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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金瓶梅

28 万字 · 约 13 小时 26 分钟 · 28 / 38

会员可开白话

光棍、做穷医生的时节,见了一个李瓶儿就把我弄昏了,受了西门庆多少亏。

今日到了这婆娘海子里,尽我受用,只恨少长了百十根鸡巴,一时间没处打发这些妇女。

因此和阿里海牙商议,先出了一张告示,要遍考选扬州妇女。

和开科场殿试一样,分了三案:第一案是良家女子,年十六岁以下,有容貌超群,诗词伎艺的,名曰花魁,和殿了状元一般。

第二案是良家妇女,二十以下,有才色绝代,歌舞丝竹的,名曰花史,和殿了二甲一般。

第三案是乐户娼籍,二十以下,有色有艺的,名曰花妖,和殿了三甲一般。

以上三案俱是中选的,头一场选人才容貌,第二场考文学诗画,第三场考丝竹歌舞。

三场毕,照旧放榜。

第一甲金花锦锻,鼓乐游街;第二甲金花彩缎,喜乐送出大门;第三甲银花色缎,鼓乐送出二门。

奏知兀术,喜个不了。

一面照依城内坊里挨门拘换,如有一名隐漏,两邻不举,十家连坐。

哪敢有一个妇女不出来听选的?

那一时,只恨天生下来不瞎不瘸。

也有那贞烈妇女投井自缢的、截发毁容的。

后来金兵知道出了大牌,有妇女自死者,罪坐本家,全家俱斩,谁敢不遵?

日夜里倒守起女孩儿来,顾不得名节,且救这一家性命。

也有淫邪妇女,见了榜文,要显她的才貌,逞起精神,打扮着要做金朝后妃的。

扬州风俗淫奢,大约爱考选的妇女十有其八,贞烈之女不过一二,此乃繁华的现报。

有多少奇怪的事,到了乱中才把妻妾真情看透。

且说扬州东门里有一王秀才,生平只一宠妾,是个有名的美人,能文善画,才艺无双。

二人相得,寸步不离,如掌上珠一般,打扮得珠翠绫罗,奉承她百依百随。

后来王秀才因色欲伤了,时常吐血,不敢纵欲。

不消一年,倒因寡欲受胎,生了一个儿子。

越是夫妾情重,倒把大娘子丢在一边,在一所花园收拾得雪洞般书房,三口儿过活,就是比翼鸟、连理枝,也比不过两人情厚。

忽然金兵进了城,各人逃命。

这王秀才间壁有一座当店,年久了,故衣柜架甚多,只得藏在一层天平板上,下面俱是衣架木器。

到了天晚,只见几个番兵进来,照了照,见没人,把架上衣服拣好的尽力包了去。

落后掳了两个妇女来,吃酒唱闹了一会,众人将掳的妇女陪去睡。

只留下一个美妇人,陪着个番兵,在这当铺闲床上宿歇。

王秀才伏在天平板下,吓得一口气也不敢喘。

从板缝里往下看,这妇人你道是谁?

“原来就是我那娇滴滴美人,和我生死不离的爱妾。

如何却落在这番兵手里?

眼见得她决不肯失身,平日里的志气,许下同死同生,如何肯顺他!”

一面想着,又是疼她又是怕。

只见床上支支呀呀,干得一片声响。

原来两人在床沿上行事哩。

妇人道:“把灯取过近前来,咱照着耍得有趣些。”

那番兵起来,果将灯移到床前。

妇人早把衣服脱净,显出那白光光身子来,高擎两股,极尽奉承,口中娇声浪语,无般不叫。

又嫌番兵不甚在行,妇人道:“你上床去,我自己凑动。”

番兵果然上了床,仰着一根阳物,竖得挺直无比。

妇人看了看道:“我今日可死了心了,随着你吧。

我不遇见你,枉自托生了一个老婆,哪得尝尝这个滋味?”

一面趴在身上,百般迎凑,口口声声道:“快活杀我了!

你随怎么,休撇我去了。

撇了我,也想杀了!”

番兵乐不可言,细问:“你是谁家娘子,这等有趣得紧?

丈夫是个甚样人?”

妇人道:“俺丈夫是个秀才,生得人物也好,只是这件事上再不曾打发个足心。

我今日可尝着滋味了,好不好把他杀了,咱一处过去吧。”

这王秀才就着灯影看得分明。

只见她令宠把奉承他的一套本事,全使出来奉承那番兵。

王秀才死了两遭,先见她上床去,酸了一个死;后见她要杀了他跟着番兵,又恨了一个死。

到了天明,番兵听见吹角进营,要起去,还被妇人拉住不放,在床沿上弄有一个时辰才撒手。

嘱咐了又嘱咐:“到晚还来,我在这里等你。”

番兵道:“四王爷不许掳妇人,你只在家藏着,我来找你吧。”

两人搂抱不舍,把妇人送过屋里去了。

后来金兵出城,王秀才回家,见了妇人,说她失节,百口不招。

因生下儿子,不好叫她死的,才知道枕边恩爱风中露,梦里鸳鸯水上萍。

王秀才以此弃妻子,出家为僧去了。

却说一个娼妓,做出件翻天揭地的事来。

扬州钞关上有一妓,姓苏名琼琼,也是杨州有名的。

接了个布客是湖广人,相交情厚,把客本费尽,不能还家。

后来没有盘费,情愿和这当行的一家住着,就如昝喜员外一般。

忽然金兵抢了钞关,把琼琼掳了,和这客人一搭,白日拴锁,夜里用铁绊。

到晚上解下妇人,却将蛮子们十个一连,连上了锁才睡。

一日,番兵吃得大醉,和两三个妇人行了淫,一头睡倒。

却被琼琼把铁绊的锁开了,放将客人起来,用番兵的刀,一个个都杀净,搜出他抢的金钱一千余两,和这客人扮做逃民,回湖广做起人家来。

生了儿女,发了十万之富,岂不是件侠事?

看官听说,天下的事哪里想去,良家倒没有良心,娼家反有义气,也是各人所遇不同。

后来蒋竹山考选扬州妇女,这些瘦马妓女不消说的,还有大家女子出来,欢欢喜喜,和番兵骑在马上,争妍卖俏,比门户人家更没廉耻,岂不是风俗淫奢之极?

到了三日报名已毕,先考头一场,发出一张条约:钦差提调淮扬兵马都督府蒋,为奉旨考选宫嫔,严立条约,以防隐漏,以杜冒滥事:照得广陵为名丽之区,迷楼实烟花之薮,舞逾上蔡,歌出阳阿,代充掖廷,必先慈郡。

今遵奉王旨考选良家,兼收乐籍,分三案为三甲,不啻文士登科。

自才艺及声容,以定女中魁首,百代奇逢,千秋荣宠。

除遵依里甲挨门报名外,凡系文词女史,第一场考诗赋一篇,即合式。

身容姿态,次场点名;歌舞吹弹,末场面试。

先三日,场州府各递试卷、脚色,并载里甲、年貌、历履、习学某艺,临期执技登堂验选。

一照文场殿试,分三甲上下游街及第。

如有滥冒顶替,许人揭告,以违旨定罪不贷。

特谕。

大金天会陆年月日到了三日后,妇女报名已毕。

由江都县申到扬州府,挂出牌来,要察院衙门听考。

临时,蒋竹山、阿里海牙并本府大小官员,俱是大红吉服,门首悬彩奏乐,挂了三个大字,是“女开科”。

这些妇女们,都是艳妆丽服,薄粉涂朱。

也有哭啼啼在轿里,父母随着送场,似昭君塞一般,哭得千人落泪。

也有喜喜欢欢,先换了金朝服色,窄袖戎妆,平头盘髻,也十分好看,多是乐籍,卖瘦马的人家,一时间就扬鞭上马,笑嘻嘻来争这女状元。

街上看的人,上千上万,通挤不开,鱼贯而进,约有二千五百名。

大门首知府点了名册,一个个花攒锦簇,五色纷披,果然也可观。

但见:千层锦绣,万朵胭脂。

绮罗对对,排来五色云霞;珠翠丛丛,衬出三春花柳。

一个家淡妆出月下梨花,却嫌脂粉污颜色。

一个家浓染,似雨中芍药,恍疑香露滴衣裳。

那愁的,低垂粉颈,好一似捧心西子,越添上一种妖娆;那喜的,满面笑窜,好似渡海观音,更显出十分光艳,高髻云环,扮得是大内梳妆,动人处玉钗斜挂。

弓鞋罗袜,走的是扬州俏步,关情处檀袖偏拖。

长的是眉,眉弯新月,远山淡画出双蛾。

秀的是眼,眼溜秋波,碧水轻盈含一笑。

粉的是腮,鼻边红杏淡白云。

朱的是唇,齿上樱桃明素玉。

圆的是肩,新藕琢成香玉臂。

软的是乳,梅萼初簇碧酥囊。

纤的是腰,杨柳三眼;细的是股,芙蓉两朵。

翡翠群中藏翡翠,鸳鸯阵里卧鸳鸯。

大堂上坐下,阿里海牙居左,蒋竹山居右,俱是大红蟒服,金幞头、玉带,帽上悬着貂尾,这是金朝官服,凡官至二品,方许帽上系貂。

如今梨园唱戏还有此制。

一边分了东西文场、字号,俱在堂上面试,怕有代笔,番将堂下带刀巡逻。

只见一个教官,提着一面牌下来,上写着四行大字:第一场题三道:沉香亭牡丹清平调三韵广陵芍药五言律诗杨贵妃马嵬坡总论这些平日读书饱学,吟诗作赋的女学生们,多出在士宦名儒之家,从七八岁上了女学,偏是聪明乖巧,比儿子读书还长进得快。

如今徽州府风俗,不教儿子读书,只多少识些字,就叫去做生意。

只有女儿偏要习学诗词,博出个才子的名去,把诗词传刻,向女流中夺萃,因常常惹出风流话本。

今日杨州考选秀女,皆因有此风俗,才有此番选试。

单说这女秀才们见了题目,一个价铺下玉板纸的试卷,紫管的彩毫细笑,螺纹的鹆端砚,松烟金漆的龙香墨精。

那苦思的,攒促着两道眉儿,想一句写一句,十分好看。

那得意的,思入风云,把罗袜拂一拂纸,伸出那春笋般又细又白的指头儿,握起笔来,真似龙蛇飞舞。

也有做诗做论的。

哪消两三个时辰,把卷子誉真,俱是钟王楷书,珠圆玉润,捧着卷子送到考试官,却是不识字的。

只凭着扬州府王推官,是个山东才子,积年大词客,一切出题看卷凭着去取。

这两个大主考,阿里海牙是个武将,不消说朦心眯目了,蒋竹山只记得几个草头药方,哪晓得诗词歌赋?

见了这些女子开场,已是雪狮子见日———化酥了半边,连骨髓都流出来,又好似看太阳花了眼———通是青红黄黑,在眼睛里乱滚,忙得个可怜。

到了日西时,也收了百十本卷了。

其余或句不成章,字画差错,俱不入选。

还有曳白的,俱一齐出场。

到了第二日贴出榜来:大金国扬州府为考选女科事,今将头场取中合式进士榜于后:一甲第一名宋娟论一篇,《马嵬坡》。

扬州府江都县人,商籍,二甲第一名王素素《沉香亭诗》三首。

扬州府通州人,乐籍,三甲第一名柳眉仙《广陵芍药诗》二律。

淮安府山县人,军籍。

其余考选不等,定了名次,共取中进士八十二名,不能细载。

只有女状元宋娟朱卷,传满扬州。

这些宿儒才子,也都夸她博学宏词,不像个女子,即时刻了传诵。

《杨贵妃马嵬坡总论》:论曰:盖闻情者,弱骨之媒;爱者,醉心之蘖。

星眸粉黛,名为伐性之斧斤;狐媚娇痴,号作登床之机弩。

况假合能有几时,玉质朱颜,转眼而鸡皮鹤发;好丑原同一味,金床象枕,回头而骨冷魂消。

愚者沉焉,达者笑之,故琴瑟取诸关雎,乐而不淫;床第戒于牝鸡,礼以防乱。

乃有唐闱多秽,兆自开邦。

兄收弟妇,有忝日角之雄君;子纳父姬,忽代月升之女主。

点筹借箸,投子闻声,此皆历代丑踪,缵述祖开。

逮至玄宗,瓷情渔色,纳子妇而号太真,宠妃姊而封列土。

华清水滑,凝脂流合欢之香;绣岭尘飞,连骑贡侧生之笑。

堂开锦绣,排甲第于云霄;门列戟,掷沙泥于金玉。

或连镳则云锦述天,或狎坐而珠玑满地。

雕麟织凤,罗纫穷天女之工;玉脍冰鳞,水陆尽穷民之血。

以兹淫风相煽,阴气乘权。

蛾眉娇妹,鸳鸯入之群;碧眼胡儿,虎豹结狐狸之党。

洗儿之金钱一入,渔阳之鼙鼓忽来。

凤辇云奔,马嵬尘起。

路傍弃霓裳之宝器,道隅走乞食之王孙。

遂使跻颈投环,羊头贯槊,七夕密约化为冷烟,三峡淋铃魂消夜雨矣。

不亦悲哉!

然后知玉碎香残,前日之珍羞也;以枪揭着。

前日之剑南旌节也。

乐极而悲来,物穷而理返。

是故君子土木形骸,电光富贵,性不以情移,而识不以爱乱。

盖审于浓淡久暂之间,不以彼易此也。

第二甲榜眼王素素《沉香亭牡丹次清平调韵》冰肌玉骨月为容,久厌胭脂入画浓。

洗净铅华应不染,天台姑射一时逢。

并蒂连枝笑合欢,玉容常向月中看。

姚黄魏紫争承宠,冷萼天香未可干。

又:石家金谷暗生香,风雨春深自断肠。

为嘱花神好相护,明妃马上不成妆。

第三甲探花柳眉仙《广陵芍药五言律》汉宫仙掌露,春色上华簪。

影浸盘盂玉,光摇围带金。

花王终让宠,蝶使莫相侵。

应有东君荐,莺衔到上林。

原来二女子诗中包藏深意,说那沉香亭牡丹不爱繁华,甘心枯守,每一首末守句都有自寓的意思。

这芍药诗却说的富贵,有金屋贮阿娇、昭阳第一人的光景,那玉盘盂、金带围,乃芍药佳种,真是诗中李杜、女中的谢道韫、朱淑真,也不能到此风雅。

共余合式的女进士,或有几句,不能遍传。

到揭晓传胪,女状元宋娟,在公堂上插了两朵金花,两肩上十字披了织锦金缎,两对彩旗,四名鼓乐引导,当堂上了四人明轿送归及第。

榜眼王素素也是一样,却是彩缎一对,彩旗一对。

探花柳眉仙也是一样。

到了三甲以下,散进士不过二枝镀金花,一对红纱,二人轿子。

俱鼓乐引着送在大营里,见了四太子谢恩,听发在哪里。

那时兵马急着过江,一面逼拷富户,一面搜罗妇女。

兀术只选了几个会弹唱的随营,把这女状元、二甲、三甲共选取的八百女进士,一时没有个落地,又不便发回本家,怕有逃亡走匿的事,叫王推官安置。

只有琼花观地方宽大,把上下房道官、火头一齐赶逐,将这妇女们权且安置,使一老成番官看守,把大门封了,不许亲戚往来,以待平定了江南,往燕京进献于金主。

这些妇女的父母,在外哭哭啼啼,往里送饭食衣裳的,真是:花花柳柳,原从南国生成;燕燕莺莺,尽被东君收去。

蔡女多才,但做胡笳十八拍;照君美貌,空传琵琶五言诗。

阿姊阿妹,忽改做年弟年兄;大乔小乔,没处觅房师座主。

妒色梨花逢暴雨,能言鹦鹉入金笼。

后有美人题词壁上,曰《满江红》云:邗水繁华,扬州人物,尚遗隋氏风流。

绿窗朱户,十里挂银钩。

一旦刀兵齐举,破金城、百万貌貅。

长驱入,歌楼舞榭,风卷落花愁。

清平三百载,曲章文物,扫地俱休。

任此身南北,断梗浮鸥。

破镜乐昌谁续,念萧郎陌路难投。

从今去,香魂千里,萧断秦楼。

一时题咏甚多,不能遍载。

那兀术太子和这粘没喝、斡离不大将军一班番将,不消说朝朝醉乐,夜夜欢歌。

只这蒋竹山一个穷光棍,坐拥着百万金银,每夜别有良家女子十余人陪待,清歌妙舞,不在这钦选以内的。

苗青和王起事秀才一般盐商,子女金帛、珠玉玩好,没般不奉承。

真是:富过邬白壁满,花逾金谷绿珠多。

一日传下令来,刻期过江。

先发了一封战书与宋朝都统元帅韩世忠,金山会战。

韩世忠也差官送了五百个黄柑来,说北军过江,愿打浮桥三所,知大军远来,谨以黄柑五百解渴。

兀术大惊,赏回差官,刻日决战。

知道蒋蛮子不惯行兵,把苗员外封了扬州副都管,和蒋竹山权守扬州,催兵饷接应。

分了一班番将过江的汛地,要一鼓而渡。

十万人马,真有投鞭断流的光景。

兀术到了瓜州江岸,看着金山下的南船,一只也无,江南城郭隐隐,全不见旗幡。

正不知韩都统的兵机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正法品

第五十四回韩世忠伏兵走兀术 梁夫人击鼓战金山

《江南妇女离乱歌》:

画栏豆蔻红珠掌,深闺蕙质藏银幌。

煮麝煎膏尽日闲,等闲不受春光攘。

阿母工夫事事宜,儿家门户软帘垂。

玉镜时开云母缫,雕笼戏画雪儿眉。

长廓跳脱看年命,沉香供奉花情性。

鸾带原随碧玉箫,缣丝谱出宜春胜。

一自梳妆青漆楼,深深似海不知愁。

蛤帐更阑银箭咽,菱囊星晓篆烟浮。

丫鬟偷唱莺声底,欲透春情惜罗绮。

明月千金一寸心,绣床颠倒无心理。

谁知挝鼓起风尘,燕子花阡泣鬼神。

赤眉定夺蛾眉案,惊破谁家蝶梦人。

萧娘齐去泪如雨,可怜叱利谁相语。

颜色从来误妾身,旧时甲第苍凉处。

半疑半讶扎雕鞍,玉肢野外不胜寒。

关山潦倒蝉环乱,半夜由他趁所欢。

此生命薄长已矣,往事依稀恨如此。

笳度清宵泪暗流,泪流尽是良家子。

犹记香闺绣凤凰,须臾结发走辽阳。

侍儿后骑离前骑,姊妹他乡念故乡。

斜插小靴松黑鬓,玉手纤纤执雕。

含羞蓄愤被风霜,马上回身时欲陨。

昔日豪华称莫当,毡裘万里断入肠。

纵然速作荒鬼,犹带余腥向北邙。

一朝红粉同时尽,秦楚燕齐香玉殒。

岂无阿阁理青尘,亦有卧房同幻蜃。

落魄佳人复奈何,我闻此事动悲歌。

汪南儿女多情思,尚傍王孙拭翠蛾。

———《富女歌》幽巷年年惜颜色,枳花竹叶长相忆。

远山淡扫宜不宜,夜夜荆钗愁叹息。

可怜十五未嫁人,玉颜寂寂低敛颦。

春树采桑溪水曲,宵灯织素问东邻。

荡子结婚重名姓,豪家几遍明珠聘。

但见西施住若耶,岂有郎君轻玉镜。

蹉跎爱惜度年光,眉黛何如怨恨长。

蝴蝶飞来娇不语,鸳鸯独宿夜偏凉。

裁纨帖胜心情倦,荆榛门户羞歌扇。

家对寒塘袅碧丝,爱游僻径看花面。

何处鸣金动地来,一齐驱向马虺聩。

锦营贼帅相思梦,帐贤王合卺杯。

蔡琰声声十八曲,家少黄金谁见赎。

丁香枝上不禁春,血泪明眸空断续。

回思往事更伤心,欲觅征鸿寄信音。

妾身不望生还好,传语家中漫捣砧。

晨闻异乐心长断,当风塞上瞻星汉。

数尽江边春燕归,又看绝城秋鸿乱。

故乡人遇意殷勤,为说家园两地分。

父母荒郊何处别,长兄闻道又从军。

生嗟薄命随游水,玉门关外何时死。

新妆莫保遭乱离,梦魂惊颤何如此。

为惜名香为惜花,鸾书鼠笔泪交加。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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