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续西游记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2 分钟 · 7 / 59

会员可开白话

小妖方才去扛,只见:

两个经文包子,方方两块石头。

小妖惊异把眉愁,怪道肩筋压就。

小鹿见了道:“祖公,怎么把两块大蛮石头,叫小的背来,说是经担?”老妖惊道:“古怪,古怪。这分明是那和尚弄了神通,愚哄了我也。此仇不得不报!”小鹿道:“祖公,这不过和尚愚哄你,安得为仇?”老妖乃附耳把麝香的话说出,小鹿听了道;“孙儿病已好了,祖公莫疑此。且把灵芝庆贺庆贺。”乃叫小的取出灵芝来与祖公一看。小的取出来,但见:

五色灵根献瑞,一株古柏生芝。

想同麟凤毓明时,通此奇葩出世。

老麋妖见了,把经包心事且丢开,乃向小鹿道:“果然好一个灵芝。我闻地产灵芝瑞草,大是祯样;况你灾疾安痊,更当作贺。只是我当年结契了几个老友,久未聚会,如今趁此名色,邀请他们到这谷里来,就做个灵芝会,有何不可?”小鹿听了大喜道:“祖公说的有理。但不知结契的老友是谁?孙儿好写简去请。”老妖道:“老友有五个;一个是大树岗古柏老,一个是长年涧灵龟老,一个是这南山头峰五老,一个是北山后玄鹤老。”小鹿道:“孙儿久也知这四老,却如何说五位?”老妖道:“连你公,便是五老。”小鹿笑道:“正是,正是。’仍写了四个简帖儿,上写着:

幽谷奇逢,灵芝挺出。

既在契交,当邀共赏。

麋老拜请

话说这四老乘闲,惧静养在山中。忽然见幽谷小鹿儿送帖,邀庆灵芝会。乃相约到幽谷相见了老麋,各叙礼节。当下小鹿备了酒筵,十分整齐。叫小妖吹打起来,甚是热闹。怎见得?但见:

笙箫聒耳,肴核盈眸。金屏开孔雀,绣褥拥青鸾。几筵上摆着异品嘉珍,壶瓶内盛着琼浆玉露。虽无龙肝凤髓,却有熊掌猩唇。莫道山中无异味,须知妖怪设长筵。设的是谷种不死灾殃愈,庆贺灵芝不老年。

当筵前,只见南山峰五老开口说:“灵芝呈瑞,乃是古柏老翩翩佳孕。我老拙有一首七言四句奉赠。”乃说道:

“昆冈有树郁森森,根结奇芝在石阴。

不是千年培德茂,怎能佳荫出林深?”

古柏老听了,拱手谢道:“老朽幸毓得此族,何劳峰五老过誉。既然承教,敢不奉酬一韵。”乃说道:

“太华顶上郁苍苍,高出云霄列五行。

万载巍峨形不变,与天无极庆龄长。”

玄鹤老听了,乃向灵龟老说:“峰五老不庆麋鹿老令孙灾病得此灵芝,回春纳福,他两个彼此咏和,却与主东无情?”峰五老听得道:“老拙非是与主东无情,乃是因灵芝与古柏老有些瓜葛,偶发此咏。二老既见诮,老拙也有一咏,奉敬三位老契友,但求满酌一觞。”乃说道:

“松下陪猿两契清,涧边伏气万年灵。

公孙出谷栖神处,玄牝成名四体馨。”

峰五老吟毕,老麋妖听得一句“四体类”字,乃忿然作色起来,向众老说道:“馨者,香也。体有香,正老拙昨日一宗心事。”众老问道:“有那宗心事?”老麋妖道:“往常孙儿得病,料众老备知。只因医药不效,偶遇着东土取经几个长老。那为首的倒也淳良,不匡他有一徒弟,像貌古怪,心地狎邪。盗香成病,就是此徒。我想他盗我孙之宝,我遂骗他之经。自大村冈一路前来,三岔界口分道。谁知他识破,弄个神通,把两块蛮石变作经包,到骗了我小的们与他出力,背负了二、三十里远路。为此气地不过,要与这和尚报仇。孙儿又过得了灵芝仙气,疾病已安,要庆此宝芝。老拙又想,众老友所望的长龄,这灵芝瑞草乃是奇物。故依着孙言,先请列位到此庆贺灵芝为会。方才峰五老咏中说出馨香,故此动了老拙这一宗心事。”只见玄鹤老听得说道:“原来是这起僧人,取得灵山真经回来了。麋老,你不如丢开这宗心事,莫要讲他吧。”廉妖问道:“怎麋莫讲他?”玄鹤老道:“这取经僧,我尽知他来历,神通本事。他往年路过金平府,这府属有座青龙山,有个玄英洞,中有三个妖精:第一个号辟寒大王,第二个号辟暑大王,第三个号辟尘大王。这妖精神通广大,听得取经僧到,他知唐僧乃十世修行,要谋他食,说食了他长生不老。那知他有三个徒弟,都有神通本事。后来长老食不成,却被他请下天兵驱除了。今日回来,定是此僧。”老妖听了道:“玄鹤老,你不说,我也不知。既是唐僧十世修行,食他长生不老,我等怎肯放他前去,必须捉了他来,方遂其意。”只见峰五老说:“老拙也曾闻说,唐僧去时,比来日不同。来的之日,凡胎肉体,妖魔可伤的他。今日回去,已证了菩提大道,难以害他。但是取来的真经,果乃天文地理,成仙作佛的宝卷。我们若得解悟了,可以与天齐寿。”古柏老说:“既是这样宝卷,也当设法取了他包担,大家课诵看念也好。”灵龟老说:“他徒弟既有神通本事,能驱除青龙山妖魔,不要惹他吧。”把舌一伸,将头一缩。老麋妖笑道:“龟老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师徒不过四人,我等人众,夺了他经担来,各自分散,回冈的回冈,归谷的归谷,任他神通,也难保全回去。”众妖魔计较了,收了酒筵,齐往三岔路赶来不提。

却说唐僧师徒找寻了经担,从中道行走。八戒道:“师父,徒弟们难道只挑着担包,走着道路,随这肚子里含冤叫屈?好歹到前途.看那里有卖饭的人家,或是庵观寺院,随便吃些斋饭,再赶路程。”三藏道:“徒弟,不但你腹饥,我也饿了。悟空,可到前边林子内且歇片时。看那里有便宜吃斋之处,吃些斋饭再走。”行者依言,便走到林内歇下担包。往林中远近一望,那儿有寺院人家,尽还是长途林树。师徒正然嗟叹。

却说那比丘僧到彼,见唐僧师徒歇下经担,东张西望,乃向灵虚子说:“取经人远路辛苦,多是饥饿了。师兄可上前探他个意念,莫要三心二意,又动了邪念。”灵虚子听了,即变个鹿儿到林内。听得唐僧师徒嗟叹,没有个化斋之处,回来复了原形,向比丘僧说知。比丘僧道:“此事不难。”乃叫灵虚子计较个法儿。灵虚子道:“弟子设个移山倒海法。离此有个洗心庵,久无僧祝弟子移这庵在路前,再摄些饭食。师兄变个老僧;我弟子变个沙弥,敲动木鱼,唐僧师徒闻声自然奔至。那时管他师徒饱腹,节力而行。”比丘僧依言,灵虚子果移了座空庵在路。老僧敲着木鱼诵经。

却说老麋妖一同众妖赶上唐僧经担,不敢造次夺龋也知行者利害,便乃叫玄鹤老近林来听他们说甚言语。只见师徒们嗟叹,没个化斋饭的寺院人家。玄鹤老听了备细,把唐僧话向众妖说出。老麋妖笑道:“是谁嗟叹饿的紧呢?”玄鹤老道:“只有那猪头嘴脸的,在那里哼哼卿卿叫饿。”老麋妖道:“正好,正好。便是窃麝的仇人。看前路可有设法儿夺他的包担之处?众老,务要计较计较。”古柏老道:“走过前路,再作计较。”峰五老说:“不须计较,我们可变做个小庙儿,烧烟煮饭。那和尚必然来化斋。待我把碎石变作馍馍,入他腹中,莫说经担难挑,连他路亦难走。”灵龟、玄鹤二老大喜,乃走在前途,变了一座小庙,上悬一匾写着“斋心庙”。他为何立匾写个“斋心庙”?因见路左有个洗心庵,这妖魔恐唐僧们见名投入。毕竟圣僧能破妖氛,看了斋心、洗心庵庙,行者的神通机变,自然驱邪入正。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南华老仙云:“万物皆出于机,入于机。”机不可少,但令人由而不知耳。有心为机变,善亦成魔;况为恶乎?故至人忘机,寂然不动,感而道通。入鸟不乱群,入兽不忘行,何妖怪之有?

第十一回

斋心庙八戒被缚幽谷洞行者寻经

说表三藏林内歇着经担。这八戒哼哼卿卿,又叫饥饿的紧,争奈没有个寺院人家,只得忍饿前行。那猪八戒没好没气,噘着嘴,挑着担子,望前飞走。猛然见一座小庙儿,也不顾师父师兄,直走到庙门歇下担子,往里便走。也不行个礼貌,便开口道:“庙内主增主道,庙户庙祝,师父师兄,小僧是大唐取经的,途中饥饿,便斋乞化一食。”三藏在后,急急走入庙门,扯着八戒道:“徒弟,如何莽撞至此,庙门虽开,又不见了一个人,怎么说这了浪荡闲话。”八戒道:“饿的紧,那里有这工夫。”三藏说:“也须待个庙主出来,行个礼貌,方才好说化斋。”行者也急急走进庙来道:“师父,快出来,有说话。”三藏依言,随出庙来。行者又扯八戒,八戒那里肯出来,越喊叫“化斋”。

三藏出得庙门,行者道:“师父,我看此庙虽整,怎么没些香火气味,冷冷清清;就有庙主僧道在内,毕竟也是个不功课、懒焚修的。他既是这等人,那肯备斋我们吃?依徒弟之意,宁可忍一时,再走一程,料前途必有寺院或人家洁净处去化。”三藏道:“悟空说的是。只是语能在庙里不出来,你可叫他出来挑经担。”行者道:“师父,我等先走,他独树不成林,见我们走,必然跟来。”三藏依言,赶着马垛,方才五七里,只听得前路树林里木鱼声响。行者道:“师父,木鱼声响,定是个寺院;不然定是个善人家。我们歇下担子进林里去看。”三藏把眼去看道:“徒弟,不消歇担子,进去吧。那林里露出屋脊来了,且香风吹来,必是肯焚修功课的。”行者依言,挑着经担,直入林来,果然是个小庵。三藏见那匾上写着洗心庵,乃说道:“方才那庙匾上是斋心庙,却也好个名色;为何这庵中香火不断,那庵中冷冷清清?”行者道:“师父,不但香火,且是木鱼儿声朗,必是庵里有人诵经。我们歇了担子进去化斋。”三藏依言。

师徒进到里面,却是个小小经堂。只见一个老僧手捻着数珠,口念着经卷,一个小沙弥散着木鱼儿,齐声相应。三藏见了,那老僧:

袈裟偏袒半身肩,朗朗经文口内宣。

手内数珠轮转捏,庄严色相动人天。

老僧见了三藏,忙住了口,走出堂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师父,从何处来?”三藏道:“弟子大唐僧众,从灵山取经回来。一路来挑担力倦,偶过宝庵,暂歇片时。闻得木鱼声响,炉香风送,必知是有德行禅师,故此进谒瞻仰。”老僧道:“久闻中华圣僧取经回国,何幸相遇!”乃叫:“沙弥奉茶,快收拾素斋供献。”三藏与行者、沙僧欢欢喜喜坐下,只不见八戒前来。

却说八戒腹中饥饿,见了斋心庙匾上一个“斋”字,歇下经担,大叫化斋。三藏、行者扯他不肯出来,叫了半晌,不见有人答应。话说这斋心庙原是老妖变化了待唐僧师徒的。为何不出来答应,有个缘故:众妖计议,原探八戒与三藏们嗟叹,惟八戒叫饿的紧。众妖知行者神通利害,故此等三载、行者往前去了,单单只剩下八戒,单骗他一个担子。那玄鹤老却变了一个老道者,走出见了八戒,问道:“你是何处来的古怪像貌长老,在此狂呼大叫?”八戒把化斋的话说出来。老道说。“既是通路过的师父,我斋饭虽有,只是不能供奉多人。若是有令师们多位,却不敢留。”八戒只要顾自己,乃答道:“我师父们有处吃斋去了,只是弟子领惠吧。”老道听了,乃唤徒弟快来。只见庙门里又走出一个道者:

太极冠儿头上簪,四周镶嵌道衣新。

黄丝绦子当腰束,手内频挥白拂尘。

道者走出来问道:“师父,唤徒弟何用?”老道说:“这位取经长老饥饿了,可有素斋饭敬他一餐?”道者说:“有便有些馍馍,只是冷了,待徒弟取了柴火烙热了,方才可敬。”老道说:“待烙热,不知长老可等得?”八戒道:“正为师父、师兄担子前行,难以久等;况且腹馁,俗说的好,饥不择食,便冷些也罢。只求多几个儿,足见斋僧得饱。”那道者走入屋内,取得四五十个大小馍馍出来,又没一点茶汤。呆子见了,把手摸,如冰铁一般。他那里顾冷,囫囵一气吞了十数个。便觉凉心坠肚起来,说道:“师父,有热汤儿布施些也好。”道者说:“却不曾取得些火来烧汤。”老道说:“师父若要汤,却是不及;嫌冷,少吃几个吧。”八戒听得少吃几个,笑道:“师父,我方叹少,既承高情,挨了吧。”又囫囵吞了十数个,便腹中疼痛下坠,连说道:“不好了,甚么馍馍?吃下去作怪,作怪!”八戒只说了个作怪,那妖精便作怪起来。里边又走出几个老汉子来,把八戒绳索捆倒在地;走出庙门,把经担解下,去了禅杖,背着担包往西边飞走。八戒两眼看着,身子那里动得,只见妖精背着经包去了。顷刻,那里有个庙堂,却在树林里地下被绳索捆倒,挣挫不开。乃大叫:“师父,师兄!快来救人!”

却说三藏被老僧留住吃斋,久等八戒,不见前来,忧心顿起,向行者说:“徒弟,悟能不依我们言语,歇在那斋心庙前,进内化斋,此时尚不见到来。那里是吃斋挨了工夫,只恐怕生出怪端。况那庙名‘斋心’,不知心果可斋?万一八戒贪斋惹怪,为害不校你可速去探着。”行者道:“师父,我原看那庙冷冷清清,无香火气味。只怕八戒赏心,惹了邪魔,待徒弟去探看了来。”三藏道:“我不放心,你须同沙僧去探看。”只见老僧听了,与小沙弥呵呵大笑起来。三藏忙问道:“老师父,你呵呵大笑为何?”老僧道:“自作自受,都是你徒弟惹出来的。我闻这地方离了灵山路远,有一种木石禽鸟之怪,专一迷人。高徒莫非被此妖怪迷了?只恐经担有失,如之奈何?”三藏只听了“经担有失”一句,愁眉叹气道:“此却怎好?”老僧道:“圣僧不必焦虑,你可把经担都搬移入庵堂内,坐守在此。待我与沙弥也去探看了来。”三藏道:“多劳,多劳。”

老僧与沙弥出了庵门,上前走来。只见行者与沙僧在那林子里解八戒的绳索,一面解,一面笑说:“好斋,好斋。”八戒道:“猴子,你真个有些欺人。我在此被妖精骗了,不知吃了他甚么东西,腹冷痛坠,你还讥笑?”行者一边笑,一边说道:

老孙呵呵笑,端不笑别个。

一般都是人,挑担与押垛。

只见我们勤,偏生你懒惰。

不是哼与唧,便是歇着坐。

方才叫肩疼,忽见说脚破。

不说肚皮宽,食肠本来大。

一面未吃完,又叫肚里俄。

推开甚庙门,看是那家货?

好友就化斋,惹了空头祸。

身上捆麻绳,肚里又难过。

想是斋撑伤,倒在林中卧。

经担那向方,难道不认错?”

八戒听了道:“猴精,你也休相口饶舌,讥笑我八戒。我也只为挑的肩脊痛,走得肚内饥,扛着妖怪,你只管讥笑我。”八戒说罢,只是“哼哼卿卿”叫肚里冷痛。行者笑道:“呆子,且莫要叫冷疼热疼。你且到洗心庵里陪伴师父去;待我二人替你找经担。”八戒依言,走入庵来。

三藏问知缘故,说:“我叫你忍一时儿俄,捡个洁净处化斋。你入了贪痴心,不肯依我,该受此苦。只是经担失去,怎生好?”八戒道:“行者、沙僧他两个找寻去了。”三藏听了,那里放心?愁眉苦睑,只埋怨八戒不小心。八戒道:“师父,你也休埋怨徒弟,少不得等行者、沙僧回来。若找寻着经担便罢,倘找寻不着,待徒弟腹中爽快,必然去找寻了来。”三藏只是埋怨,把个八戒活活急杀。无奈腹中冷疼,只得忍着受气。

却说比丘僧装作庵僧,师徒来问信,见了行者救了八戒,要去找寻经担,乃向行者说道:“二位师兄,要找寻经担,须是转寻旧路,到天竺山南有一幽谷洞,这洞中有几个邪魔,多是他摄了去。行者便问:“此去幽谷,有多少路?”老僧说道:“三四十里之远。但邪魔摄经先去,你如今后赶,只恐连他不及。再若延迟,那邪魔摄入洞中,打开担包,你争我抢,把经文四分五落,岂不辜负了远取之心?”行者道:“只恐经文不在他那里;若在他处,何难之有?沙僧,你随后找路到那谷洞来;待我先到他洞中等他。这叫做变主为客之计。”老僧道:“师兄,那邪魔已先走了,你如何先去的?这山谷又没个小路抄去。”行者道:“老师父,你不知我弟子有个筋斗神通儿,来得快,去得疾。莫说三四十里,便是东土到灵山,二Z7十万八千里,也只消我一个筋斗,顷刻就到。”老僧笑道:“这等,我和尚却也不知,不曾见、”行者道:“老师父,我弟子把这筋斗神通,说三番五次与你听,还误不了走路工夫。”老僧说:“如此愿闻。”行者便说道:

“说筋斗,这神通,出自灵明方寸中。

去时有路须有向,快时无形又无踪。

忽在西,又在东,聪疾犹如一阵风。

十万八千回转路,不费须臾变化功。”

行者说话未毕,一个翻筋斗,忽然不见。沙僧忙往前飞走,转去找寻经担。老僧乃叫道:“师兄,小心在意,那邪魔也有神通本事哩。”沙僧飞去,顷刻也不见。

比丘僧乃对灵虚子道:“师兄,你看他两个找寻得经担来么?”灵虚子答道:“找是找得着。只恐邪魔力大,万一有失,你我保护之责何在?”比丘僧说:“计将何出?”灵虚子道:“我们如今且把色相改换了,到前途待孙行者与沙僧,看他何样作用。若是两个有本事,胜得邪魔便罢;若是没神通,夺不转经担,我与你再作计较。”比丘僧依言,两个也从幽谷路走来。

却说古柏老这几个妖精,变庙的,变道者的,峰五老取了些石子块变馍馍,把个八戒耍的没奈何。这些妖精得了经担,说一回,笑一回,正喜喜欢欢往幽谷洞里来。

且说幽谷洞中那些小妖,跟了老麋众怪去的去了,洞里就有些小的。因老妖外出,一个个谷外闲要。不匡行者一筋斗,打到洞前,但见那幽谷洞前十分齐整,都是那小鹿妖缉理的。行者住了筋斗,观看一会道:“这个孽障,外出里空,怎知我老孙的神通?我如今打坏了他谷,焚烧了他洞,也不为奇。又不知经担可摄到此处?倘或摄到别处,在此久等,岂不误事?”正自踌蹰,却好几个小妖谷外耍了一会,走回洞里。见了行者坐在洞中,都惊吓起来,往来飞走。也有两个胆大的,上前问道:“长老何处来的,到洞中做甚?我洞主外出。”行者一手揪住一个道:“你洞主是谁?”小妖慌了,要挣,那里挣得动。便吆喝“救人”,众妖一齐走来,也不管个好歹,你一拳,我一脚,乱踢乱打。那里晓得行者神通,让他支手舞脚,笑道:“你这些妖精,可惜老孙的金箍棒贮了库,若在手里,不饶你一个哼哈。”行者见众妖乱踢乱打,两手扯着两个小妖,把扯一捏,那两妖害痛,大叫起来。众妖只个个打在行者身上,就如铁石,反把拳脚伤痛。众妖只得哀告行者求饶。行者道:“我也不打你,你只实说,你洞主何名,一起共有多少妖怪,出外何事?—一说来,我便饶你。”众妖道:“我这里叫做幽谷洞。洞内是千年老麋,号为麋老。只因有几个取经长老,过此山路,他约了众妖老,在前树林内假变庙宇,摄取那长老经担去了。”行者道:“经担如今在何处?”众妖道:“闻知摄得来,尚在路间走着哩。”行者听得,放了手叫:“你这小妖精,我且饶了你性命,速去报与老妖,说孙外公上你们这来要经,坐久了。快快抬了去,验封交还。”小妖得行者放了手,齐齐飞走出洞。两个前去报信。毕竟何如,且听下回分解。

总批:

八戒真老实,见了一个“斋”字,便思量化斋。落得吃了许多石馍馍,毕竟受了妖怪斋也。如今人见秀才便求文章,见和尚便叩内典。其实,肚内空空,求一块石头不可得矣。以名色求人者,不可不知。

筋斗出自灵明方寸,妙甚。固知五行山原只在心窝也。

第十二回

菩提珠子诳群妖水火精灵喷气焰

诗曰:

谋计浑如路,歧中复有歧。

嗟哉一方寸,翻为六出奇。

巧筹偏运巧,欺人只自欺。

穹如海上客,鸥鸟共忘机。

话说古柏老变了假庙,玄鹤老妖变了道者,峰五老妖变了些石头镇馍,把八戒迷诱。那灵龟与麋鹿等妖变汉子,把八戒捆缚了,担了麝香,将经担解了禅杖,众妖扛了,离得林内往西飞走。众妖又喜喜欢欢,说:“得了真经,且去大家看念,明些道理。”众妖魔正扛着经担前走,只见洞里两个小妖走来报道:“洞里来了一个猢狲脸的长老,说是特来讨经担的孙外公,叫洞主快扛了去,验封交付与他。”众妖魔听了,便住着经担。麋妖道:“这猴睑长老,莫非就是玄鹤老说的,当年玄英洞降那辟寒、辟暑、辟尘魔王的孙行者么?”玄鹤老道:“像是他了。若是他,我等不可归洞,且往大树岗古松老谷中去。”峰五老说:“也去不得。那孙行者既手段大,若寻来也要还他。”灵龟老说;“我有一计,真经担包,着古松老扛到大树岗,与麋鹿老去收了。我们将石块变两包假经包,押回谷洞。那猴子睑长老,得了经包,自然前去。若去到他国地方,怎能来取?”玄鹤老笑道:“这孙行者,凭你路远,他能来龋”灵龟老说:“就是他能来取,远路日久,我等经文已看念久了,便还了便何害。”古柏老说:“好计,好计。”

当时峰五老又取了两块大石头,变了两个经担包。叫小妖扛着,取路回幽谷洞来。把真经两担包,叫古柏老与麋老妖,押往大树岗去。他那知比丘僧与灵虚子跟上他们。灵虚子变了一个小鸟儿飞上前,见众妖计较变假包回谷,却把真经叫古柏老妖押去。乃叫灵虚子变了个老虎,自己却变个樵夫,走到古柏、麋老面前,把他两妖一吓。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续西游记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