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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续镜花缘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43 分钟 · 15 / 23

会员可开白话

可怜之色,不觉一阵心酸,那泪珠儿直滚下来。如玉也泣不成声。众将俱来请安,一箍脑儿进了大营。郡主忙问紫菱如何救出如玉。紫菱便将淑士国公主与如玉问答的言语,细细述了一遍、并将如何逃出城关的情形,也演说了一回。众将听了,没有一个不佩服花如玉的忠贞节烈,没有一个不景仰易紫菱的义勇智侠。郡主道:“贤妹,快同愚姊到里边去梳洗梳洗,用些早膳,安歇养神。”如玉答应进内,众将也各归帐房。暂且按下慢表。

再说飞虎城中总镇衙内,公主身傍的宫娥自被公主遣开,都去安睡了。及至睡到天明,八个宫娥俱各起身,前来伺候公主,都到内书房来。罗帐低垂,不敢惊动。床上毫无声息。内中有一个宫娥,轻轻的移动金莲,走近床前,隔着罗帐举目张看。只见一床锦被,人影儿一些也没有。因大声叫道:“姊姊们快来,公主不见了!”七个宫娥俱来揭起罗帐看时,各各惊异。其时道姑还酒醉未醒,又有一个宫娥道:“哦,是了!昨宵公主莫非与花如玉成了好事,同在后边屋子里头?”一个宫娥道:“姊姊你又来说笑话了。后边屋里糟蹋不堪,床铺也没有,难道公主与花如玉都睡在囚车里面不成么?”一个宫娥道:“咱们不要管他,且到后边屋子里看了便知端的。”一个宫娥道:“姊姊这句话儿说的不错。”当下八个宫娥都是丢开小足,出了内书房,弯弯曲曲穿过了五六个庭心,跑到后边空屋之外,只见门户大开,连忙走进里面一看,不见了花如玉,那座囚车已经打开,公主倒卧在地上,满身鲜血淋漓,头已不在颈上了。连忙四面照看,才将公主的首级在东边壁角内寻出。众宫娥大惊失色,急急去唤起总兵梁邱德、道姑郭索真人,都到后边屋子里来查看。梁邱德与道姑进内,果见囚车打开,花如玉不知去向,公主的娇躯倒在尘埃,首级抛在半边。两人惊得半晌无言。梁邱德诘问宫娥道:“究竟公主好好在内书房安歇,为何倒在这里?”众宫娥便将公主看中了花如玉,“爱他年轻貌美,虽知女儿国的妇女都是男作女妆,还不甚相信,前晚命咱们把蒙汗药掺在饭食之内,等他吃了昏迷,如法炮制,把他验看。那知花如玉虽是穿耳缠足,并非女子,实系男身。验明之后禀知公主。到了昨晚更深入静,到后边屋子里来对咱们道,亲去劝花如玉归降淑士,遣开咱们往前面安睡,不用伺候。今晨咱们起来,不见了公主,故而寻到这里。不知公主如何被杀,花如玉如何逃走”。梁邱德听了宫娥们的言语,沉吟了半晌,道:“是了,是了!这明明是公主劝他投降,并愿嫁他,花如玉定是假意应承,哄骗公主开了囚车,夺取宝剑,杀却公主,就从那边越墙而遁。”梁邱德走到短墙边细细察勘,果见砖块瓦片,跌下了许多。众宫娥没了主意,都道:“这便如何是好?”梁邱德道:“别无他法,如今只得将公主首级命人缝在颈上,备棺盛殓。一面申奏国王,请兵救应。”众宫娥哭了一场,当下梁邱德命人缝好了公主首级,置备了衣衾棺椁,把公主盛殓,停丧在大堂之上。延了四十九众僧人,讽经超度,做了七昼夜的功德。梁邱德传令,挑选一百名军士,抬了公主的灵榇,就命八个宫娥伴送公主灵榇回国。告急的本章,早巳差官赍送天保城去了,不必细表。

公主丧事已毕,那道姑急欲与公主报仇雪恨,向总兵梁邱德商议停当,调齐了一万人马,趁着这日天气阴晦,辞了梁邱德,提着双叉,飞步出营,带了一万雄兵,径奔女儿国的大营讨战。军士飞报二路元帅,元帅便问:“何人讨战?”军士禀称:“仍是那个弄着妖法的道姑。”元帅道:“可将免战牌挂出,再作商议。”军士一声答应,忙将免战牌挑出。道姑见了大怒,飞步上前,将免战牌打得粉碎,手中舞动双叉,杀进营来。军士要放箭也来不及了。道姑喝令那一万雄兵,一齐踹营。女儿国的军士不曾防备,抵挡不住。道姑当先冲进大营,冲得营头大乱。军士飞报二路元帅。元帅传令:“大小众将速速上马退后,避那道姑的妖法。那妖法利害,不可轻敌。”众军也被道姑飞叉唬得伯了,马步三军个个不敢向前。道姑正在横冲直撞的杀来,却又遇见了枝兰音与易紫菱。道姑举叉望着枝兰音劈面刺来。兰音是个文官,手无寸铁,吓得魂不附体。幸得易紫菱在旁,忙把宝剑架开。忽见一道红光,道姑的左臂早已砍落。要知道姑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用兵破敌四面攻围 殉难舍身一心报国

话说淑士国道姑郭索真人,打碎了女儿国大营的免战牌,指挥那一万雄兵冲杀进营,碰见了军师枝兰音、宾师易紫菱,举叉便刺兰音,幸被易紫菱将剑架过。不知如何的一道红光,道姑的左臂忽然砍落。看官你道道姑的左臂是谁砍去的?原来就是小蓬莱山中修真养性的颜紫绡仙姑。这日颜仙姑正在小蓬莱绝顶散虑逍遥,高瞻远瞩,忽见西方杀气冲霄,屈指一算,方知那司迎辇花仙子有难,虽有司凤仙花仙子易紫菱在旁救护,争奈郭索真人的毒雾飞叉甚是利害,易紫菱也不能抵挡。连忙驾起云头,一霎时就到了淑士国飞虎城的地方,见易紫菱刚才架开了道姑的钢叉,颜仙子便飞下云端,手起剑落,砍断了道姑的左臂。道姑喊声“阿呀!”拾头看时,只见天上飞下一位美貌仙姑,头上束着红绸的鱼婆巾,身上穿着红绉短袄,下边系着红罗单裤,腰间绾着根大红丝绦,底下露出尖尖楚楚三寸长的红绣花鞋,生得满面绯红,十分艳丽。手中执着一柄红鞘宝剑。道姑见了,登时大怒,忙把右手的那柄钢叉来刺紫绡。紫绡即便举剑架开。易紫菱也举起宝剑来战道姑。道姑口中念念有词,祭起飞叉,向三人掷来。紫绡把手中宝剑望上一挥,那许多钢叉都不知飞到那里去了。道姑见破了法宝,复又念动真言,把手中的叉柄向腰间挑取捆仙索,望着颜紫绡头上罩来。紫绡将宝剑望上一指,那索子便坠将下来,被剑尖挑住。那道姑见仙索又被紫绡破了,只得一只手拖着钢叉,掇转身来,欲思遁走。早被易紫菱飞马赶来,把剑砍去。那道姑招架不及,一剑正砍在右臂,那只有臂也砍断了。道姑大喊一声,把口张开,喷出许多毒雾,腥秽异常。枝兰音、易紫菱都迷了眼目,顿觉冷气逼人,娇躯抖颤。颜仙姑便向袖中取出红罗手帕,对着那毒雾一拂,登时天朗气清。易紫菱赶上前去,照准那道姑的头上尽力的一剑,只听得哄咙咙一声响亮,跌倒尘埃。颜紫绡飞步金莲,又是拦腰的一剑,登时变做两截,现出原形,却是一只千年不死的团脐老蟹,比那圆桌儿还大好几倍,两只红螯已经砍断,那八只脚儿宛如八个大大的柴耙,膏流满地,其臭恶不可向迩。那许多杀人的飞叉就是脱下来的旧螯炼成的。那根捆仙绳,就是千余年缚蟹的一条草索。那毒雾,便是蟹沫。枝兰音、易紫菱见道姑已死,方定了神。先是枝兰音叫道:“紫绡姊姊今日前来救护,妹子真是梦想不到。妹子自与姊姊别后,屈指算来,已有十余年的暌隔了。妹子那年到了女儿国内,国王已经宾天,众多大臣扶立若花姊姊登了宝位。后来闻得姊姊陪了闺臣姊姊往小蓬莱去寻寄父,竟是一去不返。直至林之洋舅舅送国后武锦莲到女儿国来,方知姊姊与着闺臣姊姊俱已登仙。但不知唐家寄父可曾寻见,闺臣姊姊与姊姊可在一处。”紫绡道:“伯父也曾寻见过的。闺臣妹妹常常相聚。今日愚姊在着蓬莱顶上,见这里杀气腾霄,知道贤妹有难,故此待来驱除这个道姑,以消毒害。”易紫菱忙对紫绡道:“妹子勘破红尘,久已要到小蓬莱寻姊姊与闺臣姊姊。今日得遇姊姊,真是万千之幸。若姊姊要回小蓬莱时,务求带挈妹子同去。”紫绡道:“贤妹守身似玉,义侠过人。既愿修真归隐,同去何妨?”兰音听了紫绡之言,慌忙一把拖住道:“难得姊姊一面,为何就要回山?还求姊姊盘桓几日,叙叙阔别之情。”

话言未了,只见韦丽贞、韦宝英、坤蕙芳、花如玉、梅凤英都走马前来,丽贞、宝英连忙滚鞍下马,上前拜见道:“颜姊姊几时来的?”紫绡即忙答拜道:“刚才到得。二位贤妹为何也在这里?”丽贞便把郡主传授了武艺,随了他从征到此。宝英见兰音拖着紫绡不放,便道:“妹夫为何把颜姊姊拖住?”兰音道:“只因颜姊姊就要回山,故而在此挽留。”韦氏姊妹听了,也来苦苦相留,甚至泣下沾襟。紫绡见他们情出至诚,便道:“既承诸位姊妹多情,愚姊权住一宵便了。”众人方才欢喜。

那女儿国的许多兵将正在纷纷退后,得了道姑已死的消息,转身回来,莫不勇气百倍,把道姑带来淑士国的一万雄兵杀得七零八落,大败而逃。二路元帅坤郡主回到大营,众将都来参见,又见了颜仙姑。元帅传令置酒庆贺。枝兰音与易紫菱殷勤相劝,颜紫绡略略用些。看看天色已晚,用过夜膳,枝兰音便邀颜紫绡同在一个帐房内安歇。紫绡答应。当下兰音、紫菱、紫绡叙起旧情,娓娓不倦,谈谈说说,直至过了三更方才各自就寝。到了次日,日高三丈,枝兰音方始起身梳洗。紫绡、紫菱二人的床上毫无声息。兰音走近床前,揭起罗帐,举目看时,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只见枕边一封书信,连忙拆开看时,书中说的是:“灾星已退,泰运将交,淑士国请降只在指顾之间,后会有期,何须恋恋。他年蓬莱山中,姊妹百人都得相见。今与紫菱妹妹同往修真。特此留别。”[信中还夹有二人的留别诗各一首:]

易紫菱留别诗

弱质生来具侠肠,家乡撇却觅仙乡。

不平路见倾心助,飞渡蓬莱愿好偿。

颜紫绡留别枝兰音诗

亦仙亦侠亦花神,深入蓬莱避劫尘。

一霎那间重聚首,蟠桃会上又相亲。

兰音看完了书信[并二人的留别诗],叹息不止。梳洗好了,便与韦氏姊妹说知。姊妹二人见了书信,亦甚嗟呀。

兰音用了早膳,便到郡主的大营说知此事。又道:“如今道姑已死,郡主何不调兵遣将,打破了飞虎城,直取天保城?不怕那淑士国王不来低首乞降。”郡主道:“郡马言之有理。妾身便去点将破敌便了。”兰音道:“郡主请便。”郡主坐上抬身,轻移莲步,来到中军帐上升座,传令打起聚将鼓来。众将纷纷上帐,站立两旁。郡主道:“苗将军何在?”苗秀鸿道:“有!”郡主道:“与你令箭一枝,带领三千人马,去打飞虎城东门,不得有违。”苗秀鸿道:“得令!”郡主又道:“花将军何在?”花逢春应声而出,郡主也拨了三千人马,一枝令箭,令他打飞虎城南门,花逢春领令去了。元帅又命掌中珍打西门、红赛珠打北门,各各带了三千军马、令箭一枝,二人得令而去。

再说飞虎城中的守关主将梁邱德,自那日道姑领了一万雄兵去与女儿国讨战,早有探子报说:“女儿国营前挂了免战牌,被道姑打碎,踹进大营,仗着法术的利害,杀得女儿国的兵将不敢交锋,十数万大军尽行逃避。不料从天降下一位红衣美貌仙姑,把郭素真人的法宝都破掉了,一剑斩成两段,现出原形,却是一只极大的青色老蟹。一万雄兵,逃得性命回城的,只剩了三千余人。”梁邱德闻报大惊,传令紧闭城门,严加防守。一面草成告急本章,差人星夜回国请兵援救。料理方毕,忽报女儿国大兵已到,把飞虎城团团围困,四面攻击,十分利害。梁邱德听了,吓得魂飞魄散,半晌不能言语。忙命军士备马,出了衙门,亲到城上去探看兵势。军士一声“得令!”牵过马匹,梁邱德跨上雕鞍,不多时到了城边,飞身下马,步上城楼。往外看时,只见那女儿国的军马如潮如海,都乘了木筏渡过护城河来,手挽遮箭牌,顺流而渡,把云梯密布城墙。城上将灰瓶、石炮打去、弩箭乱射。女儿国的军士虽有死伤,只是不退。接连攻了三日,城内支持不住。到了第三日晚上,趁着梁邱德不在跟前,城内缒出两名军士,径来苗秀鸿军前,愿献东门。苗秀鸿恐防有诈,未敢深信。正在踌躇,只见花逢春也来知会,南城也有几个军士情愿献城。诘问根由,方知梁邱德军法太严,上城巡察遇见军士瞌睡,便要重责军棍五十,没有一个不是打得皮开肉绽,鲜血迸流。许多军士,个个离心,人人抱怨,料得这座飞虎城难以保守,大半都想出降。花逢春对苗秀鸿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有这几个军士前来投顺,何不命他到城内去把索子放下,弟与苗将军缒入城中,便去斩关夺锁,放进大军,此城指顾可得。若不亲探虎穴,这飞虎城如何得下?”  二将正在商议,旁边走过偏将坤德厚道:“二位将军何须亲往?小将愿去干这一功。”苗秀鸿道:“恐有奸谋,不当稳便。”坤德厚道:“苗将军但请放心。末将就此去也。”当下同了两个小军到了城下,黑影里头早有绳索放下。两个小军叫了暗号,先自上城。然后坤德厚也缒上城去,急急的跑到下面门边,纠集了十余名壮兵,凿去了城门上的铁锁,大开城门。苗秀鸿与花逢春先自进城,命那十余名壮兵引导,问了姓名,给与旗号,带了大兵杀奔总兵衙署而来。梁邱德尚未安睡,忽闻外面人声鼎沸,军士大声叫道:“不好了!东门已破,女儿国的军马已经打进来了!”梁邱德闻报大惊,急急开出门来,走到大堂外面,大军已把大门打倒,一拥而进。梁邱德忙向架上取了大刀,砍翻了数十名军士,只见花逢春跃马而来,上前战了二十余合,气力不加,料想抵敌不住,疾忙回转刀头,向颈项上一勒,登时自刎而亡。花逢春见梁邱德已死,复又传令军士大开四门。那女儿国的一万二千军马,都进了飞虎城。淑士国的军马逃的逃、杀的杀、降的降,那里还敢抵敌?乱乱哄哄闹到天明。花逢春传令鸣金收军,不许伤害百姓。一面飞报元帅。元帅闻报,传令大小三军拔队前进。不一时便到了飞虎城。花逢春等四将都来迎接元帅,元帅径来总兵衙署堂上坐定。禀明破城的功劳全亏坤德厚忘生舍死,胆略过人,元帅纪了头功。当下便升做大将。坤德厚谢了元帅。元帅又查明了几名献城的小军,每名赏银二百两,为首的二人每人赏银一千两。各各欢喜,领赏拜谢而去。花逢春又向元帅前禀明梁邱德尽忠自刎。元帅传令免枭首级,备棺盛殓,以表其忠。衙中本无家眷居住,所有家童、仆役人等已经逃散,一个也没有了。当下查盘仓库,钱粮、辎重、马匹、器械,检点明白。蕙芳郡主遂同了花如玉、韦丽贞、韦宝英、梅凤英五个佳人,蹴动莲钩,进了中堂,转到内书房来。只见铺设着牙床锦被、罗帐绣衾,十分齐整。原来就是公主束莲芳养伤的卧处。又绕了几个回廊,见后边一带都是小屋。花如玉对着坤蕙芳道:“那边一带几间小屋之内,就是妹子囚禁的所在。”韦丽贞紧走几步,来到里面,举目一观,见那打碎的囚车还丢在尘埃,公主的血迹也未扫净,便道:“如玉妹妹,亏你禁得起这样苦楚。”如玉道:“妹子被道姑用妖法擒获之后,那时的生死已置之度外了。若无紫菱姊姊飞身来救,妹子早已做了刀头之鬼,如何得有今日?”宝英道:“紫菱姊姊具此侠肠义气,故而颜姊姊就肯度他去登仙。”

郡主尚未启口,只见外边走进两个丫环,来寻郡主,请用午膳。梅凤英道:“二位元帅请,两位夫人请。”郡主道:“都督如此称呼,太觉见外。咱们四人都已拜了姊妹,凤英姊姊何不也来结义?岂不愈加亲近么?”凤英道:“承蒙诸位姊姊不弃,妹子敢不如命?”当下姊妹五人同往外面用了午膳,便命丫环备了香烛纸马,五位裙钗拜了神明,结成姊妹,序齿起来,仍是韦丽贞居长、韦宝英次之、坤蕙芳第三、花如玉第四、梅凤英居末。四人都称他做五妹妹。自此情投意合,胜如嫡亲姊妹。郡主坤蕙芳修了告捷奏章,差官赍送。大小三军休息五日,命掌中珍守了飞虎城,拔队前进。未知何日凯旋,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小嗣君乞降纳贡 坤郡主奏凯班师

话说淑士国公主的灵榇,前日由飞虎城启行,一百名军士分班抬重,随征伏侍的八个宫娥陪送回京。在路行程非止一日。那一天灵榇到了天保城。先是四名宫娥飞马进了京城,急急来至朝门,慌忙下马,与殿尉官说知,一同入朝报与国王知道。国王听了公主灵榇回来,大叫一声道:“气死孤家也!”登时晕倒在龙亭之上。左右丞相并随身内侍慌忙叫唤。停了半晌,方才苏醒。内侍连忙送上参汤,吃下了时,定了定神。国王传下旨意,将公主的灵榇暂寄在龙神庙中,他日与驸马合葬。又回顾左丞相道:“孤家自即位以来,几及二十载于兹矣。从未遭此大辱。不料女儿国的这班泼贱将帅,竟如此利害。先是伤了许多大将,又伤了驸马。如今连公主也被他杀死。此恨此仇如何得报!若不把那女儿国踏成平地,孤家也誓不为人了!丞相速去挑选强兵猛将,救护飞虎城要紧。”丞相奏道:“国中虽有强兵,没有猛将,如何是好?”国王道:“丞相须为孤家访求良将,方能胜敌,不得迟延。”丞相只得口称“领旨”。国王驾退回官,异常气恼。国后娘娘问起情由,方知公主身死,哭得回不转气来,登时昏晕过去。宫娥频频叫唤,才得悠悠醒转,仍是号陶不止,弄得疯疯癫痴,变成怔忡之症,人事不知。国王见了,更添愁闷,传旨内监起驾,且往西宫去遣闷。到了西宫,便命宫娥取酒痛饮,不觉酩酊大醉。当晚就在西宫歇宿。

睡到五更时分,国王浑身发热,如火烧一般。西宫娘娘大惊,连忙起身,唤起宫娥,叫唤了良久,只是昏迷不醒。候至天明,西宫娘娘忙唤宫娥,去禀知正宫国后。那知国后因公主被杀,已气成了疯癫病症,只得又唤内监,去请世子。那世子系正宫娘娘所出,年方二八,读书青宫,极其聪俊,识见超群,明知父王与女儿国构衅,情亏理短,误听驸马之言,岂有邻邦镇国之宝可以硬借得的?只是不敢劝谏;弄到如今损兵折将,驸马战死沙场,公主又被飞剑砍死,又是悲痛,又是愁烦。正在终宵不得安枕,忽闻内监前来,报称王爷有病。世子闻报,急急来到西宫,问安父王。那知国王面红如火,已是口不能言。世子见了这般病象,十分惊骇,传旨内监,速唤太医诊视。内监领了世子的钧旨,去不多时,便同了四个太医进宫。见了世子,然后请脉。四个太医轮流诊毕,世子忙问太医道:“父王可不妨事么?”四个太医都面面相觑,不敢直言。世子再三动问:“有无妨碍,务速奏明。”太医奏道:“主上之疾实系怒气伤肝,酒色过度,虚火上炽,肾水不调。恐非草木之灵所能奏效。”世于听了太医之言,愈觉惊慌无措,务要太医开方调治。四个太医斟酌了良久,公议一方,当下照方配药,太医告辞出宫。世子便命宫娥取火煎药。不一时把药煎好,西宫娘娘取了银匙,慢慢的把药来喂国王。世子就在西宫陪侍父王。乱乱哄哄闹了一日,吃下去的药如石沉大海一般,国王只是不能开口。朝中文武大臣闻得国王有疾,都到宫门问安。世子忙召左右丞相进宫。左丞相东门吉、右丞相西门政,俱至西宫卧寝,来看国王。只见国王面色通红,不能开口,只是摇头。左右丞相退出寝宫,来问世子:“太医看视了,可曾服药?”世子便将药方检出,给与丞相观看。丞相看了,俱各皱眉无语,辞了世子出宫,各回相府不题。

再说淑士国王的病日重一日,太医束手无策。一连病了五日,这日世子正在寝宫侍疾,忽见内监飞报进宫道:“不好了!飞虎城已被女儿国打破,总兵梁邱德尽忠自刎。不日就要杀奔天保城来了。”世子听了大惊失色。只见国王在龙床之上两眼一白,双足一登,长叹一声,顿时气绝。任凭叫唤,闹了半天,已往西方极乐的世界去了。世子大哭一场。宫中举起哀来。宫娥忙去禀知国后娘娘。那知国后已成了疯癫之症,糊糊涂涂,不哭不笑,一些人事也不知的了。世子忙召左右丞相进宫,商议大事。就在宫中正殿上大殓,置办了王者冠服。众妃嫔、内监、宫娥并内外大小臣工,尽行挂孝。到了次日,盛殓已毕。左右丞相遂请世子早即大宝。满朝文武大臣换了吉服,朝贺三呼已毕,然后更换素衣,储君登位,受过了朝贺,便与丞相商议退兵之策。

只见殿尉官跪下奏道:“臣启主上,女儿国二路元帅驱兵大进,望风而降。离这里天保城只有十里之遥,扎下二十余座大营。其锋锐不可当。请旨定夺。”嗣君听奏,惊得面如土色,回顾两班文武道:“诸位卿家、有能退得女儿国敌兵者,孤家不吝分茅胙土之封,以旌其功。”众文武俱无言可对。只见右班中走出丞相西门政,执笏当胸奏道:“臣启主上,现在女儿国的兵势甚是浩大。那些雌男子、雄妇人都是十分了得,难与争锋。据老臣看来,本国没有能臣可退女儿国的兵将。一旦被他攻破京城,社稷不保。为今之计,惟有献表称臣,乞降纳贡,庶几可救燃眉之急。未识主上以为如何。”小嗣君听丞相西门政所奏甚是有理,心中想道:“若不求降,这座天保城又非铁铸成的,如何可保?”正在踌躇,又见左丞相东门吉也跪下奏道:“西门政所奏,为保全社稷之计,还请主上早决。”小嗣君道:“依二位先生所奏。就着二卿速往女儿国大营去请降,免得他再来攻城。”左右丞相领旨出朝,驾退回宫。按下慢表。

且说左右丞相领了国王旨意,换了坐骑,急急来到城边,守城官忙来迎接。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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