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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红楼梦

29 万字 · 约 14 小时 3 分钟 · 17 / 37

会员可开白话

个介绍去罢了。”

于是叫了紫云跟着,便和秋芳出了怡红院,到栊翠庵来,打从沁芳桥过,看见两岸垂柳毵毵,掩映着画楼池馆。宝钗道:“这便是天然画境,我们且到亭子上坐坐去,也领略领略,别要辜负了好景。”二人遂到沁芳亭坐下,秋芳道:“我才刚儿从那边蜂腰桥来,也看了一会子。这里比那里更好,又有地方儿可坐的,有趣儿。”因向秋水道:“这里比那里又不同了。“秋水道:“虽然不同,却各有各的好处。譬如画图各成一幅,并不雷同的。”秋芳道:“你明儿就照着这两幅画上了,也使得。”宝钗道:“他会画么?”秋芳笑道:“他时常偷着学画呢,他才刚儿还说的好,说是‘奴婢学夫人’呢。”宝钗笑道:“这可了不得,真正是有其主,必有其仆了。这孩子就很好,你今年十几岁了?”秋水笑道:“十五岁了。”宝钗道:“能画自是能写识字,聪明是不必说的了。我这紫云也还识几个字,从前只有彩明他能写字,其余就没人了。我们家里连从前老太太屋里起,几代的丫头原有好几个好的,就只是没有知书识字会写画的人。你这真可谓婢中的翘楚的了。这秋水的名字起的就很好,自然是你给他起的了。”秋芳笑道:“‘北苑春山,南华秋水’,这两句是书画的妙境,故此起了这两个名字。那春山也还能识字,却不及他的聪慧。”宝钗道:“很好,你明儿闲了教他到我那里来,等我细细儿的问问他,我虽不画画儿,读书写字还可以呢。”秋芳笑道:“明儿闲了,就教他过来请安。”

说着,二人起身,便往栊翠庵来。到了庵前,紫云上前敲门,里面紫鹃听见,便开门出来。宝钗问道:“姑娘在家做什么呢?”紫鹃道:“在里面打坐呢。”宝钗道:“我们在前边略坐坐儿,等他起来了,再说话儿,没的又惊动他罢。”紫鹃笑道:“奶奶请里边坐罢。姑娘无事,总是打坐,要起来便起来,也没什么时候儿的。”说着,便进去回道:“姑娘,宝二奶奶和小兰大奶奶来了。”惜春便起身迎至檐前,宝钗、秋芳上前请安问好,到里面坐下,紫鹃沏上茶来。宝钗道:“四妹妹,今儿有个文徵明,特来请教你这沈石田老先生呢!”因向秋水点点头儿,教他把画呈上去。惜春接来,打开细细看了一看,说着:“这是老手的笔墨,我那是学而不成,岂止‘珠玉在前,自惭形秽’而已呢?”傅秋芳笑道:“我是献丑,特来求姑娘指教的。”惜春道:“此调不弹久矣,我因为学而无成,已将笔砚焚弃,所画‘大观园图’至今并未成功,已算半途而废了。”宝钗道:“那图儿也该有七八分的工程,所差有限了,何不拿出来大家看看呢?”惜春便叫紫鹃去取了出来,打开大家看时,见墨已落完,颜色才填染了一半。惜春道:“我这个笔墨,自己都看不去,所以没了精神画了。”秋芳道:“章法结构都好的很,为什么不成全起他来呢?”惜春道:“我久矣就无心于此了,你要是可以成全,倒是送你拿去画罢。”秋芳道:“我给姑娘补完了,再送来罢。”惜春道:“你补完了,就留下罢。我领你这幅‘散花图’倒还合我的意思,留着挂起来,细细儿的看罢。”

宝钗道:“画是你久已不画的了,棋也好些时没见下了呢?”惜春道:“自从妙玉去后就没下,直到如今了。”宝钗道:“他是特意来谈画的,既不谈画,你们两个人就手谈手谈罢了。“惜春笑道:“我可丢生疏了呢!”因教紫鹃把棋枰取了出来,惜春便与秋芳二人对坐下了,宝钗在旁边坐了观奕。秋芳便拿起黑子来,道:“姑娘,让我四个子儿罢。”宝钗道:“定了输赢,然后才好说让子的话。这会子,头一盘自然是对下,也不必谦的。”于是两人对奕,下了有一个时辰,填完了关着,做起棋来,秋芳输了四个子儿。惜春道:“我只怕丢生了要输呢?谁知竟还可以算是个对手棋,我们再下一盘罢。”秋芳道:“我已输了,这回姑娘让我两子罢了。”惜春道:“这一盘要是再输了,再说让的话就是了。”于是,二人又下了一盘,做起棋来,这回秋芳只输了半子。宝钗笑道:“这不算输,还只算是个正经对手棋。这两盘棋的工夫也很不浅了。我们也要回去了,改日再来请教罢。”

惜春道:“我是天天无事。你们闲了,尽管可以常时光降的。他们这些人不肯到我这里来,都说怕我拿他们当俗人,其实你们要是不肯到我这里来,倒是拿我当做俗人了。”宝钗笑道:“他们都是以为客去主人安的意见,生恐怕你要恶嫌他们来搅扰清净的缘故。殊不知贤主嘉宾,那却是又当异论的呢。“惜春点头道:“宝姐姐这话,才说的是呢。”秋芳道:“改日闲了,便来请安就是了。”惜春送出了二人,紫鹃便关门进去了。宝钗、秋芳也便各自回去了。

过不多时,又早殿试。周姑爷是二甲第四十九名,薛蝌是三甲第十九名,贾环是三甲第九十九名。荣府贺喜的络绎不绝。探春又有信来,周姑爷已升了扬州盐运司,不日到任,大家都欢喜。说从前林姑老爷做过扬州盐运司的,地方很好。接着,朝考已过。周姑爷补了翰林院庶吉士,薛蝌是户部主事,贾环是归班铨选。要知后文如何,再看下回可也。

●第二十一回 秋芳补画大观园图 贾环承袭荣国世职

话说傅秋芳自那日在栊翠庵把“大观园图”带回之后,暇日便以此消遣。秋水时刻在旁边伺候,也把蜂腰桥、沁芳桥两处景况画了出来与秋芳看。秋芳道:“画却也还画得出去,只是章法间架还不好。”因一一的指点了他,教他改换过来。

一日,“大观园图”已经补画成功,便教秋水拿着,先来怡红院中给宝钗看。宝钗看了道:“你怎么还没落款么?”秋芳笑道:“这是四姑娘画的,我不过代为完工,还请四姑娘落款去才是。”宝钗道:“也罢了,我就和你到他那里去。”说着,二人出了怡红院,又到栊翠庵来。敲门进去,惜春起身让坐,秋芳便把“大观园图”呈上,请惜春书款。惜春道:“便落你的款罢了。”秋芳道:“我所补完的不过十分之三,怎敢僭越,自然还请姑娘落款。落了款就送到太太屋里,请太太张挂了玩罢。”于是,惜春便拿起笔来,写了款,用了图章,说道:“这原是老太太教画的,这会子老太太已经不在了,就送给太太那里挂也罢了。”说着,便教紫鹃取过棋枰来,道:“今儿还早呢,我们且来下一盘再去。”宝钗笑道:“四妹妹一无所好,惟有此道尚有些结习未除。”惜春也笑道:“圣人还说‘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呢。”于是,惜春与秋芳又下了一盘棋,方才告辞出去。

宝钗与秋芳出了栊翠庵,顺道来至稻香村。宝钗道:“且把这图儿给大嫂子看看,我教他同了我们到太太那里去。”秋芳笑着点头儿。二人走进里面,红梅打起帘子道:“宝二奶奶来了。”李纨见了,起身让坐。宝钗道:“四姑娘画的大观园的图儿,画了四五年都没见成功,今儿你媳妇来了,一画就画完了。你看看,怎么样?”李纨笑道:“四五年的功夫,那是‘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了,成功有什么难处呢?”宝钗笑道:“你看也没看,就这么瞎说么。”李纨便打开看了一看道:“我也不知道他画了四五年,都画的是些什么?他这补画的,也不知道他是从那里补起的?”宝钗道:“四姑娘原本画的不过六分,他这补的倒有四分。这会子四姑娘也不要这画了,他也不好要的。我们如今送给太太去,你也同着走一趟,到底是你媳妇的才能,也是你的光辉呢。”李纨笑道:“你原来是教我陪着你去的,既这么样,说不得了便和你走一趟去罢了。”

于是,三人一同出了大观园,转到王夫人上房来,只见平儿在那里和王夫人说话呢。宝钗便把画送上,给王夫人看。王夫人道:“这画四姑姑画了有四五年了,可怜还是老太太教画的呢。这会子,老太太都已不在了两年多了。怎么今儿又想起来画成了功的呢?”李纨道:“四姑娘久已不画画儿了。昨儿因说起我们媳妇会画来,四姑娘便找寻出来给他补成了功的,还教四姑娘落了款,送来给太太这里挂的。”王夫人笑道:“四姑娘画了四五年都没成功,他一接手就画起来了,想来他的画比四姑娘强多了。”宝钗道:“小兰大奶奶他的丫头,这个秋水都会画的。”王夫人听见,便叫他到面前,细细的看了一看道:“好孩子,你识字么?”秋水回道:“也认得些字。”王夫人道:“有这么个聪明能干的丫头,那姑娘自然也就不用说了。”平儿笑道:“我的拙笨是不必说了,就是大嫂子和二婶子这两个知书达理的聪明人儿,也都没有这个手段呢。”说着,人回摆饭。王夫人道:“你们不必又回园子里去了,就在这里一起吃了罢。”于是,李纨、平儿、宝钗、秋芳都在王夫人这里吃了饭,方才各自回去。

光阴迅速,又早秋尽冬初。十月中旬,马氏又生了一子,取名松哥。十月底老太太服满,贾政起复,吏部带领引见,圣眷颇隆,因念系元妃之父,加恩补授太仆寺少卿,因询问贾环系归班进士,并加恩将荣国世职着贾环承袭。贾政谢恩回家,大家欢喜。各公侯伯、六部、太仆寺、翰林院各官员,及众亲友等俱来庆贺。荣国府叫了一班戏,摆了两天酒筵。头一天请的是庆国公、锦乡侯、寿山伯、临安伯、临昌伯及刑部、工部、太仆寺、翰林院各官员,又有兵部尚书周琼、兵部侍郎甄应嘉、世袭三品威远将军马尚。第二日是甄宝玉、陈也俊之子、四姐姑爷卫若兰之子、冯紫英、梅姑爷、周姑爷、薛蟠、薛蝌、李婶娘之子及族中贾扁、贾琼、贾蔷、贾芸、贾芹、贾菌、贾蓝、贾芷等人。这日唱的是《满床笏》,因无甚外客,贾环、贾琮、贾蓉、贾兰俱在座中。

贾赦在席上向贾政道:“二老爷,可记得那年中秋,环老三做的诗你说他的不好。我那会子就说,他的诗不失咱们侯门的气概,以后就这么做去,这世袭的前程,就跑不了你袭的了。今儿可不是他承袭了吗?”贾政笑道:“他的学问到底总驳杂不纯,故此虽然中了进士归了班,也就难以中用了。今儿得了世袭,也是想不到的事。倒是那年中秋大老爷的话,做了他的佳谶了,终久还是托赖大老爷的洪福。环儿,听见了没有,这不快给大爷磕头叩谢去吗。”贾环下了席,便到贾赦面前来,才跪下去,贾赦一把拉住道:“好孩子,不用这么着,我说我的赏鉴可是不错呢。”说罢,哈哈大笑。

这日,里边也没有什么外客,来的是傅秋芳之母、薛姨妈、邢岫烟、李婶娘、喜鸾、四姐、薛宝琴、史湘云、李纹、李绮、刘姥姥、巧姐、贾琼之母、贾扁之母、贾蓝之母娄氏、贾芸之母五奶奶、青儿、小红、椿龄、鹤仙等人。另有一班小戏儿,先唱了四出《衣珠记》。平儿便悄向宝钗问道:“这戏是谁点的?”宝钗笑着,悄悄儿的道:“傅太太点的,他原也不知道这底下还有对景的呢。你不用说话,只听就是了。”说着,场上早换了《玉簪记》的《琴挑》、《偷词》,又是《占花魁》一折。平儿笑向宝钗道:“这点戏的,是有意呢,无意呢?怎么这么促狭的法儿。”宝钗笑道:“我先就说了,他原也不知道,竟不防有这么巧呢。可见戏不是乱点得的。”说着,场上早又换了《八义记》的《观灯》。只见李绮走过这边来,和宝钗说道:“我瞧这出《观灯》里的周坚,偶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袭人出去不是有两年了么?”宝钗笑道:“他今年正月里还在我这里来的,告诉我去年冬里甄府宝二爷在他那里借宿的话。我就说的那面貌虽然说是相同,到底细看总有讹别的地方儿的。这戏上的事,原也是信不得的。”李绮笑道:“这里宝二哥,我头里在这里的时候,可是天天见的。及自后来到了那里,你们妹夫竟没有什么讹别的地方儿呢,只有左耳旁边脸上有一点儿黑痣,就在这上头不同。”宝钗笑道:“可不是,细看总有不同呢。你没听见说,‘人心不同,如其面焉’。这都是造物的巧妙,从古及今万世不可及的奇才。若要是有了印板文字,那还成个造物了么?”李绮笑着点头儿道:“到底是宝姐姐的见解高远,我们都不能及的。”说着戏完,少顷点上灯烛,摆了六席酒筵。唱的是《扫花》、《三醉》、《云阳》、《仙圆》,戏完散席。门外车马纷拿,里外的客俱回去了。

只有刘姥姥、巧姐没去,巧姐便又留下了青儿,都在平儿屋里住了。刘姥姥向平儿道:“姑奶奶,如今老爷升了官,巧姑娘的姑爷也中了进士做了官,府上的气运大转了。姑奶奶的哥儿,不过再迟十来年,也发了科甲,就好了。这都是姑奶奶的福气大。姑奶奶,你别怪我说,可怜头里凤姑奶奶要了一辈子的强,总不及这会子姑奶奶你的福分呢。这都是姑奶奶你素日为人的好处罢了。”平儿道:“都是托姥姥的福罢了。我们巧姑娘,虽说各人的福命,到底是姥姥的媒,还是总托赖姥姥的福气呢。”刘姥姥道:“我们青儿,也亏姑奶奶的抬爱,要不然只好配个屯里的小子罢了。这会子,在城里见了多少世面,姑爷年纪还轻,将来是总要发达的,都还是沾姑奶奶的福气呢。青儿呢,你可知道要孝顺姑奶奶的。”青儿正在和巧姐说笑,听见了便走过来,笑道:“我又不是个傻子,我怎么不知道呢?我这会子是叫二婶娘,不叫姑妈了。”巧姐道:“干妈,你放心罢。我们如今是姑嫂了,他常时到我姨娘这里来呢。”刘姥姥道:“我今儿看见他妯娌里头,不知可是小芸大奶奶不是?倒好像这里小红姑娘的模样儿似的么。”平儿笑道:“姥姥的眼力还很好呢,可不是小红是谁呢?”因又告诉了他的原故。刘姥姥道:“我这眼睛、耳朵,托姑奶奶的福,都还可以,就是牙齿不中用了。”平儿道:“姥姥,你今年是七十几了?”刘姥姥道:“我今年七十九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八十岁了。”平儿笑道:“明年来给姥姥拜寿。”刘姥姥笑道:“那里还敢惊动姑奶奶呢。我那里又没什么钱,又不成个地方儿,要是事体宽裕,有几间好房子,我早就要来请姑奶奶的。”平儿笑道:“我那年到你那里去过的,这有何妨呢?明儿我们姑娘,少不得也是要给你磕头去的。我们一起儿都是要来的,你也不必费什么事,就是家常弄个一两样菜,我们大家来吃个寿面就是了。“刘姥姥笑道:“这个容易,只是怕亵渎了姑奶奶呢。”说着,贾琏进来,刘姥姥、青儿便和巧姐往那边屋里去了。于是,大家归寝,暂且按下不题。

却说鲍二自从他老婆自缢之后,便娶了多混虫的老婆多姑娘为妻。后来因与周瑞的干儿子何三打架,被贾珍、贾琏打了,撵出在外,怀恨在心,便与何三勾通一起伙盗,偷去贾母上房金银不下三五千两。何三被包勇打死,鲍二复与伙盗用闷香、软梯盗去妙玉,闯出城去,惧人踩缉,便下海去了。妙玉不从,为众盗所杀。这一起群盗,复又遇着官兵,被杀死了十余个,只剩下鲍二三四个人,在沿海的地方潜住。鲍二惧人踩缉,便不敢回家。他老婆多姑娘一人在家,也知道这事。他却亏了生的人物儿俊俏,轻浪风流,常时有人在他屋里走动,便巴不得鲍二永不回来才好。那傻大舅与王仁素常在荣府见过,都知道的,便常到他屋里来喝酒,多姑娘又会唱几个曲儿。傻大舅与王仁仗着是荣府内亲,--外人那里知道他近年都不能进门去了--只说他的势派大,不敢怎么样他,以致二人便在那里公然轮流住宿。

这一天,王仁在那里歇,因和多姑娘说道:“鲍老二是未必回来了,你一个少年女人在家又没亲族,我们虽然常来到底不是常法,须要打量个长远道理出来才好。”多姑娘道:“要好,须是我便嫁了你们那个去,只是你们都有妻小,也未必能娶我呢。”王仁道:“我前儿听见锦香院云儿那里,去了两个媳妇,现在要找人呢。我想你要是到那里去了,那些媳妇儿没那一个比的你上呢,谁有你这个人物儿风流,任是什么子弟近了你的身,他就酥麻了,勾住了人家的魂,还怕他不花么?你去到那里,要不成了锦香院的花魁也就算不得。而且,我们一样还得常来。你便多聚攒下几个钱儿来,过几年工夫再拣个合式的人嫁了他去,倒是个好主意呢。”多姑娘道:“我不成自己卖给他去么?”王仁道:“谁说卖呢,你给他做伙计去,有了生意你和他对分,譬如五两银子一夜,你得二两五钱,他得二两五钱就是了。一年的工夫就可以分得五六百两银子呢。男人家在人家做伙计的,任什么行业都没这个好手段能寻这些钱儿。你是这个手段儿好了去的原故,不要把这好手段儿埋没了,那就可惜了呢。”多姑娘笑道:“我要去,也没这个门路呢?“王仁笑道:“你果然要去,我明儿就和锦香院云儿说去,说妥了你得了好处,可要谢我呢。”多姑娘笑道:“你要我怎么谢呢?”王仁道:“随你怎么谢罢了。”多姑娘笑道:“既这么着,你这会子就去罢。等我明儿到了那里,你来了再留你住,就算谢你了,好不好?”王仁道:“只是这会子你教我那里去呢?你一个人睡么,怪冷清的,怎么样呢?”多姑娘笑道:“你别管,我不怕。”王仁道:“罢了,我去了。”说着,便站起身来,开门出去。多姑娘见了,又一把把他拉回来,把门关上了,笑道:“罢了,今儿也迟了,可要说过的,我今儿不能谢你,要你谢我呢。”王仁笑道:“我特意的是要瞧你这个浪样儿呢,我们早些睡罢,我跪在你面前就是了,好不好?”多姑娘笑着脱衣,二人就寝。

次日,王仁会见傻大舅,便把这话对他说了。两个又计议了一番,便同到锦香院来,会了云儿,说明了是做对分的伙计。次日便叫了辆车,把多姑娘送在锦香院来,家中所剩下的些家伙,便交与王仁、傻大舅两个收着。房屋本是租的,也就交还原主。王仁、傻大舅便把家伙两人分着卖了,又还要了云儿二十两银子,也是两人分用了。

多姑娘到了锦香院里,果然是车马填门,云儿甚是欢喜。过了两个多月,王仁、傻大舅也去过几回,总逢有客不得空闲,所有几十两银子又已用完了。两人商议着便来瞧薛蟠。薛蟠会着,说道:“我们好些时没会了,你们这一向都到那里去来?“二人道:“我们成日家一点事儿也没有,总是闲逛也没一定的地方儿。”薛蟠道:“我也是天天闲逛呢,怎么就没碰见你们么?”王仁道:“你到锦香院去了没有?他那里新来了一个绝纱的媳妇儿呢。”薛蟠道:“我只知道他那里去了两个媳妇儿,这是几时添的?我可不知道。”王仁道:“这新来的有两个月了,叫多姑娘儿,十分很俊,就是年纪大些,今年有二十六七岁了,现在是车马填门。”薛蟠道:“我倒不知道,明儿可要瞧瞧去呢。”傻大舅道:“何必明儿呢,就是这会子去罢了。”薛蟠道:“也好,咱们就一同去。”

说着,三人出了门,到了锦香院,云儿出来迎着。薛蟠道:“你们新来了个什么多姑娘儿,我竟不知道么。”云儿笑道:“你不到我这儿来,怎么得知道呢?我叫他出来就是了。”说着,多姑娘早出来了,换了一身艳丽衣服,越发显出风流俊俏来了。云儿道:“这是薛大爷。”多姑娘便走过来请安。薛蟠便一把拉了他的手,细看他两道弯眉,一双星眼,生成媚态十分,一见勾人魂魄,不禁哈哈大笑道:“果然名不虚传,你今年二十几岁了?”多姑娘笑道:“二十七岁了。”薛蟠道:“会些什么唱呢?”多姑娘笑道:“会的都是些小调儿,大曲儿还没学会呢。”薛蟠道:“大曲儿我不爱听,单喜的是小调儿。“云儿便取了琵琶过来弹着,多姑娘便唱了。不知他唱了个什么?且听下回,便知分晓。

●第二十二回 锦香院薛文起得妾 盐运司贾探春留亲

话说锦香院当下云儿取了琵琶过来弹着,多姑娘便唱了一个“马头调儿”,柔声娇媚,真是靡靡之音。薛蟠喜的拍手叫好,说着摆上了酒菜,薛蟠便拉了多姑娘坐在他手下,王仁、傻大舅对面坐了,云儿打横。喝酒中间,猜三豁五,闹了半天,又唱了十来个曲儿。掌上灯来,薛蟠已经半醉,王仁、傻大舅两个又还喝了一会子酒。薛蟠道:“我醉了,今儿是不能回去了。“王仁、傻大舅道:“天也不早了,你不回去,我们要走了,明儿会罢。”薛蟠便站起来,要送他两个。王仁、傻大舅拦住道:“你不用动,咱们弟兄家,还拘这些礼做什么呢?”薛蟠笑道:“这我就遵命。”说着,二人便去了。

薛蟠便到多姑娘房里,歇了一夜。他日里见了多姑娘,已就酥麻了半边。这一夜枕席的风流,便把魂灵都被他勾摄住了。次日,便不想回去,一连住了三夜,两下十分恩爱。多姑娘也中意薛蟠,便把他的底里都告诉了薛蟠。薛蟠才知道他是贾府的家人媳妇,未嫁鲍二之先,就与贾琏有一手儿的,因向他说道:“我现在妻妾都死了,家里只有我们太太,并无别人。你若可以到我那里去做个姨娘,过两年养了儿子,我就把你扶了正,比在这里强多了。”多姑娘道:“我为的是一个孤身人,要嫁了人家去,不知道好歹,那时岂不后悔?故此权在这里,也是要寻个合式的人,便嫁他去。无奈这里来的人,总是有妻小的,便有年轻没娶过的,他又不能要我呢。难得你这么样凑巧的人儿,你便不娶我,我也是不放你的呢。”薛蟠道:“你在这里是没有身价的,也就不用赎了,只是你怎么出去呢?”多姑娘笑道:“我又不是卖给他的,来去还怕不由我吗?我两个多月也算给他寻了两百银子了,我自己也分得了两百银子在这里呢。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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