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西太后艳史演义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6 分钟 · 13 / 32

会员可开白话

过,但我们如今投奔何国?”

辅清说:“一定是美国。那美教师罗巴尔特,不是我们的教师吗?我们在鹏化山起事,他老很暗中助力,后来因我们天国违背耶稣教的教规,所以才渐渐冷淡。

你不记得上回仁玕赶往广东吗?仁玕到得广东,罗巴尔特已早回美国,据闻现住旧金山。我们此次可竟往美国旧金山,找着罗巴尔特计较,图个将来恢复。”

洪福说:“一定如此办法。

”世贤说:“现在长话短说不谈,便是前往美国,也须从广东出洋,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就此拔队。”

计点部下,太平军尚有一两万之多,但是大势瓦解。由次日启行,沿路逃跑的不少,迤迤逦逦赶到玉山尚有万人左右,好似惊弓之鸟,漏网之鱼,听得后面大兵追来,一个个早弃械丢枪,只恨爷娘不多生两腿,霎时又逃跑了大半。杨辅清见势头不对,就叫心腹的兵丁,换了一件绣龙黄袍,自家也装扮做常人,骑了匹快马,挟着洪福,早逃之夭夭走了。诸位想想,他两人计划,是预备逃往美国旧金山,后来旧金山发生一种三合会,会首叫做齐天福,暗暗含着洪福齐天,那三合的字义,便是三点水打个共字,不是编小说的附会,有一班留学生到过美国的,他便清楚了。不提真正的洪福同杨辅清溜走,单讲李世贤见着大兵追来,早集合现存的太平军,胡乱的同席宝田开了一仗。席宝田这时猛勇不过,所领三千个大兵,仿佛是生龙活虎,不消说得,营是打炸了,敌是打散了,侍王李世贤,还有什么康王汪海洋、偕王谭体元、佑王李元济,都杀得落荒而走,丢下一位穿绣龙袍的,骑匹劣马,似乎是小天王样子,席玉田不问三七二十一,把手一抬,大兵上去,把个穿黄袍的捉了。姓席的以为探骊得珠,擒敌擒王,其余的太平军也不追赶,忙打着得胜鼓回营。接着鲍超到来,见着席宝田打了胜仗,得了这穿绣龙黄袍的太平军,也相信是个洪福,就叫姓席的押着回宁报功。好个曾国藩,略加讯问,具了一个折子,折尾含带着两句疑词,以为后来地步。不日上谕到来,着即枭首正法。话虽如此,然而国藩的心理,疑假疑真,一面加派宋国永、孙开华,各带大兵三千,往会鲍超,务期追剿太平军余部。鲍超为人,是喜动不喜静,他打听石达开,尚骚扰江西湖南,趁着席卷余威,一路的东平西荡。

讲那石达开从韦昌辉同他火并之后,弄得家败人亡,孑然一身,天国的成败利钝,绝不过问,他伙集些太平军另立门户,要想在赣湘鄂三省踞个地盘,发展他的能力,无如江西是曾国藩重兵扼住,湖南是骆秉章重兵扼住,湖北是官文胡林翼重兵扼住,比如下棋,三方面皆遇着国手,任你东冲西突,扰乱了五六个年头,终是有翅难飞,立脚不定。他偏生在枪林弹雨之中,也弄些风雅,写些襟抱,当时有人传出他五首诗来:曾撷芹香入泮宫,更探桂蕊趁秋风;少年落拓云中鹤,陈迹飘零雪里鸿。声价散云空翼北,文章今已遍江东;儒林异代应知我,只合名山一卷终。

不策天人在庙堂,生惭名位掩文章;清时将相无传例,末造乾坤有主张。况复仕途多幻境,几多苦海少欢场;何如著作千秋业,宇宙长留一瓣香。

扬鞭慷慨莅中原,不为仇雠不为恩只觉苍天方愦愦,莫凭赤手拯元元。三年揽辔悲羸马,万众梯山似病猿;我志未酬人亦苦,东南到处有啼痕。

若个将才同卫霍,几人佐命等萧曹;男儿欲画麒麟阁,早夜当娴虎豹韬。满眼河山增历数,到头功业失英豪;每看一代风云会,济济从龙毕竟高。

大帝勋华多颂美,皇王家世尽鸿濛;贾人居货移神鼎,亭长还乡唱大风。起自匹夫方见异,遇非天子不为降;醴泉芝草无根脉,刘裕当年田舍翁。

这几首诗虽不能算得高明,但在天国的人才,石达开同李秀成还首屈一指。偏偏老天忌才,那李秀成已做了刀头之鬼,这石达开亦复频年蹭蹬,东打到西,西杀到东,总不能踞个稳稳的地盘。探听南京已破,小天王已是成擒,沸沸扬扬的鲍超又厮杀过来,勉勉强强在岳州打了一仗,被姓鲍的杀得七零八落,这一只铁公鸡,便一翅飞到四川,后来从大渡河经过,猛遇着山水暴发,所带的零星太平军,据说是葬于鱼鳖之腹,那个石达开也不知下落。

闲话不提,讲那鲍超、宋国永、孙开华在岳州打败石达开,知是窜往四川,因路途不顺,不去追赶,三个人便趁着胜利,顶着湘水,一路杀到广西。好个鲍超,首先占踞鹏化山,放火烧了太平军原有的宫殿。那李世贤、汪海洋、谭体元、李元济又勾结苗瑶土司,在各山洞结些营垒。鲍超所领带的湘军,个个也能穿山过峡,附箐板藤,太平军驻扎到哪里,湘军便会厮杀到哪里,枪械又快,炮火又利,无战不胜,只把李世贤、汪海洋、谭体元、李元济追逼到野人山,放了一把野火,四个人,并一干部众,早已被火德星群收作门徒。这一次零搜碎剿,才算将太平天国的余部,扫除的干干净净。草头富贵,一霎虚花,黑煞天神,无多阳寿。

鲍超、宋国永、孙开华结束这一起战事,自然赶着回宁,哪知到得南京,曾国藩已奉旨前去剿捻,这里两江总督,早改任了李鸿章。当下鲍超等见过李鸿章,更不耽搁,便提着湘军,赶往曾国藩的大营。诸位不记得剿捻的事体,朝廷是责成僧格林沁和胜保、袁甲三吗?现在又何以调用曾国藩做钦差大臣,责成剿捻,岂不是个头上安头吗?要晓得这个当儿,胜保已经办罪,僧格林沁已经阵亡,这曲曲折折的原由,因在下一支笔,写不出两边事来。如今太平军已平,天国已是消灭,我便可把捻军历年的状况,补叙一番。记得第六回书,讲到陈玉成来助张洛行、后经金光筯、张曜厮杀一阵,张洛行逃走,陈玉成也就突围,陈国瑞却有些战功,因是胜保的私人,所以推叙他第一。自从这次战胜之后,那个苗霈苗军师,便向胜保投降。姓苗的哪里是投降,不过窥伺胜保大营的动静,其实他同捻军张洛行,太平军陈玉成,仍勾结一气,那胜保睡在鼓里,还引苗霈霖做个心腹,叫他在寿州练兵。兵是越练越多,一百个人之中,就有七十个捻军,三十个太平军。不上多时,捻首张洛行又杀回雉水镇,太平军陈玉成又横冲直撞的攻克皖北州县,什么任柱、牛宏,不时来会合张洛行,那李兆受也就明目张胆的,仍干他捻军勾当。在这个当儿,恰恰天国又派林凤祥、赖汶光等进图北京。依着陈玉成计划,分兵三路,以林凤祥为第一路;赖汶光为第二路;陈玉成却自居第三路。不料那第一路姓林的杀到天津,被僧格林沁打败下来,走头无路,急切来投赖汶光。

其时赖汶光同张洛行已结合一气,与林凤祥两雄相扼,不能水乳。适值多隆阿率领大队,探明林凤祥行至汝州,偏生把他包围的水泄不通。凤祥情势日孤,赖汶光又不分兵救应,急切没法,只得改变行装,换了个头目王天化,做了替身。凤祥趁此走了,那王天化却被多隆阿捉住,解往京城,枭首正法。当时清政府却以为林凤祥伏诛,对于僧王及胜保、多隆阿,还大大嘉奖,其实凤祥早逃至南京,直至曾九克复金陵,才同忠王李秀成等一并正法。

往事且不烦絮。单讲赖汶光既同张洛行结合,而苗霈霖又为捻军划谋,钦差胜保相信苗霈霖诚意投降,不时叫姓苗的出兵,但姓苗的刁狡不过,不说是军械未齐,就说是粮饷不足,可怜一位旗大位,受他播弄,今日给他军械,明日助他粮饷,把个大营军械粮饷,都搬运空了。这不算数,还要出折保举,说这苗霈霖干练有才,接二连三的,由不第秀才,保升做川北道。姓苗的狼子野心,不晓得知恩报恩,反以为自家势力膨胀。

他的梦想,要想张洛行、赖汶光、陈玉成做他的附属,他就在安徽、河南一带,占据地盘,做个天王洪秀全第二。记得他在咸丰十一年的当儿,他派兵盘踞怀远,屠杀寿州。这寿州有个大绅孙毓汶定,很很的受他啰唣,奸淫掳掠,无所不至;他又叫族弟苗景开分扰河南。姓苗的这场掀天揭地的举动,纸是包不住火,恰恰孙毓汶已升任尚书,就在慈禧面前奏上一本。慈禧甫经当国,早知道胜保一味颟顸,苗霈霖反反复复,当叫恭亲王奕訢赶荐妥员,前去剿捻。其时奕訢就荐了丁宝桢、袁甲三,那姓丁的陛见,闹出一场笑话,诸位是晓得的,惟有袁甲三领着大队前来。一到皖北,却同胜保严重交涉,查点大营里军械粮饷,不料他一古拢儿都接济了苗霈霖,其时袁甲三急得跺脚说:“这还了得!这还了得!这不是养虎成害吗!”

胜保碰了这钉子,恼羞成怒,当时抢白了几句,袁甲三衣袖一拂赶回本营,一面密密切切具了一本折子,一面便召集本部兵马,会同张曜,分路进攻。这二支生力军,打的一大伙的捻军,已是招架不祝偏偏事有凑合,原有皖北防营江忠济、忠义、忠信、忠珀弟兄四人,恰恰扎营巢湖。讲这忠济、忠义、忠信、忠珀,原同江忠源同胞。记得咸丰初年,那江忠源在湖南长沙一战,用炮轰毙了冯云山、萧朝贵,立下战功,可算是独一无二。后来太平军挥动倾国之兵,长沙失守,忠源退败下来,收拾余烬,出境尾追,辗转经湖北直下安徽,于咸丰三年,在庐州一仗打得落花流水,尽节身亡,当时朝廷震悼,予谥忠烈。

这忠烈殉难之后,他四位兄弟,无不奋发忠勇,期再为国捐躯,替兄报仇;在咸丰七八年间,由胡林翼切实保举,一个个都以道员效力戎行;曾九帅克复安徽,弟兄四人又随营办事,九帅去打南京,兄弟四人遂留扎巢湖,此时捻军活动频繁,同全玉贵又分头堵截。诸位,那全玉贵不是乌兰泰的部下吗,何以这个当儿,同江氏弟兄,又连事一气?说来话长,那全玉贵由永安州战后,一个白袍薛仁贵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乌公阵亡,他又投靠向荣。姓向的在南京失败,他又附属张国梁,不幸张国梁因攻打南京,临阵身死,既死之后,那江南的大营炸了,钦差和春也就无可立足,赶着过江,同胜保驻扎一起。这时和春成了客体,胜保做了主体,是江南大营的将弁,统归胜保节制。胜保久知白袍薛仁贵鼎鼎大名,特派了三个营头,叫全玉贵驻扎天长六合,堵截捻军南窜,所以这个当儿全玉贵同江氏弟兄四人分开地段,驻防皖北。玉贵同忠济、忠义、忠信、忠珀,打听袁甲三、张曜的大队人马,已经得手,彼此打个照会,调动人马,迎杀上去。刚刚两路官兵赶到滁州地面,恰好陈玉成同陈得才的败兵,已纷纷南窜,不消说得,江氏弟兄四人,固奋勇争先,全玉贵也就使动手里烂银枪,一马闯去。当头将领,不是别人,就是陈得才。这陈得才原在天国封做扶王,很为骁勇,不料战不数合,早被玉贵一枪刺于马下。江氏弟兄见玉贵立了头功,四个人认准后到的一位反王,拼命杀去,这反王不是别个,就是陈玉成。那玉成虽则艺高胆泼,瞧见陈得才死于非命,来的两支生力军,又非常勇猛,一时无心恋战,只好拨转马头,落荒去了。

不谈陈玉成只身逃窜,仍然去依附苗霈霖,也不讲全玉贵同江氏弟兄得了大大胜仗,节节进兵,赶到正阳关与北路官兵会合一气,却说这个当儿,胜保忙写了一封信,递给苗霈霖,责备他辜恩负义:“现在大兵齐集,那科尔沁王僧格林沁,不日提着大队人马,还要前来直捣巢穴。为今之计,足下须早自为谋,不可自误。”

姓苗的得了这封吃紧的要函,左思右想,毕竟自家前程要紧。小人的心计,是欺软怕硬,避黑跟红,他打听天国,已是破败决裂,不可收拾,只好对不起陈玉成,趁着陈玉成只身来归,他便略施诡计,把陈玉成捆绑起来,押送到胜保大营。胜保这一快乐,仿佛半空中得个月亮,赶快的捷报到京,固然自己铺张战绩,还要替苗霈霖请奖。其实慈禧太后,早得了孙毓汶的密陈,袁甲三的报告,对于胜保,很不开味,目下接到胜保捷书,一面传旨将陈玉成赶快军前正法,一面催促僧格林沁刻日图功。好个僧王,得了朝廷严谕,就提着两万大兵,一路杀奔正阳关,包围着雉水镇。这时捻军首领张洛行,已经困守老巢,分头派人向山东任柱、河南牛洪以及赖汶光那边告急。不消说得,三路的捻军,已赶杀过来。无如捻军虽多,四路剿捻的官兵,已纷纷云集这里,正阳关周围百里,都有重兵驻扎。苗霈霖算是新降胜保,陈玉成、陈得才已经阵亡的阵亡,枭首的枭首,张洛行焦急万状,他的侄儿张总愚,再黠骜不过,狡猾不过,当下进言说:“我们这雉水镇是保守不住,与其聚在一起,同归于尽,不如由我分拨些人马,在外边做个策应。”

洛行说:“依你。”

于是张总愚挑选三千名悍兵,离开雉水镇,在东南三十里扎个营盘。这里总愚走后,恰好僧林格沁大队人马已到,官兵是奋力攻击,捻军是拼命死守,甚么牛洪、任柱、赖汶光和张总愚,都远刁刁的做个救应,牵制官兵。官兵攻打了两三个月,还不曾得手。这日穿红袄的那个陈国端,穿白袍的那个全玉贵,不约而同,首先陷阵。捻酋张洛行站在土圩子上,四面指挥。炮弹如雷,枪子如雨,黑压压烟雾之中,早是一红一白的两个骁将,跳跃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穿红的耍着双刀,穿白的舞动烂银枪,齐声大喝,可怜张洛行凑手不及,跌下土圩。接着僧格林沁的大兵,掩杀过来,把个雉水镇踹得地坍土平,圩里的捻军,总共一个不曾溜走。

这次荡平捻军老巢,杀死张洛行,由僧王叙功,以陈国端、全玉贵第一。僧王尤赏识陈国瑞,当时便留在名下,做个干儿义子,全玉贵无处附属,也就随了僧王。论这回战功,自然是僧王厚集大兵,主制一切,但胜保的意思,以为他不招安苗霈霖过来,不能得这一回胜利,而且陈国瑞、全玉贵又是他部下骁将,由他遣来。见着僧王,居然口舌争功,僧王便冷冷地对胜保笑了两声,说:“你好颟顸,好糊涂,你以为招安苗霈霖,要晓得姓苗的反反复复,明降官兵,暗通捻匪,这个人还靠得住吗?咱还听见个新闻,说姓苗的送你两个妖艳的美女,有是没有?”

胜保听着这句话,如半空中打个霹雳。原来这位旗大爷,再贪财不过,再好色不过,他所以处处替苗霈霖说话,把军械粮饷接济姓苗的,就因为姓苗的把那捻军掳掠的金银美女,不时分送与他,现在胜保身边,还有两个姨太太,一名宠珠,一名爱宝,总是苗霈霖送来的。当下猛被僧王诘问,不无拿话支吾,但彼此便生了意见。合当有事,这个当儿,朝里一班大臣,什么英桂呀、德光阿呀、卞宝第呀、丁绍周呀、华祝三呀,连名具折,弹劾胜保,说他侵饷肥己,拥兵玩寇。奏折内话头,连及苗霈霖,姓苗的意不自安,居然勾结张总愚、任柱、牛洪、赖汶光等,又叛据寿州蒙城。这个岔枝一闹,朝廷就派僧王按查胜保。僧王同胜保既有了意见,一面据实奏复,将胜保拿送进京,在同治二年七月赐令自尽;一面带着大队人马,进剿苗霈霖。合当姓苗的吃着霉水,那弄清玉成中他诡计,被他缚送大营,因此枭首。同陈玉成一起的,还有个韦志俊,前书表过韦昌辉的同族,这时混在苗营,专为替陈玉成报仇,用计把苗霈霖杀了,又把霈霖的族弟苗景开活捉过来,捆送僧王的大营。僧王好不欢喜,收留了韦志俊,忙发个捷报到京。

从此僧王志满气高,以为一班捻众,不足荡平,东杀到西,西杀到东。坏在捻军的行动,如流寇一般,说聚就聚,说散就散,不怕僧格林沁神勇,厮杀了一年有余,总不能够见功,僧王只急得暴躁如雷。合当有事,一日探子来报,说捻军首领张总愚、赖汶光屯扎曹州。僧王得了这个消息,更不怠慢,好像天夺其魄,一昼夜赶行三百里,才到曹州。立营未定,张总愚、赖汶光伏兵齐起,僧王招呼部下出战,哪知人困马乏,不消动手,张、赖二将早杀过来,把个身经百战,一等一的僧格林沁,砍落马下。次日陈国端赶来,一面收尸,一面飞报入京。朝廷得了这起惊耗,才赶调两江总督曾国藩过来剿捻。未知后事,且阅后文。

第十四回 剿捻成功淮军报捷 临朝受贺穆宗大婚

却说曾国藩奉调剿捻,例须入京请训。由宁过江,取道运河,至清江浦,那漕河总督吴棠,出城迎迓,淮关监督雷以针,也就赶到。这时粮饷支绌,那秀才钱江,却在雷以针幕里,替他想个抽厘助饷方法,朝廷不费一文,而饷源常裕。曾国藩久知钱江的大名,当叫以针把钱江招呼过来,瞧瞧这酸秀才,究竟是何人物。彼此一见了面,国藩看那钱江,生得两道剑眉,一双豹眼,心中暗想:“怪不道这人肮脏不平,听说在前洪秀全打破武昌,他便劝姓洪的直捣北京,如果依这酸秀才的计策,那爱新觉罗的江山,还可保全吗?就这抽厘助饷计策,也是精核不过,如今倒要问问他剿灭捻匪,用何方法。”

当下便对钱江说:“你瞧张总愚、赖汶光杀了僧王,捻势非常猖獗,现在本爵奉旨征剿,还有什么出奇制胜的办法?”

好个钱江,当下并不思索,说:“爵帅如要扫荡捻匪,非用坚壁清野,把些悍酋聚在一起,未可一鼓就歼;是湘军百战之余,精力已疲,如果图功,还是要用淮军出伐的。”

国藩听着,连连点首说:“不错。”

忙忙掉转头对雷以针,夸奖他用人有识:“才气在你我之上。”

这一句不打紧,哪知倒送了钱江的性命。原来雷以针性情猜忌,听说钱江才气在他之上,他如何能容,后来回去,借个事故,编排钱江一个罪名,竟下了辣手,结果这秀才。

闲文少讲。当时国藩采纳钱江计策,别了吴棠、雷以针,赶着进京,朝见两宫。其时同治帝已十三四岁,设座旁边,瞧着国藩,颇殷殷垂问,国藩便按照钱江的计划,参酌自家的意思,陈一遍。当下慈禧开言说:“听卿所奏,须用坚壁清野方法,圈贼一隅,这是再妥当不过。但是捻势飘忽,山陕一带,听说有回民从中助力,豫鄂一带,还有毛贼余孽,同捻合股,皖北虽然荡平,而燕鲁糜烂不堪,纵横数千里,安能处处防范,节节为营?”

曾国藩又跪在地下奏说:“若论捻匪猖獗,本不减毛贼,不过那毛贼是有地盘,有根据的。现在划除地盘,断绝根据,天国便不能存在;这捻匪是没有一定地盘,一定根据的,打听他的内容,却分两派:一派是任柱、赖汶光,而以白莲教匪做些党羽,是为东捻;一派是张总愚、朱洪,却西连回民,同什么白彦虎、马化龙勾结一气,南连毛贼,原来陈玉成、陈得才、韦志俊合伙,现在玉成等伏诛,还有什么蓝大顺、蓝二顺,暗中帮助,是为西捻。臣的意思,是用袁甲三、张曜等牵缀西捻,自引鲍超、宋国永、孙开华及陈国瑞、全玉贵等牵缀东捻。好在东西捻均没有根据,没有地盘,由臣通饬燕鲁豫鄂山峡各州县,能用坚壁清野方法,村自为团,镇自为战,那捻匪进无所据,退无所守,不上两年,当可蹙聚一隅,剿灭得干干净净。但有一层,臣频年用兵,心血耗尽,所练湘军,已属强弩之末,臣愚以为此次剿捻,还得李鸿章或左宗棠做个总营统帅。臣的才力,恐有不济。”

慈禧听完,连忙摇手说:“这剿捻的事,一以委卿,你可不必推辞。”

说罢散朝。曾国藩赶退出来,只好领着将弁湘军,一起驻扎天津。此时鲍超、宋国永、孙开华及陈国端、全玉贵,各领着兵队,陆续已到。五个骁将之中,国藩尤信用鲍超,凡有出伐,总派姓鲍的先行。

一年之中,鲍超打的胜仗,着实不少,只要白地黑字挂着丈二尺的红绫大大鲍字帅旗一到,什么东西捻,无不望风披靡。然而官兵固是利的,那捻军倒窘迫万分,不免又铤而走险,由张总愚、牛洪会合任柱、赖汶光,在直隶保定地方,急切计议。

依任柱的意思,要直扑曾营,杀个你死我活,总愚连连摇头说:“不对,我们是要避实击虚,现在偌大个京城,却没有重兵把守,一个步兵统领荣禄,那不算个酒囊饭袋吗?”

四首领计议已定,真合着孙子兵法两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记得那年是同治五年十月下旬,天气又黑,又是阴雨,二更以后,那京城的外面,忽然万火齐明,一片杀喊之声,仿佛是山崩地裂,可巧慈安、慈禧坐在深宫讲话,同治帝尚在未睡,蓦地传到这片声浪,惊骇非常,忙传宫监,招呼侍卫,并召亲王大臣赶快入宫。那里罗城、外罗城,已是鸦飞鹊乱,这个当儿,步兵统领荣禄把驻城些兵队,各持军械灯笼火把,满站城垛。外面捻军,有的施放枪炮,有的赶架云梯。还算荣禄有点预备,还算京城坚固的如铜墙铁壁,捻军的枪炮,震天价响,是没有动摇,捻军的云梯,是跌跌滚滚,没有着劲。张、牛、任、赖四个悍将,东冲西突,马上指挥,无如厮杀了一夜,总没有得些要领。

偏偏天津大营,已得着惊耗,那陈国端、全玉贵领了两支马队,已如飞地赶来,大号一响,那大股的捻军,早受着惊吓,一哄而散。诸位,这陈国瑞、全玉贵的马队,何以如此之快?要晓得曾国藩老于军务,各路总安排着探马,天津距北京不过二三百里,所以探马去得快,马队也来得快。城外的捻军既走,城里也就解严。但是两宫吃了这场虚惊,早同恭亲王奕訢密切计议。”

奕訢说:“这辇毂之下,何能容匪徒猖獗?姓曾的既欲奉身引退,不如保全他的功名。”

两宫当下首肯,随召国藩进京,就在左李两个之中,决调李鸿章前来剿捻,把曾国藩仍调回两江总督原任。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西太后艳史演义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