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补红楼梦
29 万字 · 约 14 小时 3 分钟 · 33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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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寻了来便各自放在各自盒子里头,号上了人名,是桂芳、蕙哥、松哥、祥哥、禧哥、月英、绿绮、绿云共是八人。到了晚上,将香案抬至檐前,上面罗列金盘瓜果,香花缭绕,灯烛辉煌。八个人献酒,对天跪拜,然后各将香盒供上。大家便在院内乘凉,马氏道:“既祭牛郎织女,也该奏乐侑觞才是。”秋芳道:“这却也该呢。”遂教人去取了笙、笛、鼓板过来,大家轮流唱了一会,直到三更方散。
到了次早,桂芳见天初亮便起来了,到了各处把众人都催了起来,梳洗已毕,都到怡红院中。大家来齐,便到昨儿所供檐前香案上面,把各人的盒子拿了过来。打开看时,只见桂芳与松哥的两个盒子里面有蛛丝结网并未结成,蕙哥、祥哥、禧哥的盒里全然没有蛛丝。松哥道:“都是桂哥哥,今儿起的太早,把人都催了起来,赶着打开了看,也没等他结的成,要是迟些儿再开了看,可不就结的完全了么。这会子就算是很巧,也到底还算不得巧呢。”平儿道:“还有他们三个盒子没打开呢。”因又将绿绮的揭开看时,也没有蛛丝。又将月英、绿云的两个盒子揭开看时,只见里面却都有钱大的蛛网,结的齐全圆密。大家都来看了,齐声说:“好。”李纨道:“这才算的很巧呢。本一这乞巧都是女孩儿家的事,这两位姑娘将来都是巧的。这月英姑娘,他姐姐就是个巧的,今儿他又得了巧了。这绿云姑娘,他昨儿就先得了巧,今儿倒又得了巧,可不都巧的很了么。”大家都笑说:“不错,不错,真正是巧极了。”
李纨道:“今儿是七月初七了,科场只得一个月了,你们也该预备下场的事了。”宝钗道:“可不是,明儿桂小子和蕙哥儿弟兄两个,还有薛家孝哥、史家遗哥,甄家芝哥都是同年的,他们也都捐了例监了。明儿考的时候都会在一起同了去,彼此都有个照应。你们也该会会他们,大家商量商量呢。”蕙哥道:“我们前儿还在甄老伯家,都会见的,他们也说要约我们呢。我们这五个人明儿先要会会谈谈文章,将来要天天在一块儿呢。”
于是,桂芳、蕙哥便约会了甄芝哥、史遗哥、薛孝哥商量下场之事。平儿、宝钗也把他们下场的东西,都预备停妥了。到了八月初六日,便派了四个家人跟了桂芳、蕙哥约会了甄芝哥、史遗哥、薛孝哥,五个人在一块儿寻了寓处住了。初七日夜里进了头场,到了三场已毕,十六日便一起回到家内,大家接着。王夫人道:“好,你们都辛苦了,都好好儿的家去歇着罢。”
桂芳、蕙哥各自回到自己屋内,便先把文章抄出来送与贾环去看。贾环道:“都还罢了,到底是桂芳的好些。”到了晚上,贾政、贾兰都下了衙门,桂芳、蕙哥两人又把文章送上去看。贾政先看了,便说道:“你们年纪都还小呢,有这个样儿也就罢了,将来总不止如此,功名很不用愁的。”因递与贾兰道:“我看这文章竟都还可以巴结呢,你看一看瞧。”贾兰接过来,看了一遍道:“蕙兄弟的文章很可以巴结得中,桂兄弟的文章不但中,只怕中的名数还要高呢。”贾政笑道:“便不能这么样,也总可以有望就是了。你们都好好儿的歇着,听信去罢。”桂芳二人答应了,便下去各自家回自屋里去了,要知几时发榜,两人中是不中,须待下回,便知明。
●第四十三回 秋爽斋重阳群赏菊 怡红院除夕共联诗
话说贾桂芳、贾蕙自科场考试已毕,匆匆八月已过,又早已是九月了。到了初九日这日,乃是重阳佳节,又是贾蕙生日。秋爽斋菊花正开,王夫人便叫在秋爽斋赏菊吃螃蟹。蕙哥儿先到王夫人上房磕了头,又到各处都让过,下午便都到秋爽斋来赏菊。宝钗道:“头里吃螃蟹,作菊花诗的时候,到如今倒不觉将近二十年了。”李纨道:“桂哥儿今年倒十五岁了,可不该有二十年了么。”平儿道:“那会子,老祖太太兴头,还有鸳鸯、琥珀姐姐他们闹的才有趣儿呢。”蕙哥道:“是怎么个闹法子,也说给我们听听呢。”李纨笑道:“那会子,你娘还算是丫头呢,鸳鸯、琥珀两个是老祖太太的丫头,他们在一块儿玩惯了的。你娘剔了一壳螃蟹黄子,要擦那鸳鸯的脸上,鸳鸯闪过了,你娘把一壳螃蟹黄子倒擦在你前头王氏娘的脸上了。他们都笑说是主子奴才为吃螃蟹打架呢,连老祖太太听见了,都笑起来了。”桂芳道:“这也不过是错误,却原好笑呢。我们如今人也不少,怎么倒没有头里热闹么?”李纨道:“那会子,还有林、史、薛、邢、李五家姑娘们在这里,故此人多热闹。那一天菊花诗、螃蟹诗都是你娘做的好,你明儿教你娘拿给你看就知道了。”
说着,已摆下酒席,请大家入坐。周围一转尽摆了菊花,高低重叠,颜色参差,大家饮酒赏菊。酒过两巡,王夫人便教拿螃蟹来吃。不一时,掇上几大冰盘螃蟹。平儿道:“这螃蟹虽不叫怎么大,却倒还老,都是顶壳的黄子。”李纨道:“教他们换热酒上来,这东西最怕吃冷了。”于是,大家都用姜醋蘸着剥蟹。正在吃的高兴,忽然外面有人进来回说:“恭喜老太太,太太们大喜,蕙哥儿中了,外面头报来了。二太爷、三太爷都在外头呢。”王夫人笑道:“好,这螃蟹就是联登黄甲的吉兆,你们再打听去,是中了多少名数呢?”外面人答应出去了。王夫人道:“桂小子倒没有名字么?”李纨道:“他们都说他的文章好,要中的名数高呢,这前五名总是在后填的,想来必定是五经魁首,也不可知呢。”说着,外面人又进来回说:“蕙哥是第一百二十二名举人。”不一时,又有人来回说:“史遗哥中了第九十名举人,也有报子来了。”宝钗道:“他们五个人同着考去的,倒中了两个了,只怕那三个人未必能侥幸了呢。“说着,又有人来回道:“甄府芝哥中了第二十名举人,也报到这里来了。”说着,贾政、贾兰都下了衙门,回来听见贾蕙中了,便教人进来叫他们出去。桂芳因为没中,不肯出去。宝钗道:“爷爷叫你们出去,为什么不去呢?这科不中还有下科呢,你要知道巴结就是了。”桂芳、贾蕙等正打量一起出去,只见又有人进来回说:“老太太、太太们大喜,桂哥儿中了第五名举人了。”大家都笑说:“果然是中的高呢,恭喜,恭喜!快些出去罢。”于是,到了外面,早有各亲友都来道喜。只有薛孝哥没中。
到了次日,桂芳、贾蕙两人便同着拜座师,谒见主考,赴鹿鸣宴。原来房师就是贾蓝,是从长安县奉调入闱的同考官。桂芳、贾蕙会着了,说本是一家的弟兄,如今倒做了师生了。贾蓝道:“我只以朱卷秉公荐的,又并无关节,谁知道就是你们呢!到底是兄弟们的才学好,都是万选青钱,难得又恰恰的出在我房里,真是家门有幸。彼此都可喜的很呢。。”这科的大主考就是甄宝玉,谒见时老师又是年伯。甄宝玉又着实奖励说道:“我给你家宝二兄是同年,又给你们令兄是同榜,今儿房师又是令族兄,可见是世代科第,学有渊源的了。”当下赴了鹿鸣宴,迎举回来,先到宗祠里祭拜过了,然后到各处磕头。各衙门及亲友们都送贺礼,摆了两天酒席,大家欢喜,甚是兴头。
到了九月半间,因会试尚早,贾环见他们两个都中了举了,便不十分查他功课,随他们在园子里闲逛,或是下棋、唱曲、钓鱼、浇花等类。贾环道:“你们闲玩,我并不禁止,就是前儿斗促织儿等类,虽然是玩,到底总觉无益,须要拣那有益的玩儿才好。我们家里世袭原是武的,这弓马总是该讲究的。我们头里谁没习过?到了今儿都忘不了。我想你们都还没学过呢,明儿园子里立个鹄子,你们都来学射。琏二太爷没什么事,便请他过来教导你们。我也可以带着指点指点。”桂芳、贾蕙听见了,齐答应道:“是,又学了弓箭,又当是玩意儿,况且原是该学的呢!”于是,便去回了贾琏,贾琏道:“好。”便吩咐人去外面备了鹄子进来,又备了十张弓,一百枝响箭,亲自到园子里来,先教桂芳、蕙哥吊膀子,拿架式。除了禧哥尚小,还不能拉弓,那薛孝哥、松哥、祥哥也一起来跟着学射。先吊了三四天膀子,便学拉弓的架式,然后搭箭讲撒放,这才讲究准头。一连学了十来天,渐渐儿的便可以了。贾琏、贾环都在旁边指点。五个人挨次而射,先立定架式,搭箭开弓,便要膀子平正,讲究高低上下,先要忍而不发,然后再讲撒放,那箭一离了弦,嗡然有声,那头中了鹄子,便把中心套子摧了下来,旁边小厮们便在地上拾起来,连忙照样合上,以便挨次再射。先是十枝里头只能中一两枝,又过了几天,便十枝里头能中三四枝,弓也渐渐长了一个劲儿了。倒是杜若的弓箭很好,十枝能中八九枝,不但有准头,而且撒放也好。贾琏道:“他才得十四岁啊,明儿再过一两年就很有长进,倒不如将来习武罢,也好承接世袭的职衔的。”贾环道:“我看他读书也还可以呢,且等下科给他考了看,如不得中,再弃文习武也不迟。到底是文的好些,这射鹄子的弓箭,原算不得什么。”于是,大家又学了几天,渐渐儿的十枝里头能中六七枝了,架式撒放也好了。不觉已交十月中旬,天也冷了,便收起弓箭鹄子来,等明年春天再射罢。
光阴迅速,又已冬尽年底。到了除夕这一日晚上,贾政率领子侄儿孙先到祠堂里祭拜过了,便到宁府里来展拜影像,女眷自邢、王二夫人起,至傅秋芳止;外面自贾政起,至禧哥止,一同祭献,跪拜已毕,便回到荣府。早有贾珍、尤氏等过来与贾政、王夫人辞年磕头,然后是桂芳、贾蕙、杜若、福哥、祥哥、禧哥、明珠、月英、绿绮等上来磕头。王夫人教丫头们取了一盘金锞子出来,散了压岁钱。丫头们的,都是一般的银锞子。邢夫人与尤氏等俱各带了孩子们回去了。贾政、贾兰与贾琏等在荣禧堂家宴之后,便料理出门朝贺去了。
荣国府中,其时到处灯火辉煌。大观园内,一路槊灯明亮,园内之人花枝招展,到处欢笑。桂芳等与月英、绿绮等都在大观园内睹放爆仗,只见李纨、马氏、秋芳、秋水一群人都到怡红院来。李纨看见他们放爆仗,便说道:“你们看仔细烧了衣裳,都随我们到这儿来玩罢。”于是,一起到了怡红院中,宝钗接着,大家坐下。李纨道:“年下放爆仗这件事,颇觉无味,况且怕烧了衣裳,以及跑跌倒了,这又何必呢?你们怎不寻个别的玩意儿,总比这个好呢。”秋芳道:“今儿大年节下,何不就以除夕即景为题,算起一社做诗,总比别的玩意儿好了。“李纨道:“也不用多作,倒是大家联句的好。”宝钗道:“说起联句来,有十六七年都没做了。还是那年,在芦雪亭赏雪,大家玩的。那会子,凤姐姐还说了一句‘一夜北风紧’,就拿他这句做了起句呢。光阴荏苒,真是往事不堪重提起了。”李纨道:“不用说了,拿过笔砚来,我先起一句罢。”紫萧便忙取纸笔过来,桂芳便接过来道:“我写罢。”说着便提笔写道:《除夕即景联句》。李纨道:“我起一句。”是:今夕知何夕,桂芳写了,便说道:“我便接了下去罢。”因又写道:良宵岁尽时。松盆香馥郁,秋芳道:“你写着罢,我接这一联了。”因说道:红烛影参差。残雪无心尽,祥哥儿道:“这一联让我联罢。”因念道:东风有意吹。桃符新郁垒,绿绮见了,便说道:“叔叔你写着,这一联让我联罢。”因念道:图画旧钟馗。爆竹声千里,秋水便道:“我接这一联罢。”因说道:屠苏酒一卮。诗犹咏雪句,杜若道:“这联的句法很好,我要接这一联呢。”因想了一想,便念道:松本岁寒姿。家庆团圆宴,桂芳写了,便说道:“你们都接着联了去了,到底还让我联两句呢,这一联可要让我了。”因提笔便接写道:群欢令节仪。斗杓回禹甸,宝钗道:“这一句转的还庄重,这一联我接罢。”因念道:荚转尧墀。马齿行年长,贾蕙听见,便说道:“二婶娘这一句倒难对呢,让我想一想,你们不要抢了我的去。”因点了点头道:“有了,桂哥哥你写着。”因念道:牛毛义理知。光阴弹指过,月英道:“桂哥哥,你写着,我接这一联罢。”因念道:岁月隙驹移。笔墨有闲意,秋芳道:“这一句却很有些意思,我先对这一句。”因念道:梅花无丑枝。众人都说道:“对的好。”李纨道:“我又接起一句罢。”因说道:栗为消夜果,绿绮道:“二叔叔,你写罢,我又有一联了。”因念道:书是睡魔医。试写宜春字,杜若道:“这一联我倒有了,你就接着写罢。”因说道:还听响卜词。燃灯照虚耗,贾蕙道:“这都是除夕应有的事,我接这一联罢。”因想了一想,便说道:“有了,你写罢。”煮茗佐诗思。戴胜簪花女,秋水道:“好啊,这还没有说到呢,我想一想就接联这两句罢。“因说道:囊钱压岁儿。谁家送穷乏,月英道:“这送穷倒难对呢。”因想了半天,忽然道:“有了,桂哥哥你写罢。”因念道:何处卖呆痴?是事呼如愿,桂芳道:“这‘呼如愿’的典,也用的好呢,我对这一联罢。“因提笔想了一想,便写道:逢春尽熙。黄羊方祀灶,秋芳道:“这‘黄羊祀灶’的典,也很好,可难对呢。”因想了一想,便念道:绿酒又酬诗。致祭床婆乐,宝钗道:“这床婆子倒真难对呢,我有一句未免牵强些。”因说道:还钱酒媪怡。灯明一塔火,贾蕙道:“我接这一联罢。”便念道是:烟霭万家炊。漏永鸡鸣早,杜若道:“桂哥哥,你接着写罢,我又有了。”因念道:人喧犬吠迟。只缘守一岁,桂芳道:“这要让我联两句了。”因接着便写道:宛似避三尸。佳趣生豪兴,秋芳道:“这又该我联了。”因说道:欢娱总好禧。翻嫌良夜短,李纨道:“也够了,不必再往下联了,我收一句罢。”因说道:乐此不为疲。说着平儿来了,见了众人,便笑道:“好啊!你们知道这会子多早晚了,还在这儿做什么呢?”宝钗道:“这会子也还没五更天呢,二嫂子你睡觉了没有?”平儿笑道:“我连着衣服躺了一躺,也没大睡着,起来听自鸣钟刚打了两下,问他们都没见回来,必定是在园子里玩儿呢。我估量着是要在这里的,可不是一找就找着了。你们做什么呢?都不叫我一声儿。”马氏在旁边磕着瓜子儿,笑道:“叫了你来,也给我在这里的一样。他们刚做完了诗呢,我在旁边坐着盹都坐上来了。这会子才交丑正,不过才得四更天罢了,天亮还早呢么,白坐着有什么趣儿呢?倒不如唱两套曲子,搬出锣鼓来,大家打打又热闹,又醒了盹了。”平儿笑道:“好么,大年节下很该这么着。好好儿的唱两出戏给我听听,也是你们的一点儿孝心。”说的大家都笑起来了。
于是,便大家唱了半天,又打了几起锣鼓。到了五更天,大家都说咱们有这么些火气,怎么还有些儿冷么?原来各人都踏着脚炉子,当中又有流金大火盆笼着火。宝钗道:“五更天了,格外显冷呢。”便吩咐人来在火盆里添火,又教烫了热酒来,摆了两桌碟子。大家又喝了一会子酒,天就亮了,大家方散,各自回去梳洗去了。
瞬息新年灯节已过,接二连三会试场期亦毕,专望发榜。到了发榜这一日,贾桂芳中了第七名进士,甄芝中了第三十七名进士。史遗哥与贾蕙都没中。桂芳便与甄芝同赴了恩荣宴,回来到祠堂里祭祀过了,然后与贾政、王夫人等磕头,拜见众人。外面贺客盈门,貂蝉满座。湘云、岫烟、探春、巧姐等都来贺喜,便留住园内。
一日,湘云、岫烟在李纨稻香村里,与马氏、秋芳四人斗牌。李纨因牌不大很熟,只在旁边闲看。看了一会,因见孩子们都在旁边瞧看呢,便拉了宛蓉、照乘、月英过来道:“我们也来斗牌罢。”便另在一桌也斗起牌来了。薛宛蓉已是十六岁了,周照乘十三岁,月英十二岁。湘云看见笑道:“你们那起斗牌的,倒有趣儿呢。真是老的老,小的小了。”李纨道:“你们又不和我来么,我就和他们来去了。”当下稻香村两桌斗牌不题。
宝钗却与探春、巧姐在平儿屋里闲谈,探春道:“我们桂芳侄儿算是强爷胜祖的了,今年才得十六岁,倒中了进士,将来比兰大侄儿还要高些呢。也很该给他说亲了,都可以娶得媳妇,怎么还没见提起这件事么?”平儿道:“可不是,殿试过就要做官了,怎么还不说亲呢?我们蕙小子已经定了梅家冠芳姑娘了,杜若侄儿也定了甄家的素云姑娘了,周安哥也定了东家的淑兰姑娘了,我们外孙儿周瑞哥也定了我们家的绿绮姑娘了,三妹妹家照乘姑娘也给了绮妹妹的儿子甄芝哥了。这几个都配的很好呢!”
宝钗道:“我久已拣定了个媳妇儿在那里了,前儿已向老太太说过,老太太也说很好,教请三妹妹做媒人呢。”探春道:“是那个姑娘呢?”巧姐道:“就是现在这里的薛大妹妹,姑妈就看不出来么?”探春道:“哦,就是宛姑娘啊!果然是个好姑娘。”平儿道:“这薛二舅太太又自来和我们宝二太太说的来,两亲家就像姐妹一般,两家孩子又都配得上。这宛姑娘谁不说好呢!我们蕙小子定了梅家的姑娘也还不错,那原是留下宛姑娘配我们桂芳侄儿的,要不然我早就要了做媳妇了。三姑太太,这个大媒要你做呢。”探春道:“这个容易,只是谢媒的礼,我可要先讲定了呢。”宝钗笑道:“这什么要紧,三妹妹,你说要怎么谢就怎么谢罢了。”
到了次日,探春与巧姐便约了岫烟,在平儿屋里把这话说了。岫烟自来与宝钗相投,况兼桂芳青年科甲,有什么不愿意?又有探春夫妇的大媒,遂当面应承了,说:“这会子,不必拘于形迹,且等殿试朝考过了,再为下聘,开年择日过门便了。“岫烟是在怡红院住,晚夕与宝钗两下都是心照,仍然照常一样,不露一毫形迹,也因孩子们面前说出,彼此不便的缘故。过了几天,探春、湘云、岫烟、巧姐等都各自回去了。到了五月殿试已过,要知桂芳是几甲多少名数,须看下回,便知分晓。
●第四十四回 琼林宴贾甄同蕊榜 大观园昆仲并完姻
话说光阴荏苒,到了五月殿试已过,桂芳是二甲第二名,甄芝是二甲第十二名,两人一起同赴了琼林宴。朝考以后,桂芳是点了翰林院编修,甄芝是翰林院庶吉士,两个都入了词林。这里贾政请了大周姑爷与探春过来,择日到薛家下聘。到了这日,把聘礼摆设齐备,派了十二名家人押送过去,大媒是都察院大堂。薛家是薛蟠、薛蝌迎接,也是貂蝉满座,珠履盈门,屏开孔雀,褥隐芙蓉。收了聘礼,赏了家人,安排回礼,也差了八个家人押送回来,这里一样款待了酒饭,发了赏赐花红尺头,家人上来磕头谢了,方才回去。
荣府里便料理收拾新房子,桂芳与贾蕙都是开年便娶媳妇过门的,要两处房子呢。园子里只有藕香榭、潇湘馆两处房屋宽大,别处都不够住。桂芳要住潇湘馆,大家都说:“潇湘馆虽然宽大,只是空久了,从前林姑娘在里面死的,又不大吉庆,何必要住这里呢?”桂芳道:“人的寿夭穷通,皆有一定的,那里在乎房子呢!”宝钗道:“却乎也是的,就是那些风水休咎的事,都不足信。况乎生死,何关房屋?他既喜欢这里,就定了在这里罢。”于是,贾蕙便定了藕香榭。这两处都着人收拾,藕香榭连着暖香坞一带,不过油漆裱糊,所需修理有限。潇湘馆却久无人住,修理工多,单只是那些竹子都已零落的不成样儿了,足足的修理了一月有余,方才略可看得。
宝钗与众人进内到处细看,因说道:“头里林妹妹死了,人都说是听见这里有人哭,我就不信这些鬼话。宝二爷那会子要到这里来,他们都说这可使不得,我倒特意教他到这儿来痛痛的哭了一场,也不见怎么样,倒反觉得明白了些。紫鹃在栊翠庵里服侍四姑娘,他有空儿便到这儿来洒扫、焚香、供茶。别人都不敢进来,其实紫鹃也没有看见林姑娘在那里呢。那里知道林妹妹他久已到了芙蓉城里,一半是仙体了。及至紫鹃跟了四姑娘去后,林妹妹倒到了这儿来的,还和我说话谈心,可见头里林姑娘死了,都没到这儿来过,所以人都是白见鬼呢。“平儿道:“常言说的好,疑心生暗鬼。从前园子里拿妖捉怪,也尽都是些谎话,空费了许多的事呢。”宝钗道:“什么屋子里没死过人,难道死过人的屋子就有鬼了么?就便算是屋子不吉利,还有个人杰地灵呢。大凡屋子里三五天没人住,就尘封遍满了,岂不闻人气纷尘么。”李纨道:“这是自然的道理,所以人胜屋是兴旺的气象,屋胜人便颓丧了。”于是,该油漆的油漆,该裱糊的裱糊,窗格上仍然换了茜纱。收拾齐备,又已新年。
到了三月,桂芳娶亲之时,三日前薛府早送了妆奁过来,安排铺设齐备。探春、湘云、李纹、李绮、巧姐、青儿、小红、椿龄、鹤仙等都来贺喜。到了迎娶的这一日,外头派了八十名家人,上下各处伺候照料,各有执事。那赖大已经死了,单是林之孝一个人的总管。里边派了八十名家人媳妇,各处照料,也各有执事,伺候差使,林之孝家的总管。外面预备了一班大戏,园子里预备了一班小戏儿。
这日王公侯伯、各衙门大人都来道喜。门前执事车马拥挤不开,来往行人都避道绕路而走。到了午正,发了大轿,全付执事,全付銮驾。原来桂芳迎娶,贾政已奏闻,代为请假,皇上知系元妃之侄、宝玉之子,现中二甲第二,已点翰林院编修。圣心甚喜,便赐了喜字玉扳指一个,大荷包一对,给假完姻。故此轿前羊角槊灯上书“奉旨完姻”四字。桂芳便坐在大轿内,前去亲迎。前面抬着雁亭,后面便是王和荣、赵亦华、焙茗、扫红等八名家人,骑马在后,一路到薛府去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