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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金瓶梅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6 分钟 · 18 / 38

会员可开白话

不爱嫁人的,媳妇和丈夫争气的,都来投做尼姑,光头净面,年少的妇女何止三四十众。

却有一个尼姑,原是外河小巷里科子,因生得脚大唇粗,额凹口大,留不住客,老鸨打得狠了,她就取过切菜刀,剁下二指,把头发剪了。

老鸨怕她寻死,不敢留她,也在寺里出家。

旧日情人,替这指头做她一个《锁南枝》甚妙,道:砍只该砍你的脚,剁只该剁你那唇。

削平了额髅,才是个妙人。

去一般添上一般俊,三般儿丑得蹊跷,因此上客不临门,胡突虫拿着俺杀恨。

俺也曾替你拉人,俺也曾替你扒皴,俺也曾替你拿虱子,使得浑身困。

俺又不曾摸摸你的琵琶,俺又不曾理弄你的瑶琴,去了我,看你烧火夯不夯!

福清因她情愿出家,救她一命,只得留她,起名法净,专管在人家里化缘。

住了半年,杨花旧性,人不要她,她又想着要人。

常来这三教堂门前经过,或是河边洗这些旧衣裳。

因与画皮脸杜秀才旧日有交,约下明日五更,装是佛前供养新花,来你书房采花相会。

原来吴来之和杜梅轩同床一屋,如何背得他?

只得晚间和吴来之说了:“明日五更有旧婊子法净要来会我,只得了这个姑子,满寺里年小的姑姑们就收拾个净光,一个也不饶她,只不要叫王雷公听见,弄不出好事来。”

哪知王雷公从外边进来,正在窗外,取了一根板凳来搁着阳物,才去出恭,听得明白,暗记在心,只推不知道。

到了五更,先起来。

正是八月,天气尚热,脱得赤条条的,等这尼姑进来,叫她试试,藏在太湖石边,只见杜梅轩披着衫子,悄悄地开了园门回去了,哪知王雷公来踏狗尾。

不多时,法净到园门首,见门开着,才然抬步,王雷公一把抱住太湖石桌子上,早把裤子扯开,法净久渴思淫,洞开门户,不提防有此凶器,被雷公耸身一入,不觉如利剑剜心,两手急推,那雷公力大久渴,刚入半截,血流如注,大叫救命,被杜梅轩来劝,方才住手,法净忍痛而奔,血流数月,遂成黄病,再不敢由三教堂前行走,也是佛法戒淫之报。

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广慧品

第四十二回 闷佳人空房遭鬼魅 软浪子借馆效鸾

凰集唐:

芙蓉脂肉绿云鬟,泣雨伤春翠黛残。

歌管楼台人寂寂,山川龙战血漫漫。

千年别恨调琴懒,几许幽情欲话难。

回首旧游真似梦,寒潮惟带夕阳还。

话表金玉姊妹二人泣别中秋,一夜同衾,十分缱绻,哭到天明,是八月十六日。

金桂要等送了梅玉上轿才搬,梅玉要待金桂出门才去。

雇就轿子,只等金二官家迎亲轿到,不觉日落,还不见孙媒来迎,好不纳闷。

原来金二官人惧内,怕浑家知觉,各处走觅了一座空楼,打点停当,才来迎亲。

因此,直到黄昏,一顶结彩花轿、四个鼓吹、两对纱灯,孙媒骑马披红前导,后随着四个番官。

又是一顶小轿,抬孔千户娘子的。

明知孔家贫穷,俱在门外下马,街上立着,不肯进宅,立等上轿。

吹打起来,围了一门首人。

那梅玉姐从早晨打扮停当,听得一声吹打,疾忙穿上金家下来的一套织金袍裙,插戴了珠子冠儿、鬓花钗掠,好一似九天神女乘鸾去,三峡仙妃借梦来。

那一时妇女慌忙,孙媒欢喜,一齐撮拥梅玉上轿。

金桂姐上前叫声:“我的姐姐,从今后离多会少,你只顾前程万里,可撇下你这薄命的妹儿了。”

上前抱住,不觉放声大哭。

孔黎二寡妇亦各伤悲,拜了又拜,孙媒忙来劝个不住,道:“姑娘喜事,今日因何啼哭!”

梅玉只得上轿。

桂姐看着下了帘儿才回房来。

一行人灯笼火把,吹吹打打,轿马人夫,如风似去了,不提。

那时黎指挥娘子久已雇下轿子,等得不耐烦。

一切家伙是昨日搬去的,还有两张床席,一个锅,从早晨送去了,只隔着大觉寺二里多地。

天色昏黑,叫过老聋姑子来,把空房门叫她锁了。

母子二人两顶小轿,憨哥后随,提着些零星物件,把皮箱妆盒放在轿里,上了轿到新房子来。

早有福清师傅叫两个小尼姑来送了一斗白米、一斗面、两束松柴、一盘糖点心、一壶茶,等她母子过来,接着她母子的轿进去。

可霎作怪,金桂姐下轿进得房来,只见一个穿白衣的秀才,手摇着一把金川扇儿,和桂姐笑了一笑,先进房里去了。

慌得桂姐叫道:“这房里有个人,是谁?”

黎指挥娘子道:“哪里有个人!

是你哭得眼花了。”

金桂姐进房点起灯来遍照,果然没个人影儿,也不在意。

小姑子斟过茶来吃了,道:“俺老爷明日还自己过来看黎奶奶。”

笑着问讯了回寺,不提。

原来这座空宅子,相连有二十间,原是李师师家下人住着,今已二年没个正主,因此空闲,倒了一半。

后面又是个空菜园,一口古井,甚是空阔。

只有黎家母子并憨哥三人住着前面三间正房,还有许多空房,蓬蒿长满,门窗俱没了。

那时天气尚热,母子二人坐了一会,因是今日拥撮梅玉出门,都不曾吃饭,就把寺里送的茶,吃了两个糖点心,也就睡了。

黎寡妇点了东间,金桂姐占了西间,前门无人,着憨哥打了个草铺儿。

一天月色,听得左右人家吹弹行乐,还赏中秋哩!

母子们孤孤回房安歇,短叹长吁地吹灭灯,各人取便,关上房门睡讫,不提。

那金桂想起梅玉来,如何睡得着。

脱了上下衣服,搭伏在枕头上,想道:“冤家,你只顾扬长去了,撇得我冷冷清清。

这等时候,你们一对花朵人儿在灯前月下吃完了合卺杯,可不知干什么勾当,正是脱衣解带、抓打拿情的时候了。”

听了听寺里晚钟敲过,秦楼楚馆,丝竹笙歌,一派的笑声不绝,金桂如何睡得下?

翻过身朝外一看,月色满床,又想道:“这时候梅玉定然睡了,一对新人儿只好略作些势儿,断没有还坐着做客的理。”

骂了声:“狠心的冤家,我教的你那弄人的法儿,只怕你记不真,百忙里忘了。

又怕你守着新人只当在我怀里,乱叫起来,倒惹出疑惑来,可不是我耽误了你。”

一时间千思万想,倒枕睡床,不觉肉麻一阵,又心酸一阵,两眼朦胧朝里睡了。

只盖着一半单衾,把那白光光玉股跷在床边上透些风儿,好不快活。

只见一个白脸的秀士,披着个白罗衫儿近前来,一把搂住道:“我的姐姐,我等了你这几夜了,一对姻缘今才到手。”

金桂梦里才待细问,只觉把两股分开,那话儿早到重门,紧抽乱送,浑身酥软,但觉美不可言,四肢软不能抬,一任他恣意儿掇弄便了。

金桂心中美满,待要问他,牙关紧闭,不能出声,直弄至鸡叫。

忽然一推而醒,只见精流四溢,腰软头昏,两眼难开,口中冷气丝丝欲绝,天明不能起身。

黎寡妇见女儿不肯早起,先叫起憨哥烧水洗脸。

见金桂还关着房门,明知道女儿大了,见梅玉出门未免有些动念,不好来惊醒她。

直至日出三竿,听得桂姐在床上呻吟,方才推开门进来,正还倒着哩。

只见她:面如金纸唇如蜡,鬓发蓬松腰儿乍。

星眸紧闭懒难睁,玉腕轻盈沉似压。

海棠着雨不禁风,胭脂零落腥红帕。

梦里分明一霎欢,魂飞魄散难檠架。

原来人心不正,百魔俱来,不是外来的魔,即是自己的淫邪魔、情欲魔、恩爱魔、烦恼魔,种种心生种种魔。

至那金桂姐原是金莲一转,根基孽障正在色欲中着迷。

因与梅玉二人柔情不断,见她先已得夫,吹打而去,想到别人的恩爱,动了自己的邪想。

又在空房中招出那淫魂邪鬼来,乘她妄想,魅她的真情,久则真精耗散,采尽阳魂,可以丧命。

所以妇女不可使她引入邪道,她水性易流,比不得男子有些血性。

黎寡妇见女儿这个模样,吓得魂不附体,道:“我的姐姐,你怎么这样虚弱,可是为甚的?”

伏着枕头,口对着腮儿,只见她一丝两气,浑身冰冷,才待开眼,又睡得去了。

疾忙烧些姜汤,扶起头来灌了两口,才说出话来。

眼流着泪道:“娘,我是做梦哩。”

问她是什么梦,金桂姐摇摇头又不说了。

扶着穿上衣裳,就有大觉寺福清走过来看,闻得金桂姐不起身,围了一屋人。

也有说是搬的日子冲撞了五道的,替她烧香化纸,胡混到午后才醒人事了。

只是头晕难抬,吃了一口粥儿就不吃了。

黎寡妇守着惊慌,捱到黄昏,母子二人不打灯守了一夜,方才无事。

从此黎寡妇移过床来,母子同房而睡,不提。

却说这金二官人生怕浑家母夜叉得知,寻了两进房子,在天汉桥大街上,是王尚书家一座群楼,各样床帐衣架俱全。

等至天晚,先点起楼上红纱灯,都挂满了。

设了一大席酒果,请的亲戚完颜活、拓跋相公,闹房饮酒。

只听得吹打之声渐近,知是新人将到,接出门去。

换得一套新鲜衣帽,齐齐整整,又是少年十分得意。

到了门首,新人下轿,孙媒送过花瓶吉市,扶着上楼去。

床上挂着大红纱幔,烧得香烟扑鼻,取过银壶,斟满一杯合卺酒,金二官人吃了一半,少不得梅玉启朱唇,露玉齿,略一沾唇,做羞不饮。

金二官人笑道:“我都吃了吧!”

取来一口而尽,又有那金完颜公子、拓跋舍人、许多亲厚的番将们走来闹房,你敬一盅,我让一盏,都来看新人。

掀裙子看脚手,闹个不了,直混到二鼓散去。

金二官人也有八九分酒了,上得楼来,掩上房门就寝。

岳母孔千户娘子另有一处管待,不提。

这梅玉和金桂在家日夜演习的一套儿风月合婚谱是烂熟的,早已下床收拾被褥枕头,都件件是备就的,故意做出些女儿模样,坐在床边,不肯脱衣解带。

那金二官人年少风流子弟,积年在青楼勾搭妇女,件件在行。

忙近前去替她解带宽衣,拔钗卸髻。

梅玉也不甚强挣,由他温存搂抱,不觉春兴齐来,将银灯一口吹灭。

楼上纱窗亮,月光照进来,映着梅玉一身皮肤,如凝脂软玉,美不可言。

两人女貌郎才十分相配,正是:穿花蛱蝶原相逐,并蒂芙蓉本自双。

枕畔莺燕娇声,被底鸳鸯乱滚。

俱不必细说。

正是寂寞更长,欢娱夜短。

那时八月是秋以后,从三更睡去,不觉乐极,相抱而寝,直至日出方才起来。

梅玉自去梳妆,孔寡妇进房看见甚喜。

金二官人走下楼去,早有一起少年兄弟们,都来要喜酒吃的。

又有张都统、李衙内送来喜糕、煮熟羊肉、烧鹅烧鸭、大坛喜酒,在楼下热闹欢笑,如此一住三日。

金二官人看梅玉越发风流,梅玉看金郎十分帮衬。

或白日间相偎相抱,不等天晚就上了床玩耍,真是:如胶似漆朝朝乐,倒凤颠鸾夜夜新。

哪知道福过灾生,乐极悲至。

那梅玉母子也只说道嫁得这个女婿百般丰足也就罢了。

哪知道:金风未动蝉先觉,暗送无常死不知。

且听下回分解。

妙悟品

第四十三回 母夜叉髡剪玉佳人 孙雪娥梦诉前生恨

集唐绝句:

夫子红颜我少年,嫁来不肯出门前。

于今抛掷长街里,万古知心只老天。

又:潮生沧海野棠春,剑逐惊波玉委尘。

青血化为原上草,人生莫作妇人身。

单表这男女人为人生大欲,生出百种恩情,也添上千般冤业,虽是各人恩怨不齐,原来情有情根,冤有冤种,俱是前世修因,不在今生的遭际,所以古书上说,那蓝田种玉,赤绳系足,俱有月老检书,冰人作伐。

那阴曹地主,有一个氤氲司冥官,专主此事。

即是说氤氲化生的大道:或是该偕老的,百年举案齐眉;或是该扩散的,中年断弦反目。

还有先恩后怨,空有子女,看如陌路仇人,义断恩绝,纵有才色,视作眼中钉刺一般,总不与容貌相干。

内中投合,多不可解。

从那古来帝王卿相受宠专房的妃妾,庶人百姓离合生死的因缘细细看来,只有夫妇一伦变故极多。

可见情欲二字,原是难满的,造出许多冤业,世世偿还,真是爱河自溺,欲火自煎。

一部《金瓶梅》说了个“色”字,一部《续金瓶梅》说了个“空”字。

从色还空,即空是色,乃因果报转入佛法,是做书的本意,不妨再三提醒。

即如这金二舍人是金主宗室挞懒的族弟,有权有势,又是妙年,取了梅玉为妾,年貌相当,也是一对好姻缘了。

岂知暗藏因果,有冤报循环。

原来金二官人嫡妻是粘罕小将军之妹,生得豹头环眼,丑恶刚勇,弓马善战,即是一员女将,反似个男子一般。

嫁得个金二官人,却白面朱唇,像个女儿模样,分明有阴阳倒置的光景。

那金二官人平生畏之如虎,却又第一好臊,专在风流场里打滚舍命,被这浑家常是打过几番,再不肯改。

把这些家下使女们俱不许到他跟前,有和他笑一笑的,就打成一块肉酱,或使刀剜针刺,百样奇妒,世所罕有。

那金二官人因此看这浑家又丑又怕,如羊见虎的一般,那一点阳物才待举时,到了面前吓得稀软了。

这浑家便道:“你在外定是抛在巢窝里,不把老娘放在心上。”

半夜里一顿拳打脚踢,冬月赶在地板上睡去。

因此,金二舍人反像鳏夫一般,年少浪子如何捱得?

偏又舍命地横嫖胡干。

今日放胆地娶了梅玉为妾,不敢到家,只图个一时快活,正是老鼠赶着猫儿———不顾生死。

明是梅玉母子该闯入折磨地狱,才有此事。

当日一连三夜花攒锦簇,受用不过。

梅玉母子商议,既是来为妾,三日后该找寻大太太行礼。

这个楼房里没个女人,可不知是什么所在,想是和大太太说明了两院分居,倒也十分方便。

想起孙媒的话,多管这正房没甚人样,不成材料,因此全不来照管。

略使句话探了探金二官人,他又不肯言话,只将胡言支吾,全不放在心里。

从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

粘太太见金二官人一连三夜全不回宅,只说是随兀术打围去了,使人去打听。

那差来的家人只怕主母不怕主公,晓得他是做不得主的。

到了天汉桥大街王尚书楼上一看,只见一片红纱锦绣帐幔,守着个娇滴滴花朵似十八的美人儿,腿压着腿儿,一递一盅吃酒哩。

悄悄不言语,回复了主母。

险不吼倒了斑斓白额金睛虎,气坏了性泼心粗的母夜叉。

即时点起随身女将二十余名,骑上大马,各带长刀粗棍,自己换上一领半新不旧的金蟒战袍,腰悬利刃,亲到天汉桥来。

早有书童密密传信,金二官人正然饮到乐处,用手摸着梅玉的胸前肉儿,好不快活,忽然听得说大太太来了,好一似———天雷霹脑,冷水浇头,断了线的傀儡,木偶人绝了声音;退了神的师巫,死泥神全无生气。

又像是麻雀儿见鹰,一头钻入深丛,不知生死;又像是山兔遭狗,两腿不住乱跳,哪顾高低。

蛇入窟中仍掉尾,龟钻泥底不伸头。

原来这男子有三样淫,妇人有三样妒,淫性不同,妒法也不一。

问是哪三样淫?

第一是有了宋玉、潘安的貌,相如、子建般才,不得一个绝代的佳人和我相配,这一生的春花秋月对着个蠢妇愚妻,有句话和谁说!

因此相如有《思凰操》,子建有《洛神赋》,纵然淫奔失德,只为这才色二字不肯放过,谓之才子淫。

第二是那少年公子,游侠王孙,拥着十万腰缠,五陵裘马,到那章台折柳,狭斜看花,或是一掷千金,十千一斗,不妨他倾囊解赠缠头,窃粉偷香苟就,谓之荡子淫。

第三是那登徒子,淫不论色,饮不择泉,就是东施、嫫母、黄发利齿的村妇,鸡皮鹤发的老妪,一味包慌。

不分老幼,劫夺平人,全忘廉耻,谓之凶荒淫。

就有这三样妒妇来配着他:第一是情妒。

夫妇绸缪,十分爱恋,一夜也分离不得。

忽然闻知丈夫有了外遇,或与婢子相通,不免吃醋拈酸,剪发撞额,争个不了。

文君的《白头吟》,蕙娘的《回文锦》,妒到堪爱堪怜处,转觉有趣。

第二是色妒。

妇人以色事夫,今日丈夫有了美妾,便觉于我冷淡,枕席不欢,风流味短,况我的年渐衰老,众妾的颜色方少,如何比得过她?

未免怕丈夫偏宠少艾,恐有以妾夺嫡之嫌。

因此争斗,不许娶妾。

虽然无后妃包纳小星之德,也是妇人常情。

第三恶妒。

生来一种凶性,一副利嘴,没事的防篱察壁。

骂儿打女,摔匙敦碗,指着桑树骂槐树,吵个不住。

搜寻丈夫,不许他睁一睁眼看看妇人。

还有终身无子,不许娶妾,纵然在外娶妾,有了子女的,还百计捉回,害其性命。

或是故意替丈夫娶来,以博贤名,仍旧打死,以致丈夫气愤。

这种软髻,多有自缢身亡的,谓之凶妒。

今日这金二官人遇的粘夫人,分明是凶妒了。

自把软髻戴在头上,却去娶妾,可不葬送煞无罪的良人,有情的女子。

当时金二官人一闻得太太到了,好似呆了的,一声不言语,丢下酒盅子跳下床来,也不管梅玉母子,披上衣服,不走前门,却从后门牵马去,一溜烟去了。

梅玉只道金二官人去迎接,忙忙匀脸穿衣,出房相迎不迭。

行至二门外软壁屏风前面,猛然一见,但觉寒毛生遍体,烈火似烧心。

你道什么模样?

但见:载一顶红绒毳帽,上缀一颗胡珠;穿一双绿线皮靴,斜镶四条蜀锦。

紫膛色面皮,乌腾腾眉横杀气;黄般眼角,高突突面带凶光。

耳垂金环两串,项挂数珠一条。

河东吼地大狮王,漠北翻天罗刹女。

当下粘夫人见梅玉出门来迎接,生得千娇百媚,玉软香温,不觉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高声大骂:“好大胆的淫妇,臭蹄子,歪刺骨,引汉精,九尾孤狸,还敢这大模大样,摆得浪浪地来见老娘,你和你那臭忘八捣得够了!”

走上前一把揪住青丝细发,叫一群番婆女将:“快将贱人衣服剥了,我慢慢地安排她。”

一个个如狼似虎,扯的扯,剥的剥,只落得贴身紫罗袄儿,闹的哭的,乱成一块。

那孔千户娘子正预备来见,听得女儿一片声叫皇天救命,往外跑不迭,撞见正打哩,只得上前绷头撞在地下,遮护她的女儿。

粘夫人问道,才知是梅玉的母亲,越添恼怒,即取大棍在手,一顿好打。

多亏房主人婆来救开,推着走在屋后去了。

即时取布衣两件与梅玉换了,扶在马上回宅去了。

孙媒婆正在楼上吃喜酒,二三日不回家,也骗了许些喜钱。

见太太到了,吓得钻在床底下,筛糠似乱颤,哪敢出头!

等得太太上马回去了,方才钻出来,一道烟走了。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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