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金瓶梅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6 分钟 · 22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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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求在外者也,管氏亦树塞门。
是可忍也,孰不可忍!
桓其如予何?
反而求之,不得吾心。
城门之轨,马不进也。
吾岂匏瓜也哉!
洪水横流,病莫能兴,犹缘木而求鱼也。
量然后知长短,其间不能以寸,请尝试之。
民犹以为小也。
闭门而不纳,是皆已甚。
与少乐乐,与众乐乐?
宜若登天然。
非之无举,刺之无刺,是犹弃井也。
实不能容,于我心有戚戚焉。
委而去之,当如后患何?
这个病,是天地间女子固闭,血脉不通,以横骨塞其阴窍,止留一线走小水的路儿。
人有此奇疾,遂致终身失偶,医家无药可治,俗名石姑,佛经中说是石女儿。
随有西子的美貌,也是中看不中吃的。
多是一种愚蠢幼女,不曾经人道的,有了此疾,她不疼不痒,做了枯木死灰,倒像绝欲参禅、忘情息念的一个得道女僧。
那金桂姐生来色根不断,欲念方新,如何捱得这个病。
如今弄得有了色心,没有色相,好不难受。
自此病长成了横骨,那血症也止了,邪魅也不来缠了,依旧调脂抹粉,打扮得如帝天仙女一般。
刘瘸子打探着桂姐好了,使张都监娘子过来面央,说他情愿进门招赘,做养老女婿,上鞋结帽子,尽自养得家。
问众亲戚打个醵,讨几贯钱来,买几匹布绢来,完成他一生的事。
也是儿女的命,定下的亲,谁不指望个好女婿?
要不依从,到了当官,我当初提亲是实,谁敢不实说?
这黎寡妇因女儿大了,又感了一场恶病,怕日久求亲不便,见都监娘子一面劝她,又一面说硬证的话,没奈何,只得应承了,道:“既是亲家来说好话,我也没奈何了,什么大财大礼,指望来光彩我?
看个好日子,买几匹布来,把他两口儿成了家,在这门口开个鞋铺,我娘女管着做鞋,他就管上底,倒是好笑。
这样一个女儿,招了个皮匠,也省了去求人。
他先销了这张状,进来不迟。”
说毕,张都监娘子谢了又谢,回去了。
过了二日,刘瘸子写张和息状子,勾消了官司。
把个宅基卖了,他却买了一抬礼,四个布绢、簪环首帕,也费有十两银子。
进来见丈母同张都监娘子,磕了两个头。
看定十一月初三日成婚,招赘进门。
那金桂姐大病方好,看着刘瘸子满眼落泪。
正是:好马却驮痴汉,拙夫偏遇佳人。
世人多少不相配的事,说好命苦。
今年春比去年春,北阮翻成南阮贫。
淡色桃花偏遇雨,苦心梅子不成仁。
红绡拭泪香犹剩,锦字裁书梦未真。
自是名芳无主赏,承风片片付沟茵。
金桂姐虽是女身未破,从与梅玉二人昼夜演习淫欲,拈花弄蕊,久已知趣。
又两经鬼魅采取元精,把那男女的乐处比久惯的还深一层。
到了十一月初三日,刘瘸子上浴堂里沐浴了,穿了一套新布衣服,请过张都监娘子来,与金桂上头完房,草草地治买了一副新被褥,添上些花粉首饰,随身衣服只做得一个红绸衫儿。
那日,都监娘子看着上了头髻,修脸提眉,送进房来,和刘朝坐着。
也斟了一杯合卺酒,桂姐满眼是泪,哭不出声来,也不肯接。
瘸子取了,一口吃尽,留张都监娘子,也不好住下,拜了两拜回去了。
却说这金桂姐,平日想起丈夫来,常是眼里出火,一似妖精见了唐三藏,恨不得一口咽下肚去。
今日见了刘瘸子,她似木偶人得了道的一般。
那瘸子见桂姐回脸朝里,全不看他。
他却自己取了一壶烧酒,将两碟咸菜一顿吃干,弄得醉醺醺的,要做新郎。
这两条瘸腿,要步步巫山神女行云的路,上上那银汉牛郎渡鹊桥。
将一条白布裤子脱了,一口吹灭灯,才跳了两跳,趴上床去。
被金桂推了一交仰巴踏,好一似癞虾蟆吃苍蝇———前合后仰,通趴不起来。
挣扎了半日起来,向金桂肩上一搂,叫道:“姐姐睡了吧!”
被桂姐劈脸又是一个巴掌,连身一推,好一似瘸鳖趴深缸———把头伸一伸,通上不来。
滚过身子,向金桂又一搂,被桂姐连脖子又是两拳,好一似热锅的白鳝———把腰在一推,再动不得了。
只这三推三搂,瘸子的身子稀软的。
金桂姐又恼又笑,道:“可不碜煞人罢了。”
心里恨着,却使手抹他腰间的物,原来是有名无实的半瓶醋、二尾子,缩得好似一个蚕蛹儿模样,鳖嘴儿骨突着。
原来瘸子搂了搂桂姐三搂,又被推打得不过,不得上手,早已津津淫液囊出,汩汩元阳见面投。
这叫做是见面礼,不曾进门,先投了一个领谢的贴子进去了。
又叫作是隔墙醉,不曾吃酒,但见了望竿,就醉倒了。
原来刘瘸子是经金兵砍伤了腿胯,把肾囊缩了,只一个卵子,又常肿得光光的,行不得人道。
又见桂姐生得美貌,搂了一把,即时走泄,算完了一场洞房花烛了,岂不省了多少邪态。
金桂见此光景,只得自己脱衣而睡。
刘瘸子情知内外本钱俱空,不来惹事,自己睡得打起瞌睡来。
一头倒下,通不似人,两条瘸腿伸开。
金桂起身细眼看一看,但见:身腰短促,好似八九岁婴孩;肾缩卵枯,又像七八旬老叟。
垂囊如败枣经霜,裹顶似僵蚕在茧。
土作泥人成体相,傀儡学舞少提梁。
睡到半夜里,金桂姐想了想道:“如今这厮已是辞不得他,只好留着做个死桩。
正好随便寻个得意人来,做些风流事儿,料这瘸子也捉不得奸,也管不得我。”
寻思已定,到了天明,刘瘸子起身谢了丈母,自己门首收拾一间门面,开个皮匠铺,也买了几双旧鞋在门首做幌子。
桂姐戴上髻,也就常来帘子前看街上的人。
瘸子哪敢问她一声,还恨不得找个好汉子奉承她。
一口话不来,就骂个死,又是待武大郎的旧样了。
到了迎春时节,三教堂因今年科举大场,招了许多秀才在此会课读书。
河南八府生员,那没有盘费的贫生,多有来三教堂做公所的,时常在金桂姐门首经过,也有来她家里缝鞋补靴的。
金桂在帘子里也看上了三五个年少的书生、风流的秀士。
自己的住房却与那书楼相接,只隔了一块太湖石上的老梅枝,探过一半来到这院子里。
这秀才们手里拿着书,探头探脑的。
金桂姐也遮半掩,人不看她,她又要看人,哄得人看她,却口里胡骂,大凡淫妇多是如此。
那时有一秀才,姓潘名芳,字子安,生得风流典雅,惯走青楼,搬了一个婊子刘素素在三教堂书楼上宿,时常开放楼窗,看看这院子里。
见金桂姐打扮得俊俏,不似个良家。
在楼上,刘素素望着桂姐说道:“借个针来,与相公缝缝衣带子。”
金桂道:“俺家里没人送去,你自己来取。”
刘素素跑下楼去,到金桂房里说些话儿,吃了茶,才知是皮匠的老婆,好一个妙人儿,回去说与潘秀才,又是一个在行积年,惯钻狗洞的,只使了一两银子,两枝玉钗儿,托着刘素素送来道:“潘相公有心要会你会儿,又不使一个人知道。”
这金桂姐正是久缺着这个衙门,要借个署印的松松腰儿。
笑了笑,也不推辞,相约在半夜里越墙在楼上相会,金桂连声至肯,刘素素过那边去了。
忽然天下起雨来,从午后下了一夜,把这佳期误了。
天明却是宗师考这大罗遗才的日子。
一群秀才们原是没有科举,来考遗才的,连夜各将被褥送入城中去宿,五更预备进开封府去了,刘素素也回了构栏。
三教堂秀才一人不在,只有王魁宇,绰号王雷公,他原不科举,落下他看守书房,在楼下中间两条长凳上睡,把卧房门的钥匙也带得去了。
那时天气炎热,王雷公吃烧酒灌得烂醉,脱得赤条条的,仰劈着两条黑毛粗腿,将他那话儿取出来,累垂垂如剥兔悬驴,足有一尺余长,每日盘腰,甚觉坠得深重,即取一把大学士椅子来,把那话儿平平搁住,似一轴古画相似。
然后侧身而卧,好不快活,只觉鼾鼾入梦,鼻中响如雷,真乃雷公也。
乘着酒兴,那物挺得又大又长许些,王雷公睡去不提。
却说金桂姐前夜秘约下书楼相会潘生,因雨阻隔,一夜无眠,用手摸摸刘瘸,略借发兴,哪得有些人气儿?
天分既小不堪用,又有一卵在外支撑,略一到门,又犯了前病,门外先谢了恩。
常被金桂打出房去,在鞋店里打个冷铺睡,不敢言语的。
那夜月明如昼,金桂要逾墙赴潘生之约,先将刘瘸打发在铺子里睡去了。
却等至二更将尽,内外不听人声,街上狗也不叫了。
悄悄出得房门,丢块瓦儿,细细嗽一两声,全无人应。
用一小凳踏着,扳那梅枝儿,上得花园墙,原不甚高,却接着太湖石下来,园中静悄悄不见人影。
走过三教堂,到了三空阁上,是潘相公的卧房。
“或者不料我今夜亲来,先自睡了?”
桂姐欲火烧心。
上得楼来,见楼门大开,月明中照见一个人,睡声如雷,两脚长伸,一身黑肉如镇殿将军一般,不是那潘相公的风流模样。
想了一想,既到此处,怎肯空回,就在此人身上略泼一泼心中的火,也不枉来了一次。
上前才要推醒,只见一张椅子搁着一件东西,像是一匹青布卷成个长卷子一般,却如何一半在腰里不曾解下?
上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件怪物,紫筋暴露,凹眼圆睁,足有尺余,粗如截瓠,险不惊倒了少年好色东邻女,半夜奔邻的狐媚精。
待使手一摸,又怕惊醒此人,有命难逃,无门可入。
悄悄移步出阁,依旧越墙而过。
回房独寝,吓得花心乱缩,横骨高撑,用一小指也不能入了,何况是丈夫的阳物。
寻思一回,不觉满眼落泪,说道:“小的不堪用,大的又不能用,想是命合孤鸾,不宜有夫,因此生了血症,长成横骨,再不消贪想风流,误了芳年。
不如出家在大觉寺中看经,忏悔我前生罪孽。”
到了五更起来,与母亲痛哭一场,拜了四拜,辞别刘瘸,要上大觉寺修行,挽留不住。
母亲只得送到寺中,与福清见毕礼,说金桂出家一事,福清见金桂少年聪明好玩,不肯收留,怕日久凡心不退,再要还俗,坏了山门的戒律。
黎寡妇把福清扯在僻静处,细说金桂病后生出一件残疾,变成石女儿。
如今守着丈夫也无用,又不生儿女,不存体相,只得皈依佛法,福清才领受了。
叫了刘瘸来,立了一退亲出家的券贴。
看个吉日,把金桂削发,起个法名曰莲净,拜了三宝,教她念经礼忏。
正是:色归无色,相还无相,色相俱无,是名灭度。
淫女化为石女,愚郎化成木郎。
且听下回分解。
净行品
第四十八回 莲净度梅玉出家 瘸子听骷髅入道
诗曰:
绿霭红霞竹径深,一庵终日静沉沉。
等闲放下便无事,着意看来还有心。
小卉时开参色相,山禽自语足圆音。
拈来即是天真佛,击碎虚空量古今。
话说黎金桂因淫想招魔,鬼交成病,天生半路变了石女儿,把那平生贪淫好色的心、弄月嘲风的性,不消劝化,一时冰冷,犹如火灭烟消、霜凋叶落一般。
可怜一个花朵般女儿,狐狸相似,当初和梅玉姐安排着花攒锦簇,雨尤云,不知得了丈夫如何受用才肯罢手。
哪知道有貌无缘,有才无命,两个美人不曾得一日快活,俱落在火坑苦海。
一个嫁了金公子,只有三日夫妇情分,被主母妒狠,剪发髡头,打为奴婢,再不得见丈夫一面。
一个嫁了刘瘸子,半身残疾,全无人道,几番要淫奔荀就,偏遇着孤鸾寡宿,又生出个绝户病来,板骨横生,石门紧闭,废而无用。
自是两人前生冤孽,折算她当日纵欲宣淫,迷惑愚夫之过,故此天罚其淫,以孤寡疾病、凌辱折磨,准算她前生罪孽,此是一定的因果。
当日同母亲黎寡妇到大觉寺主清座下,改了法名莲净,向佛前拜了,把青丝细发分开,先剪后剃,哪消半日,变成了一个清秀的尼姑。
剃得头白白的,换了一茶褐僧衣,戴上一顶玄缎僧帽,小小僧鞋,合着纤纤玉掌,念起佛来,真是拈花天女、紫竹观音。
就有邪心,已被一条封皮把那傍门锁住。
正是:水火炉中封姹女,铁门关内锁狐妖。
有诗为赞:寒云散尽留残月,夜雨晴开返太虚。
不堪明月思余蔗,已见秋江空旧鱼。
当时拜了福清,黎寡妇痛哭回家。
刘瘸子因身无所归,还在门前且开鞋铺,倒做了干女婿,不提。
莲净虽出了家,因梅玉日久无信,常没处探听个信儿。
忽一日孔千户娘子走到寺里讨签,撞见莲净:“却似黎家桂姑娘,怎么出了家?”
两人问讯了,请到斋堂里,才知桂姐因病修行。
细细告诉:“金二官人娶了梅玉三日后,做不下主来,如今被粘太太锁在家里,求生不生,求死不死,通不容俺娘们见面。
我终日在孙媒家坐着要人,随任打骂,她也不敢进去见一见那母夜叉。
那金公子走去关外,还不敢回家。
早知道女儿没有造化,倒不如出了家还清静些。”
说着哭起来,莲净想起前情,也不觉泪流满面,道:“俺两人这等一样的命苦!
只说她得了好处,我不得如她。
谁想她全在难中,如今还不如我。
世间事哪里想去?”
孔寡妇道:“桂姑娘,你平日千伶百俐,又和我女儿比亲生姊妹般同,就寻不出条路来救她救儿!”
也是天假其便,孙媒因孔寡妇说要告,十分着急。
忽一日,粘太太着人来叫她,不知深浅,只说是因娶了梅玉的帐。
不料是她家太太找个媒婆去,要卖梅玉出门,怕金二官回家费她的眼目。
孙媒不知道,躲去大寺,推烧香上会,不料撞见孔寡妇。
两人见面,又是一场大骂,险不在禅堂里打起来,福清和知客都劝开了,莲净原是聪明,又归了正果,却寻出一计来,说:“孙媒,你既说这一门亲,把玉姐母子坑陷得这等,也该进她宅去看看梅姑娘。
终不然你一个外人,年六七十岁了,那母夜叉就打你不成?
她既然来叫,你好歹去走一遭,孔大娘也不埋怨你了。”
孙媒道:“说得也是。
我弃着这老性命去走走,随怎样的,看看梅姑娘再作商议。
我还来这回你的说话。”
吃了一盅茶,孙媒婆去了。
孔千户娘子坐在寺里听信,不提。
原来母夜叉粘太太,见梅玉上灶做饭十分殷勤,满口里太太长太太短,不叫她来服侍,骂着她也不怨恨,已不甚难为她了。
只怕金二官回来,一时防备不严,再有串通怎了。
不如找个媒人来,把她卖在娼门吧。
因此家人又来叫孙媒进府,不干那寻妾的事。
她自己胆虚,吓得躲子。
寺里商议就,硬着胆进得金将爷府来。
见了太太生得凶狠,似一只母虎坐在大暖炕上,磕下头去道:“不知太太叫小媳妇做什么?”
太太道:“我家买了个业障来,不知是哪个媒人做的事,如今放在屋里,七粗八细一些做不来,没得养着吃闲饭,你与我快快寻个主儿领出去,不许卖在这东京。
不拘哪里娼家乐户,做几两银子打发她去吧。”
孙媒道:“小媳妇去看看她本人生的材料儿,好出去寻主儿。”
太太道:“你领她去!”
有一个番婆正在炕上纳绣佛幡,见太太说,忙下炕来,和孙媒往厨房里径走。
只见梅玉姐正刷锅淘米做饭哩。
见了孙媒,不敢言语,只装不认得。
孙媒见她剪得头光光的,使个手帕裹着,好不心酸。
到了前边,辞过太太道:“小媳妇知道了,三日里就来回话。
可不知太太要什么财礼,好去兜主儿。”
太太道:“我如今和四太子姑娘当了一会,要大觉寺白衣观音阁上明日进幡去,舍一百两银子的香钱,速速卖了来,要做香钱哩。”
孙媒磕头去了。
欲施善事远烧香,却卖良人去作娼。
后面杀人前面舍,结冤造福两相妨。
孙媒出府回到寺里,把粘太太的话说了一遍:“又见梅姑娘在厨上做饭,虽手帕搭着头,还笑嘻嘻的,休听外人虚喝的不知打得怎样儿了。
如今要卖出来,只倩一百两银子,要来这寺里进幡,舍在观音阁上哩。”
只这一句话,莲净道:“阿弥陀佛,我有救玉姐的法儿,除非老师父做这一件功德吧。”
即时请过福清来道,“这件功德,只要老师父一句话,玉姐就活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福清姑子不知来历。
只见孔千户娘子先跪在地下,莲净也磕下头去,道:“师父只许了慈悲,她这件事弟子管有一计,全不费难,叫她母子团圆,一场阴骘。”
福清扯起来道:“你说来我听。
既是救人好事,我佛家以慈悲为本,哪有个推辞的。”
莲净合掌当胸道:“如今粘太太说和四娘娘一会,要来寺里进幡,舍百金造佛。
只用老师父到王爷宫内,见了娘娘,求她说个人情。
只说梅玉姐是老师父的两姨侄女,弟子表姊妹,只化她将梅玉姐舍了出家,做她个度僧,岂不是一件好事。”
福清笑了道:“这却不难,只是成不成看她的缘法吧。”
即时穿上偏衫,带着莲净去见四娘娘。
正是合该梅玉灾星已满,她淫心悔过,转祸为福,偏遇着娘娘生了世子,刚刚满月,传进宫去,说:“大觉寺尼姑来道喜哩。”
喜得个娘娘迎下殿来,一似观音菩萨来送生般,忙接着让进房去。
见领着一个新剃度的尼姑,且是齐整,磕下头去。
娘娘扯起来,即叫摆斋。
斋罢,福清、莲净忙下坐问讯,说:“求娘娘护法,有一事来化个人缘。”
娘娘喜色满面道:“师父化什么缘?
尽力布施。”
二尼合掌当胸道:“如今粘太太府里面金二爷娶一妾,是贫僧俗家两姨侄儿,即是莲净的表妹。
因太太不容,要嫁了,将银子舍在寺上,贫僧想起,何不将此女舍了出家为僧,做粘太太剃度的,保她一家吉庆,为何却去卖了来舍?
以此特来乞化。
救出此女,娘娘无限功德!”
娘娘笑道:“这粘太太十分难说话,如今和我结了寺里香会。
她还无儿,因此绣幡进香,上了一百两的布施,在我这疏头上。
我就请她来说,到那日去进香,叫她去剃度,还算一百两布施,给她做个圆满的斋儿便了。”
说毕,福清、莲净磕了头去,谢了,高声念“南无无量寿佛观世音菩萨。”
送出府来,娘娘使人去请将粘太太来。
那时东京,兀术即是金主一样,哪敢不依!
即时回去,做了一套僧帽僧衣,换了鞋袜,不管进香即传了福清、莲净来,在佛堂里,当面看看剃净了光头,穿上僧衣,起个法名梅心,谢了太太而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