?你不说倒罢了,我如今正要寻那假变我们的妖魔,适间捉弄你的这空屋里侍儿,汉子,一定就是了。”叫声:“师父,端正了念头,好生看守经担,徒弟找寻妖魔去也。”随隐着身赶上众男子前去。到那空闲宅内,众男子把屋门关锁各散。行者却变了个八戒,坐在屋槛上,看有甚妖魔。

却说众狮妖与八戒打斗,正要齐力把八戒打倒,不意邻众男子来,他却进了屋,隐了形,随到寺殿,听他师徒们说了一番,又要弄个手段。见唐增念头端正,无因可假、乃复到空屋,见八戒坐在屋槛,笑道:“这和尚锁了屋门,出去不得,你看他坐在槛上,没精没神,正好弄他。”仍变了一个侍儿,从屋里走将出来。行者道:“好呀,好呀,你叫我来补衣服,如何着人打我?”妖精道:“我们进去拿衣服你穿,那是间垦人家的,他怪你进里面来,故此打你。见你说是唐僧的徒弟,因此关了门进去了。”行者道:“你方才那里去了?”妖精道:“这里面有一暗门,通着我家,因人多吵闹,我也进去了。如今却来了你补衣服。”行者道:“你说取旧衣与我替换。”妖精道:“小长老,里边没有替换衣袄,你可忍一时冻,脱将下来,我与你叫娘子去补。”行者机变就生,想道:“我正要查他娘子来历。”乃拔根毫毛,变了八戒的样子,自己却变破袄脱下身来。妖怪不知,拿着件破袄在手,看着假八戒道:“小长老,你赤精精的不冷么?”毫毛不会答应,只把头摇,那侍儿走入屋内。

众妖怪笑道:“且先把这和尚冻他一日。”一妖道:“莫若扯碎地袄,叫他没的穿回寺。”众妖:“有理,有理。”方才要扯,行者道:“不好了,老孙的真身怎与他扯?”不觉的现了原身,轮起双拳便打。众妖怪见是孙行者,怕他手段,往前屋就走。那假八戒故意畏寒,赤着身子颤巍巍的。众妖道:“孙行者厉害,惹不得,这猪八戒不济,我们且扛了他去。”把个毫毛变的假八戒抬扛飞空走了。行者走出屋来寻妖魔打,那里有个妖魔?他的假八戒也不知去向。行者心疑,自悔性急,不曾看明是何妖怪,这根毫毛何处去了。只得出了空屋,走回寺殿。

见三藏与八戒、沙僧欣欣喜喜,打点行李。行者忙问道:“师父守候朝王,怎么打点行李?”三藏道:“国王免朝,我们来朝朝门前叩谢,辞了寺众去吧。”行者道:“你便去得,我老孙只因找寻妖魔,被他拿我一件宝贝去了,须要寻着妖魔,取将来,方才往前去得。”三藏道:“悟空,你金箍棒已缴,紧箍儿已脱,有甚宝贝被妖拿去?”行者道:“是件贴身的宝贝,定要寻得。”三藏道:“今日虽晚,尚有一夜,你还找寻,不可迟误了。”行者依言道:“师父,好生看守经担,我找寻宝贝去也。”说罢,出殿门走去。八戒见行者说寻宝贝出殿,乃与沙僧说道:“师弟,你猜行者可是寻宝贝?”沙僧道:“大师兄身无私蓄,有甚宝贝?!想是他来时在这国内立下许多拿妖灭怪功劳,有甚地方请他吃顿私自斋饭,假谁不见宝贝,要挨一日。”八戒道:“是了,三弟可好生看守我的经担,待我尾着猴精之后,看他那家去吃私房斋?”悄悄的瞒着三藏,走出殿门。

远远月影之下,见行者东张西望,坐在一座石桥栏杆之上。八戒弄个神通,把蒲扇大耳掀起来,听那行者可说甚言语。果然。行者独坐在桥栏,自嗟自叹,思想毫毛不知被妖怪摄在何处。八戒捏个《顺风诀》,听他说道:

“我体天地生,精华日月照。

周身备万毛,一灵通九窍。

谁非血脉荣,皆是皮肤貌。

只为诳妖魔,将伊来拔掉。

来时令伊神,去来称你妙。

懊恨强中手,不知何怪捞。

一毛虽是轻,怎肯舍的耗。”

八戒捏了《顺风诀》,把行者嗟叹之言字字听了,笑道:“这猴精原来把一根毛儿当宝贝,舍不得。且再看他动身到何处找去。要知行者寻着毫毛,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八戒往日被吃饭着魔,今日又为穿衣着魔,想出家作和尚只有这两件要紧。友以笑曰:“和尚更有要紧的哩。”余应之日:“已跳出高老庄矣,此二者亦是没奈何,拿他出气耳。”

第九十二回

神王举火燎狮毛猎户疑僧藏兔子

诗曰:

万种妖魔万种凶,春从客感凿天真。

无边孽障由烦恼,有碍虚灵是妄嗔。

剪灭直须操慧创,行持切莫入迷津。

生人识得玄中理,万劫常存不坏身。

话表众狮毛妖魔怕行者神通广大,本事高强,不敢与他斗,出到屋前,把八戒扛去。到一处空山谷内,忙将绳捆了,把大棍乱打,问道:“你这长嘴大耳和尚,向人夸说会捉妖魔,如何被我们捉来?补丁斋饭且从容,等捆着打一干棍再奉敬你。”这毫毛变的假八戒不会说话,只是点头。妖魔正疑,说:“怎么这等一个痴和尚,莫不是孙行者弄的神通?也罢,便是假弄,且打他一千棍再作计较。”不知这假八戒乃是行者法身一体,行者坐在桥栏上,无处寻妖?忽然身上打个寒噤,如棒打一般疼痛起来,急躁的自嗟自叹:“我老孙也是个伶俐的,怎么把根毫毛失落,不知项下?多管是妖魔拿了去打哩。”心里恼恨错变了八戒。那八戒远远看行者坐在桥栏上,身也不动,他只得立在远等,忽然也觉满身如棍打之痛,正在疑心不提。

却说比丘僧与灵虚子复了原身,往来寺前巡游。月明之下,见行者坐在桥栏,又见八戒远远立着,比丘僧乃向灵虚子道:“师兄你看行者、八戒两个,远远各坐立在明月之下,是何缘故?”灵虚子答道:“正是,他两个不坐殿上伴唐僧守经担,到此闲坐远立,必有甚故。师兄可去探孙行者,我去探八戒。”比丘僧道:“夜静月明,我两个无因去问。”灵虚子道:“须是作个有情去探。”比丘僧说:“变化有情,不如直以灵山原来状貌,我与师兄分头去问吧。”

比丘僧走到石桥边,见行者自嗟自叹,乃上前道:“孙悟空,你不打点行李,随师朝王前去,却在石桥适情玩月。自叹自嗟,莫非是学了你师,动了唐人风韵?”行者看见便认得是比丘僧,乃答道:“吾师何来?我老孙那里是适情玩月,乃是被妖魔抢我一件宝贝去了,没处找寻,在此自嗟自叹。”比丘僧笑道:“你我出家人,视身外之物有如浮云,甚么宝贝动了不舍之情?”行者把身上一指道:“我老孙的一身宝贝多着哩。”比丘听见,笑道;“谁叫你使机心,把他变化八戒,被妖怪捆去了?便弃了他,这想也值不多。”行者道:“一毫弃不得,弃了不为完身。若是找寻妖魔不着,不得这宝贝,怎肯挑经担打点行程?”比丘见行者说出不肯挑经担,忙扪着行者之口道:“悟空,切莫动不挑经担之心,只恐此心又生出妖魔,你找寻不着妖怪,何不把慧眼远观?”行者道:“正为少了这一根宝贝,不为全体,慧眼便照不出。”

比丘僧道:“此实不虚,待我与你观看。”把眼四方一看,笑道:“那远远山谷之中,妖魔正在那里打你的宝贝。”行者听得恨了一声说:“怪道身上疼痛,原来这段情由。”他也不辞谢比丘,一个筋斗直打到山谷前。

这众毛妖知行者神通,已先把谷门紧闭,牢加扃固,真是风也难入。行者到得洞前,但听得谷内棍棒之声,千方百计不能入去,变个蠛芒虫儿,又被妖怪识破,真无奈何。

且说灵虚子走到八戒面前道:“八戒,你不随师打点行程,在此处作何事?”八戒看了灵虚子一眼道:“老道长,我有些眼熟,想曾在那里会过面?”灵虚子笑道:“八戒,你岂不知,既在佛会下,都是有缘人?”八戒说;“我只因孙行者失落宝贝,出来找寻,随地玩玩月。”灵虚子笑道:“你非此心,孙行者有何宝贝?多管是瞒你去吃晚斋。”八戒道:“正是,正是。你这道长见的透。”抬起头来不见了行者,八戒道:“都是与你讲话,把个行者走了。”灵虚子把慧眼四望,见行者在山谷前,乃向八戒说:“你师兄在那远山前人家吃晚斋哩。”八戒听得,那里答话,飞走去了。

灵虚子走近石桥,见比丘坐在石栏,两个说出这段情由。比丘道:“孙行者动辄拔毛变幻,这会被妖魔把毫毛捞去,恐伤完体,定要寻着不肯挑担动身,如之奈何?”灵虚子道;“师兄,我与你须是远远看他收复这根毫毛,若是收复不得,必要助他些法力。”

两个远远望着,行者在那谷口无计入去,却好八戒走到面前,见了行者笑道:“夜晚间便不吃这顿斋也罢,守着人家谷门,想是化缘?”行者道:“呆子,都是为你寻妖失落宝贝!已知下落,在此谷内,无奈妖魔把谷口牢闭,我平方百计不能得入。”八戒道:“你平日机变神通何处去了?”行者追:“正为少了这件宝贝,变化不来。”八戒道:“你休瞒我,不过是一根毫毛,我八戒身上也有许多,曾在前林变过,如今拔根赔你。去吧,天早师父辞朝前走赶程。”行者道:“八戒,你的毫毛也曾变幻,我倒忘了,如今说不得借你变化个神通本事,打开谷门,收了我的毫门去罢。”八戒道:“拔甚毫毛?再被妖魔捞去,连我也弄做个不全的。我与你使出些大力来,把谷门打将进去吧。”八戒说了,使出一臂法力,把个山谷打的六零八落。那众毛妖正把棍棒打假八戒,见了真真行者、八戒进谷,把假八戒依旧一齐扛了飞空运去。行者与八戒也腾空追赶。

这妖魔分了几个拦住空中,与行者们抡拳敌打,分了几个依旧仍回山谷,把谷门将石垒的坚固。行者、八戒被这妖魔使了个乜斜斗打,敌一回又走一回,两个无奈,又恐天明师父打点起身,甚是躁急。

却说比丘僧两个在桥栏望空,见行者不能收复他毫毛,又没本事捉拿妖魔,天渐明亮,只得把木鱼梆子敲了几声,惊动了报事使者,顷刻驾云到了石桥之前。见了比丘两个,备知其情,即赴灵山报知神王。

神王把慧眼通观,笑道:“谁叫孙行者使心机变,动辄拔毛弄假!你有毛拔,魔岂无毛?这种根因,必要消除了他的,方才显出唐僧的志诚,取了真经回国。”叫使者探看这是甚么妖魔,使者禀道:“小圣已探看妖魔,乃当年青毛狮子遗下虬毛作怪。”神王道:“原来这个情节,待我去收服了他来。”神王方才出了雷音寺殿门,只见廊下一个狮子在那里蹲卧着。神王一见笑道:“你不随师菩萨,却在此卧。”那狮以爪搜毛,神王道;“正是你这搜下虬毛,拦阻了经僧,可急收取了来。”神王说罢,那狮化一道金光不见。

神王驾云到了宝林寺前,果见行者与八戒和妖魔斗打,不分胜败,神王帮助行者神威,口中喷出真火,妖魔见了心中惧怕,逃走到谷口。这里齐齐赶来,妖魔无计脱身,被神王一火焚烧。

那火焰延入谷内,正要将众妖俱焚,却好行者进谷,见了他毫毛,急收上身,忽然空中一个青毛狮子,把身一抖,那虬毛收上身去,山谷妖魔尽灭。行者方才称谢神王。神王说:“悟空,你那根毫毛,动辄拔下假变,故有此狮毛弄你根因,本当也焚了你这根毛,只怕伤了你毫毛,不成完体,以后须戒了拔毛机变,勿损了你师父取经志诚。”行者道:“谨戒,谨戒。”八戒道:“神王,我老猪忠厚老实问你一声,过了此处,可有甚妖魔了?”神王笑道:“你只仗着忠厚老实,那里有甚妖魔?只怕你贪嗔走入痴途,难免邪气不着。”神王说了,驾云而去。行者与八戒方才走回宝林寺,只听得殿上:

钟鸣鼓响众增齐,正是焚修功课时。

东土取经唐长老,这回打点别乌鸡。

行者、八戒走入殿中,三藏见了道:“你两个何处闹行?叫我系心半夜。”行者道:“师父,徒弟们找寻宝贝,今已寻得,你莫要又说系心,若系心半夜,我老孙晓得,又要被系心妖魔作弄了。”三藏道。“你宝既得,我们趁早国门外朝王,辞了寺众,前行去吧。”当下师徒走到国门外,望上朝参回寺,别了主持。众僧香幡送唐僧出得东郭门。

师徒四个,连马五口,离了众僧,晓行夜宿,行够多时,到了一处地界。三藏押着马垛道:“徒弟们,我等离了乌鸡国,走了这些时平坦大路,心下宽舒。今日多赶了途程,身体有些疲倦,你看那里有甚庵观寺院人家,借寓一日,再趱路前行。”行者道:“师父,你说心下宽舒,便有个怠慢的志念,这身体疲倦,便是一种妖魔弄你。”三藏道:“徒弟,你这话虽也在道,但是宽舒比那忧愁不同。”行者笑道:“师父,我徒弟还说忧愁胜似宽舒。”八戒听得道:“真个走得远了,身体十分疲倦,要宽舒宽舒,方才免得忧愁。”把经担歇在个深树林间,便扯着马垛,解下柜子道:“我们要宽舒,把马也歇他一会。”师徒正才歇下担子,只见后边来了一簇人马。三藏回头一看,只见:

尘埃腾涌,声势鸱张。尘埃腾涌乱飞扬,声势鸱张人气旺。唐僧心胆怯,八戒念头慌,沙僧疑惑怪非常。只有悟空孙行者,抬头望,意思想,不是猎人来赶兽,便是妖魔追长老,下顾美猴王。

三藏见了,慌张起来道:“徒弟们,方才只该努力上前走路,都是悟能要宽舒,歇下担子。”八戒道:“却是师父叫身体疲倦,寻寺观人家安歇,如何怪我徒弟?”沙僧说:“寺院人家便有个着落,如今在这深树林间,万一是剪径强人,看见了我们经担,当作货物来,却如之奈何?”行者笑道。“师弟,你好脓包,妖魔来老孙也不怕,便是强盗又何足畏?你我且把马匹柜担安在一处,掣下禅杖在手,若是强盗,大家齐力保护,不可怠慢。”八戒、沙僧依言,各掣下禅杖,坐在林间,三藏只会掌念佛。行者道:“师父,逢善人该念佛,只怕是恶人来,他那里信你。”三藏道:“徒弟,你那里知道,你们拿着禅杖,思量要打,万一打杀了人,伤生害命,不当人子,不如我念佛,暗中自能解冤化恶。”师徒说话未了,那人马走到林前,问道:“长老们,你可曾藏了我们的兔子?”三藏着那起人:

架鹰随韩卢,骑马操弓弩。

不是劫掳人,一行游猎户。

三藏见了,方才放心道:“列位,我们出家人如何藏你免于?”那猎人道:“我们赶得两只兔子,分明跑到这林间,如何不见?那前途左山右冈,我们都有鹰犬把定,必然是你们藏了。你说出家人不藏,我道你们往往讲慈悲,说方便,每每劝人放生,岂有见鬼子被赶得慌张不救他的?若还藏了,必须要还我。”三藏道:“列位善人,其实小僧们见也未曾,如何藏你的?”猎人道:“你称我们善人,我打猎的心肠,恨不得猎尽麋獞鹿兔,你把这二字称我,分明是藏了兔子,故意支吾。看你这些柜担,定是藏在里边,急早开了我看。如果没有在内,便罢。”三藏道:“列位,这柜担开不得,我乃东土僧人,奉唐主命,上灵山取的经文,上有皇封,扃固甚密。”猎人道:“我们只要搜寻兔子,那里管甚么封皮扃固。”一齐便要把柜担打开,七手八脚,人又众多,三藏那里分辨得来?

乃向行者道:“悟空,这却如何处?”行者道:“师父,若是老孙使个机变,何怕他一千个猎人,那个敢动我们拒担!只因一毛儿不敢再拔,禅杖子又不敢动手,动了禅杖打出人命来,你老人家又咕咕哝哝,说损了阴骘。你问八戒,看他怎个主意?”三藏乃向八戒说:“悟能,这众人要开经担搜兔子,你计将何出?”八戒道:“我老老实实开与他看,中间没有兔子,难道强问我要?”三藏道:“柜担一开,只恐前途风雨差失。万万开不得!你且再想个计策。”八戒道:“悟空又不肯设计,我也没法,师父可问沙僧。”沙僧道:“我越没有主意,惟有个恭敬心肠,保护着经担,决不肯与众人开看。”三藏听得,心内益慌,只是合掌称念如来,向众猎户道:“列位善人,其实小僧们不曾藏你兔子。且问你,这兔子值多少钱钞?小僧情愿脱下衣衫陪你兔价。”众人那里肯,三藏没奈何,向行者道:“悟空,还是你作个法处。”行者道:“师父,必要徒弟设法,须使机心,你老人家可肯容我?”三藏道:“徒弟,正为你行行步步使机心,便亵渎真经,到处遇着这样妖魔留难,如今说不得了,凭你吧。只要保全柜担,不把众人拆动封皮。”行者道:“师父既叫我使机心,便打杀了几个猎户,也无碍。”乃论起禅杖,向众猎户说:“你们倚着人众势强,冤赖我僧家藏你兔子,定要开我经担,我如今弟兄三个,只有这三条禅杖,你若打得过,我便让你开担子,若是打不过我三个和尚,休要悔懊。俗语说的留情不举手,举手不留情。”

众猎户听了大怒,赶来说道:“那老和尚合掌善求我们,情义尚可原容,你这三个小和尚,拿着棍棒三根,讲说打斗,便非良善。我们生长在这地方,你一个过路的,要与我们打斗,你可知俗语强龙不压地头蛇?”猎人说罢,便挽起弓弩,连发了三枝箭来。行者眼快,把禅杖连打落在地,吓得个三藏道:“徒弟们,不好了,俗语说的明抢易躲,暗箭难防,他人众弩多,方才还是留情的三箭,若乱射来,你们怎挡他?”这长老惊惊战战,只是合事称念。毕竟怎生解散?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青狮石猴同一毛类,尚且各各成佛,多少披人皮的反不如他,真可叹也。

脱去发毛,方见本性,连行者毫毛都焚了的为是。

第九十三回

假变无常惊猎户借居兰若诱尼俗

话说比丘僧两个,坐在石栏,见孙行者得神王法力,复了毫毛回寺,与三藏别了乌鸡国僧寺前行,他两个欣欣喜喜,木鱼声送经灵感。又见唐僧师徒前行,一路坦然大路,正才走到唐僧路前,回头一望,见他师徒歇在林间,与一簇人马争打。比丘僧向灵虚子道:“师兄,你看唐僧在后边,又遇着妖魔了。”灵虎子道;“我与他暗去探看,是何物妖魔?”比丘僧说:“正是暗去方妥,若是显去。那孙行者伶俐,知道我与你,便要推托在我们身上。”乃隐着身形,走到树林,见是猎人要搜兔子、开经担与行者争打这段情节,又见猎人挽弓放箭,三藏心慌。灵虚子道:“师兄,解此争斗不难。”乃向树林上摘了两叶,叫声“变”,顷刻变了两只兔子,在那树林根下穴中钻出。猎人见了,齐声叫:“莫要动弩,冤了这长老们,是我等理曲。”众人齐去逐免,那兔子飞走,往山冈远去。这众人驾马发弩,飞鹰放犬,竟去追那兔子。

三藏乃叫:“徒弟们,众猎户见了兔子,除了疑心,息了忿争,前去追赶。我等免了这冤孽,趁早挑着担子走吧。”八戒、沙僧听了,忙挑起经担说:“走路,走路,莫要又说劳倦歇息,动了这懒惰之心,便惹了妖魔怠慢。”行者说:“呆子,你便怕惹妖魔,我老孙恼他赖我们偷藏兔子,又倚众恃强,张弓挽弩把箭来射,到亏老孙武艺精熟,把禅杖打落他箭。若是武艺不精,必遭他射,这会他有了兔子去追赶,待我叫他赶个落空,还吃我个惊骇。”三藏道:“悟空,那猎人如何吃你个惊骇?”行者道:“只因师父被他们惊骇了这半晌,徒弟却要替师父还他个报复,叫他也吃吓一会。”三藏只叫:“罢休,挑经担走路。莫要又动机心。”这行者那里肯罢,虽依师父挑起担子,随着八戒们前行。走了二三十里路途,忽然丢了担子,一个筋斗依旧打回深树林间。

只见那众猎人追赶兔子,不知那兔子原是枯叶变的,走过山坡复了原形,没处寻觅,正在那里东找西寻。忽然林里挥出一只金睛白额虎来,众猎人见了,全不惊骇,齐齐笑道;“好买卖,捉兔子不着,却撞着你这孽障。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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