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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赵太祖三下南唐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2 分钟 · 10 / 19

会员可开白话

中守具亦甚备,灰石积堆如山埠,羽箭滚木如林。高王爷发令:“陶夫人保西城,偏将十员协同督兵。又有兵三万,多备弓矢、灰石、火种。赵王姑保守北门,偏将十员,精兵三万,日夜当心。李夫人保守东城门,偏将十员,精兵三万,小心巡逻。余夫人保守南城门,偏将十员,精兵三万,紧守不离。”当时王爷见圣上惊忧,故四门令四女将,并多添将兵把守,不容唐兵近薄城下攻击。唐兵一来攻打,城上弓矢、灰石、滚木齐下,唐兵反折损太多也。

且慢表。再说刘小姐四婢环此夜出寿州,往探听余妖道收禁小姐之法坛,不料来至法坛,已被凶恶神守法台,不得人,几次倒退出。只得一路回城中,即将果然寻着妖道收禁法台,但被神将阻止不得进入,一一禀知高公子。有君保闻此实事,果被妖道暗算,正乃惨上加惨。眼看着一对鱼水夫妻,只恐要永诀别离,苦切处此夜何曾合眼。捱至四更天,只思想军师之言,三天之内,自有高人来救搭。据他卜筮来如此,但未知准验也否。又思方与四婢环之言,果见恩妻被妖禁病法术收本命星,终难有命,教吾怎忍恩妻受此暗害,况死得如此惨伤。

有刘小姐病中醒来,侧耳听公子自言自语,说此伤心话。即含泪呼声:“公子,不可过伤有损贵体。妾多蒙圣母指点,得配好姻缘,圣上荣赐花烛,指望早日平定南唐,同归宋土,夫妻白首齐眉。不料被此妖道毒算,数日夫妻一旦分离,未免不无遗恨,实妾之命薄好比秋云耳。”高公子闻言带泪曰:“恩妻倘有不测,吾与妖道断不两立,不是他死,定然我亡。只可惜并未一兄两弟以继后嗣宗枝,但父王母亲怎舍抛弃,为至恨也。”刘金锭下泪沾襟曰:“丈夫岂可为妾身以弃双亲,但妾既不能事君父以终,是入不忠不孝之论,且不能见老父一面,心实有不安。倘妾有不测,只求丈夫班师回归之日,恳祈顺道说知吾父,代妾一言,恕我不能忠孝两全。好言安慰老人,以免因妾早逝过哀。至于刘门不祚,并无一兄、一妹以事奉高年。日后还求念着数月夫妇之情,照管妾老父一二,即妾在地府中瞑目,感君高情也。再者妾死之后,至嘱丈夫万勿因妾轻出与妖道争战,他有法术异宝伤人,非仙莫能救。妾还有破术图一幅,君可常常挂在甲怀中,以防妖法侵害。”言毕,命众婢于香囊取出此图,公子痛哭接受。又曰:“愚夫不过念着双亲罔极之恩,不然决不让我恩妻独行于地府也,倘有鼓盆之日,小生誓不再续弦音,以报恩妻之遗爱我也。至于汝父令尊公泰山处,我自必待之如父,倘若得胜班师,必定过敬请归王府侍奉以终天年,尽却半子之恩,不须我妻挂念。”公子语毕,倍觉惨然,夫妇泪目汪汪。刘小姐闻丈夫说到不再娶之言,但想数月夫妻又未有孕嗣,岂可不再整珠弦,而乏高氏香烟。复曲陈谏道一番,公子只含泪光从,正欲复有所说,已是时交五鼓,眼看着又见妻一刻昏乱起来,想必又是余妖道下毒手之时了。那公子抱持着哀哀的痛哭,又无别方可救。四婢环也是一般嗟切。

公子想来军师卦上言三天之内,自有高人来搭救。按占卜寸,明日是第三天,三天之内岂不应于明日?但妻被妖毒陷害狠烈,倘若再迟三两天,岂不应了军师前卜之卦,不出七天之外,我恩妻一命难留于世了。教我君保怎肯独生?哭得倍加悲惨。四丫环见公子悲切过恸,皆言公子深于情种,与小姐真乃在天为鸳鸯鸟,在地为连理枝,在水为比目鱼,情好者比别人夫妻常的恩爱迥异。当日公子哭之切,四婢常安慰之,且按下慢表。

再说刘佳人初得此疾,梨山圣母已知金锭爱徒为余鸿用邪术所害,正欲即要下山搭救,一掐指算来,黄花山黄石公之门徒乃豹尾星名冯茂,乃宋上夫夫冯益之子,亦当下山佐宋,当得其时。不免待此趁机会往见黄石公,待其打发冯茂下山,一来救解金锭危厄,一来助力于宋以平南唐,早日班师,以免多伤军兵性命。算定即刻驾云,一时辰之久,已至黄花山。先说这黄石公,乃神农黄帝时得道,久隐于黄花山。于秦始皇末世,汉运初兴之先,化一老以试汉张良,一连三试,其心专诚,方真曰:“孺子可教。”遂尽将兵书、将略、观云望气之学授他。后张子房佐汉高祖,平秦、灭项定天下之功,不在萧何之下,皆藉黄公授的兵符所至也。

此日圣母来至洞外,只见藤绕蔓蔓,又深进处,只见黄花满布,望去朵朵恰情,方玩赏间,洞内跑出一个童子,貌虽老成,年似十一二小孩儿,身不满三尺。圣母言知要见黄仙翁。冯茂一贝道姑自称梨山圣母,要见他师尊,只得入内通报。黄石公闻圣母到山,即起位出洞门相迎。两仙相揖见礼,携手并进内洞,分座。仙童献过菊英香茗。圣母将余鸿违师言开杀戒,用邪术害门徒金锭,厄危在旦夕,要求道兄差遣令徒下山,一来救解门徒危厄,二来显师门有用高徒。黄石公曰:“余鸿违师,定取脱体亡尸之祸,况门徒自到山八载,武技有成,俗缘当缔,他的君臣父子领旨意者正当其时。道长仙母不来言及,山人亦欲遣他下山。今令徒金锭乃五少阴之首,岂得中却余鸿邪术之害,哪得复有佐宋之人?今迟缓不得,即着他下山便了。”圣母称谢,即告辞出山。黄石公送出洞外揖别,圣母驾云自回梨山而去。

当日黄石公唤至冯茂。曰:“我徒在山八载,长成二十之年,今当下山,君父期当会合,早结良缘,以救刘女之厄。但此去必须与余鸿作对,但胜他,不可伤他性命,以至令彼师尊嗔怪,惹起风波。”冯茂领命,又称:“师尊在上,弟子久在仙山八载,叨蒙化育深恩,怎忍一朝违离师颜,是永无再会之日了。”言罢不觉珠泪双流。黄仙师微笑曰:“好贤徒,念念不忘沐恩,足见天性之良也。但汝仙缘无分,只合享凡尘富贵,况汝是冯门香烟之种,定必离山觅缔良缘,以待真主成功,自此乐享平宁之世矣,就此下山去罢。”冯茂只得忍泪领诺。当日黄石公复传他些法物以应敌余鸿。当此冯茂想驾云易跑路,但出敌却要用马匹,即以无脚力难行走入阵望师赐教。黄石公曰:“山后一众仙禽、神兽力赛龙驹,我徒任意往取为脚力可矣。”当时黄石公引冯茂至后园,冯茂一路想来,这老师父是一奇怪仙翁,吾在仙山八九秋他不带引入此园,我从不见有此地,今方到此。言想未了,只见后洞有所园林,上书有飞禽洞三字。师父已住足,念念有词,那洞门不扣自开,随了师父进入,果见有许多仙禽猛兽,皆向师徒点头,似悉参见一般。黄石公遍看,只唤了一只神鸦,吩咐曰:“今命着汝跟随冯茂师兄,同佐大宋,以协助除妖,成功回来,准修炼成形,入仙班去也。”神鸦点首再三。冯茂叩辞师尊跨上。黄石公又曰:“贤徒一程不可逗留,致误军机,且急救刘家女,要速往也。”冯茂依命,起乘神鸦冲霄而去。不知冯茂回寿城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六回 破神锣余鸿大败 踩唐营冯茂立功

诗曰:

生死安排有定衡,岂能国人任移更。

五阴只合扶真主,天遣冯侯到此行。

却说冯茂乘上神鸦,不两个辰刻已至寿州城。想来初见宋君王一功未立,自己也觉无光,何不先杀败妖道一阵,然后往见君父,方知吾之本领。主意已定,将神鸦一拍飞至唐城,举目下视,果见千军万马,阵法齐整,遂按落云头,跨神鸦飞落唐主帐中。斯时李煜正在用午膳之际,方举著间,忽见一矮人,手执双铁尺,如方板之大,从空中滴水飞檐坠下,骑着一只五色鸦,金睛喷火。想是宋人差来做刺客,慌忙起来抛署走离座位,大呼叫救。有帐下左右军兵,急急举刀斧相向,将冯茂围住。冯茂大喝:“该死的囚奴,来纳命耳!”左敌右击,铁尺发飞不住,将兵丁一刻打死百馀人,兵丁大乱,各抵拒不住,纷纷走散,逃往他营报知。李煜早已伏躲于帐后,被冯茂须臾间搜出,方欲将他一尺打死,往报军功。但他粗中有细,想来彼是一国之君,不过与我宋争雄,又不是这余妖道,且不可造次以害之。遂手执持其胸,复唬吓之,曰:“少爷本欲将尔打杀不为过,只尔逆天命,以抗王师,罪所应得。然此间非疆场上,明刀明枪,只至死还不瞑目,今少爷饶汝一死,即刻辞退余妖道不用。勿为妖人所惑,以至伤害生灵。可翻然悔悟,臣服于我大宋,是知顺命智者。倘仍执迷不改悔,下次再来,决不以情面姑饶。”

说未完,余鸿已得闻报,跨飞虎催兵而入。一见大怒,将茶杖从冯茂背上而落。冯茂目明手快,侧身一手将李煜举起来,拒余鸿茶杖。余鸿急收手,不敢发,不然将唐主早已打死了。当时冯茂将唐主一撒抛,余鸿急接扶而去,命左右搀挽往后堂安歇过。余鸿将冯茂一看,见他骑坐一飞鸦,身之侏矮,不满三尺,只似十一二年的小孩一般,不觉失发笑。又大言曰:“宋朝没了大将,故打发此小孩子出阵,是该当邦家亡灭的。尔这小孩子该当下礼叩首请罪,便饶恕尔幼小无知。”此语余鸿分明欺笑着冯茂身材矮短相戏谑也。冯茂亦戏耍他曰:“汝乃不肖孩儿,身入妖道异端,逆天行道。为父屡屡教责,只是逆命不依从,偏要助力于伪主,以假灭真。怜悯汝父,出此等逆命不孝儿,少不免五雷轰以危为父也。”当时余鸿见冯茂渺小,视为儿戏,只消一杖可以了决短人性命。尚不知这短小人得师传教,双尺如风雨之急,余鸿茶杖一下,他左尺一挡,右尺即飞过去,反弄得余鸿招挡不及。他或左或右的急打,手一慢已被铁尺打在左肩,不独疼痛,早已跌下尘埃。冯茂正急下手落尺,正要打死妖道,除却大患,好入城报功。忽醒悟起师长吩咐之言,不可伤他性命,只得住手,实在便宜了妖道。

那余鸿被打落地中,不料跌落了当门二齿,口血漂沫。方知矮人利害,心头大怒,将身一跻,复上虎背。冯茂一见冷笑曰:“好妖道,不独跌失二齿牙,倘仍不悟,改心退回,激恼汝父,只忧一命难逃。但今仍念着汝师情面,故以汝性命作个人情,即可早日回头,归山潜修,免失同道之气。倘若留恋俗凡富贵,下次逢着,小爷爷决不相饶。”余鸿火怒冲天,大喝:“短贼,今日山人不取尔狗命,誓不再称道行清高。”言罢,一茶杖打去。冯茂呵呵冷笑曰:“今不打落汝齿,只取汝性命。”双尺招架,当时余鸿牙门既痛,心中恼怒,恨不得将矮子一口吞下。但见他双尺如雨点一般不能招挡,一想不妙,犹恐被他再打丑,怎见众军人。不免用神锣擒此矮贼,遂将神虎一拍,诈败奔逃。冯茂已详知其意,妖道战不过,定然用的落魂锣。吾师已早言知他用此锣捉却宋将十多员。今且依师父所传的定魂神咒无碍矣。即将火鸦一催赶上,余鸿一见大悦。暗言,今番矮贼上钩了。即取出锣连连响振不止。冯茂一路默念仙咒冲上,只诈痴呆来算计他锣。持过双尺归一手,一手取出神锤,冯茂大喝一声:“妖道!尔打的锣不中听,待小爷打罢。”一神锤飞打过,叮噹响振,余鸿收锣不及,已将落魂锣打得碎烂,片片坠地。气得余鸿面赤而青,哪知矮贼具此法力,既将神锣打碎,谅别有法物、又遇一劲敌了。不可再出丑,恐复闻法轮,他遂有何面目见唐之君臣?想罢即借土遁走了。当时冯茂见妖道道走,但想他手下兵丁无罪,不可过杀,由他散走去也。不可在此圈内久恋,且归寿州见君父,救刘氏女为急要也。即刻架起神鸦,起在云头而去。及至秦风急召罗英等一班武将闻知,统领大兵来至银安殿,冯茂已去。

不表南唐。再说冯茂飞至寿州城。下云一望,只见帅堂上君父俱在,即徐徐落下飞檐上座。宋太祖见形影惊骇不已,不知是哪位上仙下凡.但见此人跑下火鸦,远远行近阶中,原是一小孩童进来。他小小少童,如何会腾云驾雾,难道是个南唐作刺客者?妖道差来算计或为内应乎?宋太祖即忙大喝:“小小年纪如何又会腾云驾雾从空下来,莫非南唐差来作刺客乎?”冯茂行近阶下,跪曰:“小臣非南唐奸细,乃陛下殿前臣冯益之子冯茂,黄花山黄石公门徒也。”太祖闻言,想当初冯益有独子一人,只因游猎,称说被狼虎吃去,岂知又得黄石公救上仙山学艺,又乃与郑印同一辙也。但冯益之子一去八载,计年来已是弱冠了,长成二十,缘何身体仅三尺,像一小孩子十岁之上下?又看来不觉可发一笑。当日宋太祖即询问冯茂:“汝在仙山将十载,料必神仙真不食我凡间粟食乎?故令汝身形长不恢大为可惜也。但汝不归对京城家去,反来此戎马之地,此是何因的?汝既非九尺八围之躯,迥非对垒之能,到此非汝所宜的。”冯茂曰:“不瞒陛下,小臣非无能之辈……”当时说未完,有冯益在班列中,一见儿子申奏出一段前情,急出相认,悲中继喜。当日冯益年过五句,方幸儿子得回,舐犊私情,人人如此,还忘却儿之矮姿也。但太祖不甚喜之,是个没兴的,回身下坐不问。冯茂复奏上:“奉着黄公仙师之命,下山助我主平定南唐,先已顺道入唐营,将唐主李煜捉拿下,恐吓一番,又败却余妖道,已将彼之落魂锣神锤打碎,一刻借土遁走了。”

当时宋太祖闻冯茂复奏之言,又惊、又疑、又转喜,即急急追问前情。冯茂尽将仙师教付真咒、灵符、神锤宝物来抵敌余鸿,说了一番。太祖闻奏,龙心大悦。曰:“不道小卿家,人虽渺小,立功却大,大败妖道,论功可抵一侯爵。”当时父子谢恩已毕,共回私离中。父子初逢欢聚,晚膳后秉烛夜谈不休,刺刺多语,正是夜静更深时候。冯茂忽侧耳听去,隔壁有泣哭哀声。冯茂即问及父亲此哭泣之声是何缘由。有冯益见问,长叹一声,曰:“孩儿有所未知,左寓所乃高王内室,君保夫人刘金锭,被余妖道收禁本命,是用着七箭定咽喉妖法来暗算。今已三天了,无可救解。目今凶多吉少,病势转加沉重,是以合家恸泣。真乃可怜,此年少女佳人也,只可惜具此法力奇能可制余鸿,今反为余鸿妖法暗算。可恨大功未成,哲人先逝可悲耳。然军师上两天占卜言,不出三天自有高人来救搭,末知是日果到其人否?倘来迟,此女一命殒了。”冯茂曰:“救搭人已是孩儿也。方才未奏知圣上,吾下山时,师父有言,刘金锭乃女魔星临凡,原奉天帝玉旨,保宋江山,岂容妖道绝他一命?该得有搭救。他师圣母日间来相见吾师,故着儿即日下山,以搭救刘女为急。但要将他妖书盗取,方可绝此妖害后患,并要盗他七宝秘书,方能救得众王侯将士被迷,要在孩儿身上担当此役。惟两盗他的妖书,方见烦难领办匪易的苦差。惟师父之言,天机不预泄,只许做来自必成功。”冯茂此夜说出此事,冯益暗中羡着儿子奇能,又得恩师点化之功也。次日早冯益急出帅堂,将儿子昨夜之言,一一奏知,太祖喜从天降,又深羡军师占卜灵验。但不知冯茂如何盗取妖书,救得刘佳人。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乱唐城冯茂盗书 破妖坛金锭脱难

诗曰:

棋逢敌手知难着,力到穷时欲息肩。

不若名山优净乐,强如争战逆苍天。

当下宋太祖闻冯益奏知他儿子冯茂可救得刘金锭并被擒众王侯。太祖大喜,适高王父子在此闻此奏言,不胜着急的邀请冯茂,求他此夜作速往救。又有太祖曰:“今急救甥媳为先,众将只因被擒已久,大限不妨,惟甥媳受苦灾,被妖道禁锢,病势已险极,御侄今夜作速依师命而行,其功非小。”冯茂领诺连声。高家一门深以为幸,第一高公子放下愁眉,又道谢军师占卜有准,果应三天内得冯公子下山而来。

是夜不过二更中,冯茂将身一扭,土道入唐城中,探出头来,只见唐帐中银灯星罗布列,灿灿光辉。唐主当中,下座余鸿并一班文武臣俱在,当时冯茂在黑暗中,遁唐主帐所,听他有何言来。惟余鸿此被冯茂杀败,自跌下落了二牙齿,日前恼恨。唐主正在帐中设酒与军师解闷,酒过数巡,便闻唐主曰:“孤想来胜败无常,难必成功,心亦久欲归附赵宋,免得生民涂炭。但昨天宋之刺客,被这矮贼弄得几乎一命不保,军师又受败伤落齿,朕已恨入骨髓,此回即锯刀在头,亦断不臣服于宋。”余鸿曰:“我主既有此坚心,臣诚粉身碎骨,有以图报。但臣一向虑着我主辄因小衄便而灰心,今若胆雄志壮,安见破釜沉舟,不获成于一日!况臣已定下七箭定喉书妙法,将收除刘女在即。且宋将十馀员英勇,除高怀德一人走脱,别将被禁迷魂魄日深,即除灵符烧毁不能救解,除非得臣枕中七宝秘书,依法咒之,方可唤他苏醒。今暂而小挫,何足为忧?”唐主深以为然。又曰:“昨日前来的矮宋将,不料他小孩子一般,看不出有此奇能,并将军师神锣打碎,法力定然厉害,以后须防备他。”余鸿曰:“宋之能异人不少,臣还有几位同师得道好友,倘果穷竭难敌时,定必请他来共事,何患乎宋人强勇。”唐主闻军师言来,还有同道中之友可请来帮助,自然倍加安悦。是夜君臣畅怀叙饮,时交三鼓,须臾筵宴,料岂难再酌,唐主要安息,军师办酩酊如泥,即在帅营中睡熟。

冯茂在堂殿中,暗地悉听明白,复遁出帐营,向东北角跑去,果见坛场中有二丈高,下面有数十童穿的是齐衰服,执的是哭丧杖,冠履皆如孝子一般。知是妖道抢来守坛以应法者。时正三更中,个个低首合眼。冯茂仗念法言,对童子面上一口吹去,悉皆昏倒在地,如死一般。冯茂即欲跨上坛中桌上,观见四位神将把守四方,貌状狞狰,犹如金钢彪汉分立坛首。冯茂不敢即进上,即咒念真言,拔出师尊桃木剑一拍大喝:“何方正神,因何遵着妖道陷害奉旨佳人,以逆天心?上帝岂不嗔罚?”四位天神见冯茂遣出原始正法责他,即云:“本神亦奉余道人以法旨邀差,不得不勉力遵令,原知其行之非,是左道也。今法师即有此责备,本神遵正旨归位是也。”四尊神金光一起,各归天界,渺渺潜踪。当时冯茂一见并无拦阻,踏上坛中,只见星灯光灿灿香烟霭霭,中央放列一个大盘两相苫盖,心下想来不知妖道此盆中何物,伸手正要揭开看,怎奈此苫盆上下缘口如漆胶封固着,非以手可扳揭开,思算不来,猛然见坛上放下一口剑,知是妖道的法剑。只取下来,向盆缘口一刀,霎忽铿然而开,方得注目,即有金光一阵,从盆中飞出,冲霄而去。即远盼高空,旋见女魔星焰光朗耀。冯茂方知是刘金锭本命星被收禁今已复位。又见坛正中一桌,挨壁钉一禾草女将,真衣甲、真发鬓,身披彩敞,中矢箭四枝,两目、两肩,倘中齐七枝,金锭不在七七四十九之数,已是难救了。又见桌上有书一卷,插在坛炉底,即取看,首页有五字:《七箭定喉书》。细阅来,即乃妖道计害金锭法书。方法乃是立坛高大式度及用的器皿,并列着请神咒言,但书内自首至尾,并无解救法列上。冯茂一想来,料必不用怎生解法,将草人所中之矢,四枝一连拔下,将坛中四十九灯,向草人烧焚起来,一刻间火焰烘天,红光一派。冯茂早取书剑收藏,将足一蹬,下了坛台,只见坛中众童子,眼见烧成灰烬。

已是四鼓时,有巡逻军一见,急入报知国师。余鸿是夜有了酒困,正在梦中才醒,方欲进坛发射,一闻军丁入报,跌足曰:“不好!定然守坛童子不慎之过,弄坏事矣。”急催兵队只望将坛火扑灭,岂知坛台十烧其六七,跌蹋杉柱,神将不知何往,童子烧得腥臭满郊,只惜恨七箭喉书及宝剑烧毁了,岂知为冯茂所得。当时冯茂远远望见妖道差人来救坛上火,又要遁入他卧帐中盗取七宝秘书,又可救众王侯十二人,正尴尬他趁救火未回。想为得计,急借土遁赶奔,一到后堂余鸿卧帐前榻中,且喜案上灯光未灭,并肃净无一人,只放心持了案上灯,将他卧榻照遍,果见一漆枕箱子,即投地双足踏破烂,只为妖道以符封口,不见痕线,凡人不能开人,碎破了果有七宝秘书在内,冯茂满心喜悦揣入怀中。再寻搜进他后营,果见本宋各将十二人多在一营,呼唤之,朦懂若不苏醒,似醉如痴一般。冯茂心烦,想来一众如此,怎能一刻携救他出城,即取出七宝秘书,披展一看分明,始知要依书里先念咒言,对诸将咒诵,将他头上盔发取下符章烧化了,方能醒转。冯茂依法书咒用,果见十二人不一刻皆醒悟,冯茂即将始未一一说明。众人尽皆惊愣,互相称怪,又深恨余鸿。冯茂与众王侯即欲一同杀出冲围逃走,又忧众人初苏,神力未复,唐营猛将雄兵盛旺,难以冲出。若惊醒他,反谨守倍加,再难解脱。有史珪、石弘二人曰:“不若公子先回,放下他妖书,再统大兵刻来接应,放火为号,我们乘机会杀出,方得万全之策。”众同称善。

冯茂允从,身一扭不见矮人。众人多称他奇能故救了我们,是吾等之大幸也,不然十二性命死在南唐妖道之手。当时冯茂急奔寿州,仍是四更将末,尚未转五鼓。将所为遇之事,一一奏知,太祖及高王喜未已。又见君保此夜出殿言:“臣甥妻于三更残四更初,已得双目明,左右肩不见疼痛,如平日之痊愈了。正要出殿奏知,以安圣心也。”太祖闻知龙颜倍悦,曰:“此皆御侄之大功力,以救回朕之功臣也。论功为元首当表之。”

当时高王即刻点集雄兵五万,众男女将尽出,单留圣上及军师守关,要救脱众将非同小故,即随冯茂引道,一路偃旗息鼓,趁月光微明,一程来至唐外城。冯茂先进入将城门大开,杀散守城军士,大兵一涌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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