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补红楼梦
29 万字 · 约 14 小时 3 分钟 · 28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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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么样。”随即着人两处去请。
到了次日,探春、巧姐都回来了,大家便告诉了他原故。探春笑道:“你们在家里一点事儿没有,就想出这么些玩意儿来,倒都很兴头呢,也很会乐呢!”巧姐道:“园子里从前自来都没做过扑蝶会儿,这也是自古有的玩意儿,却倒新鲜别致,很有趣儿呢!”
李纨、宝钗又教人做起酒帘来,挑在稻香村的路口,旁边是竹子做的麂眼篱笆,里面收拾出几间茅屋,安下酒垆,又备了各样的山肴、野蔌,派了焙茗家的、扫红家的,喜儿媳妇、寿儿媳妇四个在那里当垆卖酒。探春笑道:“这四个里头,谁是文君呢?”巧姐也笑道:“这喜儿媳妇很好,要算他是文君了。”探春看那媳妇时,不上二十岁光景,一双星眼,两道弯眉,梳的鬓大头,桃腮杏脸,满面春风,因说道:“果然不错,你看他还不算‘眉似远山,眼如秋水’么?”宝钗笑道:“你知道他是谁啊?”探春道:“我怎么得知道呢?”宝钗道:“他是柳家媳妇的女儿,他姐姐柳五儿,原在我们屋里当差,你们都该看见过的。”巧姐道:“哦!他是柳五儿的妹子,怪不得呢!他姐姐就长的很好的。”宝钗道:“他自小在东府里当差,十六七岁就放出来配人,如今嫁了喜儿,已经两三年了。”于是,又传人把沁芳桥、蓼溆一带并稻香村等处临水依山各地方,打扫收拾干净。大家先议定了,明日平儿、马氏、秋芳三人带了壶扌盍、红毡在一处同行;秋水与周照乘、贾月英、贾绿绮四人也带酒果、茵褥另在一处;桂芳、惠哥、杜若、祥哥、禧哥、周安哥、周瑞哥七人各带风筝,大家放后,便到酒店共饮;探春、巧姐、李纨、宝钗四人随意各处看花,凭眺临水登山,再到花村买醉。商议定了,到了次日,乃是三月三日上巳之期,大家俱各带了丫环等分头而去。
却说探春、巧姐、李纨、宝钗四人带了红梅、翠柳、紫云、绣云并探春的丫环杏花、菱花,巧姐的丫环玉兰、珠兰等由沁芳桥过来,只见蓼溆一带长堤,春柳间着桃花欲放,宛若画图。探春道:“听见说西湖上有苏堤、白堤,想来也不过是这么样。不过那地方略大些儿罢了。”巧姐道:“从前山阴道上兰亭修禊,也是上巳之辰。他那上头说‘引以为流觞曲水’,我们就这水上流觞也不是一样么!”宝钗道:“他说‘引以为流觞曲水’,原是做出来的。听见人说,并没什么多大地方。那画上的图儿也尚不实在。何况,那不能够亲历其境的么。咱们这园子里的水虽然算长,却不怎么大曲,所以是学不来的。”李纨道:“不但没有曲水流觞,抑且没有崇山峻岭,就是这林也不茂,竹也不修。咱们这园子里的山水,通是假的。他那兰亭原是真山真水,怎么比得上呢?”
说着,走到桃花深处,只见山坡之上,秋水与周照乘、贾月英、贾绿绮四个人在那里铺下毡茵,摆着酒果,都席地而坐,共饮看花。旁边有一群丫环们,都站在背后,也在那里扑蝶玩耍呢。探春笑道:“倒还有些意思儿。”因道:“你们倒都在这儿坐着玩了么,他们都在那里呢?”照乘道:“我们拣了这儿,坐着看桃花儿呢!哥哥们都到稻香村那边空地上放风筝去了。琏二舅母、环三舅母和兰大嫂子他们都在山那边儿逛呢。”
于是,探春等绕过山坡,四下观看并不见平儿诸人。大家都说:“他们到那里去了,怎么不见呢?”宝钗道:“想是到稻香村去了,我们还绕过去罢。”说着,只见平儿的丫头翠云从蓼溆一带山坡那边转了过来,走至面前不远,李纨便问道:“你们太太在那里去了,你怎么又跑到这儿来做什么呢?”翠云道:“我们太太叫我回家拿手绢子去的,他说的那地方儿又不在那里,我找了好一会儿才找着了。这会子拿了来,还没送给太太去呢。宝钗道:“你们太太到底在那里呢?”翠云笑着指道:“我们太太和环三太太、兰大奶奶他们都在那儿,那不是么!”众人方远远仰面看时,却原来都在凸碧山庄上头呢,因笑道:“他们怎么又跑到那高头去做什么呢?”翠云说着,便取路绕到山上去了。探春等也随后慢慢的上来,到了凸碧山庄上头,只见平儿、马氏、秋芳三人把绣茵铺在檐外,摆着酒肴攒盒,在那里席地而坐,眺览山水呢。一群丫头们都雁翅般站在背后,见了探春等都忙说道:“姑太太、姑奶奶们来了。”平儿等忙起身让坐,探春笑道:“今儿是三月三,又不是九月九,你们应该去临水才是,怎么倒登起高来了呢?”李纨道:“我走了这一趟倒乏了,可真要坐坐歇歇儿了。”于是,大家都席地坐下。
平儿道:“我们在园子里各处逛了一会,因见他们姑娘们都在那里山坡上坐着,哥儿们又在稻香村那边放风筝玩呢。因此,我们便转到这里来,他们说这里幽静的好,又有眺望,就在这里坐了。你们没到稻香村去么?”宝钗道:“我们还没去呢,我们从沁芳桥、蓼溆一带打那边山坡下绕过来的,找你们不见,要不问你们翠云,还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呢。”说着,丫头们斟上酒来,李纨道:“我们且喝一杯,歇歇儿再走罢。”于是,探春等各饮了两杯,又坐了一会儿,便站起身来道:“你们且慢慢儿的,等喝完了酒,再到稻香村来会齐罢。”说着,四人便取路慢慢儿的下了山来。
转过山坡,那边空阔之处,只见那七个哥儿同着丫头们都在那里放风筝呢!也有放蝴蝶儿的,也有放晴蜓儿的,也有放螃蟹的,也有放仙鹤的,惟有桂芳放起一连七个雁儿来的有趣。探春等便站着看了一会,因问瑞哥儿为何不放呢?丫头们回说:“原放了一条蜈蚣的,因为走了,就没有放了。”说着,蕙哥儿正放了一个美人儿,忽被一阵风来,往底下一歪,却绊在柳树头上。蕙哥儿忙用力一扯,风筝没扯下来,倒挂破了,因赌气便把线扯断了,也不放了。探春道:“你们且把风筝都收下来罢,不用放了。我们都在稻香村里头去了,你们随后也就来罢。”
说着,四人便到稻香村来,走到酒帘之下,进了茅屋。那四个媳妇见了,忙迎出来笑道:“姑太太、姑奶奶、大太太、二太太都请里面坐罢。”探春笑道:“你们铺子里,今儿做了多少买卖了没有呢?我们特来给你发市的,有什么好酒、好菜都搬上来罢。”于是,四人便拣了一张桌子在上面坐了,喜儿媳妇、寿儿媳妇搬了许多山肴野蔌并各样果品上来。两个笑道:“蒙姑太太、姑奶奶赏脸,只是没有什么可吃的东西,不过是点儿野意儿,求姑太太、姑奶奶别笑话就是了。”巧姐道:“这么着就很好。”说着,两个媳妇把酒烫热了,自有跟的丫头们拿壶上来筛酒。
李纨笑道:“这么样可倒是头一遭儿,想谅外头,自然也不过是这么样罢。”宝钗笑道:“这是摹拟着弄了玩的,他们外头怎么得有这么样呢?那些房屋、家伙、器具、酒肴、媳妇,任什么都不能这么样的。”说着,七个哥儿也进来了。李纨道:“你们另外坐一桌儿罢。”焙茗家的、小红家的忙搬上酒果、菜蔬,跟的丫头们服侍哥儿们坐了,便在旁边斟酒。
不一时,平儿等三人也进来了,笑说道:“你们好生意呀,快拿好酒来罢。”于是,三人也另拣一张桌子坐了,喜儿媳妇等拿上菜果,烫了酒来。只见门外秋水等四人也进来了,平儿便叫他们也另坐了一桌,焙茗家的送上酒果。当下四桌,各有丫环们伺候,喜儿媳妇等往来添酒送菜。马氏笑道:“怎么着,咱们大家今儿竟到酒铺里来喝酒,这可是真想不到的事。”
平儿笑道:“咱们四桌子人,到底今儿是谁的东呢?别要过会子没有酒钱,不得出去,还要脱衣服做当头呢!”宝钗笑道:“说到钱就俗气了,说给你也不知道,自来古人都拿金貂换酒,这什么要紧呢!”探春笑道:“琏二嫂子,你不用慌,你们四桌子的酒钱都是我一个人会东,你尽管放心喝就是了。“李纨笑道:“三姑太太,你说什么话呢,怎么请了你来做东道么?”平儿笑道:“既然有了做东道的人,我就尽管放心吃了。”因向喜儿媳妇道:“你们所有的什么东西,都一箍子拿上来罢,也不用卖给别人了。”于是,大家笑着,又喝了一会子酒。因说:“我们玩了一天也够了,大家都回去罢。”说着,大家都站起身来,探春笑向喜儿媳妇等道:“你们算算,共该多少钱儿?不许浮开呀!”喜儿媳妇笑道:“多谢姑太太,姑奶奶和府里太太、奶奶、哥儿、姑娘们赏脸就了不得了,还说什么钱呢!”探春笑道:“我钱可没带,也不用脱衣服做当头。“因教跟的丫头取出四个玉佩来,说道:“你们辛苦了,每人一个,留着带罢。有什么不够,我明儿再补罢了。”巧姐笑道:“方才说是‘卿相解金貂’,这会子姑妈做了个‘神仙留玉佩了。”大家又笑了一会,四个媳妇子上来磕头谢了。
于是,大家一路出来,因说再隔两天就是清明了,你们风筝今儿都没很放,倒糟蹋了几个,明儿还添他几个好的,等到清明好放晦气呢。说着,大家便出了园子,都到王夫人上房里去了不题。
过了两日,乃是三月初六日,这年正值清明佳节,天气晴明。吃过了早饭,大家都到园子里来,连王夫人也过来看他们孩子们放风筝。惜春也带了紫鹃出栊翠庵来,大家相见,便都到榆荫堂上坐了。这些哥儿、姐儿们,各人的丫头都搬了风筝过来,大家绑剪子股儿,播起矍子来,总在山坡底下空阔的地方。先是贾蕙放起一个大螃蟹来,桂芳又放起一边七个雁儿来,月英放起一个大蝴蝶来,祥哥儿便放起一个美人来,安哥又放起一个蜻蜓来。周照乘便放起一个麻姑骑着青鸾的风筝来,大家都说:“这个风筝很有趣儿。”绿绮又放起一个仙鹤来。瑞哥儿便放了一个金鱼。谁想放了半天,总放不上去,别人的风筝都放在天上,大家仰面观看,偏是他的放不上去,便甚是着急。桂芳道:“你那个是顶线不好的缘故,你且放着我这个雁儿,等我给你收拾好了,就放得上去了。”不一时,禧哥儿又放起一个软翅子大凤凰来,杜若也放起一条大蜈蚣来。桂芳把金鱼的顶线收拾好了,便果然也放上去了,就与瑞哥儿仍然换过七个雁儿来。一共十个风筝,一齐起在天上,甚是有趣。
桂芳又有个蝴蝶儿送饭的风车,上面安着碰弓,是将竹片儿做成的机括,将蝴蝶儿两翅分开,穿在手内放的风筝线上,那风车儿便两翅凌风流转,由线而上,直到那风稳的顶线,那上面便有疙瘩,将竹弓儿一碰,触动机括,那蝴蝶翅儿便收闭了,不能得风,便依然由线而下,到了面前,将碰弓儿机括仍然分开,便又凌风由线而上。当下探春、惜春、平儿、宝钗、巧姐、秋芳等了都过来,在跟前仰面以看,都说这东西做的很巧,也亏人怎么想出来的。又说照乘的这个风筝,也很好看,就是太远了些,看不清楚,因教把线慢慢儿的收回了好些,那风筝便渐渐儿的大了,分得清楚,更觉好看。
正看时,只见那个麻姑在上面好像招手儿似的,平儿道:“那上头的麻姑是个活的么?怎么都会动的,且把线再收回些看呢。”于是,又收回了些线,那风筝越发连眉目都可以辨了,那麻姑明明在上面招手儿呢!惜春便上前望着那风筝,叫道:“妙师父来了么?”众人一看,果像是妙玉,大家正在惊疑,忽然那风筝上的线无故断了,那麻姑与青鸾就随风飘飘而去,不知所之了。惜春望着上面道:“妙师父,你怎么倒去了么!“探春道:“那是妙玉么,他怎么得到这儿来呢,既来了怎么又去了呢?这可不是奇事了么!”惜春道:“你们都看不出是妙玉来么”但只是他来处来,去处去,这可不能知道呢!”
说着,那贾蕙放的一个大螃蟹,因线没拴的牢,一阵风紧把线早挣脱了,“啊呀”一声,那风筝早飘飘荡荡的落了去了。李纨看见,笑道:“好,好,早些放了晦气去罢。你们也都该放了晦气去罢了。”于是,大家有各人的丫头都拿了剪子来一起绞了。那八个风筝都随风而去,渐渐儿的只看得见有鸡蛋大,再一会儿,只得一点儿黑星儿,再渐渐儿的就不见了。大家都就:“有趣,有趣!”正在仰面观看,只见沁芳桥那边柳树中间新立了一座秋千架儿,上面有彩旗招驰,那架儿角上却挂着一个大绸蝴蝶风筝。平儿便指着道:“那里怎么还有一个风筝么?”于是,大家都走到跟前去看时,果然好个风筝,比月英方才放的还好。秋水道:“这是那边琮三太太家放的,教人取下来,送过去罢。”李纨道:“这是人家放晦气的,不用送还了,取下来烧掉了罢。“于是,丫头们拿竹子挑了下来,便拿去烧了。
这里绣琴、素琴两个看见秋千架儿,便坐上画板去,两人换住两边彩绳,紫云便给他两个推送起来。要知这秋千打的好不好,请看下回,便见明白。
●第三十七回 贾惜春尸解大观园 史太君示梦荣国府
话说当下绣琴、素琴两个在秋千上打了一会下来,秋水、春山两个看见了,便笑着也坐上画板去,紫云便也给他两个推送起去。这两个比绣琴、素琴打的更好,大家喝采。一回两个人下来了,惜春在旁边看着笑道:“你们都打的是坐秋千,有什么好看呢?你看我打个立秋千你们看,好不好?”说着,便撩衣上前,站上画板去,两只手挽住两边彩绳,也不用人推送,把脚蹬开,便渐渐儿的打了起来。平儿笑道:“今儿四姑娘怎么这么高兴呢?”大家都说:“可不是么,这也算是奇事了。”说着,只见惜春在上面越打越紧,直飞到半天里去了。李纨道:“可惜四姑娘不肯穿艳丽衣服,只爱素静,若有好颜色衣服打起秋千来,真是诗上说的‘飘扬血色裙拖地,断送玉容人上天‘了。”大家都说:“可不是呢!”当下正在喝采,不防那秋千架上两边的彩绳忽然一齐断了,把惜春连人连脚下的画板,一齐抛了出去。因去的力猛,直抛出有四五丈远,方才落了下来,“扑通”的一声,却落在沁芳桥的河中间。那河通着外潮,现今春水长了,也有两丈多宽呢。惜春恰掉在中间,人便了沉下去,那画板便飘在水面。当下众人都大吃一惊,说声“不好了”,连忙一齐跑至河边看时,见人已沉下。紫鹃看见大哭,料想捞救起来也未必中用,姑娘死了,我还活着做什么呢?因心里一想,便拼命的也向河当中涌身一跳,“扑通”的一声,也下去了。大家看见,叫说:“不好了,一个还没去救呢,怎么又下去一个,还了得了吗?”
当下王夫人等也听见了,都吓了一跳,连忙与众人走过来看时,只见这些丫头、婆子们都不能下水,大家都在那里说要用竹子上头绑了钩儿去捞。探春喝道:“你们还不快些外头去叫人去呢,只管在这里混说些什么!”底下婆子们答应了一声,连忙的跑出去,叫外边的人去了。宝钗道:“你们再去两个,叫他们外头的人快些进来,一面告诉老爷们,就请老爷们进来。“两个媳妇答应着,也跑了去了。
不一时,只见园子外头林之孝领了一起家人进来了。探春叫说:“你们是能下水的,便快着都下去罢,再迟了,就不中用了。”于是,林之孝便忙叫了十个人撩起衣服来,赶着从河边一起下去。说着,外面贾琏、贾环也跑进来了,都喘吁吁的说道:“那是怎么着了?”跑至河边,见了众人,便忙叫林之孝再添两个人下去。林之孝答应,又叫了两个人下去。
那起先下去的人,早在水中捞着了惜春,四五个人撮着抬了上来,放在岸上,重新下水帮着又把紫鹃抬了上来。只见两人周身是水,大家摸了摸全然冰冷,并无热气。宝钗道:“我记得书上说,溺死的人要用牛一头,将人肚腹贴伏在牛背上,使头垂向下,以便从口中出水,等水去尽,用皂角末吹进鼻孔,得嚏就活。仓猝不得有牛,则用锅一口,反覆地下,以人腹对锅底,头亦垂下,可以出水。我想来锅小不能如牛,牛又一时不能现成,不如用大缸一只,反覆过来比锅好多了。”大家都说:“这话很是,快就这么办!”于是,叫家人们去抬过两只大缸来,反覆在地,吩咐林之孝等且带了家人们出去,等传唤再来。探春便叫婆子和家人媳妇们,把惜春、紫鹃两人抬了,翻过身来伏在缸上,肚腹贴着缸底,头垂向下,又叫人将缸两边移动,口中果然淋出水来。李纨道:“好了,水出来了。”探春道:“我看来,只怕有些难救呢!”平儿道:“该打发人到东府里给信去,就请了大嫂子过来呢。”宝钗道:“快传人过去。”底下答应了一声,早有人赶忙过去了。
不一时,尤氏、胡氏都过来了,大家相见后,看见了惜春,尤氏便道:“四姑娘这是怎么着了?我才刚儿听见了,就吓了我一跳。”李纨便告了他原故,尤氏道:“捞救迟了,只怕难得中用呢。”大家忙着看时,只见他两人口中流出来的水已经不少,身已渐瘪。大家商量着把地下铺上ブ褥,将两人抬下缸来,仰面放在ブ褥之上,用皂角末向鼻孔中吹了半天,全然不见有嚏。尤氏伸手向惜春胸前摸了一摸,已经冰冷,全无热气,因说道:“这已不能救了,何必枉费气力呢。”王夫人便吩咐贾琏,去外面作速备办两副棺木,并一切衣衾之类,料理齐备。不一时,贾珍、贾蓉也都过来了,看见无救,便放声大哭了一场。王夫人与探春等,大家也同着哭了一会。贾琏在外边早办了两副上等杉木棺椁,带领家人们抬了进来,并一切衣衾之类,各样齐备。宝钗便叫丫头、婆子们将惜春、紫鹃两个抬进栊翠庵去,替他周身换了衣服。只见他二人身上虽然冰冷,却是其软如绵,并不僵硬,兼且面色如生。装殓停当,抬进棺去,把惜春停放栊翠庵云堂中间,因紫鹃系殉主而死,其义可嘉,便停于旁边左侧。除王夫人之外,俱在灵前上香,大家哭拜了一会。然后除尤氏、李纨等一班人之外,以下傅秋芳、巧姐等也都与紫鹃上香展拜。
当下忙乱已毕,李纨道:“这秋千架子是新今竖立的不久,那彩绳如何得一齐都断了呢,这可不就是诧事了么?”宝钗道:“四姑娘近来行为给头里大不相同。正月里放灯一请即至,今儿并没人请他,自家便老早的来了。头里看见风筝上是妙玉向他说话,已经奇怪的很了,后来秋千他自家又要上去。你想,他早日可是打秋千的人么?我们彼时原不好阻他的,又怎么知道有绳断的事呢?这绳原断的古怪,可见他这秋千也打的古怪了。总言是他已经得了道力,不比从前,故藉此尸解升天去了。况且,头里他曾向我说过,说是二十年之内他便先到芙蓉城中等我去了。你们细想想看,是不是?”探春道:“这却不错。头里二哥哥和柳二爷那一番事,也就奇的很了,我问他时,他说早知道了,原该是这么着的。可见这会子二嫂子说他是尸解的话,一点儿也不错了。”平儿道:“可怜这紫鹃,真是个好的。自从林姑娘死了,就跟了四姑娘情愿出家。这会子四姑娘死了,他也就寻了死了,可不和当初鸳鸯姐姐是一样的可敬么!”大家点头,又叹息了一会。
到了次日,王夫人便叫人到馒头庵里去,请了八个姑子来,在栊翠庵里给惜春诵经。宝钗向李纨道:“四姑娘要是得道去了,还要这些姑子诵什么经,忏悔什么呢?要是不能得道,这些姑子有什么武艺儿,听他瞎胡闹,白费了钱钞还有限,到底有什么益呢?”李纨道:“老太太喜欢这么样,也只好随他念去罢了。”于是,八个姑子每日在栊翠庵中,念了七七四十九天经忏。然后发送至铁槛寺中停放,待等差人搬柩回至南京祖茔安葬,暂且不题。
再说惜春在秋千架上绳断之时,魂已出巧,看见妙玉明明在前招手。惜春连忙上前,说道:“妙师父,你等我一等。”妙玉笑道:“我在这里等你呢,你快上来罢。”惜春连忙走至跟前,拉了妙玉的手道:妙师父,你可是从芙蓉城来的么?”妙玉点头,惜春道:“我们走罢了。”妙玉笑道:“我等了你来,你还要等他呢!”惜春道:“我还等谁啊?”妙玉道:“你看,那不是他来了么。”惜春回头看时,只见紫鹃忙忙的来了,看见惜春,忙叫道:“姑娘慢着些走,我来了。”惜春笑道:“原来你也来了,你这可认得妙师父了么?”紫鹃忙给妙玉请安。妙玉道:“我在头里走,你们只跟着我来就是了。”于是,妙玉在前,惜春在中,紫鹃在后,三人一路行来,隐隐半云半雾。走够多时,只见前面一带淡红围墙里面,隐隐楼阁。惜春便问道:“妙师父,那前头可是芙蓉城了么?”妙玉笑道:“你只来过一回,怎么就认得出来了么?”说着,已到跟前,只见门外有许多黄巾力士,见了妙玉等来了,便都垂手站立。
妙玉等进了南门,到了石头牌坊跟前,只见警幻仙姑同了宝玉、迎春、凤姐、黛玉、香菱、鸳鸯、尤二姐、尤三姐、可卿、晴雯、金钏、瑞珠都迎了出来。大家相见,便让至花满红城殿上坐下。宝玉道:“妙师父来的好快啊!我打算你们该到,是时候了,才刚儿约齐了他们出来迎接,走到牌坊跟前,就有人来说你们到了。”妙玉道:“我是算着时候儿去的呢,且没有什么耽误的事,可不就来的快了么。”惜春便问宝玉道:“二哥哥,你到了这里有几年了?”宝玉道:“我来了好两年了。我们这里,这些日子天天盼你来呢。原来紫鹃姐姐也跟你来了。“紫鹃便与黛玉请安,黛玉忙拉着说道:“我们这有十多年没见了,我知道你在四姑娘那里,却不防你们今儿一起来了。这可好的很了。”惜春又向可卿道:“这是小蓉大奶奶呀,怎么我头里到这儿来,你说是第一情人,不是小蓉大奶奶,都不认我呢?”可卿笑道:“那会子,我原回过姑娘的,说还不是你来的时候呢,到了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