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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祖三下南唐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2 分钟 · 2 / 19

会员可开白话

皇城十里外。太祖传旨御弟众王子大小臣回城,不须远送。众臣领旨,往程望见不旗幡之影方回,各文武回府按下休提。

单言宋太祖登程,高元帅大兵所到,秋毫无扰,军令森严,百姓安堵,实乃军威势锐,杀气冲云,旌旗耀日,盔甲鲜明。未入东南境,先有南唐探子越境打听明大宋天子御驾亲征,一一报知。唐主一闻报进,心下惊惶不安。此日召余鸿国师大元帅,皇甫晖威武大将军、林文豹镇殿大将军、林文旦世袭平辽王、薛吕护国公、秦风越国公、罗英鲁国公、程飞虎一班武将上银安殿,唐主即曰:“前者批回表文呈于宋君,料必他愤怒,今兴发大兵亲行征伐,孤想他天下已得十之八九,兵雄将勇,孤以一掌之地与彼相峙,何异犬与虎争,故特宣请国师与众卿酌议,攻抑或投降,定夺战守,以早定主见为宜,以免兵临城下之日,一群生灵皆作刀头之鬼。”余军师奏曰:“我主勿忧,宋兵将虽然强盛,只可别压诸邦,倘要胜我主,除非山人不在此金陵土地。彼兵若来个个遭擒,方显山人手段,少立奇功,以报千岁平日相知雅托,且一但放心,勿坠三军锐气。”唐主曰:“军师乃法门高弟,今既一力担当,孤固已安枕无虑,惟今来主御驾亲征,兵雄将猛,亦当准备迎敌。古云:兵骄必败,但须早定个胜算,方不至兵到慌惶,岂不为上。”余军师曰:“臣料定宋师此来,必由寿州发进。”唐主曰:“军师何以预知?”余鸿曰:“宋君万里兴兵,先计粮草,乃敢深入重地敌境。宋主在马上一十八载,久征惯战。几十万士兵,今外沙吾土,必先入此平坦大道,必言得了寿州一路,由凤阳府直取金陵,便成破竹之势。”唐主曰:“如此须命一员上将有勇略者以重兵驻此,方能保守此要害地也。”余鸿曰:“不须将兵驻守,他兵新到正在锐盛,与战断非我军之利,不若设个空城之计以团之,一绝彼之粮草,不犹十万兵为饿鬼,宋邦随征大小君臣一概断绝了。”唐王闻言大悦曰:“得军师如此妙算,岂惧大宋将兵骁勇。”

是日余国师即差勇将林文豹、皇甫晖授计前往寿州城,传令城厢内外众百姓、民间军兵,不分贵贱从速迁运入皇城内地,以避宋兵攻征,不然彼大兵一来,皆要尽杀。令一下,吓得寿州城众百姓数十万人人惊惧,个个凄惶,急急搬迁,纷纷跑走皇城避兵,拖男带女,一路嚎哭之声可怜悯也。再说林黄二将令军士数千将寿州城仓库钱粮一概督令拉运讫尽,些少不留,然后回城缴令。余军师另有机谋慢表。

再说宋太祖一路大兵一月久方入金陵城境界,已攻破了界牌关,杀却唐兵万余,有败残逃奔散去。高元帅挑将兵一万五千与潘美把守界牌。连日君臣酌议渡江进取,太祖要从寿州攻入,高元帅曰:“寿州乃金陵咽喉之地,重扼之方,唐人知我军攻破界牌关,定必严加守御,抑或设伏奇兵,趁我军初到,地土未谂熟,反中他计。依臣愚见,不若从庐州府进兵,暗攻合肥,出其不意,尚易成功。”有苗军师亦以为然,请帝准依。太祖曰:“朕非不知驸马之谋,是慎重之行,然施诸强敌必须如此。今伪唐兵单将弱,我兵一到即攻下界牌,可知运筹无策的。谅今直攻直进,无不克之理。况庐州水险山岖,我军不时要运粮接济,寿州平坦大路,夫马易于往来,先攻他一阵,着彼如何,再作设施。”众将领旨一程向寿州攻进,已近城五十里,高元帅发令下寨,苗军师吩咐军兵掘井取泉,不许食南唐城濠之水,众军士遵令。次日高元帅下了战书,南唐差遣大将林文豹、皇甫晖统领一万五千军马出敌,高元帅即差发史珪、石守信出营与林、晖二将对垒,一万雄兵杀来,将兵交手,宋兵甚锐,唐兵抵挡不住,大败而奔,林、晖等押止不得,见兵卒散乱,死亡数千,收兵入城躲避。高元帅令将人马夺寿州城,正要围困攻打,不料林文豹二将受了余军师之计,许败不许胜,此日一败即领着众兵入却皇城,弃寿州不守。

再说宋太祖催令高元帅进兵,差史、石二将带兵要攻打杀人。二将心雄先登,喝令抢关,三军奋勇争先,须臾城门大开,宋将兵杀入,并无将兵把守,史、石二将暗自称奇,不知何意,只道南唐君臣等人惧敌,不战弃城而走之,岂知乃余鸿用计。此日得了寿州城,即回营中报知,太祖大悦,深以势如破竹,指日攻破金陵。高元帅传令不要追逐南唐败散之军,多伤杀害。一同护驾大小三军拔銮进城,正在传令毕,启行,方登帅堂,命将查点仓库,回报其仓库俱空,粒粟全无,城中百姓经查城厢内外并无一人。宋太祖大惊,已知中计,有高元帅低首不言,知太祖拒谏败事,但君上过处难以面执而责之,有苗军师曰:“此乃空城之计,岂有重地要害之城,如此而无兵丁城守之理,今当速退,再扎大营,以免中他空城之计为高。”

正在宋太祖悔错之际,高元师发令全军退出,只听轰天炮响发振,有军士入报,四边城濠外有军马数十万杀来,灯球火箭打个不绝,喊杀如雷喧哗,宋兵大惊,不敢出城,太祖悔恨不及。高元帅只得发令王侯四大将军紧闭四方城门,元帅军师复请太祖登上城楼一观,果见城外重重叠叠,雄兵猛将,围困得犹如铁桶相似,真乃令人可怯也。远远只见队伍中拥出一道人,纶巾羽扇,八卦道衣,头尖颌阔,双目星光,门牙突出,手中提了一条杖棍,在城下指向宋太祖骂曰:“可恼宋君假托着陈桥兵变窃了幼主天下,一得无义江山,复又枉杀有功之臣,我师乃大罗上仙,今命山人下罚,知事者投于我主大唐,倘恃兵力,意谓灭却诸天下无敌,擅自兴兵窥睨吾主金陵,休思妄想!今日身临远土,正当亡灭也,却被山人用着小小机谋,即令汝十万军兵,数十员猛将困围了,如在笼中之鸟、釜内之鱼一般矣,还想望什么纵横宇宙,霸土争雄?倒不如写下降表文书,将大军且让与我主大唐,尚不失为藩王宾位,是汝知机之处。”不知宋唐交兵如何?下回分解。

第四回 落魂锣连擒敌将 风火扇吓退宋军

诗曰:

万人辟易有奇能,擒纵随心号妖僧。

个个英雄难用武,牢笼何日脱韍鹰。

当时余鸿将宋太祖骂辱一番,太祖又惊又恼,大喝何方野道出此恶逆大言,喝令左右放箭,城上数千弓矢手,纷纷前如雨点打下。余鸿一见冷笑曰:“勿道几枝小矢,即万刃刀山,贫道岂介于怀。”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矢到飞开,并无半点沾身。当时未将人人忿怒,见道人大言恶骂,恼了石守信,请旨杀下城以擒妖道。高元帅曰:“石将军,妖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犹恐妖道有妖法伤人,战胜不可穷追,须要小心提防为上也。”石先锋领令,带铁甲军五千,放炮出城,渡濠桥飞马大喝:“妖道看刀!”大刀劈下,余鸿茶条杖架开,暗想此将英勇,定然来之有名也。只见他恶狠不通名姓,大刀乱砍,只得招架十合上下,将条杖一晃,扭转梅花鹿一连打三鞭退下数步,取出一宝,名落魂锣,对着石守信一击,响振喧天,石将军不觉坠下马,人事不省,由南唐兵拖去拿下。

宋太祖城上看见大惊。有刚谷侯史珪大怒曰:“可恼妖道战不过,用妖术拿人,好猖狂也。”复请旨出马。太祖曰:“不可,妖道有邪术拿人,怎能以力胜他。”高元帅也劝业之,史珪不听,飞马杀出城外,大喝:“妖道!本事平常,专恃妖术伤人,若不还我石河阳侯,将汝命送在本侯枪尖之上。”余鸿冷笑曰:“宋将好不识时务也!我主唐王,乃真命之主,自高祖开基三百余年。岂料汝宋王不明天意,恃却兵强将勇,无故加兵于我金陵,杀我乔元师,攻破界牌关,好生猖狂,前起兵又杀害我大将军刘仁胆,只道天下无敌。岂知今日自投罗网,兴兵深入,困在我境孤城,谅汝君臣插翅难飞也。倘知天命者,回城对宋君言知,书下降表称臣,放尔君臣回国,如若逞强执迷不悟,即见十万性命休望生还,岂独活擒尔石守信一人也。”史珪听了余鸿一席强言,气火烧天,怒声如雷,喝声:“妖道胡说,看枪!”把长矛照面一搠去。余鸿知他凶狠,茶条杖不上十合迎冲,将梅花鹿扭转向本阵营奔走,史珪怒气不息,拍马追赶上,落魂锣一响,史珪落马又被捉拿,有军士捆绑入唐营去了。有太原王国舅曹彬不忿,带怒出马,仍被余鸿拿去。

此日南唐主见余军师一日之间,连连拿捉了宋朝三员上将,回城好生喜悦,对着众将文臣等曰:“余军师有此法高强,一刻生擒了宋邦三员猛将,且因围了宋军,观此,何难来宁以兴复孤大唐天下,再整李氏江山?”诸文武皆称善,贺我主得人佐弼当兴。

却说太祖此日一连失了三将,心头纳闷,只得命人闭守城池,不准别将复出。次日唐兵又到城下骂战,有把守城军士入报,高元帅大怒:“可恼妖道擒却我三将,又来城下猖狂,若不亲临出敌,反被妖道所轻,待臣今出城与此逆拼个死生。”太祖曰:“非言勇战可以对此妖道,若论驸马枪法,天下无其匹,奈何妖道以邪术弄人,即卸马被擒,今失去史、曹、石三将,他并非欠能被捉的,汝所共睹。今三将失陷,朕心实忧之。但汝为三军之主,朕之首托,岂可轻躁而出以迎妖道之锋乎,万一有失,朕倚向何人护驾,三军哪人主持?驸马且忍,暂发出免战,决策于军师,救解三将为上。”高元帅曰:“臣为督师主帅之任,今日妖道逞强羞辱主上,连擒三将,耻辱太甚,他须有妖术伤人,臣何惧之?藉陛下洪福,必要出敌,杀却妖道,才得恨消。”语毕上马提枪,带兵一万,放炮开城,杀出吊桥。大喝:“妖道来祭本藩之枪尖。”

当时余鸿正讨战之间,只闻城中炮响轰天,冲出一枝军马,盔明甲亮,一杆大旗高悬,一将银盔雪甲,手执丈八长枪,面如银盆,三绺清须,年方四十上下,真乃生得威风凛凛的福相。余鸿一见,谅得此将是东平王高怀德。只暗暗称颂曰:“怪不得赵宋功劳魁首,沙场破敌班头。”遂将梅花鹿一拍上前,茶条杖一指,喝声:“宋将通报名来以受死!”高元帅大喝声:“妖道!不知天命可畏,妄唆一隅弱主,致动干戈,伤害生灵,罪逆难逃,方知后悔。能知醒悟者,速回与唐主诚命谢罪称臣,罪尚可免,不然一隅土地踏平,万众遭殃。吾乃宋主驾下东平王高怀德也。难独妖道不知大名么?”余鸿冷笑一声曰:“山人知汝是宋君之胆,今遇山人,只恐往日功劳一旦付于流水,休得望活。”语罢,一茶杖打去,高元帅银枪架开,余鸿倒退梅花鹿数米,双手振疼,已知高元帅本领高强,难以力敌,发打脚奔走。高元帅一想妖道邪物伤人即拿下,倘若追赶去,又陷于妖道之手,蹈却三将之辙,即竟勒马不追。余鸿回头暗骂一声,好狡猾的高怀德也,他住马不赶,难道今便由尔逃脱不成,只得扭回神鹿,一拍近取出落魂锣,对高元帅连连响击,元帅不觉一发昏迷,已是人不醒了。即下坠于尘埃,宋兵追救不及,已被南唐铁甲军拖拿入城中。宋兵大惊,奔走回城。余鸿戒杀不追,鸣金收兵。进奏银銮殿,有唐主李煜闻报大喜,想来余军师果然法力高强,一连拿捉敌将四人,且高怀德乃宋邦主帅,今已被拿,大唐天下指日可恢复了。

住语唐城内大张筵宴贺功。再言太祖在城中闻报高元帅又被余鸿擒捉去,吓得大惊失色,一心苦恼,众将士安慰一番。太祖开言曰:“朕自兴兵以来,赖众将兵之力,创得江山,今已四方颇得平宁,土宇已当平服。今只有金陵伪唐主,以一掌弱弱之士,横梗不服宾王,朕于万不得已用兵,不料南唐有此妖道,用术拿去四将,顷刻败兵,眼见得江山难保。倘若返戈低下以求乞南唐,岂不丧辱开基伟业,老耻千秋?众卿家有何良谋以解此危厄,方免主忧臣辱也。”有苗军师奏上:“我主龙心且安,自古兵家胜败无常,我大宋承运开基,上天垂象真主御世,李煜乃伪唐一孤,岂能再兴?周文王尚有囚于羑里之日,汉光武还逢困于昆阳,后皆脱难,死中得活,以成帝业。今四将被拿,谅区区南唐必不敢加害,我主放开龙心,但想来此空城,中其奸计,难以孤驻,不若趁此唐人得胜,少懈攻城,我等尽将本部人马趁势冲出此孤城,离此火坑,待圣驾回朝,臣文武等仍再行征讨,以决雌雄。以天下全土之盛,难道反倒倾于小小一隅哉?今只早退方为胜算也。”太祖闻言只得依奏。次早五更时候,各军将士饱用餐膳,苗军师传令武将张光远、罗彦威、罗彦钊、顾加进、王彦升、陈青、张英等一班文武将士,及三王四侯九门节度使,一齐上马提刀,带了大小三军,拥护赵太祖纷纷杀出南城。

再说唐城中余鸿道人神占一课,已知宋人保太祖逃走出寿州回朝之意,想他乃宋朝开基受命之主,不能祸及真命之君,不过奉师之命,下山将他围困迫罚,以警其杀戮功臣之过,勒他与唐主讲和,两相罢兵,亦可报唐主恩遇之隆,岂可妄然伤他将土。主意一定,辞过唐主,出到南城,取出风火扇,除了火诀,对着大宋军伍中连连数扇,狂风嗖嗖大作,呼呼响报,已将宋邦军队人人吹起,已是身不由主,立足不定,不能住步,人人退后被吹回,个个打归入城中。当日苗军师也知妖道用着邪法,借此风势吹打回城,亦无可如何,只得吩咐众军将四城紧守防御,仍入牢笼,宋太祖惊心不乐,众文武人人切齿忿恨妖道,一刻难消此日不忿。

第五回 弄幻术高王险死 明妖法太祖释疑

诗曰:

奇奇怪怪展神通,驱遣随心夺化工。

只恐皇天难纵恶,定然获罪竟无容。

当日宋太祖一行众将被余道人擒去一半,吓得胆落魂飞的恐惧。当时余鸿又率将兵大队,直逼城濠下骂曰:“宋人君臣恃勇自投罗网,涉吾疆土,即可称臣纳献降书,一众十万性命尚留一线,如若迟延违逆,要汝君臣人人白刃加于首项,方悔之晚矣。”宋太祖闻言惊上加优,有苗军师见太祖一心惶恐,只得权答词于城上,对余鸿曰:“两相对敌胜败未分,献降称臣有大邦下国之别,岂有尊卑倒置者。我君臣自有定见,汝须量力而夸,何须以一小胜为强,不用晓舌相煎太急。”余道人闻言,想来此语知他也有畏怯之意,只得不深求,吩咐退解内围之兵,暂缓攻城。

回见唐主领功,唐主喜迎曰:“全仗军师法力,一连拿下来将十余名,足丧宋君之胆了,孤早排下贺功之宴,上敬三杯。”亲离宝座,双手递上。余军师接酒,双手拱持言曰:“荣我主千岁隆恩,今之小小功劳,岂当过奖重赐,臣感激无涯也。但君赐加恩,胆敢道命。”一连三杯饮讫,然后谢主。众文武依次坐下,畅饮贺功酒筵,席间多言军师法力无边,观此宋将个个英雄勇猛,连日擒拿,至今人人魂迷未醒。唐营宴毕,唐主吩咐擒来十二员宋将牵出枭首,以报昨破我界牌关,杀死朕元帅刘仁胆、乔将军之仇,然后复回寿州界牌,捉下宁君臣,孤家成了一统,兴整大唐天下也。余军师曰:“宋将伤害不得的,我主所未知,贫道修炼有年,自得金鳌岛赤眉大仙指点,修行数百纪,传闻大道,今大宋乃受命之君,难以伤他护佐之人,不过且困之以威,方不敢小视我主金陵一方耳。久必相和,以乐处太平之景运。也是世道当其时。”唐主曰:“两国相争,那有擒来之将不杀之理,况宋十二名将士,世之猛勇者,若放纵回,为唐之患,为宋之利,岂可生置之?”余鸿曰:“宋既不能灭,众将亦阳寿未该终,今迷而不醒者非真死,游魂未伏舍耳。故以昏沉未觉,待山人教他醒回,背宋仕唐,混弄宋君一番,自然惊乱,他无措之处,定必与我主讲和,不敢侵扰。且借宋人之力,他得其劳我得其逸,又借宋之刀,以杀宋人耳。岂不更善乎!”唐主曰:“人已死怎能却复生,且事已奇也,且宋将能使反戈投我,背宋仕唐,但云来将十二人乃大家开疆展土,内有王亲御戚,父母妻儿皆在汴梁京中,他等即可回苏,焉肯弃君亲以事仇敌之理。”余军师冷笑曰:“仙家妙术果有可还魂之技,并有灵符迷其真性,定然依令呼喝,即君臣父子妻儿皆不能认识,只随其术令之呼使耳。至于降我唐之往攻宋者,是山人可定主也。”唐主闻言,疑信交半,只得曰:“有此奇事,军师且试演可也。”余鸿应允曰:“真事果非谬言,待臣弄事便见。”是日唐主退回宫去。

余军师吩咐将十二员宋将尸骸安放阶下,备办下砂丹毫笔纸之用度,有十二幅乌鸡乌犬之血秽物,将黄纸染糊,用剪裁成纸人十二个,各像人,书上符章一道。向空中喷上一口法水,一阵旋风,十二纸人空中飞舞一回,余军师喝声下来,纸人纷纷落于案上。军师将来折成三角灵符十二道,令军人除了宋将头上之金盔,安置于发际之内,复将他原盔戴上。手持七星宝剑于案上一拍,念着分魂分魄的咒言一番,大喝宋将其人,某人一魂三魄入体中,二魂四魄依皈正法拘禁在纸代人符于发际中,不得有违。喝毕,将宝剑向宋将十二人个个一拍背上,大呼宋人各各遵法旨还阳,急急如律令。顷刻宋将十二人冒冒失失趴将起来,性似发呆,一般双目圆睁,不言而立,此乃十二人魂魄未足,神思恍惚,泥玄丸宫。被灵符迷去真性,心下糊涂,只由用听,乃余鸿以法咒关分之也。当日分列两行站立,只有唐人文武官见了个个惊骇,遽离班位。余鸿冷笑曰:“众文武不必惊惶,宋将自此降服我唐朝了。与汝皆属同僚,何须畏避。”唐主闻知,即登上银銮殿,果见十二名宋将分立两旁左右,盔甲明亮,心中疑惑不定,欲逃避下御座。余鸿指宋将对唐主曰:“我主不必惊疑,臣已用符术将宋之十二员将士降服。今宋将已降顺我大唐,一殿之臣也。”唐主闻言曰:“军师虽然法术精通,孤见此宋将凶勇,他已还阳,只爱反去,不肯降服,转伤我邦兵将,乃有放虎归山之患也。”余军师曰:“我主众人既然疑惑不定,待山人试演他将士一人验之,自见准信不诬言矣。”语毕将木剑一指,口中念念有词,大喝高怀德听令,有高王爷闻令即上军帐前,打拱曰:“军师有何将令差使?”余鸿曰:“尔且领兵一千五前往攻打寿城,不得有违。”高怀德领令,飞跑出王城去了。

唐主一见,方知军师法力之妙。唐之众文武臣多见诧异,余军师法力果然非凡夫可及者。当此唐主喜悦曰:“孤得军师住弼,降了一班宋将,且高怀德、曹彬乃大宋金栋玉柱之臣,今为我店所得用,何愁唐家故业不依然返复,皆借军师之功也。”余鸿喜色扬扬,谦逊曰:“此乃千岁当兴其国,不失为偏邦之首,宋虽然应运,终不能为唐之害。”君臣言语投机,不知余鸿亦是权词以对唐主耳。岂不知宋乃开基应运真命君?故其对唐主言不失为偏邦之首。唐主一心以为与宋并驱天下,亦一时心头之热也。只因余鸿捉得宋将,故有此妄想。但世人深耽于名利之处,正合着两句古谚之言曰:

人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

却说宋太祖日困于孤城,愁念诸将被擒,须不见首级号令,但心上惊惶不已,正在思闷,只见军人入帐跪奏:“高王爷提领南唐兵马到城濠边骂战不已,不明其故,特来启奏知,乞万岁爷定裁。”太祖闻报怒曰:“可杀奴才,敢生妄诳读于朕,高王爷已被拿去,未知生死,况彼与朕外戚至亲,乃忠心贯日之人,岂有被擒投敌,反来讨战之理?妄报之罪何辞,义当正法。”左右正牵下报军,他即喊叫:“枉屈,倘果万岁爷不信,有半字虚词,蚁军丁自当碎尸寸斩之罪,只请万岁爷亲龙驾上城楼一观,自分真假,以免蚁军丁负屈狗命一条。”

太祖闻奏,又惊又疑。只得传旨命放下军兵,即统带侍御军人上至城楼一远观。果见高元帅在城下带领一旗唐兵,在远远驰骋扬威,纷纷箭炮攻打城池。宋太祖不胜惊异,在城上大呼一声:“御妹丈!朕在此,何得妄心胡乱行为,朕须与汝有君臣之别,实手足相加,以国戚骨肉至亲,二十年来君臣腹心一体,何得被妖道擒去,即贪生畏死,全忘恩负却心腹手足之情,改变忠肝义胆心肠,难免千秋污名也。朕今劝汝良言,劝汝急醒回头,速归回城,与妹丈共灭南唐,班师同享太平之福。”说完不住招手呼之入城之意,只见高元帅二目光睁,指手蹈足,跳叫不已的哮咆,全然不明何也。太祖见他许久不认,不以君臣相见之礼,一味长枪滚弄,大喊呼杀,觉得又羞又怒,即楼城上骂声贪生畏死匹夫,汝身居国戚,位极人臣,既然贪生畏死,投降了敌人,其情可恕,原不应投了敌人,反兵攻城,骂战于城下,还不知羞愧,此乃逆臣之尤者。喝令左右放箭。有苗军师连忙止之曰:“不可。臣想东平王乃素怀忠义奇男子,身为王家御戚,位尊爵显,建立下汗马功劳,岂轻轻投降于外敌,以遗臭名于后世?今察其神情,犹恐被妖道幻术多端作弄,则东平王独不免一死,且负屈臭名于千秋。望我主深思参详。”宋太祖闻言,一想忽然醒悟。曰:“若非军师之言,定中却妖道奸陷之谋矣。细思高怀德乃昂昂豪杰人,君臣二十载,腹心相待,岂有贪生畏死以负国恩。”只得叹一声下楼,座中不觉凄然,龙目坠泪曰:“今日朕不幸被困于此孤城,实乃主忧臣辱,细忖来十八年马上辛劳,枉用着力,八旬母后难侍,锦绣江山空成画饼充饥耳。”言毕倍切下泪。但不知何日解围,太祖脱难。且看下回分解。

第六回 宋太祖当空叩祷 陈抟仙遣徒下山

诗曰: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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