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西太后艳史演义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6 分钟 · 20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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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起笔来,切切实实起了折稿,递给恭王瞧了。恭王连称“用得。”
翁同和就辞别回家,当晚缮好,趁着早朝,递入军机。不必交代。这里七格格赶着回宫,面复慈安,静候外间动静,到了第二日,翁同和的折子果然入内,但姓翁的也是位军机领袖,自家递的折子,例应回避。李鸿藻打开一看,吓得舌头伸出来,缩不进去,欲待退还,又无此条例,欲待进呈慈安,必然开罪慈禧,想了又想,只好溜入慈禧那边,把折中情节说明,请示办理。慈禧此时好生难受,暗想:“宫内的秘密,外臣如何得知?且昨日发生的事情,今日便有了参案,这分明七格格回宫告诉慈安,慈安又授意恭王,由恭王转出翁同和来,同我这边捣蛋!”
当将银牙一挫说:“不牺牲一两个男女,不足湔洗我这里的斑点,与其让人下手,落了人家圈套,不如我自行勾当,见得我光明正大,一点无私。”
忙同李鸿藻把原折索来,提起朱笔,便在折尾批着:“宫禁森严,何容外臣拦入,步兵统领荣禄,虽系内亲,究属不避嫌疑,着即革职,永不叙用,钦此。”
这道旨意批出,随将荣禄、懿妃两个招呼过来说:“非是我同你们一些情分不留,但东边事情同我为难,我如屈情碍面,反给人做了把鼻。
”荣禄无话可说,转是懿妃哭哭啼啼,慈禧发急说:“谁叫你做贼的手脚不能干净。算了,不要惹我呕气了。”
懿妃听了这话,知哭也无益,揩揩眼泪,转着回自家宫院。毕竟,妇人家肚肠子是狭窄的,想到自己私情,被人揭破,颜面无存,与其撑在人前,立在人后,被人指指搠搠的,倒不如寻个自尽,一了百清。主意拿定,便解下那洒花汗巾,结成个圈扣。唉唉!
那圈儿外边还有生机,圈儿内便成死路了,这一条好端端的性命,不是坑送在荣禄手里吗!
那荣禄回去,自然是心惊肉跳,到得晚间,才闭着眼,便见个婷婷娜娜一位旗装的婆子,颈项上套着汗巾,仿佛是那懿妃。心中一吓,嘴里嚷着:“有鬼。”
早是他的老婆,踅过身来,大大给他一记耳光子说:“你讲什么?”
荣禄这才精神一提,不见形影。到得次日,早是慈禧那边报信过来,叫他赶忙交代,不必逗留。这一起事情,算是懿妃含羞自荆荣禄闯祸丢官,从此赋闲了七八年,才得个开复,那是后话。
却说慈安同七格格在宫里等候消息,不见动静,后来打听懿妃身死,荣禄革职,才知道翁同和的折子,已经发生效力。
当下慈安便对七格格说:“如今这起案子,是由那边办了。但是西后眼中无人,凡事并不同我商量计较,我终日价睡在鼓里,将来被人暗算,还不知道呢。”
七格格说:“两宫训政,一样平权。她能降她的手谕,我们难道不能下我们的懿旨吗?现在恭亲王负气家居,不问朝政。不妨由这里下道懿旨,叫奕訢赶入军机,维持朝局。奕訢到得军机,我们不有个靠背吗?”
当下慈安点首,忙提起朱笔,写了一道手谕,起复恭亲王奕訢,仍入军机办事。但奕訢重入军机。东宫慈安是非常宠任,西宫慈禧又格外仇视。前次翁同和奏参荣禄,波及懿妃,那一种结毒在心,还一些不曾消释。何况恭亲王又趁此入了军机,岂不是火上加油,益发激怒吗?当下慈禧便时莲英说:“孩子,现在老娘是势成骑虎,不得不下些辣手了。你要帮助我想想方法。
”莲英一笑说:“孩儿却有两个师父,一位是雍和宫的喇嘛;一位是白云观的道士。两个法术高深,那喇嘛有魇咒的灵符,咒人立时死,断然是不得活的。道士有灵丹妙药,百出其奇。
有种丸药,吃了能迷失心志,有种能缩短身材,有种能叫阉官变做好人,有种能叫壮夫化为天阉。最厉害的,能叫人无疾而终,一点痛苦没有。”
慈禧笑说:“从你进宫以来,也不曾听说有甚师父,如何这会冒出一僧一道,岂不是信口胡诌吗?”
莲英忙着急说:“孩儿讲诳,就叫那天雷劈脑!不瞒娘说,这两个师父,是新近结拜的。孩儿为着娘的闷气多派心腹四处物色那奇才异能,两个月头里,有人介绍这喇嘛道士,先后约定个所在,我就溜去,分别同他俩会了。因他俩总有点奇异,我所以多多送他俩金银,拜他俩为师。那道士姓周,名鹤年,就住在西山白云观,那嘛喇名叫道行,原住在热河雍和宫。现在却寄居城东大佛寺。我想道行的神咒,是不肯轻易传授的,引他进宫,不无惹人注目,独有周鹤年的丹丸药水,可以索取些前来试验,娘的意思以为如何?”
慈禧点着头说:“你明日就去,务必尽其所有,各色均匀些过来,以备应用。”
不消说得,次早李莲英即往会周道士,大瓶小瓶,携带着许多回来,一种种的上面都有标名,并如何试验方法,通同交代清楚。慈禧得了这许多秘密的玩意儿,先试验那阉官变做好人,这一种作用,同上回丁宝桢误吞的那几粒丸药,却差仿不多;其次便要试验那缩短身材的药水,当下心中一想:“且把刘承恩那个忘八杂种唤来,做个试验品。”
诸位,这刘太监,不是慈禧从前的红人吗?无如有了崔长礼,姓刘的已是下台,有了安得海,姓崔的已渐惭冷落,有了李英莲,那安得海且够不着这个天字一号的分儿。长江后浪催前浪,世界新人压旧人,但就失时倒运的两个崔、刘太监比较,姓崔的还服务小心,慈禧还不曾腻烦,独有刘承恩恃着往日的旧欢,以为老佛爷总不能忘却前情,人前背后的,不无信口地胡訾。慈禧最犯忌的是捣她穴眼,今日得了这种药品,忙喊他过来说:“孩子,娘今日给你点甜头。
”忙取过一只玻璃杯子,和些药水,递给承恩说:“你且吃了,再舒服不过再乐意不过。”
承恩不敢违拗,双手端起杯子,不管酸甜苦辣一饮而尽,慈禧笑哈哈的说,叫过两名宫监,把承恩扶到一间屋内,躺在一个炕上,用一条海虎绒毯子将他周身盖好,将门插起。一会工夫,却好慧妃过来,赐坐未定,慈禧笑说:“咱们今日有种新鲜戏法,做出来倒很有意味的,不知应手是不应手,称可同两个孩子们,到那间屋子里瞧瞧。”
慧妃不知就里,由两个太监领去,还有宫女们瞧热闹的,一起跟随过去,将门一推,只见一张炕床上,盖一条海虎绒。慧妃忙说:“那戏法一定在毯子底下。”
两个太监上前,把毯子一掀,好生奇怪,那五尺多长的刘承恩,竟变做一尺八寸的小娃子,身段不动,气息全无。大家不免大惊小怪的起来,这时老佛爷也就到了,忙笑了一笑说:“咱们这种玩意儿,奇是不奇,怪是不怪?”
慧妃欲待诘问,慈禧忙把脸色一沉说:“你们有朝触了我的恼怒,瞧这姓刘的,就是大家榜样!”
这句话一说,哪个还敢开口?诸位,药品是一种种的试验,如今慈禧又想起翁同和那个厌物,忙取出一瓶药水,招呼崔长礼过来,同他咬个耳朵,叫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崔长礼似有难色,慈禧登时把眉头一邹说:“这种不伤性命的玩意儿,你都不肯做,叫你拿刀杀人,又待怎么!”
长礼见佛爷动怒,忙说:“我去。
”于是带个小瓶药水,竟跑到上书房来,找着个幼小的宫监,同他附耳,不知叽叽咕咕讲些什么,随在腰里掏出一大锭银子,给他买果子吃。小监儿见钱眼开,却值光绪帝在上书房读书,翁师傅按课讲授,在那送茶的当儿,小监做些手脚,茶里和点药水,不知不觉,翁师傅呷了两口。光绪帝也就呷了两口。诸位,君臣两个呷了这两口茶不打紧,一位是状元宰相,终抱伯道之悲,一位是一朝天子,竟少生人之乐,不曾下着蚕室,居然同受腐刑。外人不知道的,都疑猜君臣两个,生成天阉,不会生男育女,哪知其中还有这种大大情节。当下有人问我,这光绪帝是慈禧的爱继,不能因爱成仇,反下了这种毒手。要晓得慈禧过继这光绪帝,不过用他做个幌子,偏偏光绪帝又与慈禧不投,又同慈安联合一气,慈禧因忌慈安,所以连光绪帝一并葬送。在慈禧的心里,还以为不伤害他的性命,留他这金玉之躯,做个皇帝的代表,已是从宽待遇。那唐朝的金轮则天,曾把李姓子孙,诛戮殆尽,不下一种辣手,不能称做牝鸡司晨。
比如同治帝还是慈禧的亲生,到得梅毒发生,尚且希冀他早死,何况抱来的儿子,有什么天性相关?能于死得一个,又抱一个,让这老婆子稳坐江山,大权在握,这才是她真正心理。
这时内魔的势力,已经膨胀到二十四分,然而不扳掉慈安,那是断断不肯歇手。记得这年是光绪六年,有个东陵祭祀。什么叫做东陵?便是咸丰帝的陵寝罢了。偏偏慈安同恭王研究这祭祀的仪节,叙到行礼设坐,恭王拿出亲房族长的牌子,便侃侃而谈,说文宗皇帝在位时候,先后册立两后,那慈禧不过在妃嫔之列,如今行礼,正位应设两垫,要请太后在右,虚其左,留为元后的位置,慈禧宜降处偏旁,那才是个道理。慈安说论礼应该如此,但恐照礼施行,慈禧必起争端。恭王作色说:“这是祖宗的家法,皇朝的定制,百官具瞻之地,哪能够胡乱通融的!咱们一定这样办法,有话由我来扳驳。”
当下计议已定,到得东陵祭祀的当儿,恭王是个亲房族长,首先到位,布置一切,其余亲王、郡王、贝勒、贝子、八分公、黄带子、红带子、一班宗室,不论近族远支,陆续到位,最后慈安、慈禧两宫法驾,并光绪帝的御辇,威威武武地齐至陵寝。皇上有皇上席次,两宫有两宫席次,慈禧瞧着开载的礼单,将元后慈安列入正位,自家的位置,移在旁厢,不觉怒从心起,忙问:“今日这礼典仪节,谁人布置,谁人处理?”
恭亲王忙应声而出,说:“这是依照祖宗的家法,皇朝的定制,由老臣布置的处理的。”
慈禧连连冷笑说:“好个祖宗家法,皇朝定制,我难道不是一朝国母吗?”
恭王说:“太后是今上的生母,在文宗显皇帝御极的时会,却非位正中宫,这祭祀大典,明足以对臣民,幽足以对神鬼,于位置是不能僭越的。”
慈禧此时直气得三尸暴躁,七窍生烟,脸上的颜色如白纸一般,不由得两眼圆睁,双眉倒竖,忙把银牙一挫说:“好,你们做成圈套,来捉弄我,凭着尊无二上的慈安太后,凭着皇上,凭你这族长,将我撵出陵寝,好是不好!”
说着起身要走,转是醇王奕譞、礼王世铎,跪地碰头,齐说:“请皇太后息怒。”
这时慈安也过意不去,忙招呼恭亲王说:“礼须守经,事贵从权,咱们将正位并设三垫,好按次行礼。”
慈禧这才无话,然而今日这场举动,算是当众羞辱,积忿在胸。恨毒越过越大,冤仇越结越深,细想起来第一次是咸丰帝留宿西宫,经慈安顶着祖训,要剥衣捆打;第二次是慈安入宫,撞着那戏班子的金俊生,弄得下不来台;第三次是杀安得海,一个宠爱的心腹,被慈安和恭王拿定主张,依法办了;第四是七格格挑拨是非,揭出荣禄、懿妃的真相,虽然不是慈安主动,要晓得翁同和具折奏参,也倚仗着慈安及恭王势力;第五次便是这东陵祀典,分明拿名分问题,丢落慈禧的架子。你道慈禧恼是不恼,气是不气?她正在阴谋诡计,预备些丹丸药水,施展那恶毒手段,对于旧宠的刘承恩,爱继的光绪帝,帝师翁同和,尚且弓个不饶,何况二十多年的眼中钉,非拔去不能称意。
当下无话。在这东陵行过典礼,两宫及皇上自然启驾回宫,其余与祭人等,分别各回邸第。有话即长,无话即短,但这慈禧,一心一意要害慈安,急切尚不能得手。李莲英求过师父几次,那白云观周道士说,我的灵丹妙药,已通共交给与你,只要你相题行文,随机应变,何愁不达到目的。”
那喇嘛道行说:“我的魔咒法,是没有不灵,但须把生人的年月日时开来,我才有个办法。”
莲英回宫,告给慈禧,慈禧但知道慈安的生辰,那诞生的时间,却摸不清楚,又不好去明问,只得耽搁下来。
总之慈安这条性命,总稳稳的抓在慈禧手掌心里。莲英也知道慈安死期将至,人前人后,称呼慈安做死鬼,自己的架子越过越大,有人触犯了他,轻则殴打辱骂,重则脑袋搬家,宫禁里不男不女的,总称呼他做九千岁。偏偏这九千岁三个字,又被七格格听见,当下告知慈安。慈安尚不相信,当招呼几个宫监过来问问,一个个齐说:“现在九千岁的威名,那还了得!外边有个口气,宁遇阎罗王,不遇九千岁;触怒李莲英,不死也定罪。瞧这九千岁狠是不狠。”
慈安叹一口气说:“原来如此。”
记得光绪七年的三月初一,两宫御殿坐朝已毕,退入后宫,慈安对慈禧说:“愚姐赋性憨直,有一句话却容纳不祝”慈禧忙问浇:“姐姐有甚赐教,妹子当得遵依。”
慈安说:“不是别的,便是贤妹信用的太监总管李莲英,平日对于愚姐,固是大言不惭,现在听说内宫外宫,替他起个徽号叫做九千岁。
这九千岁的称呼在前明太监里,有个魏忠贤,往近时太平天国里,有个杨秀清。愚姐瞧那姓魏的,姓杨的,都是巨奸太恶,败国亡家,这种不美的称呼,不料发现在这个时会,哼哼,那就讲不下去了!”
好个慈禧,忙忙陪笑说:“这事愚妹全不知道,这种称呼,愚妹也不曾听见,如果实有其事,那李莲英还能存留作禁吗!自古乱人家国的,总出于一班宦侍,所以本朝家法,内监不准出京,职衔不过四品。在前安得海闹出那个岔枝,一个山东巡抚,便足制其死命,李莲英岂无闻知,他还敢作威作福地自居九千岁,岂不是好好的脑袋,要想搬家吗!无论有无其事,便这冒犯姐姐,惹起两宫意见,这罪过已不能饶,容愚妹回去处治。”
诸位,慈禧这一片甜言蜜语,把个慈安说得点气全无,反觉不好意思,忙说:“只要贤妹遇事留心,咱们两宫毫无意见。”
慈禧情急智生,暗想:“她同同我携手,我何不趁这个机会,就同她亲热。”
因笑说:“后日是三月初三,算是上已节,愚妹拟办点清洁的小品糕果,把这里七格格和我的昌寿公主,一并齐集,谈谈风月,祓除不祥,姐姐意下,以为何如?”
慈安答应不迭地说:“我去。”
只因这一去,便生出惊天动地的奇文,鹊乱鸦飞的惨剧,未知后事,请阅下回。
第二十一回 祸起萧墙慈安逝世 衅生海国越南构兵
得到三月初三,慈安本拟即往慈禧那边,大早却有个军机会议,非两宫御殿不可。与议的是恭亲王奕訢,大学士李鸿藻、翁同和,尚书王文韶,还有个新到京的左宗棠。这左宗棠何以入京?因为新疆虽已平靖,划为行省,但同俄国交涉,很费周折,其时俄人占据伊犁,不肯退让。在光绪五年,朝廷曾派崇厚充使俄大臣,叫他收还伊犁,无如俄人借口俄商被害,要中国赔偿损失,又指东画西,改抹中俄分界地图。那崇厚是糊涂不过,恇怯不过,被几百俄兵,围住使馆,崇厚便吓得屁滚尿流,只顾个人生命,不管国家利害,俄人说一是一,说二是二,一气要求十八款条件,崇厚无不件件承认,款款画押。比如俄人要娶慈禧做个老婆,要爱继光绪帝做个儿子,我知道这旗大爷也没有个不点首,不愿意的。这种草包的东西,也亏清廷用他,也亏他冒冒失失地身膺重寄,所谓杀之不足,剐之有余。
及至交涉失败,廷臣交章弹劾,什么潘祖荫呀,张之洞呀,张佩纶呀,黄体芳呀,一班清流党,闹得烟雾交加,奏请褫职逮问。朝廷没法,一面锁拿崇厚来京,一面另派大理寺少卿、一等毅勇侯曾纪泽,前去赶办交涉。姓曾的因请陈鸿翊、郭崇焘两位充做参赞。因什么要陈郭二位去做参赞?诸位,不记得咸丰末年,怡王与联军议和,亏着陈鸿翊、郭崇焘,才能磋商就绪的吗?此次纪泽请加派陈郭二位,就是用轻车熟路的意思。
到得俄京,俄人执定前议已经签字,无可更改,且声称中国如果反悔,惟有派舰队东来。纪泽没法,当即密派郭崇焘回京,报告一切,此是光绪六年的事体。
当时军机处得了这个消息,一面饬曾国荃防备津沽,用那百战百胜的鲍超,驻扎天津,防俄东下;一面饬左宗棠防备新疆,用那北路剿回的刘锦棠、金顺,驻扎伊犁,防俄西侵;一面仍饬曾纪泽改修前约,不得胜利不回。好个曾纪泽,刚明果断,深沉不露,绰有父风。论咸同间中兴事功,推曾国藩做个中流砥柱;论光绪初外交成绩,也要推曾纪泽做个万里长城。
一意孤行,虑周思密,百端抗议,舌敝唇焦,整整交涉了一年,然后将崇厚签字的原约,修改七条:(一)归我伊犁南境地。(二)喀什噶尔,不依据崇厚所定界线。(三)塔尔巴哈台,照崇厚所定界限改修。(四)嘉峪关通商,仿天津办理,删去西安、汉中、汉口字样。(五)废去松花江行船至伯都讷专条。(六)仅允于吐鲁番添设领事。(七)天山南北路贸易,改均不纳税为暂不纳税,此外改赔款三千万为九百万卢布。这一次伊犁改约,算是由曾纪泽争回个面子,毕竟汉人才具胜是满人。俗说:不争馒头争口气。这伊犁由姓曾的争回,交给左宗棠,左宗棠一面叫刘锦棠接收,割清中俄界线,一面赶着进京,面陈机务。
这日却是三月初三,两宫在养心殿开着军事会议,当由恭王首先发言说:“这伊犁交涉,算是崇厚失败于前,曾纪泽争胜于后,如今既由左宗棠派刘锦棠接收,这中俄交涉,算是粗粗的定局,但今日海洋不靖,欧化东来,日本又虎视眈眈,这南北两洋大臣,是非常重要的。”
李鸿藻也就插言说:“那北洋大臣,由着李鸿章兼任是再稳妥不过,但南洋大臣,也须得个老于军务,熟于外交的,方可胜任。”
左宗棠说:“然则莫如曾纪泽了,朝廷论功行赏,因才器使。臣以为南洋大臣,非派纪泽不可。”
慈安意似计可,转是慈禧将头一摇说:“纪泽虽系有功,然资格威望,尚嫌不够。我的意思,”说到这里,将眼睛瞧着宗棠,微微含笑。恭王会意,忙说:“知臣莫若君,最好放左宗棠做两江总督,兼个南洋大臣,一左一李,皆是先臣曾国藩特荐的奇才,以之处理南北两洋,当能胜任。
”两宫连连点首。左宗棠尚欲恳辞,早由太监传呼退朝,一众会议大臣,就此朝散。
这里慈禧笑向慈安说:“咱们只管忙着政事,把个良辰美景,都耽误了。姐姐不必回宫,同在妹子那边坐坐何如?”
慈安不好拒绝,便一齐坐着软辇,竟往西宫,不多一会,昌寿公主到了,七格格也就赶来。这时牡丹初开,魏紫姚黄,掩映着粉白黛绿,真叫做国色天香,加以南方进贡些建兰赣兰,经李莲英收拾得齐齐整整,香风过处,蝴蝶纷飞,画架秋千,彩绳斜挂,瞧这西宫景致,却比东宫雅洁了许多。慈禧陪着慈安,花间把玩,树底流连,什么七格格,昌寿公主,以及慧妃宫嫔人等,亦复三五成群,随时行乐。一会工夫,内监献上些茶点,鸳鸯围碟,排列些五仁八珍,一种香甜,异常可口。慈禧拣那极细巧,点着胭脂的,送到慈安面前笑说:“姐姐,请尝尝这点心风味,这是南边的厨子加料做成的。”
慈安随意拈了两种,吃到嘴里,很觉对味。彼此说说谈谈,慈禧觉得不能久坐,因起更衣,慈安见慈禧离坐,忙同七格格说:“咱们也可回到东边了。”
七格格不敢停留,忙招呼内监伺候,扶着慈安上辇。
哪知慈安才坐在辇上,便觉神智模糊,一会回宫,早是手脚棉软,宫婢扶掖不住,七格格赶上前来,用手搂抱着,放倒御床,连呼娘亲,娘亲。慈安只是两眼乜斜,嘴里已是舌强,不能言语。七格格这一惊,非同小可,赶叫内监在上书房请光绪帝过来。这时光绪帝年已十二,虽非慈安亲生,然平日受慈安饮食教诲,恩德非浅,今日瞧见慈安这种光景,不由得跌脚搓手,大放悲声,一面给信慈禧,一面传唤恭王、醇王、礼王。不一会慈禧赶到,恭王、醇王、礼王也就先后进宫,赶召御医诊视,已是脉息全无。恭王便向慈禧开口说:“早晨在养心殿会议,东太后谈笑如常,仅仅隔了三四个钟头,如何便出此猝变,莫非吃下什么毒物,霎时发作起来?臣瞧这事,是要严行根究的。
”慈禧冷冷笑着说:“你这种猜疑,未尝无理,但是东太后是在我那边玩赏牡丹,所吃的东西,无非是泛常茶点,其时昌寿公主也跟过来。”
慈禧即用手指着她说:“你可讲给你父亲听听,那些茶点,不是搬送出来给大家吃的吗?你也吃的,我也吃的,如何你我吃了,没有毒药,偏偏东太后就吃到毒药,岂不是个蹊跷吗?趁着御医在此,叫他仔细瞧瞧,看是中毒不中毒。”
那御医王一符连忙接口说:“不是。如果吃下毒物,应该七孔流血,脸色泛青。现在东太后血色温润,双目微闭,这叫做无疾而终,仙佛怛化,似睡非睡,怕的道行高了,还有玉箸下垂呢。”
恭王听了楞着双眼说:“你瞧谁垂过玉箸的?”
王一符垂着头,不再开口。转是七格格插言说:“太后成仙成佛,亦意中事,但是事已如此,应该给信太后那边家属。”
慈禧连连摇头说:“这倒不必,你不是东太后的侄女吗,东太后饮食起居,你是刻刻注意的,凭你做个丧主,还有甚话说。倒是把军机一班大臣,要召他们进来。因为什么?早间在养心殿会议,大家都瞧见东太后的御容,此时,东太后忽然归天,各人心眼里,不无有点疑惑,假如人人尽像恭亲王,尽疑猜吃着毒物猝变,这种谋害国母的罪名,谁人当受得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