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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野叟曝言

119 万字 · 约 56 小时 35 分钟 · 142 / 150

会员可开白话

翻水盆,跟车不去之事说出,道:“若非此马,何以得成婚媾乎?”众人大笑。五湖道:“吾甥神勇,何外孙并马亦不能控驭邪?”素臣道:“畀孙与其叔,其侄施,三世同年月日而生,畀稍谙文艺,而全不知武事;稍谙武事,而尚略通文艺;施兼文武,而皆少逊于与畀。又自幼各有奇梦,常梦虎,畀常梦马,施常梦龙。虎马之梦已应;惟施未卜死生,为可念耳!”长卿道:“令曾孙之声,如凤鸣之和,此富贵寿考之徵,吾兄其勿忧也!”;复问又人道:“弟垂绝于甘露庵中,蒙太夫人从空垂手;今太夫人已作古人,未得稍报涓埃,此心耿耿耳!”双人道:“先母在京,蒙嫂夫人逾格相待,情理兼至;弟以性介,不能容物,蒙吾兄屡为排解;弟之中心,诚耿耿耳!”始升道:“闻此事系柯浑欲灭口,用撩肾囊法,只一板便打死了,报在柯浑之前矣!”素臣道:“长卿兄有许多辅养圣德,致君尧、舜功业在后,柯浑、善成岂能为害邪?”始升等都点头称善。吉王道:“亲翁在长沙,病势之凶,几于不起;倘那时设有不测,或成痼疾!”向以神道:“令姊之功,亦何减余太夫人邪?”洪儒道:“亲翁知又全家之险,不知前此卧病小弟家中,和致不测!以神道:“大王等知前此之险,而未后此之险也!亲翁荡平广西,于五日内赶八千里路,进京,至芦沟桥,闻讹皇上凶信。从马上惊仆于地;那时右一口气不得回来,即成不测矣!”长卿道:“孟子云:‘天之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管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大五等所言诸险,皆天也,将以大任降之,而历试诸险也!致一世于上理,开万世之太平,皆赖此一人,而肯令其不测,或成痼疾邪?”吉王等都点头称善。

男客在外面叙述往事,女客在里面亦数说生平。白夫人道:“昔年妾身夫妇,欲以一女为亲翁妾而不能;今乃九女为亲翁之媳,孙女、外孙复得联姻,在当日真属梦想所不到!”龙夫人道:“妾身是立志不嫁的,被亲翁一席话唤醒;今两孙女,亦得联姻,也是梦想不到之事!”东文夫人道:“妾身亦是愿为小星而不得,今亦子女皆为婚姻。”龙夫人道:“妾身亦何尝不愿为小星,但一出于口,却被亲翁斩钉截铁的回断了。”干夫人忽然泪下,飞娘道:“干夫人缘何忽生悲感?”玉儿本难出口,却因喜日下泪,万分不安,只得实说道:“各位太夫人俱不存形骸之见,各言当日隐情,妾身亦何敢自讳!龙太夫人、东方太夫人但有其言;马夫人虽结花烛,尚未同床,独妾身无已时出!”寝起月余,俨然以小星自居矣、乃忽变主人为冰人,虽因有异梦,复就新婚,而含羞抱愧,赍所衔悲,盖终身无已进也!红瑶道:“妾身亦为太师爷说梦中自任冰人,故父母之命,至今亦抱槐不已!”白夫人道:“亲翁一生不肯为自己撮合,而专喜撮合人;姑娘、小女、干夫人外,在席如任太夫人,皇甫太夫人、关夫人,不是皆由亲翁说合的吗?”金枝、晚香齐道:“妾等若非太师爷,固终身沦贱;任氏、皇甫氏宗支,不由绝乎?先老爷、夫人犹及见子登科甲,诸孙绕膝,皆太师爷所赐也!”鹣鹣道:“妾身虽不由太师爷撮合,而黑夜救拔,得遂原盟,比撮合之功更大!小儿侧职中书,为两公子相公属吏,妾时嘱其小心奉命,一报君恩,一报大师爷之德也!”马夫人道:“妾本感德,以太师爷为恩父,今被礼书制定,不许结拜渎沦,奉太君之命,重新改起口来,反觉难以为情!像母亲与姑娘,原是姑嫂称呼;究竟还该略礼论情,心上才得安呢!”玉儿、篁姑亦以心上不安,求仍原称。鸾吹亦请仍称母兄不作伯母、世兄称谓。水夫人道:“辞婚作伐,不过不悖于礼不恝于情,何足为感?先王因人情而制礼,礼即情也,惟品节其过与不及耳。各位之不安,皆过于情者也;正当以礼节之,使本生与假合,判然分途,乃得其心之所安。即有感激之念,原可默存于中,并行不悖也。”各夫人俱点头称善。玉儿、篁姑却俱离席,向水夫人敛衽道:“妾有一事冒渎,求太君恕其无知,方敢上陈!”说罢,齐跪下去。慌得水夫人直立起来,田增忙上前,搀换扶、各夫人俱出席动问何事。正是:

一生离合悲约会处,百出笙箫金鼓中。

◆书字卷二十

●第一四六回 戏文一百出将生平事逐件重提 男女五十双把座中人当场现扮

玉儿、篁姑俱不肯起来,要求水夫人应允方起。水夫人道:“两位夫人自没有越礼犯分之事,老身依允就是。”拉着杖也要跪下。吓得两人叩谢起来,说道:“贱妾等因感太君、太师爷生成之德,无可图报,制一部乐府,备述太君、太师爷生平德业,垂教万世,妙选伶童,用心教习,欲于太君寿辰扮演,以佐一觞。因府中从不演剧,知性所不喜;而民间春秋祈报,许泻《白兔》、《荆钗》《杀狗》《琵琶》诸孝义之剧,以发人天良,意颇相类。故先请罪,然后陈情,伏乞太君鉴纳!”水夫人心中甚是不悦,却因两人费尽心血资财为博自己欢心,若返回责备,未免不情;且已不作孙女称谓,即是尊客,双双跪地,宛转求告,引罪陈情,尚有执辞,亦无拒绝之理。只得说道:“优伶虽自古所有,然大禹之戒,甘酒嗜音,有一于此,未或不亡!是以皇上及寒家,俱守此戒。今既承二位夫人费心劳神,不得不勉承尊意;但演过之后,仍乞带回,并祈即为遣散,勿令仍聚一处,误彼正业,或至贻害于人也!”玉儿、篁姑道:“妾等亦知此意,故选五十童男,五十童女,指定夫妇,以便将来配偶,在场演剧、亦无男女拥抱之嫌。太君如怜妾等苦心或于喜庆之日,常试扮演,以发人忠孝节义之恩,固感大德,即不常演,亦乞于太师爷八十寿诞,太君百有十岁寿诞,一为扮演,以尽妾等孝思。平时即作婢仆使用,不特不贻害人,并得各受栽培变化之德,若令妾等带回,则仍未蒙太君许允也。”水夫人道:“一班子弟,何用百人之多?所费不赀,老身益不安矣!篁姑道:“费虽不赀,事由众举,妾夫妇未出一钱,但制此百出乐府耳。男女百人,出于干亲家,其聘师教演,衣饰乐器诸费,则各峒主多寡不同,均有所出,以太师爷诛死毒蟒,无不感激,故必欲稍舒其意。至子弟虽多,尚不敷用,正以再为减少也。”水夫人道:“乐府传奇,不过数出,数十出耳,何以多至百寿,故人与出皆以百数;且非百出,亦不能约略生平也!”水夫人只得允受。各夫人俱求观乐府,篁姑命侍已取来,大家围看。书面签贴《圣母百寿记》揭开,先看戏日,上写着:

圣母垂谟 贤朋言志 游学寓杭 雨堤逢故

溺湖救美 入谷诛凶 古庙盟心 贞媛拒辱

破壁开龙 感恩酬妹 京邸思亲 东阿遇侠

诛僧惊檄 医痘筹婚 订妾临危 赴友错信

擂台脱侠 贡艘动姝 批鳞得祸 赐簪承恩

侠客赠剑 旧友解围 圣母微服 良朋寄书

异瑞冢嗣 改装双娶 夜火宝音 宵惊侠女

穷途遇友 幻梦擒狐 王官得仆 黑夜援贞

看佛屠僧 诛凶救侠 客邸见母 公堂触阉

三处空房 一门聚首 毙獾辟洞 发藏赈饥

鸡笼除怪 闽县碎神 击石出鬼 入井看花

侠女天来 佳宾云合 梦雪奇冤 檄驱淫鬼

因婚破敌 遭风得珠 金砚回生 锦衣受死

东宫见圣 宦邸谒岳 辽东诛孽 广西破妖

觅峒逢亲 疗疯救女 医痨赐配 宿朝梦神

孔雀埋金 弥受蛊 县令弃官 亲王下榻

丰城招安 上林设井 明递私书 预伏内应

灭浚班师 诛狗定峡 匹马入宫 只身戡乱

诛逆迎銮 擒王靖虏 涿州得女 郡主成婚

分兵灭浙 遣将平倭 赐婚遇妹 占鳌蟠龙

九岁巡方 八肱愈病 坐红纱帐 登状元台

图收日本 囊括扶桑 舌战除邪 风移集瑞

活佛授首 死骨成灰 四灵护母 一龙戏孙

马为月老 虎作冰人 百岁开筵 万方同庆

五等赐爵 千丁介寿 骨肉奇逢 恩荣异数

众夫人看这目录,复看开场一出家门大意,先称赞道:“真大作手,突过东嘉矣!”鸾吹、素文怀着鬼胎,怕有洪儒公堂褪裤献臀丑状,直看到赴友错信一出,方得放心。金枝、晚香见戏目有“看花名目”,把老脸晕得通红,及看出中注明紧缚衣裤,不露肌肤,双无翻牝做肚、击牝作声等事,心中一块石头方落下地。水夫人暗忖:看花、受死两出,俱不可演。复问:“各出内生旦搀挽拥负者甚多,生只一生,旦非一旦,何能免男女拥抱之嫌?且百出内有八十出生脚之戏,恐亦无此铁汉,堪任独劳也。”篁姑道:“妾等因此二事,颇费心机,思得容貌相似者,通融演扮。恰好购有孪生兄妹二人,面目丰伟,气概昂藏,可令互换扮生,当场辨别不出,既可节劳,复不致有男女拥抱之嫌也。”当下各夫人高兴,要先演数出,水夫人不能却,只得应允。各夫人恐点多了戏,水夫人厌烦,议定三正席,两佥席,一主席,各点一出。白夫人等互逊一会,公议龙夫人先点。飞娘道:“就是妾身上场先献丑罢。”因点了《侠女天来》。白夫人要看女婿当日得意看花状,便点了《虎作冰人》转念却懊悔不过。吉王妃知素臣在府养病之事,却未止见,遂点了《亲王下榻》。孔夫人见白夫人等俱点女婿,便也点了《马为月老》。水夫人让各夫人不得因想念文施,遂点了《骨肉奇逢》。

子弟已扎扮停当,各夫人吩咐不必参单,水夫人亦免去参寿加官,吩咐垂帘。场上先设假墙槛,钟鼓声绝,一生扮素臣,一旦扮随氏,扶出场来,作暗中守候援救之状,随氏忧疑,素臣掐数道:“应在即刻了。”忙将手中丸约揉碎书壁,解说与随氏听。只听飕的一声,两扇窗洞开,一个武士,戴着铜面装束得如天神模样,落在房中,随氏大惊。素臣大喜,便伏在武士肩上。武士飞身一纵,已上墙头,跳落入场去了。随氏惊异一会,悄悄闭上纱窗,作入内叫唤丫环,下场自去。场上层层叠叠,架起墙屋,至下场之处,更架一层高墙,那武士背负素臣出场,从屋跳墙,如履平地。直至下场之所,跳上高墙,方是戏房,内人接将下去,登时把众人都看呆了。鸾吹道:“生旦相貌喉舌关目神情,固属佳妙。那假墙有七八尺高,高墙更有丈余,装武士的身上背着一人,犹且跳跃如飞,除非龙亲母方能,怎这点小孩子得此?”飞娘道:“妾身如今亦不能矣!须请问干夫人。”玉儿道:“这是妾姑所教,亦演练至一年方能如意。”正说时,场上已将各墙屋拆去,另设蓬门,武士背负素臣出场,作上山之势,至门三叩,一旦涂面扮黑儿,开进武士,放下素臣入内,易服出来,发挽乌云,绫帕束腰,湘裙覆足,说是灵报司仙使,吓唬素臣。黑儿改扮武士,撩着鲜血心肝。素臣微笑回答,飞娘假怒,拔剑劈桌,虽是预做定的两拼之桌,却做得灵捷如真的一般,一劈分为两半。素臣笑而致辞,飞娘跪而谢罪,俱与当日情形无异。直至叙述生平,素臣正色拱手,侃侃相劝,那一番说话,虽与素臣当日大同小展异,有曲有白,亦非一直说下,而旨意不差,剀切无比。场上的飞娘,掩面悲啼,忽然晕倒。席上的飞娘,亦复泪潸潸不能注目矣!到得假飞娘救醒转来,哭述前事,追悔愿嫁,然后改装,一同下山。真飞娘之泪已点点滴滴,落满衣裳。

第二出正要上场,被飞娘喝住道:“以后做完一出,待咱们议论过了然后出场。”优童答应下去,飞娘道:“人情人理之言,不由人不痛心酸鼻!太君及各位尚有泪落,况妾身之亲闻正论,深悔前非者乎!亲翁说血气有盛衰,人命有修短等语,如今验出来了!奉恩君已死十年,妾身血气迥非昔日,现在有诸媳孙女、孙媳早晚伏侍,痛痒抑搔;若立志不嫁,岂免的身一人,独卧荒山,肤痒骨疼,无人摩抚,凄风苦雨,独自伤心之概耶?至终无殡葬之人,死后无祭祀之主,尤足伤心者矣!”篁姑道:“本以博太君之欢,反致下太君之泪,龙夫人更加伤感,贱妾开罪多矣!”水夫人道:“欢乐之剧,虽足怡情;岂如悲苦之词,感人至性??惟能使人下泪,乃足畅心也!”因复命开场。一生扮素臣病容,数宫女扶掖就榻。楚王击节。即于席上说出丰城之乱,素臣痛哭辞归,楚王击节。即于席上说出丰城之乱,素臣痛器辞归,楚王怆后留劝。正在两难,忽接抄报,楚王、素臣俱喜,饯别落场。扮得素臣初如病鹤,后若游龙;伏榻则奉倩之伤神,题诗则青莲之逸兴,闻信则元直之痛心,阅抄则士雅之去节,神情意能,顷刻变换。而红豆之忧劳,楚五之怜敬,两才人之爱才,众宫娥之奉命,俱曲曲摩刻,宛转关生。水夫人击节叹赏。吉王刀问红豆:“与当日情景,可能相似?”红豆道:“摹拟逼真,岂特相似而已!”

次演《登状元台》,一生扮文麟,朝见天子,亲赐三杯御酒,宫女为披红插花,走马入宫,登状元台。众宫先代后妃嫔御,次及自己围绕求诗,文麟挥管若飞。各官送至酒肴果口,随意饮啖,笔不停挥。题完,复见天子,并见后妃赐宴加奖。太皇太后遣宫女求诗,复于席上一挥而就,天子加称赏。各宫俱出润笔,将太后后妃所赐明珠等物,宫女为之纳怀,贵人以上,缝于袖内,其余装入小车,天子亲书:“真状元”三字以赐,撤莲烛送归。到得东华门御河桥上皇上遣骑追至,文麟就马上题诗,复驰赐玉椅玉案,然后会。本是肛几杯酒下去产,桃花上脸,更觉可爱。摹写天子后妃各宫女惊喜羡慕之态,顿令席上各夫人俱怜爱非常。白夫人开了笑口,合不拢来。泾王妃亦啧啧羡不。

次演《马为朋老》,一生装文畀,骑着一匹小川马上场,忽慢忽快的,由马走踱,至踏翻水盆,那马便如飞的奔突,直驰下场。后扮圣公夫人母女,坐着轿车出场,亦一小川马驾辕。文畀喘汗害怕,轿内喝止鞭逐。进府下车时,马复突进。演至圣公出联、庙谒、题诗、回府、议亲、书帕,许定姻事,方才落场。众夫人俱失笑问孔夫人:“喝止鞭逐时,想已为择婿地步?”孔夫人道:“那时只怕跌坏了一个美秀孩子,岂知是翰苑中人!直至下车时,马复突进,方起择婿之念。小婿那时若早说出门第姓名,便昌留进府矣。”白夫人道:“这是太君及亲翁家教,合门子弟,没一个知道自己是国公宰相子孙,现有驸马、仪宾、状元、榜眼等官职在身的。”众夫人俱极口赞叹。泾王妃方知文宁受宫妇等打骂,不通门第之故。次演《虎作冰人》,三旦装泾王妃、大小公主,一旦装郡主,众女内临引导摆围猎兽,已得獐鹿雉兔等物。忽一带箭猛虎,突围而入,将郡主衔在口中。王妃、公主、内监、宫女俱失惊追救,一片雪乱,一生装文,持锤直上,将虎一锤打闷在地,从虎口中拉出郡主。王妃等高叫,勇士留名,欲酬以金帛。恰值泾王闻信,飞马赶至,认出文,款回王府。郡主因被提拉,男女之嫌,痛哭不已。王妃爱文才勇,又怜郡主苦情,遂与泾王商量议婚,内则大、小公主苦劝郡主,外则白驸马苦劝文,各俱应允。文入拜太妃、王妃,然后落场。泾王妃惟恐泄漏当日实事,演扮出来,自一出场。泾王妃惟恐泄漏当日实事,演扮出来,自一出场,即心头跳起,直至郡主衔入虎口,方才放心。暗忖:若当时据实奏闻,今日便须演出提夹抱搿许多丑状,羞人?

临末,演《骨肉奇逢》一出,一旦装番国公主,因梦见天赐乘龙之婿,醒来无赖,偏倚栏干,凝望天宇。一生扮文施,跨龙而出,撺搭假墙之上,文施从龙爪挂落公主面前,龙即腾空而去。公主又惊又喜,令宫女奏知番王。番王及妃俱至,叩问文施,知是中国文太师之孙,俱各大喜,留住宫中,令番相作伐,欲将公主招为驸马。文施不允。一夜,梦回家中,拜见水夫人、素臣,禀短其事,水夫人,素臣俱于梦中许允。后,番相复劝,文施方允,日成婚。然后扮出水夫人百岁大庆,番王同妃率婿女外孙,偕至吴江庆祝,骨肉奇逢。水夫人慨然道:“据戏看来,出出俱是实事;独此出托之空言,乃真戏也!”众夫人道:“后日即番国中有收留者,此番亦必偕来。闻此次地国不至,至则岂有不先来见我,而必俟庆祝之日者乎?大约此子,已不在人间矣!”众夫人皆起劝慰。水人人道:“老身已久置度外,诸夫人勿介意也!”赏下去,五十双男女齐来谢赏。水夫人命孪生者近前道:“眉目躲分别一人;目今岁岁丰收,家家康阜,缘何尚有儿女鬻卖者?其价必不赀矣!”玉儿道:“每男五十金,每女百金,然皆再三劝说,方肯收价。缘闻送入太君府中,故皆踊跃。若平常欲买一僮、一婢,亦不可得也!”水夫人部何故,玉儿道:“广民感激太师爷恩德,深入骨髓,说若非太师爷,无论这几个小孩,我等及父母,久作刀头鬼矣!兼闻太君仁圣,故争先送选,一报德,一以承恩耳!”湘灵道:“这些孩子,相貌秀雅,声音清越,是士夫人妙选之力;其关目生动,音节谐畅,必由教师,广省乃有此等名优耶?”璇姑道:“教师系苏州名手,然止教得一半。其神情气度,关合入微之处,则由于新出两个时髦,一名康海,一名杨慎,皆精干音律,善于文章,不特陶铸子弟,化钝为灵,亦且加点乐府,变俗为雅。若专靠贱妾原来优师教习,便应减色矣!”湘灵道:“康对山曲胜于崆峒,诗则弱于崆峒,此已成名宿矣。杨状元则系现今时髦。两人润色也!”天渊道:“文章系康、杨两状元之力,武事又属何人?适演小驸马出场,身分锤法,俱有师传,非止纵跳轻捷,亦由于干太夫人所教耶?”玉儿道:“妾姑止教令跳跃之法,其各样武艺,皆由妾夫及妾妹教习。妾妹因新产为,到太师爷八十帮诞,必来补祝出、”天渊道:“文武皆得名人真传,宜乎擅绝一时矣!”

水夫人见日已将西,问外边男客已散,命设席有心亭,赏玩四灵。别时,至补衮堂,复赏神芝。各夫人道:“景星庆云,每日常见、此间四灵,则不能常见。”复谆约后期,欲观全剧,并赏此神物也。水夫人应允。大家欢喜的别去。次日,诸友庆祝,外边是申田、王恕、刘大夏、元领、戴珊、金品、马文升、匡中、袁静、铁面、尹雄、闻人杰、施存义、连城、屈明、袁作忠、林平仲、邢全、汪归儒、蔺文余、共二十位、里边,元夫人、金夫人、匡夫人、铁夫人、尹夫人、连夫人、邢夫人、蔺太夫人、原封杨淑人、焦孺人,共十位、且道这蔺太夫人、杨淑人、焦孺人是何友人眷属?蔺太夫人,即蔺文余之母,了缘尼僧,杨淑人即李双全妻杨氏,焦孺人,即又全妾三姨焦氏,特封苦贞孺人者,俱感素臣之德,远来庆祝。因是日客甚少,故请一同度。外边一概南面,定心真首席,宗贯次席,迁珍三席,余俱叙次排坐,袁、林、邢三位以武职未开府,归儒、文余以齿幼官卑,俱不敢正席,乃东西列坐,里边亦一概南面,齿叙,定杨氏抵互苦辞道:“贱妾罪人之裔,向为奴隶,蒙太君高谊,许其侍坐,已属旷典、敢与诸夫人论邪?”因改定元夫人首席,连夫人次席,人三席,余叙齿排坐,杨氏坐了第九席,焦氏退后半席。外边成之、无外,知道内有子弟,系关蔺夫妇所制曲本,昨日曾经演过,必要求教。时雍道:“恐太君里面要用,还是改日。”无外道:“只求教四出,演邓送进里边演唱。”素臣只得进禀,水夫人发出戏箱,众人看过全目,素臣请照席挨点。心真点了《批鳞得祸》道:“此素兄致身首业,在席只王、马两公目击,弟等皆系耳闻。今见优孟衣冠,如见叔敖面目也!”宗贯、迁珍俱道:“今日之戏,由金匡两兄,皆翰苑英才,与某等并无统属,屈居旁席,心实不安;主人既涉及点,将这一个,留与两位,心射僭妄,何如?”延珍等俱称善。成之因点了《闽县碎神》。”汪、蔺两人再三推辞不得,两从私议,点了一出《骨肉奇逢》。全子弟要上来参单,被无外挥退,吩咐就开场演剧。

锣鼓响处,一生扮素臣,白面,生员服色,丑扮冯时,副净扮党同,举监服色,随一末,扮吏部官,先出场。次且扮红豆,披发,随副末扮礼部官退下。吏部官即带三人上阶,雁翅排跪。先宣党同睛殿这,次及冯时,次及素臣。素臣当党、冯左一时,面色屡变,由白而红,由红而灰,由灰而青,真像真像气破胸脯一般。到得上殿奏时,便真若有忠肝义胆,倾吐而出,其声之洪壮,气之激昂,令在席诸人,无不改观倾听,素臣奏完伏地,场内忽跑出锦衣卫使,带着许多校尉,将素臣押出午门。一生扮长卿,一生扮日月,慌急而至,告知内阁已拟立决,相持痛哭。素臣面不改容,微笑而答,说及老母,方恸哭长跪。长卿将日月已拟安置,自己力任身后之事说出。素臣感谢致辞。这三脚生脚,将素臣之始而从容,继而追切,洪赵二人之友谊敦笃,痛不欲生,俱曲曲摹拟出来。及至素臣临末说那“人之将死”一段,洪赵拊膺大恸,自恨虽生犹死,把座上诸公,看得泪如雨下,赞不绝声,与那场上锦衣官员校尉垂泪赞汉的演扮,相间而发,连伏侍的仆人,亦俱若江州司马泪湿青衫矣。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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