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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太后艳史演义
25 万字 · 约 11 小时 56 分钟 · 31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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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次,无如投剂并不吃药,只索罢休;后立大阿哥,慈禧迫促皇上草诏,登时吐血升许。如今大阿哥虽废,朝局日非,内部是老庆擅权,弄得卖官鬻爵,一塌糊涂;外部是袁世凯满布爪牙。看看清朝江山,要偷天换日,逐年逐月的焦劳忧思,时寒时热,今日同慈禧这场抢白,不免肝旺火旺,神经一乱,心血潮涌,存身不祝当由内监扶进内宫,从此便卧病不起,这里老庆慌忙退出,干他的正经。
慈禧搭讪着回到寝宫,长吁短叹的卧倒烟床,当由李莲英对躺下来,烧好烟泡,递过烟枪。慈禧鼓着嘴,狠命地抽吸了几口,一阵惛糊,忽然那金光闪闪的大蛇,又带领无数小蛇飞来。慈禧一吓,暗想今番我命休矣。正在魂不附体,闭着眼睛,由那大小金蛇缠扰,似乎有个人摇她一摇,还叫着她的小名,说莫怕莫怕。慈禧一想:“我这小名,谁人敢唤?”
略将双眼睁开一看,原来不是别人,就是五六十年前的管家杜福。慈禧一笑说:“你从哪里来的?”
杜福说:“你爹你妈着我来请你谈谈。”
这时慈禧身不由己,便跟着杜福出门,云里雾里,便到了一座酒楼,招牌是“上林春”三字。慈禧问杜福说:“这不是香厂的上林春吗?”
杜福也不开口,便领着上了第三层楼,哪里有承恩公夫妇?回头杜福已不见了,正在惊疑,蓦然跑出一个无头鬼、一个吊死鬼来。那吊死鬼忽然把颈项脖子套巾一除,无头鬼忽然把手里拎的头向腔子上一顿,两人原是衣冠齐楚,一是端华,一是肃顺。那肃顺是同她索命,端华嬉皮涎脸的,是伸手替她宽解衣服,不知怎的,身上衣服,一件全无。慈禧欲待狂喊,喉咙只不得出声,正在急得没法,早是承恩公夫妇跑来,还有那哥子桂祥,妹子蓉儿,侄儿荣福、荣禄。
慈禧瞧这一起救命星来了,然后惊魂才定,喘息才平,再看端华肃顺,早已形影全无,身上又穿好了衣服,这里竟不是香厂的上林春,竟是府学胡同的私宅。一家的骨肉团聚,有谈有笑,这个当儿,不知醇王奕譞,又气冲冲的从何处赶来,见着慈禧,也不行什么君臣礼,便指手划脚说:“你好你好!咱们养的好好儿子,你要抱过去,满拟龙飞九五,南面称尊,哪知你借着我儿子做个幌子,让你好作威作福!你作你的威福罢了,为何暗给我儿苦吃,把周道士的药水拿来,忍心害理,把个皇上弄成棉花客人,叫他不能传宗接代!我今日是同你拼了!”
说着除掉帽子,便一头拳向慈禧心口撞来。慈禧躲闪不及,不知从哪里又跑了个人来,将醇王奕譞抱住说:“她这个万恶刁淫,不贤不惠,罪孽尽多。你瞧你瞧,后面同她讨命的已是到了。
”慈禧凝一凝神,这从旁拉解的便是恭王奕訢,跟着上前讨命的,却珠冠络索,上穿日月龙凤袄,下系山河地理裙,瞧着不是别人,一位是慈安孝贞太后,一位是孝哲皇后。冤家路窄,狭巷相逢,慈禧知道不妙,不由得跪了下去。但是她这一跪,把一处府学胡同私宅,又化作一座坤宁宫,左右一瞧,方才的承恩公夫妇,及一班哥子妹子侄男等等,已倏忽不见,只见两旁排列仪卫,金瓜月斧,御仗森严,再抬头往上一看,黄幔低垂,香烟缥缈,正中九龙宝座,坐着慈安太后,旁厢坐着孝哲皇后。慈禧此时,忽然明白过来,暗想:“咱的位分,同她敌体,如何轻轻的便跪在她面前?这是不对不对。”
随即站起身来,硬着胆子,亲亲热热地叫声姐姐。慈安顿时把脸色一沉说:“谁是你的姐姐!先皇帝临终,本有亲笔手诏,叫我处死你这贱人!”
说着,将咸丰帝的遗诏掷下。慈禧这时吓得面如土色,接过诏纸,瞧了一瞧,的系咸丰帝的亲笔,知道不能幸免,忙又跪地哀求说:“这个要求姐姐开恩。”
慈安还未发言,转是孝哲后离开座位,指着慈禧骂说:“你这浊乱宫闱,污秽禁地!
东太后一再宽容,你不知感恩,反行结仇!你想想那年三月初三,茶点里放些什么?论理我算是你个媳妇,但你是无父无君,天伦绝灭,这种杀逆的大罪,皇天后土,实不能容!”
说着便请慈安太后不必徇情,按照先帝遗旨,凌迟处决。慈禧这个当儿,魂飞天外,然犹哓辩不已。慈安拍着御案说:“今日治她死罪,要叫她死得明白,死得心服。左右,快将一千人证牵来!
”不一会工夫,殿下铁索琅珰,一个是安得海,是披头散发,荷了铁叶铜枷,后面还随着一僧一道,也上着刑具,那道士不是别人,就是白云观的周鹤年,和尚不是别人,就是喇嘛道行。
诸位,这一僧一道,不是在八国联军入京的当儿,其时一同逃走的吗?他俩到底邪心不改,道士是炼丹走火,惹着一股邪焰,五脏焚烧;喇嘛是摩脐度气,遇着女中健将,将他元精吸收,以魔引魔,总在这一两年间身故。如今两个人的真魂孽魄,被这里勾摄过来。慈禧一眼瞧着,觉得生平造孽,无可抵赖。安得海是叽叽的鬼叫,一僧一道是喃喃有词,慈安坐在正中,将御案一拍,嘴里嚷说:“孽障!”
早走过金瓜武士,抡起那碗口粗细的铜骨朵子,兜头痛击,把三个孽障,打得脑浆进裂。
慈禧这时辩白不得,脱逃不能,一班武士,早虎狼般凶拥上来,提着铁索绒绳,将慈禧的身子拴捆起来,简直如死猪一般。正待行刑,忽乱乱轰轰的传说驾到,一时寂静无声。慈禧觉得自家身上的绳索,忽然松动,才把双眼睁开,瞧着殿上换坐了两人,不是别个,正中的就是咸丰帝,旁坐的就是同治帝,父子两个,倒是冠冕堂皇,精神焕发。两位皇帝伯伯,总没有胡须,总现出风流态度。此时慈禧是悲喜交集,忙上前叩头谒见,咸丰帝微微冷笑说:“你这三五十年,福是享够了,孽是造深了,列祖列宗传遗下江山,算在你手里葬送了,你还有何颜见我!
又有何颜见你的亲生儿子!”
咸丰帝话没讲完,只听同治帝气吁吁长叹一声,接续着说:“只要有李莲英、安得海那班孝顺儿子,还要真儿真媳做什么!”
慈禧这时听了这句话,真如万箭攒心,再瞧同治帝背后,又闪过孝哲后来,在那里掩面痛哭;咸丰帝背后,又闪出慈安后来,在那里哈哈冷笑。诸位想想,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敲门不吃惊,当日慈安孝哲姑媳两条命,活生生的断送在慈禧手里,这时丈夫同儿子总在面前,任是慈禧面皮再老,心地再毒,手段再辣,言语再强,总觉是惶恐万分,置身无地。现在冤家对面,只好避过风头,思量掉转头去,哪知不掉过头来,尚没有甚恶相,一将颈项脖子掉转,偏生又是两个男女,血污淋漓地站在面前,欲待不望,自家又不晓得是什么仇人,不由的略略偷瞧,一个便是珍妃,一个便是寇连材,嘴里只嚷着:“无耻虔婆!妖娆泼妇!你平日作威作福,今日也有个无常到了!”
慈禧这个当儿,只有咬定牙关,将双眼闭得死紧的,比如法庭上宣告死刑,背后的标子插了,刽子手的钢刀拿了,预备那凉风过头,滚油煎心,心里七横八竖的乱想:“我罪孽再大,罪名再多些,横竖只有一颗头,任是慈安后,孝哲后呀,珍妃呀,寇连材呀,我没有第二条命赔偿他们,听杀听剐,听剪听断,说不得只是一死!”
正在这束手待毙的当儿,忽然天崩地坍的一声响,四面又是鼓号声,马蹄声,军士呐喊声,枪弹火炮声,可怜一个老佛爷,不知怎样一交跌倒,睁眼一看,也不是上林春,也不是承恩公私宅,也不是坤宁宫,什么銮仪御仗,变做了万马千军,深宫内禁,变做了荒郊散野,靠拢的人,一派是红绢扎额,明晃晃的刀枪,当前来了一驾反王,嚷说:“你是广州都统惠征的女儿吗?孤家想杀你了!你且同我到天国去享那天福!”
说着,便招呼几个手下,将她背了,跨上马便走。正在风驰电掣,忽有一起人马拦着去路,一个个烧着二三尺长的油纸捻子,将慈禧从马上抢去,说:“我们雉水镇差个压寨夫人。”
彼此揪扭不开,忽跑过一个回民,白布缠头,骑着胖都都的大马,嚷说:“你们不用强占,我那回王现在要娶个回妃。”
奇哉怪哉!我也不知是陕甘的回子,还是云南的回子,那回子力大无穷,把什么太平军,捻军,一起打散,动手来剥脱衣裤。这时老佛爷悠悠一息,听其自由,猛然回子背后,一片的红灯,有一伙团民抡着大刀,把回子的一颗肥头砍掉,腔子里冲出一道白光,回子杀了,满耳鼓震天声响,不是你喊我师兄,就是我喊你师弟。好了好了!这时老佛爷得着几个救命星了,什么刚毅阿赵舒翘呀、李秉衡呀、毓贤呀、裕禄呀,一个个翎顶辉煌,赶来救驾,叩头的叩头,问安地问安。老佛爷此时惊魂略定,因说:“这里非久居之所,咱们还到颐和园休歇休歇。”
一心想到颐和园,哪知眼前便是颐和园。许多内监宫女,都合拢着前来,偏偏懿妃又花枝招展的问安问好,缪素筠又过来说:“如今外国洋鬼子是和平无事了,他们的欲望,在吸收中国金钱,侵占中国地土。若论实行瓜分,为期尚远,这倒可以无虑,只有现在那革命党,到处蜂起,眼见大清国的江山,要断送在这起新学派、新时髦手里。”才讲到这句话,不知哪里来个炸弹,霹雳一声,正打中老佛爷的头顶,老佛爷一吓,没命的抱着一个人的大腿,一梦醒了。
第三十二回 两宫逝世摄政行权 党人起兵幼帝逊国
慈禧这场大梦,仿佛经过六道轮回,遍游过十八层阿鼻地狱,未了一颗炸弹,震裂顶门,一声呵唷,如魔鬼附着身体,死命的抱着一人大腿,这人不是别人,就是躺地炕上的李莲英。
原来李莲英因烧着鸦片,也就似梦非梦的不大自在,这时见老佛爷猛然间抱着自家的大腿,连叫:“我娘我娘,这时怎样?
”慈禧是眼光定了,嗓子里痰呼呼的,只说不出话来。莲英虽属刁狡,当下也吓慌了,忙招呼两个小监,抹胸的抹胸,捶背的捶背。好容易过了一会,慈禧才慢腾腾转过口气来,眼泪是泼梭梭直淌,呜咽着说声:“咱们娘儿要分手了。”
莲英急着说:“娘因何出此不祥的话语?”
慈禧说:“你摸摸咱的前后心怎样?”
莲英随即伸手探肌肤,果然如火炭一般的热,额上汗珠是点滴成雨,当即招呼御医过来,切脉开方。御医只是咂嘴说:“老佛爷脉滑气浮,来势不轻。”
此时隆裕后及昌寿公主早赶着过来,问长问短。慈禧这时气促神虚,非常烦躁。
次日庆王奕劻赶进宫门问疾,慈禧恰恰神智稍清,忙传至御榻跟前,说:“咱这次得病,怕的不起,现在外面大局闹得如何?那些革命党究有多少?昨晚在这里抛个炸弹。”
奕劻吃了一吓,暗想京城里鸦雀无声,如何宫禁会放起炸弹,便说:“这贼从哪里来的?”
其时不独隆裕后、昌寿公主诧异,就连李莲英也是诧异,大家怔了一怔,彼此面面相觑。慈禧知自己说出岔话,方凝一凝神说:“不错不错,咱是在睡梦中被一个炸弹炸醒,我今日便是害那炸弹的玻恐怕我眼闭脚直,那大清江山,要被革命党炸得稀糊塌烂。你是个总理大臣,那桐是个协理大臣,袁世凯是全军在握,各部大臣,算得八旗种族居多,然而由我看来,只怕没个人能靠得住呢!”
老庆听了慈禧这番说话,无言可答,只好说声:“请太后调护贵体,在病中不必烦心。”
慈禧叹说:“我的病势不好,从今日起,你须早晚进宫,怕有要事商量。”
因掉头向隆裕后说:“皇上的病势,现在如何?”
隆裕后揩着泪眼说:“主子是寒热不清,咳喘不定,日夜的长吁短叹。”
昌寿公主插言说:“还是瑾妃在宫服事吗?”
隆裕后点一点首。慈禧说:“我这里有病,他知道吗?
”隆裕后说:“主子听说母后有病,很焦急的,只恨爬身不起,不能过来敬问起居。”
慈禧叹了一口气,又觉得劳动怕烦,倒身困了,从此日重一日。忙得那几位御医,想尽方法,一边要诊视太后,一边要瞧看皇上,老庆也日在两宫走动。这个当儿,还有一位重要人物,焦急万分,你道是谁,就是军机大臣的袁世凯。想起来,这回关系很大,他是慈禧的心腹,是光绪帝的仇敌,比如光绪帝在前崩驾,有着慈禧做个靠背,自然是富贵荣华,终身不失;万一慈禧先行宾天,哼哼,光绪帝便大权在握,岂不是立时飞祸,要杀便杀,要剐便剐吗?终日唉声叹气。
儿子袁克定知道老父心事,便要勾结一班北洋军阀,干那偷天换日的事业,世凯说:“这事不能轻举妄动。我有我的主张,好在老庆父子,同我们一气,他能宫禁四路串通。这时比我更急些莫过李莲英,我是皇上的仇人,姓李的尤是皇上的仇人,这一幕戏,好歹让李莲英显出那通天神手,只须如此如此,事成,姓李的保全首领,我们亦不落骂名。”
诸位,这一段疑案,在下不过得之传闻,但从事实上而言,慈禧的病,是风寒夹邪,年老气衰,经不住久拖,不会不死;光绪帝是郁闷伤肝,虚弱成痨,病虽缠手,不会就死,即使病皆不起,必然总分个先后,为何迟早只争一日,其中定有隐情。从心理上而言,当初慈安的宾天,是吃着糕点猝变,周道士的稀奇古怪丹丸药水,李莲英处收藏必多,当日能暗给慈安苦吃,今日独不能给皇上苦吃吗?而且汤药之中,尤易施放,这些秘密毒谋,能瞒过一般糊涂人,却不能瞒过我辈。袁世凯不动声色,李莲英费尽心机。
在这光绪二十四年九月中旬,慈禧病势猝然变卦,忙招呼庆王奕劻过来,由李莲英代传懿旨,嘱以后事。庆王又同莲英咬个耳朵,莲英只是点头会意,说:“这事没有疑虑,你且把醇王载沣找来,咱们上灯时在皇上寝宫会齐。”
两边手脚做完,恰好载沣随着奕劻进宫,早由太监小德张迎上前来,说皇上有旨,快去快去。奕劻载沣两人赶入寝宫,可怜光绪帝已是奄奄一息,早由隆裕后哭着出来,说:“皇上日间精神尚好,下午吃盏参汤,不知如何,竟烦躁起来,连召御医瞧科,已是不济。
”载沣不待说完,早是放声大哭。诸位,小醇王载沣,同光绪帝是同胞弟兄,此时手足天伦,如何不痛不苦?正在合宫悲号,同时发生出两句紧要话来。一是瑾妃哭向着载沣说:“你是皇上的胞弟,皇上原是抱病不起,但今日也变得太快,一时心里绞痛,牙根一咬,嘴里提着两个仇人,一是李莲英,一是袁世凯,要叫你替他”瑾妃这一句紧要话还没讲完,接着第二句又到,只听有人叫声呔:“太后有旨,传醇王载沣,赶快去受遗诏。”
俗说,才讲曹操,曹操已到。载沣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总管李莲英。此时载沣不及转致,急匆匆赶过宁寿宫,去见慈禧。慈禧已是不能言语,当由李莲英取出手书遗旨,写明两宫病危,即召醇王载沣入临,所有皇上嗣统,已择定载沣子溥仪,无有更易。载沣得了这纸手诏,正欲出宫,却好一班王公大臣,及军机要人,都已赶到,彼此聚在一起,当由袁世凯首先发言说:“现在国家不幸,两宫同日龙驭上升。这储位的问题,已是遵奉遗诏,一成不变,但政治问题,大家要从速决议。以我愚见,那垂帘训政的体裁,不合各国公例,且主少国疑,这个时机,是千钧一发,我想开国先例,世祖章皇帝即位,是由睿亲王代摄国政,如今办法,正当查照先例,请醇亲王摄政,以此宣布中外,名正言顺。”
当时自老庆以下,无不极意赞成,便是载沣,亦暗自欢喜。诸位想想,袁世凯再聪明不过,再油滑不过,他知道两宫宾天,遗诏是册立溥仪,这溥仪是载沣的儿子,岂有儿子登了大宝,老父不干预国政的?
与其暗中干预,受他的挫跌,倒不如做个好好先生,提出这光明正大的议论,一者打消母后临朝的弊政,二者结好载沣,叫他一时不能反面无情。庆亲王早已会意,当说:“咱们进行的手续,须得有一位有物望的重臣办理。”
那桐又插言说:“现在文字大家,莫过两湖总督张之洞。”
其时载沣连连点首说:“咱们就急电召老张来京,那两湖总督替人,最好叫瑞澄去。
”当下议定,便发电到鄂。不消说得,张之洞自然是星夜赶着快车入京。这时载沣赶到着回邸,诸军机王公大臣,也就权且退出。
单讲载沣回去,见着福晋,忙将上项事情,说了一遍,福晋说:“咱的儿子做了皇帝,咱是要垂帘训政的。不是同你取笑,儿子还小,咱不拥抱着他,怕有人又给他苦吃,你的老兄,不是榜样吗?”
载沣一笑说:“今非昔比,当初的办法,是由太后垂帘训政,现在的办法,是由我摄政监国。”
福晋也就笑着说:“这倒是新花样,谁的主张?”
载沣说:“是袁世凯主张,咱瞧他是拍我的马屁,其实他是皇上的仇人,皇上临咽气时,还恨恨地惦念着两个人,一是李莲英,那一个便是袁世凯。
”福晋听到这里,把脸色一沉说:“依你怎样?”
载沣说:“依我要替皇上报仇,杀这两个狗才!”
福晋早哼哼地笑了两声说:“你不要做梦!依着皇上重用康有为,勾结革命党,拘囚老佛爷,咱们清朝的天下,早已亡了!从皇上那方面看,姓袁的是个罪人,从老佛爷这方面看,姓袁的却是不错,却是我们满人的大大功臣,你可不要把送殡的埋下去。”
诸位,这福晋何以要替世凯开脱罪名?因世凯是荣禄的私人,荣禄是福晋的亲父,亲父信用的人,岂有做女儿不庇护的?何况载沣很有些惧内,平日福晋讲的话,没有一句不依。这时载沣瞧见福晋发急,当说:“我断不难为他,我要小小的给他一场惊吓,替哥子稍稍出气。”
福晋这才没有话说,当将儿子溥仪装扮起来,夫妻两个,一同进宫。
这回两宫丧事,内部全由昌寿公主,按照典礼,处理一切。
次日张之洞已由湖北赶来,一切哀诏、喜诏,种种制诰文章,都是南皮相国手笔。在这举哀哭灵的当儿,一班王公大臣,及军机要人,无不穿孝挂白。好个摄政王载沣,瞧着袁世凯说:“现在奉安梓宫,非得个重臣留中不可,慰庭先生不必离开,咱们还有许多国丧礼仪,要日夕叨教。”
诸位,姓袁的可算是老谋深算,一等一的狡猾,在这个当儿,不由得面如土色。这是什么缘故?因这皇宫国制,必须二十七日期满,内外门路隔绝,消息不通,不讲别的,就是不给他饮食,也就活活饿死。
此时袁世凯仿佛在法庭宣告死刑,心如刀割,人地无路,插翅难飞,痴立了一个钟头,别人礼毕退出,独他不敢移步。庆王奕劻同张之洞知事不妙,忙踅过摄政王面前,替世凯恳切求情。
摄政王原有福晋先入之言,不免故意留难,并哭说:“大行皇帝临终遗言,要除袁世凯并李莲英两人,这事总要办到的。”
庆王说:“今日两宫未殡,主少国疑,遽有杀戮,恐生变故,这事还请三思。”
摄政王哼哼冷笑说:“既是二位恳情,今日且放他回去。”
庆王张之洞讨了这个口气,赶叫世凯急速出宫。
可怜世凯经这一吓,手脚瘫软,抬步不起,因招呼两个内监,扶掖回家,更不停留,由儿子袁克定护送出京,仍退居项城,不在话下。
这个当儿,国内却起了大大的风潮,就是哀诏颁行,全国皆知道两宫先后宾天,皆知道醇王载沣之子溥仪,入继大统,从明年起,改元宣统元年。诸位都知道光绪末造,革命党到处蜂起。从远因论,那孙文的三合会,兴中会,哥老会,算是开山始祖,康有为的保皇会,算是再接再励;从近因论,吴樾在五大臣出洋时,在北京放个炸弹,后来徐锡麟在安徽枪毙恩铭。
记得恩铭曾替毓贤的手,做过山西巡抚,不两年调至安徽。那徐锡麟因着种族革命,便牺牲个人,将恩铭办掉。祸尚未了,适值本年皖鄂会办秋操,地点指定在安徽太湖县,阅操大臣,派的是陆军三杰中一位冯国璋。那姓冯的赶到太湖,驻皖一师的师长,叫做俞大鸿,带领五成兵队,前往会操。不料在这个当儿,两宫升遐的哀诏,到了安徽,引出两位种族革命的党人,一叫熊承基,一叫洪承点。两人趁这国丧布告的时会,师长俞大鸿又不在安徽,于是轰轰烈烈,据着安庆省城,大闹起来。
其实他们这一闹,不过乒乒乓乓,打了三日三夜,因四路没有接济,也就散了,但是排满思潮,影响及于全国,接着是温生才在广州刺杀孚琦。还有一位革命巨子,名叫黄兴。这黄兴结了个同盟会,会中党羽,不计其数,起初由越南起兵,进攻广西的镇南关,一时军火不继,不能得手;后又同孙文联合一气,带领党众,进攻云南河口,并占据南溪一带地方,总是兵力单薄,炮火不齐,一遇大队官兵,终属不能抵敌。然而这些革命党,是旋散旋聚,旋离旋合,据闻海外华侨,由孙文、毕松琥、杨飞鸿、陈白等往来运动,暗暗地帮助饷银,不然,一蹶不振,谁与图成?到了宣统二年,黄兴又联合福建的林文,江苏的赵声,安徽的宋玉琳,在广东拼命的大斗。其时粤督叫做张鸣岐,提督军门叫做李准,那李准是行伍出身,久经战阵。革命军以林文当作前敌,这林文是少年锐进,得个小胜,便奋力猛攻,哪知陷入重围,被官兵枪炮齐施,就此送命。林文死了,赵声、宋玉琳不甘退后,赶着接应,也就同时尽难。独有黄兴窜入浙江,碰着洪承点,这姓洪的,便是前从安徽打散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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