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续镜花缘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3 分钟 · 13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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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去禀报便了。”于是丫环在前,四将在后,走近帐前。只见元帅晚妆已卸,秉烛而立。四人抢步上帐,各打一恭,便禀道:”城濠水涨已有四五尺高了,恐怕又是淑士国公主使的邪法,要来灌城。请元帅定夺。”元帅听了大惊失色,便唤丫环快些备马。军中连忙点起灯火。丫环听了也都着急,可怜都是金莲小足,顾不得地下的高低,如飞的一般,往后槽牵了元帅的马匹,也不及鞍辔,元帅飞身上马,正要加鞭,不料足上的弓鞋忽然堕地。忙唤丫环附耳道:“快到帐房中将鞋上的带子取来。”众将见元帅住马,正自不解,及见丫环取将带子来,俯首去拾弓鞋,见元帅的金莲又尖又细,真是不盈一握。丫环忙与元帅穿上弓鞋,系了鞋带。元帅羞得满面通红,连忙加上几鞭,到了关下,跳下马来,飞步金莲,迳上城来,望外一看,只见城外一片汪洋,水势约有七尺多高。只吓得面如土色,魄散魂飞。呆了半晌,只得步下城楼,复又飞身上马,回到衙中,即命丫环打起聚将鼓来。军师枝兰音早巳惊醒,起身穿好了衣服,报时钟已交四更二刻,疾忙来到元帅军前。只见元帅也不披挂,也不穿裙,元帕包了云髻,耳环也不带,大有慌张之色。兰音紧走一步道:“元帅打鼓聚将,不知何故,乞道其详。”元帅道:“本帅正要来请军师商议。”遂将城外水势浩大,倘灌入城中,满城将士岂不都要变做鱼鳖。军师听了也惊得目定口呆。元帅再三请计,兰音道:“事在燃眉,别无良法,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元帅以为何如?”元帅道:“军师之言有理。”当下传令大小三军,速速收拾马匹器械、辎重粮草,退守白璧关去。”军师道:“避水退兵,城上须虚设旌旗。每城扎缚二三十个草人,身上穿了军士号挂,腰间系着梆铃,以疑敌兵。”元帅道:“军师计划周详。”便传令能载坤:“速命军士去备草人,如法布置好,随本帅到白璧关驻扎。关中旧有的军士尽数带至白璧关来。”能载坤一声“得令。”立传军令,忙去办理。元帅传令已毕,天色大明。军士疾忙造饭,各各饱餐一顿。元帅便唤随身的丫环,梳了云髻,带上耳环,穿好衣服,也吃了些饭食,连忙上马。又见军士飞报:“城中有水透进来了。”元师忙请军师作速上马同行,传令守城的四将:“待城上布置好了,也就收兵前来。”命花逢春断后,偃旗息鼓,径往白璧关来。在路行了半日,时已过午,军士埋锅造饭。能载坤等也赶上了,禀道:“启上元帅,城中之水已有四尺余高,幸而元帅早走一步,不知如今的水势怎么样了。”元帅道:“老将军与众位将军都辛苦了。”当下各自用过午餐,元帅传令趱行。将近黄昏时分,离白璧关尚有二十里之遥。元帅便令:“就此安营,明日再去报知守关主将便了。今晚扎定营寨,大小三军暂且安歇。”军士领令安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三回 水碧莲乘牛破浪 韦宝英走马取城
话说女儿国兵马大元帅花如玉与军师枝兰音,带领众将并大小三军退走白璧关,离关二十里安下营寨。到了次日,元帅传令花逢春,往白璧关去报知守关主将席上珍,修葺城垣,开广河道,预备保守之策。花逢春一声“得令!”飞马而去。
话分两头,且说淑士国公主搬演邪术,把洪水来淹了鹤鸣关。那些关外的居民淹死了不计其数。当晚高枕而卧,到了次日起身梳洗,用过早膳,便命宫娥备马。随身有八个宫娥,都会武艺,又带了三千人马,前往鹤鸣关去取城。帐下一声“得令!”宫娥牵过马匹。公主飞身上马,八个宫娥也跨上鞍鞒。三千人马往前飞奔,如风驰电掣一般,不多时已到了鹤鸣关。见水势虽大,离城垛尚有八九尺高。军士正要乘了木筏攻城,只见城上旗幡招展,城垛中仍有军士把守,摇铃击柝之声耳中不绝。木筏上的军士摇旗呐喊,只是不敢近城。公主传令军士速速攻城。军士勉强撑了木筏,上前攻击。但见城上的军士屹立不动。攻城的军士个个惊疑,慌忙禀知公主。公主纵马上前亲来观看,果见那些守城的军士在城上摇铃击柝,毫无畏惧之色。那水已渐斯的退了三四尺了。原来这水虽是泛滥,都是邪术引来,只须一昼夜之后,就要消退的。这里公主正在相持不下,暂且不表。
再说那二路元帅郡主坤蕙芳,偕左右护卫使相国夫人韦丽贞、韦宝英并宾师易紫菱、海军都督兼二路先锋梅凤英、运粮官掌中珍等,星夜领兵前来救应。兵抵白璧关,传令军士速去禀报关上守关总兵席上珍。关上总兵闻报,连忙到关下来迎接,参见了二路元帅,心中暗暗想道:“咱们的国王真是没有见识,为何都差这些妇女领兵对敌?怪不得连打了几阵败仗,失了鹤鸣关。前次的兵马大元帅花如玉,是个未嫁的闺女。现在二路元帅坤蕙芳,又是个已嫁的妇人。再看那许多旗号,左右护卫使是相国的夫人,二路先锋梅凤英也是个闺女。恐怕此关也难把守。”席上珍见了这些妇女,心中着实担忧。当下郡主便问鹤鸣关的消息,席上珍就将鹤鸣关被水浸灌,现在元帅花如玉在这里白璧关外,离关二十里安营下寨。郡主听了便道:“老将军请回。”当下传令众将与大小三军,作速趱行。席上珍款留不住,只得送至关外。郡主便与总兵作别,加上一鞭,飞也似去了。转瞬之间,二十里程途已到。军士通报大营。元帅花如玉闻报,出营迎接。彼此都到营中各自相见。郡主便问鹤鸣关的水势如何。花如玉就将淑士公主的邪术引水甚是利害,“关外水势约有七八尺高,关中亦已透进水来。因与军师商议退走白璧,等候救兵。今得郡主降临,真是苍生有幸”。郡主道:“元帅太觉客套了。”郡主见元帅年轻貌美,又是武艺精通。元帅见郡主玉容韶秀,和蔼近人,谈谈说说,彼此话得投机。郡主便道:“咱们何不结为姊妹?”元帅道:“只是不敢仰攀。”郡主道:“元帅何须谦逊?请问青春几许?”元帅道:“小妹虚度一十九岁了。请问姊姊的贵甲子?”郡主道:“愚妹今年二十一岁,只得要叨长了。”当下郡主便命丫环排了香案,神前结义,愿同生死。自此姊妹相称。郡主道:“愚姊闻知这里三军被洪水淹没,故此将熟谙水性的海军带来,并于主上前奏请分水犀牛也带在此。即请贤妹升帐,调军遣将,去救鹤鸣关要紧。”元帅道:“如今应得姊姊调遣。”郡主再三不允。元帅道;“妹子已是败军之将,姊姊本是主上钦命的二路兵马元帅,又是当今的国戚。并且姊姊年长。姊姊既许妹子认做手足之亲,妹子理应听姊姊的指挥。”郡主推让不得,只得勉强依允。元帅又传先锋花逢春进帐,拜了姊姊。易紫菱也请进帐中相见,彼此都是姊妹相称。元帅又传命丫环去请军师枝兰音叙话。不一时,军师请到,先与易紫菱相见,彼此各道契阔。紫菱道:“兰音姊姊到了这里女儿国来,起居动作竟与男子一般无二。妹子倒学姊姊不来。”兰音道:“姊姊若穿戴了袍帽,自然也像个男子了。”当时帐上帐下的许多将士都暗暗私议道:“二路元帅同来的那位易宾师,明明是个男子,为何画眉掠鬓,缠得一双小小的脚儿?这里的枝军师明明是个男子,易宾师又是叫做他姊姊。这是怎么解说?”一人道:“哥啊,你还不知道么?除了这里女儿国,他们那些人都是男女颠倒的。咱与你幸而生长在这里,若生长在他处,也要穿耳缠足,不得预闻外事了。”那些将士正在交头接耳的私议,忽闻元帅传令道:“二路元帅的军士分扎三座大营。”帐下一声“得令!”又令军中打起聚将鼓来,纷纷将士俱来听令。元帅道:“请姊姊升帐。”郡主道:“帐中再添一座,愚姊与贤妹同坐何如?”元帅仍是不允。郡主只得命丫环旁设一座,请如玉坐了。元帅不好再却,便在旁首坐下。郡主升帐,诸将上前一一参见。郡主道:“众位将军少礼。如今有分水犀牛在此,那位将军前去探看水势?”道言未了,只见大将水碧莲抢步上前道:“小将愿往。”郡主道:“将军前去,须要小心。付你令箭一枝,去取那犀牛骑坐,并带领熟谙水性的海军三千,前往鹤鸣关去破敌。”水碧莲应声“得令!”手中持了令箭,便去领了犀牛换了坐骑,带领三千海军,匆匆径往鹤鸣关来。
于路无话,将近关前,见那水势只有四尺余高,关门仍是锁闭。原来淑士国的兵卒见城上遍插旌旗,军士屹然不动,风吹铃柝,声声相应,虽然乘着木筏,不敢攻城。因此鹤鸣关尚未打破。水碧莲便命军士开去城门上的铁锁,大启关门。水碧莲骑了分水犀牛,冲波踏浪而来。那水便两下分开,身上不沾点水,真是无价的宝物。那些海军在着水中奔走,如履平地一般。水碧莲冲出关来,见那木筏上的淑士兵卒探头探脑,刚欲爬城,公主正在那边指挥,早被海军伏在下面,把木筏弄翻转来。军士纷纷跌下水去,杀的杀捉的捉。公主见了,大惊失色,慌忙收了法术。忽见水碧莲骑了犀牛,已到跟前。公主急忙举叉劈面刺来。水碧莲把枪架开,一来一往,战了十余个回合。水碧莲暗暗取出流星锤来,照准公主头上盖将下来。公主喊声“不好!”要招架也来不及了,连忙把头一低,只听得噗的一声,背脊上已着了一下,登时口吐鲜血。水碧莲举枪便刺。八个宫娥拼命的挡住,保了公主,大败而逃。水碧莲挺枪赶来,四个宫娥保着公主,拍马加鞭,急急的奔走,四个宫娥挡了水碧莲,且战且走。公主伏在马鞍上,到了大营,早有众将前来迎接。宫娥扶着公主下马进帐,传令攒箭手:“等后边的四个宫娥进了大营,倘有追兵来时,速速放箭。”
水碧莲赶到,正要踹营,见那乱箭如飞蝗一般射来,只得退回鹤鸣关。见关内关外水已退尽,便命军士分守四门。又命军士速去报知二路元帅。军士得令,飞马跑到大营,下马进帐,单膝跪下道:“启禀元帅,鹤鸣关水已尽退。水将军用流星锤打伤公主,口中喷出鲜血,被八个宫娥拼命救护,杀得大败而回。”元帅闻言大喜道:“知道了。”当下坤蕙芳传令拔寨启行,一路上浩浩荡荡,旌旗飘拂,戈戟森严,重又到了鹤鸣关。两位元帅、两位相国夫人,并军师枝兰音、宾师易紫菱、先锋花逢春、海军都督兼二路先锋梅凤英,并诸多大将,都在总兵能载坤的衙内安歇。其余军马分布四面,盖搭帐篷,歇宿一宵,明日再议开兵。军士分头传令去了。
过了一宿,次日天明埋锅造饭,军士饱餐一顿,元帅众将各自用毕,郡主升帐,便问:“今日那位将军出马?”道言未了,忽闻韦宝英应声而出道:“愚姊愿往。”郡主道:“姊姊临阵须要小心。”花如玉道:“妹子愿去掠阵。”韦丽贞道:“愚姊也愿去掠阵。”郡主便拨一千藤牌手,一手挽牌,一手执着短刀,滚截马蹄。三千马军都用长枪,随在藤牌之后。先是韦宝英飞步金莲出了营门,早有丫环牵过马匹,请夫人上马,送过两柄绣鸾刀。宝英上了雕鞍,提了双刀,加上一鞭,径往战场。花如玉、韦丽贞随后上马,也往战场而来。且说淑士国公主自被水碧莲的流星锤着了一下,正中背脊之上,口吐鲜血,几乎跌下征驹。幸有八个宫娥拼命保护,回营将息未愈。今日公主卧床不起,背伤兀自疼痛。忽见军士飞报进营道:“女儿国又来一个美貌的女将,在外讨战,请令定夺。”公主道:“今日哀家不能升帐,传令弓箭手速放乱箭,不得使他军马近前。”军士答应,去传弓箭手放箭。那边韦宝英见淑士国大营前施放乱箭,便传令藤牌手冲上前去。藤牌军一声“得令!”一手挽脾遮箭,一手提着短刀,飞舞而上。宝英乘势策马加鞭,把手中刀拨开箭林,一马冲进大营。军士抵挡不住,踹得营头大乱。富娥慌忙飞报公主。公主勉强起身,宫娥搀扶公主,急急上马奔逃。韦宝英见了紧紧追来。淑士营中的军士被那女儿国的藤牌手、长枪手杀得尸横遍野,血染流沙。后面掠阵的韦丽贞见宝英冲进了淑士国的大营,诚恐妹子有失,回顾花如玉道:“咱去接应妹子。”说着飞舞双刀,拍马而去。
再说淑士宫娥保着公主,弃了大营,飞奔峻德城来。宝英不舍,看看赶近。宫娥并力支持,战了五六个回合,那里敌得住宝英?前面峻德城上守城的将官,望见公主败阵,连忙开城接应。公主刚才过得吊桥,不料宝英纵马也飞上吊桥。军士要扯吊桥,早被宝英把索子砍断,忙令军士速速抢城。宝英一马飞进城中,举起双刀,把军士乱砍。随后藤牌手、长枪手一拥进城。守城的将官见吊桥已失,此城难以保全,只得弃了城池,忙来保护公主,出了北门,星夜往飞虎城去,再作计较。公主大营的败残兵卒并峻德城中的守城兵将,都是四散奔逃。公主营中粮草辎重、器械马匹不计其数,城中仓库钱粮、金银财物亦复不少,尽行抛弃而去。随后韦丽贞也到峻德城,寻见了宝英,合兵一处。丽贞道:“贤妹初次出兵,走马取城,真是侥天之幸。如今城中没有一个士卒,只有些少居民了。”一面传令军士勿得伤残淑士百姓,一面传令军士速速到元帅营中去通报。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四回 梅凤英大战梁邱德 老蟹精力保飞虎城
话说韦宝英走马取了峻德城,淑士国公主并那峻德城的守将急急奔逃。韦丽贞随后也到城中与宝英会合一处,军士回营飞禀元帅。郡主坤蕙芳大喜,传令拔寨前进。大队人马都往峻德城去。帐下一声“得令!”排齐队伍,纷纷望淑士国的疆界峻德城进发。一路浩浩荡荡,到了峻德城。宝英便命军士大开城门迎接。元帅直至总镇衙署,坤蕙芳、花如玉、枝兰音、易紫菱并众将等俱各称贺。郡主传令盘查仓库,检点粮草辎重、马匹器械等物。大小三军休养三日,再行进兵开战。
且说淑士国公主自被女儿国大将水碧莲的流星锤打伤脊梁,不能出战,以致大营失守,又被卢相国的夫人韦宝英追杀,飞马赶过吊桥,取了峻德城,所有剩下的败残兵卒四散奔逃,星夜投飞虎城来。不一日,到了城下,便命宫娥叫喊。手下将士已渐渐聚集。那城中的守将复姓梁邱,单讳一个德字,本领高强,十分了得。闻报公主兵败退至飞虎城来,忙命军士开城,亲自前来迎接。只见莲芳公主缓辔而行,策马过了吊桥。梁邱德在马前欠身打躬,接进城中,来到总府衙署,便请公主升堂入座。梁邱德参见了公主,公主道:“将军少礼,也请坐了。”梁邱德告坐献茶,公主传令军士,就在城中空阔之处扎了营帐。又问梁邱德道:“将军这里署中可有洁净些的卧室?哀家因肩背受伤,欲思将息几天。”梁邱德连连答应,便唤家童速速把内书房收拾,又命厨子备酒接风。常言道“众擎易举”,不多一刻,内书房已收拾完好,铺程被褥一切齐备,早又摆上酒筵。公主背伤未愈,略略沾唇,即便起身。梁邱德立起身来伺候,公主道:“将军请便。”梁邱德唤家童领了宫娥,先到里面认了地方,然后宫娥请公主进了内书房,伏侍安歇。到了次日,勉强抽身,略略梳洗,修成告急本章,差了一员裨将星夜回京,求取救兵。公主仍在内书房养病,暂且按下慢表。
且说女儿国二路元帅郡主坤蕙芳,息兵三日,到了第四日升帐,要去攻那飞虎城,便问:“今日那位将军出马?”早有海军都督梅凤英应声愿往。郡主便传令:“先锋带领三千人马前去交战,须要小心。”梅凤英应声“得令!”提枪跃马,径奔飞虎城来。当下郡主留着一员守将、三千人马,镇守峻德城,其余大队人马随着郡主拔寨齐起,离却峻德城,飞奔而来,离飞虎城二十里安下了十余座大营。且说梅凤英纵马加鞭,直至城下讨战,喝道:“呔!城上的军士快去报与守城主将知道,早些出来受死!”城上军士飞报总镇梁邱德道:“启爷,城外女儿国的人马已到。有员女将前来讨战,请令定夺。”军士正在禀报,早有公主身傍的宫娥听得明白,疾忙转身,丢开小足,飞跑到内书房来,转禀公主。公主听了,只得勉强起身,扶了宫娥,来到外厅。见总镇梁邱德顶盔贯甲,吩咐军士抬过大刀,准备出城迎敌。公主忙道:“将军休要出战。还是小心把守。城上多加灰瓶、石炮、强弓硬弩,防备女儿国的军马攻城。且待本国救兵到来,然后开战。”梁邱德道:“公主娘娘说那里话来!他们耀武扬威前来讨战,若是闭城不出,分明惧怕他了。这真是长女儿国的志气,灭淑士国的威风,断断乎其不可!末将不才,情愿决一死战。倘或不能取胜,然后紧闭城关保守未迟。”公主道:“将军真是为国忘身,哀家也不好阻挡。但此去阵上须要小心。”梁邱德道:“是!谨遵娘娘之命。”当下辞了公主,步出辕门,军士牵过马匹,抬了大刀,已在总衙前伺候。梁邱德跨上雕鞍,提了大刀,径到关前,吩咐开城。哄咙一声炮响,大开城门,放下吊桥,豁喇喇一马冲出城来。梅凤英拾头一看,见那来将头戴红缨亮铁盔,身披锁子鱼鳞甲,相貌生得甚是凶恶,狮子大鼻,阔口方腮,面如锅底,颏下一部黄须,手执大砍刀,坐下红鬃马。梅凤英道:“来将快快通下名来!”梁邱德也在那里看女儿国来的那员女将怎生打扮:生成一张俏脸、两道秀眉,云髻高盘,双挑雉尾。身穿软铠,腰系湘裙。坐下一匹青鬃烈马,葵花镫上踏着一双又尖又细的小小金莲,生得甚是美丽。手中执着一杆梅花枪。见他轻启朱唇动问名姓,梁邱德道:“某乃淑士国王特简镇守飞虎城总兵官梁邱德是也。你是何人?也快快通个名来。”梅凤英道:“咱乃女儿国王钦派海军都督兼二路前部先锋梅凤英便是。”梁邱德道:“你既是易弁而钗,应该伏处深闺,还敢抛头露面前来送死么?”梅凤英听了梁邱德之言,不觉大怒道:“休得胡言!看枪罢。”便举起梅花枪,向着梁邱德劈面刺来。梁邱德把枪架开,还转刀来,也向梅凤英顶梁上砍去。梅凤英也是把枪枭开。一来一往,一撞一冲,两下里各显手段,大战交锋,斗了五十个回合,马打一百个照面,不分胜负。看看天气大有雨意,两边各自鸣金收军。次日,梅凤英又去讨战,与梁邱德大战一百余合,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战到后来,仍是战个平手。又过了一日,女儿国元帅花如玉出马与梁邱德交战,斗到三十余合,梁邱德气力不加,慌忙圈转马头,花如玉随后拍马赶来,大叫:“梁邱德往那里走!”梁邱德大败而逃,急急纵马过了吊桥,慌命军士扯起。花如玉赶至护城河边,见那吊桥已经扯起,紧闭城门,城上灰瓶、石炮、弩箭如雨点般打来。花如玉只得勒马收兵而回。梁邱德被元帅花如玉杀败,不敢出城,严密梭巡,恃着城池坚固,任凭你百般攻击,只是不出。等候救兵到来。暂且按下不题。
再说公主前日差官赍着求取救兵的告急本章,早夜奔驰,这一日到了淑士国的京城,忙忙去见了国王。国王看了公主的本章,方知驸马已经战死沙场,公主受伤,峻德城已失,现在退守飞虎城,告急来京,要求父王早发救兵,速速前去接应。国王看罢本章,又羞又怒,又悲又气。羞的是损兵折将,淑士在海外枉称了堂堂大国。怒的是女儿国这班泼贱狗男女,不料竟如此利害。悲的是驸马身亡,公主青春守寡。气的是本国没有能征惯战之将,反败为功。国王见了这道本章,十分烦恼。正在不得主意,忽见把守午门的太监走上殿来,跪下奏称:“午门外有一个矮胖的道姑,特来请见。”国王道:“宣他进来。”不多时,太监便把道姑宣进殿来。国王望下看时,原来就是那传授公主武艺的师博,头绾双丫,足登朱履,身披鹤氅,手执拂尘,徐步上阶,打个问讯道:“贫道郭索真人稽首。”国王即命赐坐。便问:“仙姑今日辱临敝国,必有见教。曩者孤家的小女多蒙教益,常切怀思。如今与女儿国交兵,在飞虎城驻扎。”郭索真人道:“贫道为此而来,欲与国王雪恨,并为公主报仇。乞主上速选精兵十万,待贫道前去,把这些女儿国的雌男雄妇,杀得他片甲不回。还要他女儿国王把那明珠、犀牛亲来供献,拱手称臣,以振大王之威,以雪淑士之耻。”国王听了大喜,道:“仙姑惠然肯来扶助孤家,何愁女儿国不灭?”传旨御厨备宴,款待郭索真人。当下国王便着殿尉官传谕兵马司,准备雄兵十万、战将百员,不得迟误。又问道姑何日启行。道姑奏道:“救兵与救火无异,既然飞虎城被困危急,明日点齐了兵将,后日准定动身。”国王点头称是。道姑筵宴用毕,国王随唤内使送郭索真人往金亭馆去安歇。内使领了旨意,道姑遂辞了国王,出了午朝门,一路来到金亭馆中。内使派人伺应道姑,供应一切,极其丰盛,不必细表。
且说兵马司奉了国王御旨,点选三军,先点了百员偏裨将佐,然后挑选精壮的兵丁,足足点齐十万,忙碌异常。到了这日行军之期,国王旨下,早命内使去请郭索真人进朝。到了宝殿,稽首已毕。国王命内使执壶,亲敬御酒三杯,道:“仙姑此去定然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孤家在国,眼望旌旗捷,耳听好消息便了。”道姑道:“不是贫道夸口,若不把女儿国的这些泼贱一个个擒拿斩馘,誓不来见大王。”国王坐上抬身,亲自送至白玉阶前。道姑辞了国王出朝,一径来到校军场。早有偏裨将佐、大小三军前来伺候。道姑传令发炮启行,十万雄兵排齐队伍,陆续发行。只见刀枪密布、戈戟锋芒,出了淑士国的天保城,一路星驰电掣,径往飞虎城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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