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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祖三下南唐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2 分钟 · 18 / 19

会员可开白话

人,无有彼疆此界,以日事纷争。故朕自承世宗遗诏以来,十八年戎马倥偬,不敢少爱其身,诚者皆为此耳。尚赖皇天眷佑之诚,大兵所到,功成宇宙,绝无梗化。不料李煜伪称唐代宗蕃,除州割据。惟朕一旦有事于西陲,是以未遑爰整大师。后又闻其招集妖徒,鱼肉苍生,驱民为怅,朕复不惜九重之尊,大兴天讨。幸邪不胜正,妖随无常,加以将帅用命,士卒一心,用是伪唐君臣相寻知罪。三年困苦,始获仁臣。朕非有所欲,实欲扫平枭虏,使百姓无复进战退戮,从此卖刀买牛也。固负者皆已服刑,至于诚意归降,忠心来附,不论军民人等悉赦。即或旧属伪官与煜亲谊,倘知革命革心,亦概置不究。务宜归告其长,而父兄奔走偕来,同享太平。威谕示知,毋违旨命。

此纶旨一出,果然人心安然。并无前来与旧主报仇者,此是善于调停靖乱之雄才者。宋太祖依议处之甚善,又可以令李煜死心不敢复萌邪念。

当日又有女将萧引凤与郁生香、自破却清流关以来,绝不见父亲在戎伍一走,并且音信全无,即暗惊骇。后风闻被李煜执杀了,并同艾银屏三人各跑回家中寻觅。但见家门冷落,庭牖蓁芜,骇极大呼,无一人出应,入内人影皆稀。潜然下泪,始意归宋后双亲必被李煜所害,不禁哭晕倒地。诸女从侍人扶起急救、数次乃苏。只得含泪遍访。后遇旧日家人子,被害时逃出者,细细说明三人父母,果是为女过刀而亡,不得已回至寿州。合议重赏寻拾得各父母骨骸者,依此重赏。有三婿闻知,且以奏闻。太祖又念着三女战功,彼父母皆因女归宋受害,太祖叹息,途命人书下赏格数百份、分投四处遍贴。倘有指寻出萧、郁、艾三老骨骸者,官赏银三千两。不三二日,即有投报者,原来萧尸为同学友所收,郁尸为旧将所收,艾尸为园公所收。皆说昔日曾沐他深恩,以义相报答,不顾罪之累及,密地偷尸蒿葬。幸当李煜正在兵戈危急之秋,不暇搜察得以掩过。今日报投,非因重赏。不过见大宋念功忘仇,故特来相报。三女闻报,急出叩谢。艾夫人尚能识认向日园丁。即引凤、生香回忆膝下时,约略见过父亲的旧友、旧将,一般谅所报说悉属无讹,且求引指葬地之所。三婿亦渭然泣下,六人皆去分头往寻,到了此处,各夫妇不觉哭倒山窝。诸婢仆劝解,正请回去,蠲吉择地,复备棺椁衣衾之类,然后破土寻尸。诸婿依议,与妻叩拜乃回。

及见了太祖,先问事体若何?三女跪奏曰:“以情恳主阴封起庇,再行礼葬,少赎不孝之罪。”太祖曰:“此请正合朕意。”即命风鉴各地卜定牛眠,迁葬有日,仍命随以南唐将军冠带负身安葬。又招复旧人各家人仆从等,守管宅墓。并拨金陵一县钱粮,为三姓庙食费用。章程草定,到期各棺椁具备,自太祖以及诸臣文武,无不临山吊祭。诸女披麻扶杖,三婿亦半子如礼循行。一时奠帛焚黄,香烛遍山,光冲霄汉,远近来观,何下千百万人。无不羡慕来圣天子隆恩重典,各家追封,歌声载道。又转羡诸将军之一死,与其败后死于宋人之手,倒不如未败死于李煜之手,今藉邀荣也。岂得天子亲驾吊祭,诸王公大臣同奠,实乃千古重光,不孝中之大孝者。住语旁人争羡,埋土已毕。墓上重加封植,高坚将军旗,石马石台,威仪与别墓不同。太祖发白金十力两,旨交府尹县主督修,不多烦述。

诸男女天子将士徐徐回城。又有刘金锭一天想来,念及前日摆五雷阵,引敌二十五名老卒,虽则死于王事,但斯时实将他拘入死所,与别人遇敌而亡的大是不同。遂要延请法师真人超度此亡魂。请过旨命,即差冯茂驾一云头请得法师真人到来。金锭并将张十灵、杜女等辈皆登入灵位。有萧、郁、艾三位夫人,见父母、家属人口、婢仆众人皆死于非命,亦有此心超度之。故将一众各家兵将百十名,皆登灵位,以便早登仙界。这四位夫人不约同心以行此善果。其时请到真人登坛,朗诵真咒,经符忏礼九昼连宵,追荐超升。果然苦海群生,绝不与俗世贪婪僧人、骗煽道士、掩耳盗铃、愚哄俗众者同科。当时超度已毕,真人辞别归山。不知宋人何日班师?且看下回分解。

第四十九回 报预兆金锭请卜 听来谗赤眉下凡

诗曰:

由来祸福有先机,玉匣全书岂尽非。

不察亦能分剖处,果然苗子可前知。

住语四位佳人追荐俗事完毕。一天刘金锭忽觉心惊肉跳,未知主何应兆。意中念着别家日久,或父亲正值风蚀之期,吉凶未可知。虽人生祸福皆前定,但意中甚属忧疑,不免决个趋吉避凶占断。但军师苗从善数学得家传,龟鉴有准。何不凑请他一卜吉凶之课,以定休咎或应在身边,或应在家中老父,以免惑疑不安也。当时请上苗军师,将交数排开卜断一番,相生相克判明白:“刘夫人,据卜理断,应在夫人身上。有一虚惊,是阴鬼魂暗害。但据人事断之,夫人所行者,顺天也;所杀戮者,逆命也。有何阴鬼为祟的?即有小惊恐,亦必获神仙护庇无妨。”刘金锭闻军帅所说,色一变而惊,曰:“奴正因近日先灭余鸿、后戮余兆两人,正虑及他赤眉祖一闻到来,与两徒报仇。据军师卜上所断,正合他冤鬼为祟也。教奴安得不惧?故今一刻心惊肉颤,已应此妖鬼为祸无疑。但不知应于何时?有劳军师再加细阅,示知。”军师再细订来,又曰:“此事应于近者不出三天,事必有见。但再冤之此鬼,既不能为害,再逢凶中得五星化解,夫人无忧虑。”断毕,军师辞别过。金锭想来军师卜断有准,且待三天,如何打算,祸福皆由天命。

住语金锭忧患,再说余兆虽则被雷诛灭,他原有根行将入仙班,有几分道行。与别妖一遇诛死化了原形,便尔魂飞魄散,是根浅薄未闻道器的,有不同也。他肉身受雷火熄后,一点灵魂复合魄聚成枯形,自念轻身受毙,精卫难忘。既已一死,复何可惧?少不免终要回至金鳌岛中,以苦情上恳,或能掀动老祖尊师与我弟子等报仇也未可知。是时果然乘着阴风云雾,望鳌岛仙山而来。可幸身体比生时更轻,千里瞬息果然到山门。方欲通报,忽然有同学弟子栖云出见,曰:“来的可是余兆师兄否?兄何以形貌若肖,而颜色枯槁,又见焦头烂额何也?”余兆凄然告以故,且求待禀师尊,一进见赤眉可悲可怒,兆哭拜在地。赤眉骂曰:“为师着汝拘回余鸿上山责罚,法既不能依命鸣鼓攻之,反去助边攻顺。古往今来,不论三教九流,满则招损,谦则受益。今尔二人心头好胜,不知退步自新,哪有不败坏之理。今一死于人何尤,实乃自取杀身之祸也。”

余兆又呼老师:“弟子奉法之初,正欲拘劝他回山。据鸿言:此行乃奉师父之命以佐南唐,是至弟子不敢违背强逼。”赤眉祖曰:“以他东南之行,所命不过因宋君屈杀手足功臣郑子明,为师乘其否运三载,特命鸿困之,薄罚他一番微微示儆,非必着他去扶唐灭宋。及至惊动了真人、圣母等,事非闲小,应当奔走回奔报知为师,宁无处分。难道任其鱼肉,乃擅敢自专,不谅德力,与众师叔辈为仇?此是自取其祸,以至于死而不悟。”余兆又曰:“当初鸿见七宝书与宝剑、秘书,一概皆被冯茂所取,又坏却神锣,实见大失老师面目。是以一时起念,弟子也去同索取回各宝,然后敢与鸿为师门争气。不料陈抟、黄石公、真人、梨山圣母、金光、金花等,皆左庇其门徒。特地设下恶阵,将吾一命消灭,又骂着吾师左道祸众,出此妖孽门徒,我教中与彼教势无两立。兆今一死何惜?只虑着各师叔因门徒争气,他是党类太多,要与吾师作对。师虽然法力高强,且恐他教人广难以遍斗。故弟子九原路上难瞑目,特冒罪回来禀知,求恳师尊明见恭详。依着曹孟德之深心,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是所便宜。”赤眉冷笑曰:“那席话分明是一片胡说。鸿徒因不遵教训,恋于凡俗富贵,魔障缠身,是堕落杀身之祸。尔殛死亦然,但为师念着函支情深,好歹亦怜悯超度汝数人等,俾得转轮再收训诲可使得。岂可凭此三寸舌,要为师与各师叔、圣母作对,替汝复仇?况为师修仙四千年以来,除却上幽玄洞府上仙师,天下断无敢藐视为师的徒弟。勿妄说,口是心非。”

余兆曰:“弟子已真体灭亡,即诛却群仙亦非所益。果然事出于有因,金锭、冯茂等出阵,屡次多骂吾师为妖仙。不久当灭尽除了我一概左道,以免上惑人主,下哄愚民,为世之大害。果有其词,至弟子深恨其骂辱师尊,是杀身之祸不计较耳。今师傅偏偏不信,至弟子死还心不息也。且刘金锭不过后学之人,与弟子一辈同班,还称我师为师伯,一时下此辣手,将吾六人一朝诛灭罢了,惟他冒充吾师来赚捉去师兄,一时诛戮。有此大事冒渎吾师,非藐视而何?”当时余兆一派胡言,委实人理可听的,正是君子可欺以其方也。赤眉祖一想来心上动恼,后又被余兆再三实其言,禀罢,仍凄凄痛哭。赤眉不觉被其所惑,遂骂一声好淫丫头,安敢其藐过甚!且众道友亦不该护短轻动下凡,特伤我徒众多。且又忆起余鸿所失的宝书,皆是不轻传的秘诀,正合前去取回。遂吩咐栖云等谨守洞门,又命余兆灵魂跟去复往。余兆自知说谎,恐露出真情妄语,反而不美,意欲不往。是师命难违,只得强从。此时师在前,徒在后,一刻已到了寿州城。原赤眉已经四千馀年道行甚深,岁与天同,体万载不坏金身。他是尧舜时潜修大道,足不欲轻下凡尘。今看师弟情深,又被余兆再三乞恳,只得勉强来寿州城耳。正是:

一时覆醢闻凶信,不特情深悼丧子。

再说赤眉仙一到寿州,少不免要见一个辣手伤害以报知宋君臣。老祖不用恃着法物、符咒,便可旋转乾坤,一时按住云头,浮立于空中,向着寿州城中,把长袖一拂。当时城中宋之君臣正在帅堂上共叙议择日班师。一众正见日正方中,忽一刻变为晦冥,人人诧异。一时间阴风霎霎,遍土皆震,如浮在海浪行舟一般,摇荡不稳。太祖、众将、文武皆惧地裂丧命于此。人人惊怯,正在喧哗,有苗军师上三天占刘夫人有祸,是知此故也。即启奏圣上:“此非地裂危陷也。臣猜测赤眉祖临我寿州城,在空显圣,以责罚我们。圣上可焚香,待我众臣拜恳,自有处分。”太祖急令侍官摆列香案,御手焚香恳告:“大宋有罪,乞求高仙明现,指示领罪,不至株连满城百姓。”赤眉祖慧目一观,赤龙真主求请,只得俯从。旋即收大袖,一时宇宙光明,地中摇荡忽定。将真身现在檐头上,将手一拱揖,见太祖答礼。太祖开言曰:“仙师何以辱临凡上,有何指示?”赤眉祖遂将余兆回山之言,群女骂辱之故,是以特来领教也。太祖力辩其诬。刘金锭、萧引凤、郁生香、艾银屏、花解语五女,一认见赤眉师,便跪在香案之下。及闻他所说,合口齐称:“尊师伯不必妄听此谗言,致我等获罪于师。”赤眉一见怒曰:“一班不肖丫头,为着匹配丈夫,便尔背君累父。又强害及吾之门徒,自可将头颅割下偿命,反敢晓晚为师长妄辩。急将七宝神书、宝剑献还,自殪便罢。如若不然,管教满城沦为沧海!”太祖又代诸女求恳一番。赤眉又以刘金锭阵杀众人,责罚以逆天得祸,犹可恕饶。惟不该当变化为师伯形容将余鸿诱捉,使天下闻知道吾捕捉门徒有薄情无行为词。岂不将吾仙面毁坏,汝等罪罚难逃,休怪师伯无情也。当时众女将知赤眉怒不可解。但不知众女得脱其祸难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回 赤眉怒责五阴将 陈抟会集五仙师

诗曰:

人生谁不重恩情,覆醢嚎徒泪暗盈。

独恼邪魔饶舌处,几乎诸女赋生轻。

当时赤眉祖怒责刘金锭等,宋太祖多言与辩。只因赤眉师不容贷罪,又思强力以斗,诚恐法力不如,祸及人主与及夫家皆不能免,实见祸难。有刘金锭只思己一人又累及众姊妹夫妻人主,只可一人认罪,脱出数家夫妇与及夫家主上。只得对赤眉曰:“尊师伯且待吾等各回见父一面,死亦无恨。只得求师伯念着家师一面之情,三天之后,送回七宝神书、秘书、宝剑,然后服药依命身亡,是弟子所沾恩。”语毕,叩首哀恳,太祖又从旁解劝,老祖只得允请,含怒驾云而去。

有余兆一路跟,暗暗喜悦收灭得刘金锭,只有冯茂夫妻不除,为此矮贼为恨也。当日高、郑、冯、杨五少将,见妻人人受辱而罢,不胜愤怒。见赤眉一去,承应彼服药身亡之约。不觉对对夫妻,抱头痛哭。上自太祖、众文武视此莫不堕泪。五女英雄将自料今番断不能免死。刘金锭纷纷下泪,早嘱夫君自死后善视刘乃父亲,收四婢子为妾,然后宗枝不可因妾一人过伤而为不孝之鬼。君保含泪感谢贤孝之妻。又有萧、郁、艾、花四女将,不免少年夫妇不能一刻割舍深情,有言不尽生离死别的苦切。到次日刘金锭一想来,大宋乃气运当兴之主,难道妖人猖獗不无杀身之祸?今正在大宋应运之君,虽赤眉神通广大,岂可压上天玉皇大帝?谅得此事无妨。按下刘金锭想像。

再说陈希夷老祖破阵后,只见宋太祖留恋不舍,又许以日后再会之言,未必无因。今当其又将阴阳一算,已知大宋天子驾下各女将,有赤眉祖责罚之难。皆因妖道死心不愤,唆言赤眉,赤眉下山。只忧赤眉法力高强,诸女将非其敌手。倘不进退再触怒他,众女徒难免大祸。不免知会集众道友圣母等,与之解纷方得无碍。是日梨山圣母等也占算过,诸女徒被赤眉误听谗言下山责罚。又去会齐金光、金花各圣母,不约同心。陈抟正出华山,不期又来了黄石公、孙真人一同见礼,共议与众徒于寿州解纷厄难。一同驾云,在中途又会合了各位圣母,一程来至寿州城,纷纷按阶檐下落。众弟子齐齐跪接,并诉说赤眉师伯误听余兆等鬼魂谗唆,以至师伯亲来责罚逼命一番。众仙圣母各各安慰门徒,君臣、父子、夫妻方得换忧为喜。谅来各仙圣齐集,未必便畏一赤眉。有太祖先问众仙师圣母,怎生劝解得赤眉愤怒,抑或再动干戈。陈抟曰:“今李煜已经投服,陛下此后断无虑有甲胄之劳也,此事可以论理讲和。待明日山人等到见赤眉一面,陛下便可统群臣归国,一旦没有兵戈之祸了。”宋太祖闻言喜溢于眉宇。谅众仙来以理相辩,赤眉未必不依。诸徒又力恳托急请,众师皆允诺。有黄石公对孙真人曰:“道友,汝不免再入天宫,诣送生司马爷,告以诸门徒被赤眉逼命报仇,言知各女婺星乃奉玉皇旨命下凡保主,断不相害之意,劝谏他自可收手息怒了。”

孙子领诺,将衣袖一展高驾祥云,一刻已请来送生司马,将此情由尽说明。司马爷曰:“五女星原奉玉旨下凡保宋以定太平,诸怪仙不顺天命,自然该得诛戮。赤眉祖乃系大罗上仙,岂不明天命当宋之兴乎?且邪不胜正,理所当然。他门徒实乃逆天见杀,乃自投罗网本然。赤眉何得听谗所惑,偏庇门徒,要诛除良正?如今且慢禀玉皇上圣,待本神与各位仙师同往见赤眉,自有劝解之法。倘他不允,然后奏禀玉旨,以待天帝与他理论。”孙真人允谢,一同驾云走到了寿州城,知会过群仙约齐,已知赤眉先回鳌岛中。赤眉一见群仙圣母一同到来,必因诸女徒之事,意中倒有几分不悦,只得迎入。又见远远来了送生司马尊神,一同进洞见礼。赤眉只问:“众仙神圣何故光临洞中?”陈抟以恳求道友赦诸门徒之罪云云之意。赤眉见说,微愠曰:“山人非无故与令徒相仇,因至不合冒充山人,屈诱吾徒杀害,故实来与小徒伸冤,罚他充冒之罪。”孙真人曰:“令徒鸿、兆二人每每荼毒宋之君臣,屡败寇不止休。且已再擒再放,既去仍仇,以此势无两立,故不得不尔,非诸女特寻加害。”有司马神见赤眉祖无允解之意,只潜回大神殿中,取出前日上帝命诸女降生剪逆,以佐宋将盛世鸿图,展开在玉石桌中,互相细订瞻读。赤眉原非不知诸女是奉玉旨下凡的。一者只为兆之唆谗激怒,二者要取回七宝神书、宝剑,要恐吓金锭等冒充师长无礼,且问明怒骂师长藐视犯上不恭之意。四怒一同并积下,故赤眉一时之愠耳。将司马盛世图看毕,乃曰:“虽然诸令徒乃奉上圣母以定宋太平一统。鸿、兆妄逆天时,故不得其死,倒算自作孽不可逃也。但山人是众徒友师伯,弟子不称,不过鸿、兆不知进退,与汝为对敌。岂得将山人辱骂,多言欺藐。不看山人在目,应当念师长与山人同班并辈,不至毒骂相放,岂非将山人看得轻如鸿毛也,众道友以为何如?”

群仙、圣母等大惊曰:“岂有此理?吾之诸徒在山淳诲已久,虽未潜心人道,并无傲视长上之理。况道友乃先辈尊师伯,且非下凡护唐与宋相抗,他众徒焉能敢斗胆骂辱以取犯上?深咎此事,想必令徒鸿、兆不愤死亡,要激恼道友下凡仇执各小徒耳。故挑弄唆言,何足取信?求道友勿为所蔽,事须三思以明辨,免错冤屈于人也。”赤眉一想,果然因兆一面之词,在诸女岂敢将此毒骂之言,以取罪戾?正要查问兆,又有金锭、冯茂二人,因陈抟、圣母带他来交回赤眉书剑,故跟随众仙在后。今见赤眉师言来,皆乃余兆谎惑的。二人下跪上禀师伯:“此唆言出余兆之谗谮也。岂敢弟子辈犯辱尊师,大罪难逃,敢出之于口?”赤眉又问余兆,见他言语支离,不似回山时对供,遂向兆大骂:“好逆畜!死不知自责幡悔,还敢唆唇弄舌,几至错责诸贤徒不几乎?!因汝唆谗又要与各师叔作对,岂不又要杀斗一番,有伤同道和气?”骂一番怒气小解,又立誓此后再慎施教门人法术,免得生事扰乱尘寰。众仙、圣母等皆以为然,所以古来一有变乱多有奇人法士出现,然自元明以后,遂罕有其匹。皆因赤眉感着鸿、兆闯祸,故后来绝不以法教授生徒。后世遂少了此种,此是世俗人所猜测,亦不得指此为实据也。

当日赤眉见明白此唆谗之言,怒气尽消,化仇为好,与各仙再谢,各各欣然。冯茂又呈献回神书、宝剑,赤眉接回收藏过。司马神收卷回盛世雄图,辞别众等,回天曹去了。众仙、圣母亦辞别赤眉祖出洞。赤眉对众仙曰:“道友,吾不到寿州了。且于宋太祖驾前,代山人一言回拜。此乃恶徒兆不顺唆谗,以至亲来唐突,仰宋君勿为介怀,是有劳代陈谢之。”众仙领诺,拱手驾云,一众回到寿州进城。自各仙去后一天之久,大宋君臣正议虑及此去未回,不晓其中有无变意否?一刻见群仙回城,太祖、文武众臣一齐急请问事体和安否?众仙将赤眉误信余兆谗言等说知。不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五十一回 询国运太祖求判 泄天机陈抟预征

诗曰:

君圣臣贤国运昌,不须迁务长生方。

天心应视民心见,奚必谆谆定末场。

再说,宋之君臣得众仙、圣母,又蒙司马尊神同往金鳌岛、明白了余兆谗激,赤眉赦罪诸女将,太祖并小五阳将父子妻儿一同拜谢。太祖又令人并列香案焚祷郊天,当空叩谢神圣,众女夫妻实乃死中得活,皆向神明祷谢虔诚叩礼,是理所当然。是日君臣喜色扬扬,又向众仙、圣母感谢搭救众人。太祖重命徒开素席与诸仙酬叙,且欲与众仙、圣母同班师归汴京城,共统山河数载。待再灭了幽州契丹,及太原天下,使天下复归大统,少享富贵,酬答恩德之万一。群仙曰:“山人等乃世外闲俦,慵惰成性,又不当久居尘土,有累清修。今不过为着陛下地基混一,只得纳闲冒罪劫下凡。岂容留恋富贵?不劳陛下念虑酬报也。”太祖又曰:“即如日前被余兆下毒水中,苟非得黄石公大发慈悲救援,君臣安有今日?况今天下割霸还有数州,后再遇着余兆,一统如何请得群仙扑灭?”陈抟曰:“赤眉师有言,以此后再不教生徒,斯世下便无此辈了。今虽太原、幽州尚未称臣,自有二王爷光义与陛下代劳。且高家英勇,曹国舅彬才智一般王侯无敌。文可安邦,武可定国。陛下何须过虑?自此征役颇息,主上自此肉食万方,只真应着:‘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之语可也。”

原来太祖自征南唐李煜以来,先着光义弟署国。不料这二王爷平日原是心多疑,不其爱敬其兄,不似宋太祖友爱心之宽大。故当日被困寿州,非有御札回朝,他实未曾持自起意,解一粮秣一兵前往救驾。太祖自此也略知他不臣不弟之心,遂有几分着恼他。今闻陈仙师说其日后可以代劳灭寇,心下还不准信。但属手足,况为天子之尊,当以襟胸宏度为忍之。原是陈抟此语有因,分明是预说太祖死期将近,故教及时勉乐,至于伐太原、伐幽州,至光义太宗登基后,乃行此事,太祖不及见也。故当日陈祖师谜语,实暗道着未来之事。太祖哪里得知,所以含糊答应过光义代劳之语。又问以国运长短之数,皇弟寿算如何?陈师又言:“自古主仁则兴,不仁则亡,皇天无亲,惟德是亲。故国运兴衰,寿数之长短,皆视仁德为定券。至于天定券人定数,非山人所能知。人定胜天是贤相谏君之美。”太祖念着自己半世倜傥,不过因时起事,意外遭逢,居然九五,安无天定之数,但恐陈希夷不肯明说耳。遂力叩不休,陈抟只得写下数句。

十八年前马上王,居然周武与成汤。

此回烛影摇红夜,过此皇龄万寿长。

此语乃是陈抟说出赤龙归天日期。过又写四句曰:

由来边寇最难降,王气将钟在土邦。

可喜忠良长倚辅,君臣相守到沧江。

陈仙师起句二语,分明道着继宋后而兴者。惟此尾结二语,又道着赵昺王真、陆秀夫君臣母子,在崖门猪县山坠长江而死。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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