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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祖三下南唐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2 分钟 · 14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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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久,不日证果仙班,岂有隐形五遁不全者?即宋之君臣不祝庆被酒,亦被余兆所毒算了。总之宋君臣当有此灾,三年困锢未消满耳。

又言宋太祖自从差点冯茂夫妻催取各路银饷,去后十馀天。但冯茂夫妻是法门高弟,一刻驾云四路催趱,迅速而到。先言宋城中被妖道故下此毒砂,近营泉水遍下,想水火两者顷刻难离不得,饮食了数天,数十万食下不觉。数日之后,自宋君以至城内兵丁,腹中渐似雷鸣响的一般,又腹肿痛胀。初三四天,尤意是食中所滞隔,不甚介怀,又至三天,膨胀如孕妇一般,饮食不下,且不分九王、八侯、大小文武、兵丁皆染此奇症。只有刘、郁、萧、陶、余五女将皆有半仙之体,又得各圣母灵丹保命,不至大疾传染。只是诧异推猜,已见诸君文武情形,料然中毒,究不知被余兆所为,下此瘟癀砂,以至此毒归聚五心。即五女除须有灵丹保命,毒不攻五心,然皆卧藉不安,亦艰于履步。已下虽然明白,惟有敛手待弊而已。一日甚一日,满城中皆作睡卧慵夫。今幸冯茂夫妻赶急于国务,催速军粮。不满二十天已催齐,三十万军粮解到寿州城,已近黄昏时候,即要叩关而入。只大呼城下,并无一卒,旌幡不举,即骇然疑惑。冯茂即着艾氏妻押守粮饷,军马驻于外城。他驾上火鸦飞入城里,看其缘由,且慢开城门。岂料一落下帅堂中,一见太祖及高王、军师人等,如痴、如醉,或睡或倚床。问之,只摇头,不能出语。手复指口,将腹肚中一摩。冯茂只将太祖御袍一掀起,只见腹大高如盆覆。高王、军师、父亲各文武皆同此症形模一般。茂当时不胜骇异惊慌,想各人像着木偶一般,口不能言。忙速开关,接应着妻艾氏,将粮饷安顿,命军士收归仓厫。夫妻商议,怎生救解,银屏曰:“细察一众情形异症,似食中毒物一般,且往刘、萧、郁姐姐房中一看何如?”

再说,刘金锭、引凤、生香皆得圣母灵丹调服,此症方除后一两天,方得略起,不敢饮食内城井泉。艾氏夫妻进来,五人相见。金锭等曰:“前八九天献祝圣寿,食了酒筵,众人皆成此疾,料必被妖道所算。吾姊妹三人今初起蒂,全仗汝夫妻之力,探察分明,方得有救。最要者,入城运粮军兵及汝夫妻,不可食城中河井之泉。且看四城门,子午方位,有无插下旌幡,即要拨去。”冯茂夫妻闻说复惊,即辞出至城楼。茂将目一揉口念咒,果见四城垛有土地把守,将黑小旗护。茂遂大喝:“卑劣毛神,敢插此妖旗,以害圣天子、诸星主大臣,罪该万死。”土神被骂曰:“非关小神之罪,乃奉余仙师灵符差遣,不得不遵看守。”冯茂喝令拔起,土神诺诺连声,拔除退去。又见无数冤鬼野魂不下百十万,看守各处城河、井泉、濠沟、遂诘询之,众鬼魂皆告:“一奉着余仙师下毒砂,以陷宋人,不日成功,要超生我众冤魂美土。”冯茂听此长嗟一声,喝令散去:“不可依从妖道,即行复取罪戾,以至永坠沉沦,不得超生也。勿为所误,以困真命之君,更加罪咎。”众鬼听茂吩咐正言,呼哭一声尽皆散去。

冯茂回来与艾妻酌议要设救众人,银屏言曰:“曾闻圣母所说此毒砂乃山中毒气所聚,埋烧各毒草,将其与土砂炒炼拌匀,其砂尽吮其毒气。而今落在井河中,服食者五十天膨胀而死。圣母又言过,倘中其毒,汝师黄花山黄仙师处自有仙草,可解救也。可即速往求来,以救君臣一众。”冯茂听言,依其指点,正要架上火鸦而起,忽见腰下宝剑无故自鸣,拔出鞘响动。冯茂遽止。艾氏诘问其不往之故。冯茂曰:“吾且慢往,今夕定必唐人来劫掠吾城也。”不知冯茂怎知唐人来袭劫?下回分解。

第三十七回 畏行险唐将辞劳 欺强敌余兆出丑

诗曰:

强将人事枉施强,岂意君臣寿命长。

独惜世唐程老将,翻身城下见阎王。

当下冯茂见妻诘询他止步不往之故,茂即曰:“贤妻有所未知,吾初下山之日,师尊有言吩咐,付赠龙阿剑一口,乃炉中煅炼钢铁一百八十年,露天于日月五星一百八十年,吸云餐雾已久,其名唤作知来剑。凡将动着杀机,此剑必先自鸣出鞘,或敌人来投杀,或往杀敌人。今应验又到唐妖道作弄此术,只忧夜来劫杀也。”艾氏闻言,亦着急曰:“既如此,丈夫今夕不可离城而去,且协同守御孤城,用智退贼,方保无虞,再明日抽身。”冯茂以为然。原来此夜,真乃满城君臣性命所关。宋太祖乃及诸将士,皆乃上天列宿,应运临凡,岂容妖道一天陷害尽。即冯茂有此宝剑应兆,是以难灾得遇救星。闲言少叙,此夜夫妻分守,尚有解粮五千兵丁,可以应用。暂且登城备守,以观变动,是可随机应敌。

原来南唐只因军饷困乏,故天天催着余兆,不要等候四十九天以除陷宋之君臣。余兆知宋男女将内有术士不少,实候足四十九天,待他君臣人人命尽,然后入城开刀,易于为力。今被唐主追催不过,只得于半月之内,强为承应入城了决他君臣。当时心下忖思,下了瘟癀砂已十二天,必然人人腹胀抱病难起,即有能起者,亦断难披挂对敌,亦稍可入城强而了决彼君臣。岂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适遇冯茂夫妻解饷而回,余兆怎得知?正料想不到也。次日食过夜膳,忽传令报鼓于下,排班俟候。诸将不解其意,但见他是国师呼唤,岂得不遵?众将忙上盔披挂,皆立列听发令。余兆即拔令唤程飞虎统兵三千从寿州南门扒上。又令林文豹亦统兵三千,从东门扒上,一下城时,各各寻搜宋天子文武官员百十人削首,病兵不必杀。大开城门,吾兵天明即到,不得有违。程、林二将吐舌摇头,共辞曰:“往者明阵对敌,岂有畏惧!今三千岂能有济?况宋之雄兵数十万,猛将甚多,黑夜中岂无巡逻军兵,越境执城,非轻易事。他在城上我在下,守军一叫喊,石灰滚木齐下,四城兵包裹坚固,此去实送死耳。“明争明战虽杀身丧命,亦所甘心,今一旦蹈险取亡,此段功劳自愿让与别人,我等诚不敢枉死,以误国家大事。”余兆曰:“二位将军有所未知也,难怪你们。但山人弄得寿州城里将士人人受病,难以举动得刀枪相战,故用些少人马,与二位将军扒城进登,颇不费力,随意可杀却宋人,决然无碍。尔独不看十馀天,并无一宋将前来挑战?况山人昨夜已亲往寿州城窥探于外,果然旌旗不整,巡守寂然,更无出没火烟。可知他城里君臣皆乃僵死一般,何须畏怯?”二将又曰:“虽则国师法力之高,但兵法上不厌诈也。宋太祖乃十八年马上王,能征惯战之君,勇略俱全,手下将士然皆英雄伟杰,谋士、法士萃于一邦。今若此偃旗息鼓,安知非诱敌之良谋乎?我二人死了不足惜,但长敌人之志,反笑军师为人所愚也。”

余兆见二将不知他用此毒砂陷倒宋人,若欲亲往,又碍着亲手开杀戒,有坏仙规,此杀戮只可令别人做的,是将杀罪移在凡俗人耳。今见程、林二将畏怯不行,不免用令赌赛法,可勉他往了。又唤二位将军:“此去果无宋兵阻拒,只劳云梯一驾,便可进城,任你施为,倘仍不准信,山人与你自愿立下输赢断约。”原来当日程、林是个烈性英雄,平日心中倒有七八分轻薄道教一味专恃符咒,迥非正道之人。奈何唐主被他唆惑,当日又未曾疏上逐客之书,只欲凑此,奏他为不顺,便要斥逐一个无颜面羞去之。况所为总将成功又败失,未见一者成功。今又邀此奇功,不劳多兵,不折一矢,坐享安乐,便令强宋受毙,二将准料他办不来。今得其愿赌甘罚,只得允行。初议以颅头相博,有唐主曰:“以事无中主,必有一亏,彼此岂可自相矛盾,有伤性命?非自裨益于国,又有殒也。”遂从中议以赌三千金,更要输者跪献罚酒三盅,保今赢者坐饮。程、林二将只得勉从,各写下断约,押上花记,互交字迹,各为执据。

其时晚膳后,将交二鼓,二将各带兵三千,出城而去。是夜中旬,星月交辉,清光万里,不用火把,静悄悄,恰似偷劫夜营光景。来至寿州城时候三更,但此城是从清流关逆御者,只有东南两门可入。余军师原命二将一齐登城,东南各扒上。原来程、林算计不行,倘若一齐分上,一时中计,便无人救应。不若一枝人马扒城,一枝人马在下面提防。若是军师所说非谬,俾先登城者下去开城门,后队兵接继入城。不料二将声高,夜静顺风易闻。程、林之谋为语,被城上冯茂尽听分明,只暗中预备他扒上城时发手。当时程、林二人议定,程飞虎先登上,三千兵才架起云梯,程老将奋力一跃,疾捷而登城上。到城隅垛口,立足方定,早被冯茂发铁尺尽力打去,将程飞虎足胫骨打折,喊声痛如轰雷,翻身坠跌于城下,破额脑而死。可怜一位老将军竟作绿珠存节,坠楼粉身。有林文豹在下面,初时不知,只道他立足不稳,不知被宋将暗算。急奔扶救,忽被城上弓矢巨石齐下,打落如雨,兵死过半,又惧城中有兵杀出。林文豹见失手,急喝兵逃走,耳畔犹听城上曰:“不识手段兵机,枉来送命。我主帅特令偃旗息鼓,引鸿、兆二妖道到来纳命,故命我冯爷在此等候多时,不料他被别人替死,走脱妖道可恨。”当时林文豹远远闻此言,岂敢回头,只顾跑走,只乘着月光急奔,犹恐城上从后射贯脑额。

无奈奔回城中,已是四更天,文豹只见余兆尚在秉烛观书,以候二将回关报捷。旋见林文豹穿了只履回来,正见军师埋怨道:“白将程老将军送了性命,且城上人杀他不是别人,妙在又是冯茂。”余兆初时犹意文豹畏罚假哄着,又询及败残兵,方知是真。余兆不禁失声,气死在地。余鸿一见大惊,急呼喊救,越时方苏。翌日亲到唐主驾前待罪,唐主君臣原畏他是个术士,只可心里埋怨,口中还是敢怒不敢言。有唐主亦谅其本心无他,亦是为着国家之事,是至不言处罚。又有余鸿在旁言:“师弟一闻兵败,程将军一死,登时一气倒地。越刻始苏。”唐主不究,只得追赠程飞虎死节,恤其妻儿,以慰人心而已。然冯茂所为,果然余兆不知。自此心下更畏此矮徒,想必癀砂初下时,莫非早被看破?立时将解此毒,故他将计就计,至累吾一场出丑?真乃事难逆睹。此仇恨有海般深,当着众文武羞惭不过,与此矮贼誓不两立。此后即有所谋,再不敢夸张于前,必须踏稳地脚,方可向人前施法,免至效着强言矜张,反遭磨折于目前。此话是余兆自言自语的,说来也不烦叙,但害人足以自害,是千古龟鉴,大抵如斯,岂是奇闻?

但此夜冯茂用智杀退了唐将兵,谅妖道君臣丧胆,决不敢再来惊扰。吩咐艾妻小心把守四城。艾氏领诺。冯茂即驾上火鸦,不一刻已到了黄花洞。进内恭谒过师尊,先问候过起居,尽门生之礼,后将出运粮回,不料宋主君臣概染此病状告禀,求请搭救。黄仙师曰:“余兆计陷,无非用此瘟癀蛊毒耳。原可以药味而痊,但中毒已半月,计日已深,且数十万多人皆被毒,何有许多药饵济调?贤徒未来,为师早知矣。曾向南海慈悲借各得一杨柳枝,可携回调疾。”不知冯茂回城如何?下回分解。

第三十八回 宋太祖悔纵妖道 刘佳人智赚旁门

诗曰:

奸邪示不受天收,左逆阴图岂遂谋?

此日杀身间底事,千年力炼一时休。

当时黄石公将杨柳枝付与冯茂,带回城中:“凡有君臣中毒,大小三军,将井泉、河水放杨枝一洗,拿起杨枝取井泉一缸,将杨枝水对众人一洒,受疾之人即刻苏醒,其腹胀立消而痊,井河之水一经杨柳枝浸洗,毒气尽解,不妨再饮食矣。”冯茂闻师言大悦拜谢。领了杨柳,一刻火鸦飞驾回城,已是日午当中了。见妻备育师教设用,冯茂取出大士杨枝,夫妻急如教法施去,果然一众如梦方醒,人人大泻泄,其便黄黑不等,悉属腥秽异常。自太祖众文武,大小三军,一朝复宁如旧,方能饮食,渐长精体健。独有石宏、史珪二将年纪衰迈,肺腑虚弱,正气敌邪不住,不觉毒入膏盲。况前番曾被余鸿迷禁多时,两重受害,此日竟呜呼哀哉了。须则大限所终,亦因妖道作弄而死。有太祖哀之,见二功臣没于王事,随即着军中暂以王礼收殓下,待等班师之日运柩回京,再行加恩旌表。此是后话不提。

但请臣遭着妖毒,须然感激冯茂求师搭救。有等立刻感谢之,有等不平而怨恼,言昨日擒捉下余鸿,他偏主君不杀放脱,被至有今日反他下毒之害。然当时众文武不分得是鸿或兆所害。即太祖见此死亡史石二将,心亦不悦冯茂劝他将余鸿放脱。冯茂也觉其意。奏曰:“非有心左袒护于妖道,即杀之亦匪难,但恐杀却,日后反劳圣虑耳。”原来冯茂此言乃是依师吩咐。倘一时杀却鸿等,必然惹出他师赤眉祖来,以至倍加抗吵故也。太祖哪里尽晓原由?但谕知刘金锭等,以后诸将但将两妖道得擒获下,即刻收诛首恶,断不姑饶,金锭及众术将,皆称领旨。只因太祖见妖道用此瘟癀砂,险将君臣大小数十万人性命一时尽灭。倘此妖道常在,又生别谋,我等忧无遗噍类矣,故安得不欲先降除两妖?

当日刘金锭自思,圣上天恩浩大,比别臣不同,一门国戚显贵。今因上虑不安,他是个女中豪杰,一心忠义,奋不顾身的女将军,次早膳后,刻日带领一班女兵,又领了高王兵将一万二千五百精兵,杀往清流关,发送直抵城外讨战。唐守城兵入报,当日程老将一死,不独唐主惊惧失色,且两道人亦见本领用尽,无别法可施。但为唐主之胆,余鸿素日把承拒敌宋人手段,岂得当时推委?效得虎头蛇尾技俩,即好歹亦要硬着出阵。余鸿想来此番倘果敌不过来法人,然即回山,若请得师父到来,哪忧金锭众法士不收除的。心须怯忖,而于唐主驾前也装着色厉内荏。有唐主问及军师曰:“今宋法女金锭讨战,可出敌否?”余鸿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山人久炼仙山,岂及不得这丫头不成?”即带领二万五千兵,辞唐主飞拍虎力而出。

有刘金锭正在督兵讨战间,只闻城中炮响一声,冲出一旗军马,远远又见余鸿出阵,即勒马以待。见他对近,以马鞭指定余鸿骂曰:“尔这野道,是屡败无能者,再有何面与人主强苦支持,凡心不改,又暗下瘟癀砂。今尔师赤眉老祖恶疾尔不法,不皈依旨命,有玷其门墙。昨天已命人前来与我主媾和,且不日即别差道人来拿尔,抑或亲身下山,捉回定罪,打尔下鄷都,永不超渡。看尔不久还来见阵否?尔必要迷而不悟,祸不远矣。奴不与尔角较,且待不日老祖来收拾。尔且回城等候,令别将出马,免来混搅。”但金锭非真知他师怒恼余鸿,不过一番劝词,以吓唬之,看余鸿怎生颜色,然后设计擒获他,方不费力。

岂期事有凑巧,原赤眉老祖乃上界首仙,得道数千秋,正是万载不朽金躯,有天地即有此高仙也。自能知过去未来,久明赵乃赤帝临凡,接李唐当兴应运之主。是奉上苍下凡,为四海苍生之瞻仰。然因一日酒色昏迷,不思郑恩是一粗鲁直率狂徒,初结义时手足相待,素知其品质鲁直,并无一点诈伪之心,粗鲁率性是难改化。今因一执怒杀害,未免君之无情,伤害手足之臣忍心也,是至赤眉仙责罚困苦他三载未之为过。但恨余鸿原奉师命本不为怪,先依师命擒下宋将数十名不许加害,是依师命顺天而行,后因宋来了法门之士多人,仍要狠斗,伤残众兵不下百十万生灵,怪不得赤眉也恼其不依训旨,预他脱死于凡。刘金锭阵上言来赤眉师有法牒来捉拿他,不过度理而言,以恐吓之耳。不意符合着余兆前昔下山初言,是师父命彼来南唐拘押回山治罪,与此言暗合。当此余鸿深信之。况昨天余兆放此瘟癀,并无一人知觉,今见刘金锭一一说出,似乎真系师父亲临凡土。指点明救解,至今余兆失手的。当日在阵上听得似醉如痴呆呆不语,无心恋战,不挥兵、不举杖,只喝令一万五千兵跑走回清流关而去。有金锭见余鸿不战带兵去了,亦不追赶,只恐枉伤军兵之无罪者,是体上大以嗜杀戮为戒。原是刘佳人存其戒杀之德,为将者不可不效之,勿蹈着秦之白起、楚之项羽坑戮惨忍,非上天好生之德,后二人皆不得善终。

当日余鸿带兵回入内城,对唐主曰:“刘金锭与山人未曾对垒,两相罢。但观大宋亦因粮饷不继,亦无心于江南土地,不日班师。千岁不须忧虑也!但宋人若再逞强时,山人定必回仙岛,启达帅尊赤眉老祖下山,不吝三山、五岳、九州十岛、十八洞神仙、诸天佛祖也不干碍了。愿我王放心。”当日在唐主见屡败阵,料必不能力拒赵宋,略有翻悔之意,暂尔承允余鸿之言。又曰:“待寡人明日与众臣酌议,看怎的处置。军师过劳了,请回帐后安歇可也。”余鸿听罢,即辞过唐主,来至后堂见余兆,师弟兄要酌量一个善后的方法。但余兆亦修道有年,原知余鸿须奉师命下山困宋,但迷乱好胜之心,已坠入邪魔之障。昨言师父有旨,捉拿他回山,亦恐吓之免其坠落几俗,尽废前功之意。倘再妄杀戮,只自己一身也难保,诚恐师父果来深责,也难免罪莫大。仍悔恨着当初被余鸿哄唆下山,悔恨已不及。又不能私自一人脱身去,仍念他一日挽求己下山,是师弟兄之情,日后不好相见。故今余鸿亦弄得余兆进退两难,只一心惧怯师父下凡,一同拘押回山,定将深责打落轮回可悲悯也。今见余鸿到来与他酌议退来安唐,又说出刘金锭恐唬之词言,昨天师父亲到宋城着令宋君与唐媾和,又言师要差人来拘押我们回山。据这丫头如此言来,但未知果的确否?当时余兆听了鸿言,也觉心惊,缘何用此瘟癀砂不验,莫非果然师父临凡破我设施?如此危矣。心下踌躇不安,又不对余鸿实说也。不强辨金锭阵上之言,是真是假,聊且安慰余鸿不须忧虑。师父断不亲临凡土,但我弟兄既不能胜宋,且见机以脱身为上。

住语余兆弟兄私论之言,且言金锭收兵回城,众兵无话,只众将问及余鸿不战心虚,何故不追获他。金锭言:“鸿多能变遁,岂易即擒,今道着彼虚心病,明日易于擒拿了。”众将听言尚不准信。当晚金锭唤四婢令春桃受符咒,化成赤眉。三婢化作仙童,至清流关,寻觅着余鸿言道:“昨天黄伯师、陈抟祖、圣母,会见吾师,言汝先依师后违,皆开杀茹晕酒,玷辱师门,特差弟来拘回山,且出见师面。”不知余肯见否如何?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 冒赤眉余鸿授首 倚师长余兆逃生

诗曰:

订交刎颈信平生,妖道凄然感旧盟,

不避虎狼尸枕哭,羡乎同学见情深。

当时余鸿欲不出见师尊,又忧获罪益深,无所措辞,更难免赦,反不如出去见师,辩明进退两难之意,或得老祖念着师徒之情,宥赦逆命之罪,也未可知。当日余鸿于众唐人尚搪塞数语,仍不敢张扬,实实认真以至出丑,只得跟随了那位夏莲化身的假道童出城来见师尊。此时春桃假师,装成怒容恼目,切责一番,余鸿垂头丧气,不敢仰视。徐徐方敢低声言曰:“愚徒今之下山,原奉师尊所命,非徒贪恋着俗凡富贵也。”赤眉祖曰:“为师只命汝将赤帝困苦他一番,未尝令汝妄开杀戒,伤陷多兵,屡施毒谋,有坏修仙人道之心,还不记下山为师吩咐之言。倘果有未妥,亦当早回仙岛禀知,不得妄作逆行,以至失却许多法物,罪大非轻,断难宽赦。”余鸿犹强辩驳。赤眉怒曰:“不守清规,玷辱吾仙范,非吾徒也。”即喝令三个仙童,取出捆仙索绑札起。余鸿见所言皆确,不敢多抗,惟有恳求宽赦,师尊念着师徒面情,大开罗网。原来余鸿师法宝皆被冯茂盗去,又毁坏了。金锭尽对四婢说知,故教春桃一并说的确话,切责之。当时春桃见鸿皆中计,不能辨他是假师,暗喜。见缚绑下恐忧彼遁脱去,又将小姐付下镇压一符,结于他发巾上。此符若贴结在人身头上,任尔五遁俱全,断不能再通,善变化亦不能变化。原算圣母之镇压符为仙第一有用之灵妙也。故金锭早付之四婢,知余鸿有百般变化,善于五遁,是先定此妙算。当下余鸿被绑,心中一想,方念着自己须然有罪过,师父未必下此毒手。何故又将灵符来镇拘我,毫不容情求赦,亦见奇的。但他以我为仇,要将吾性命收除,便不以我为师徒之谊,我又何以师长视之?今正死生交界,不遁走更待何时?默念真言,将身一纵,见绳索全牢不脱解,方悟镇压符利害,当时又惊又恼。

有春桃只碍久留唐城,有兵连救来反要费力,登时喝令假仙童速速拘押去,三婢会意,协同女兵急推押向寿州城而去。有余鸿见仙童与师父不是将己带回金鳌仙岛,反向寿州跑赶路途而行,实是忿怒。想来难独是这老乌龟还将我为进见之礼,解我往宋营表功献俘不成?当此不能返去,不能变化,怒上心来,不禁大呼:“徒弟既有大罪,带回金鳌洞中,千刀万段,可以身任,若念函丈亲情,半生纳履,止图一只俗富,以博人主其心,将我解往仇家,死不瞑目。”只有假师童绝不回答,只顾将他一程押推。余鸿大恼着赤眉何得一时反目,竟至于此,今生纵不能复此仇,来世定必冤冤相报。语未完,行程急赶,已到寿州,一入门时假赤眉假仙童少不免复还本来面目,将余鸿献上请缴令。当时余鸿看出此情形,方知中计,但无可如何,欲逃遁不得。大骂一班淫婢下此毒手,敢冒渎吾和师尊。山人虽一死,吾师若闻知,不忧尔宋君臣有安席之日。

当时刘金锭心里须知,杀却了余鸿,定然惹出他师尊之祸。但一赦脱,凡心不改,仍要逆行伤生,是纵杀两难之虑。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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