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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金台全传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44 分钟 · 14 / 39

会员可开白话

,旁边浦大气得极了,就把刀口向上,对着尤龙女两腿当中挑将上去,割破阴门,剖开小腹,鲜血满地,一交跌倒。众英雄赶上前来,你一刀吾一枪,弄得粉骨碎身。可怜如狼如虎的尤龙女,到如今竟未得报夫仇,一命呜呼,魂归地府,与孟龙相会去了。那众英雄哈哈大笑,骂了几声,但见房内二人走出来,满面笑容。貌多花把尤龙女细细看,虽则身亡,看他还恨恨在胸。郑千说:“如今不要恨了。”貌多花道:“啊呀,官人,我恨他杀吾刘姐姐。那恶妇今朝虽死,我恨不得把他皮肉撩开。”张其听说,便同众英雄走近来,那华云龙将尤龙女的衣服剥去,张其就把那行刺的尖刀搠穿心,开了膛,把他那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割将下来。刘小妹在黄泉之下也得瞑目了。各将骨头收拾收拾,抛入庭心井中,揩干得血迹,不必细表。金台道:“啊,列位,吾想尤龙女必非一人到此,定有帮手,不知躲在那里。必须寻一寻,斩草除根,方为妥当。”众人多称有理。便去寻查。云龙开了门,只见一人刚走到江边,他便一声喊道:“来者何人?”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飞也奔去。英雄们一同追去,望见那人被树根绊住,跌倒在地。众英雄走来拿住,同声问道:“你这狗头是什么样人?为什么狗头狗脑,必有缘故,快快讲来。”那人道:“啊呀,列位饶命啊。吾是个过路之人,放了罢。”云龙道:“呀,呔!你这狗头若果是过路之人,为何见了俺家就是慌慌张张飞奔回去?必是尤龙女的帮手,快快讲来!若有支吾就活不成了。”便提起钢刀砍将下来。那人头也不抬,浑身发抖,挣不脱身,没了主张。云龙道:“狗头,招也不招?”就把刀背放在他颈上,说道:“狗头,如若再不招来,吾就把你狗头儿割下来了。”那人好不慌张,只得说:“小人名字叫周光,并非帮助尤龙女,他顾我的船,摇到吉祥村的。”云龙道:“胡说,看你身上衣服不像弄船的,明明是孟龙手下杀不尽的喽口罗,是也不是?”又将刀背在他脖上边捺上几捺说:“狗头,说得明白就饶你的狗命,再不从实招来,俺就杀了。”周光无奈,只得说:“小人实是孟龙手下的喽口罗,只为金台大闹孟家庄,小人下水逃脱,报与尤龙女知道。他便叫吾驾了扁舟,要与夫君报仇,他把卖鱼两字做由头,昨夜在杨家桥杀了刘小妹,他还不肯罢休,今日沿村卖花线,访明貌多花在此,等到此刻人静杀美人的,与小人实无干涉。饶吾残生,活几日罢。”云龙道:“住了!你若是个驾船的,只该在船中看守,为何也上岸来,见了俺们慌慌张张飞奔转去呢?”要知周光如何回答,且看下回细表。

第二十回 吉祥村夫妻拜别 贝州城婆媳相逢

讲到周光回说:“只为方才尤龙女上岸,多时不见下舟,故而小人上来打探,刚到得门前,见了好汉,明知不妙,故而逃走的。”云龙道:“孟龙作恶,地方之大害。幸得剿除虎穴,百姓方可安宁。谁要你这狗头前去通知尤龙,又到杨家桥行刺害人?半个罪名是你这狗头了。”周光道:“啊呀,好汉啊,原是小人不好,只求开恩饶命吓。”云龙道:“饶你不得。”便一刀砍了周光。张其拖了身体,郑千提了首级,抛入水中,大家回转。浦大说:“肚中饥了,那个下船去端正酒饭来吃?”浦二说:“吾去了。”便提灯就走,下船去安排酒饭。

书中且说貌多花见他们杀了尤龙,心内方安,遂拜谢众英雄,弟兄个个还礼。多说:“不敢当的。”那李氏尚还心慌,遍身发抖,说道:“啊唷唷,唬死吾也。再不想这个妇人,妇人如此利害,如今杀便杀了,倘然明日外边知道,必有官司之累,如何处置呢?”郑千说:“舅母不要害怕,这个所在地广人稀,没有人知,况且已经收拾,还有那个知道?”草桥花三说:“纵有人知,怕他什么?”浦大说:“孟龙这厮乃国家之大患,几次官兵不能剿除,如今吾们杀得他干干净净,只怕朝廷得知,吾们还有些好处。”你一句,吾一句,时光已如四更。浦二官在着船上,酒饭舒齐,来请弟兄们去吃。饮酒之间,金台说道:“如今尤龙已杀,大事也完,此地不宜担搁,速速开舟,原到何其家内端正琵琶亭结义罢。”多道:“说得有理。”吃完了酒,时交五更。郑千上岸去别貌多花道:“娘子啊,如今尤龙已经杀死,孟家庄上再无人了。你在此且自安心,前日之言你要听的。吾们就要开船去招集英雄结义拜盟。”貌多花答应一声说道:“官人须要九日三回来走一巡,看看奴家。”郑千道:“知道了。”便安慰一番,立刻下船就开。那李氏闭了门,念一声:“弥陀观世音,老身五十余年多是太太平平,从未见过此等样子,唬得吾魂不附体。”貌多花道:“啊,舅婆,受惊了。”李氏道:“唔,唬得半死的了。你可害怕否?”貌多花道:“舅婆啊,起初唬得紧,此刻心稍宁了。甥媳死中重活,最惨伤的是那刘小妹,与奴早晚相亲,那知平地风波,死在尤龙手中。若是生离,还有相见之日,死别如何再会得成呢?”越思越恨,一头说话,纷纷落泪,李氏劝他,总劝不停。此话不题。

原说金台闹了吉祥村,杀死尤龙,开船回转,泊在江塘,天色已晚。上岸到了何其家里,说明其事。何其半忧半喜,只有何大娘舍不得刘小妹,落了几行行凄惶珠泪。张其、郑千到了杨坤家中说个明白,就把棺木觅地权厝,做了记色,日后兴隆好生安葬便了。事毕,别了杨坤回转何家,日日空闲无事,在后庭心中打拳习武,暗招四海英雄,此语书中慢表。列位,讲到金台,若自无罪之人呢,自然把那剿除巨盗的事情禀明地方官,详明上司,自然有些好处。无如现在捉拿的漏犯,恐有损而无益,故而绝不声张,以后少不渐渐晓得。孟家庄上鸡犬全无,剩下来的箱笼对象,地方官吩咐起回藏库,放火烧了孟家庄,报明上司,又出告示:如有人能杀死尤龙夫妇者,禀明本县详请旌表。金台不便出头,所以听其自然。讲到尤龙与周光虽已杀死,还有一只船泊在河头,无人收管。乃有一个乡下人摇回受用去了。

且说义士马熊,为人正直,并无一毫私曲。伴送苏小妹到了贝州金家,不敢露些口气。见了金母,送上家信,金母看毕,将书藏入袖中,即忙请媳妇进来。那苏小妹是一个非比等闲妓女,虽与金台做了夫妇,然而不曾交拜,故有几分害羞,叫不出婆婆二字,又不好别的呼称,只好叫声:“大人在上,苏氏见礼了。”轻轻两袖抹着胸怀。大娘含笑叫道:“贤媳,你已经配与吾儿,应该婆媳之称,如何不叫婆婆,这样通称呢?”扯住不许拜下,惹得小妹桃花两朵,透出香腮,便硬了头皮,只得叫声“婆婆”,乐得金母心花多开,连忙扶住道:“啊,媳妇,这里坐。”小妹道:“告坐。”金母道:“唷唷唷,吾乃小户人家,差不多些罢了,何必如此?”回转头来,叫声:“马官人且在外面坐。”马熊道:“是,吾往街坊上去走一遭,就来吃中膳的。”金母道:“晓得了。”马熊出外不必细说。且说婆媳坐在里边,娘娘细问情由,小妹从头说了一遍。金母才晓得他出身本是良家女子,堕落烟花的,便道:“但是儿在他方,未卜何年可能相逢,把吾媳妇终身担搁了。吾家是个小门户,家计萧条。儿若在家还好,如今久在他乡,不过淡饭粗茶,只好得一天而过一天了。若得吾儿回来,那时就苦尽甘来了。”小妹道:“婆婆说那里话来?媳妇伶仃无靠,几乎一命呜呼。今朝留得浮生,岂不甘心陪伴膝下么?设有差处,休要见责,还求宽恕吾年轻,不知道礼的。”娘娘听说,笑嘻嘻拽了小妹走到里边,说说谈谈,十分得意。少停,杨豹到来,手内拿了一吊钱。讲到杨豹,作事无差,所以王则与他十分合宜,捕班中上了一个名字。大凡做人能干,自然人人道好,衙门中趁钱也来得容易。金大娘乏人照应,杨豹没有父母,故而认为母子,住在金家,早晚照应。一日,杨豹取了一吊钱回家,叫声:“母亲,孩儿回来了。”口中说话,便大踏步气昂昂走的进来。金母正要开口问话,那知苏小妹吃惊不小。因见他长又长,大又大,青面獠牙,小妹一看,心内惧怕,一声“啊呀”跌倒尘埃。金母忙忙扶起,杨豹在旁呆了,笑呵呵说道:“啊,母亲,这是那个?为何如此光景?”金母道:“儿啊,你到外面坐坐,待吾出来说与你知。”杨豹呵呵道:“倒也奇怪。”杨豹走到外堂不表,且说金母扶起苏小妹来,叫声:“媳妇不必慌张。”便细细将杨豹的情由说明。小妹听言心中略定。金母便出来叫声:“孩儿。”杨豹立起身来:“呵,母亲,这个女子那里来的?”金母道:“儿啊,你且不要响,听吾说来。他是杭州苏小妹,扬州的名妓。”杨豹哈哈道:“孩儿在九江何其家内,二弟说过的,与张其、郑千在扬州大闹勾栏院,打死澹台豹,三个美人与三个英雄做了妻子。这个事情孩儿知道的。今日弟妇来此,是二弟同来的还是那个送来的?”金母道:“儿啊,你却不知其细。你的兄弟同了张其、郑千往登州看斗法,不想孟家庄上强徒孟龙把他姊妹三人一同抢去,威逼成亲。他们多不肯从,私刑拷打,十分凶狠,幸喜马熊搭救,往何其家里去通信。登莱兄弟归来,便大闹孟家庄,杀死孟龙,救了三姊妹。恐防孟龙妻子尤龙报仇,因此打发马熊送到家来。你的兄弟至今还在何其家中。”杨豹道:“原来如此。那马熊呢?”金母道:“外面玩耍去了。”杨豹道:“啊,母亲,若说马熊倒是个好人,搭救三人,这等人天下少的。又要劳他路上受风霜,须要好生款待的。”金母道:“儿啊,做娘的正想你回来去买些酒菜,不多时想马熊要来的。”杨豹道:“是,孩儿速去备办了。”便就提了一只篮去买酒菜,遂回来了。金母道:“媳妇不可怕羞,他是吾的干儿子,生成异相。媳妇应该来见个礼。”小妹不敢违命,手捧胸膛,弯腰行礼。杨豹还礼,仔细一看,想道:“果然容貌不凡,金贤弟眼力真好的。”二人相见问安,客套浮文谈了几句,金母便叫:“儿啊,方才桌上的一吊做什么的?”杨豹道:“衙内趁来的,取回来与母亲使用的,收拾好了。”金母道:“做娘的收拾了。”此话不表。

讲到地方官那日要捉金台,这官想道:倘然先被知风,不成其事,下官无处捉拿,如何覆旨?随即传了众兵,大家扮为百姓,临事捉拿,岂不为美?众兵依计而行。离了九江十里路程,到了一片空野地方,安顿了马匹,卸下兵丁服式,扮为百姓,悄悄的在琵琶亭附近,四散埋伏。待到他结义之日,假作观看为由,拿捉金台。此话少表。再说金台原为招摇太大,与大众商议,改叫张文,免生不测。那英雄好汉一日好一日,一天多一天。何其家内存积不下,各寻下处安歇。到了结义之日,多在琵琶亭叙会。独有金台、张其、郑千三人仍在何其家内。到了结义之日,三人吃了早饭,抄前落后而行。张其、郑千先往琵琶亭去了,独有金台拜别了何其夫妇,竟自一人飘然而去。一路行来,听人说道:“关王庙内有个石头陀,那头陀有只罗纹鸟,善讲人言,世上无双。这个头陀真正利害,身高体胖,有人打倒他者,他便甘心拜为师徒,就把罗纹鸟一只、白银五十两送与这英雄。若使三拳打不倒他,输银十两。”有个豆腐店主周小二是认得金台的,便一把拖住金台道:“二官人来得正好。”金台道:“啊,小二,做什么?”小二道:“天色尚早,勿如同你到了关王庙内去玩耍玩耍。”金台道:“关王庙在何处呢?”小二道:“同吾去便了。”金台想道:“众人多说石头陀利害,吾不相信,不知那样利害。此时天光尚早,料想众弟兄还未到齐,不免同了小二官前去试看一回,然后往琵琶亭结义便了。”遂同了小二往前走去。落北一看,是旷野地方,乡间景象。走过一里宽路,但见人挨人挤,闹盈盈。你一声,吾一声,有一个道:“啊哥,吾且问你,这个石头陀到底何处来的?”又一个道:“听得说是四川来的。”有一个道:“到底可有本领的么?”又有一个道:“那说没有本领,昨日七八个大名功多打不动他的。”一个道:“毴娘!这个头陀直豆是头陀了。”但见一群去了,又一队来了,言三语四,拥挤非常。周小二在前面走,金台随在后面。少停,到了关王庙。多说头陀尚未出来。一个道:“悉听这石头陀利害,有准千准万的在此,一拳一个,也打倒他。”那小二领金台在人丛中轧进去。未知那样打倒,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一回 琵琶亭义叙英雄 天海寺普济报恩

说到周小二同了金台走到关王庙内,只见闲人,不知那里看打石头陀。关王宝殿甚是宽大,靠着里面供一位关圣帝君,东边关平捧印,西边周仓提刀。台下周围半拦,不许闲人进内,四个和尚两边经管东进西出。正看之间,只见屏门内走出两个和尚,一个拿只罗纹鸟,一个拿只拜红匣,匣内放着五十两银子。如有打倒石头陀者,就将鸟与纹银送之。只听见鸟声清朗,说:“师父出来。”众人立在两边,多把罗纹巧鸟观看:一身五色毛,翠耳朱眼,式如金鸡,约有二斤重。众人多称:“奇怪,从无鸟会说人言的。”忽闻咳嗽一声,头陀出来,唬得旁人胆怯。列位,你道那个头陀是怎样的?身长一丈有余,腰大扛肩,黑面浓眉,冲额方腮,圆眼大耳,须如板刷,似灰扒,披了头发,上带金箍,身披大红戒衣,足穿白袜棕鞋,虽只是个头陀,到也来得气概。走出来立在中间,说道:“列位居士,洒家石头陀在此。如有英雄三拳打倒洒家者,愿将罗鸟白银奉送。如若打不倒洒家者,要输十两银子。”说完立在一条一尺高的板杌上,宽下戒衣,身体端然。众人喝采,说道:“本领必然好的。吾辈闲人虽多,料想多打不倒他。”众人正在闲谈,忽然走出一个汉子来,名叫张恺,看他身长九尺,生就一张壳脸,圆目竖眉,阔口方腮,须似黑漆,一双馄饨耳,乌缀翦衣,天青鸾带,元色包头,足穿靴子,喝声:“呀,头陀休得无礼。俺张恺在此。”走上前来,挺着腰。头陀道:“啊,居士,如若三拳之内打倒洒家,这个罗鸟白银奉送。”张恺道:“可要悔赖的么?”头陀道:“洒家言出如山,决不悔赖。”张恺道:“啊啊啊,莫说三拳,一拳包你就倒。”头陀道:“足见英雄本领高强,但是三拳不倒如何?”张恺道:“送你十两银子。”头陀道:“可有悔赖的?”张恺道:“君子之言有何悔赖!”头陀道:“如此请打。”张恺道:“来也。”张恺倚恃本领高强,叉手而来,把衣撩起,一拳打在头陀肚上。那知全然不动,又是一拳原不动。此时张恺心焦了。头陀道:“可恼,可恼,居士十两头要拿出来了。”张恺道:“还有一拳。”头陀道:“请打。”张恺想:“一连两拳打他不动着,末一拳谅来不中用的。何不扳他两腿,一定扳得倒的。”便走上前来,拜倒身子,把那两腿就扳,仍旧推不动,摇不动,挣得一身大汗。众人拍手哈哈大笑,张恺无颜,只得逃去。“居士!”头陀道:“不可失信,银子来。”张恺道:“去拿来。”头陀道:“不记帐的。”张恺道:“就去拿来。”头陀道:“哈哈,呵呵,本领全无,也来混帐。”张恺从西边门出去,那东边门外一声高喝,乃是山西皮货客人,仗些气力也想罗纹鸟来的。身子不多七尺长,约有四十岁年纪,苍颜塔鼻,走近前来又喝一声道:“有头发的和尚,啰子来也。”头陀道:“啊,居士请了。”皮货客道:“口罗子有句话与你说明,一拳打倒了你,拿一只鸟五十两银子,两拳打倒陪上一陪,三拳打倒要三只鸟一百五十两银子。”头陀道:“银子也还容易,鸟只有一只,另加五十两抵鸟一只如何?”皮货客道:“这句话也可中听。”头陀道:“但是洒家赔了两倍,居士也该如此。三拳打不倒洒家,居士要出三十两的。”皮货客道:“这个自然。”啰子打过来,这头陀全然不动,皮货客的拳头反开打了身子,倒退了十几尺,几乎跌倒。众人大笑。金台呆立在旁,心中想道:“皮货客今朝要破绽了,三拳打不倒头陀,只怕三十两银子要付出来的。”不说金台心中思想,又说头陀大笑道:“居士如何?”皮货客道:“入死你的秋娘,口罗子又来了。”便走上前来,又一拳头回转,来一个大头圆。料想那末一拳打不倒他了,便回身逃去。头陀道:“居士,还有一拳未打,如何走?”皮货客道:“口罗子去合伙计过来。”头陀道:“二十两头。”皮货道:“口罗子不曾带得银子。”头陀呵呵道:“无量寿佛,罪过罪过。”旁人多道:“这个头陀不是人,必然是个妖怪。还不知是铜皮铁骨,除非要贝州好汉金台来打他倒了。”一个道:“兄弟啊,贝州好汉虽则名冠天下,这样头陀,还怕打不倒呢。”

金台听说,还不动身。那知小二就轻轻扯了金台的袖,低声叫道:“二官人,旁人说你不中用,何不上去打倒这头陀,显显能呢?”金台道:“小二官,身边没有银子,如何去打?”小二道:“二官人稳赢得的。”金台道:“设或输呢?”小二道:“当正输了,也是一溜。”金台道:“这个如何使得?”小二道:“不要紧的。”再三再四的催,金台此刻也没奈何,况且大家笑他无本领,便挺挺胸膛走的进来。许多闲汉笑道:“毴娘,如此的人倘被石头陀吃下去怎样么呢。”小二便说:“你们这等!,瞎眼睛,贝州金台多勿认得么?”多道:“吓吓,这位就是贝州金台?据吾看起来没有本领的。”小二道:“呸,本领生在骨头里的,没有招牌挂的。”闲话不表。且说好汉金台上前便叫:“头陀,休在人前逞能,管教你一下便倒。”头陀呵呵笑道:“居士,吾看你身子短小,气力纵然不大,也要在众人面前献丑么!”金台听说,怒冲冲二目圆睁,挺挺胸膛,叫道:“头陀休笑,俺虽身小无力,只须一拳打得你浑身疼痛,才见俺家手段高了。”旁边这只口罗纹鸟虽是飞禽,灵性是通的,叫道:“快些打,快些打,好往琵琶亭拜兄弟去。”金台听说,心中大悦,此禽亘古难逢。就将袖口捎了,周身暗暗运功,便一拳打着在头陀腹上。那头陀疼痛非凡,两腿一松,便仰面朝天跌倒,口中吐出鲜红的血来。众和尚一见,多唬得了不得,金台便拿了罗纹鸟,还有五十两盛在拜匣中的,得意洋洋走出去了。且说一班和尚闹匆匆扶起头陀,扛到里面,周身冰冷,一句话多说不出,不消五日,一命呜呼的了。且说金台飘然出了关王庙,与小二一同过东,大众分散。小二叫道:“二官人果然大本事,那间屋里去吃一钟茶去。”金台道:“不吃茶了。这两件东西吾不要,却一齐送与你罢。”小二道:“多谢二官人,日日到吾小店里来吃豆腐浆。”二人便分路走了。

先说那贪财的周小二,回家笑将肚肠多疼了。娘子见他如此样子,便问道:“为甚今朝这般快活,莫不是拾了宝贝回来了?”小二哈哈道:“家主婆,你看吾手里这件东西啊,像宝贝。”他娘子道:“路倒尸,不过一只野鸡罢哉。”小二道:“娼你的根,倒是你放只野毴。”他娘子道:“哙,男的到底怎么东西呢?”小二道:“娼根,告诉了你罢。这只蛆虫叫作罗纹鸟,外国飞来,无价的珍宝,能说人言,天下少的。”他娘子道:“你那里来的呢?”小二道:“买来的。”他娘子道:“要可七八个铜钱么?”小二道:“俉个只毴末?这宗贱法?与你说,无价之宝。”他娘子道:“吓,没有行情的?”小二道:“有怎么行情?”他娘子道:“没有行情的末,你也买勿起哙!”小二道:“朋友送的。”他娘子道:“如此,待吾来出空了鸡笼养他,喂点豆渣他吃吃。”小二道:“毴,千人的路倒尸。”他娘子道:“啊唷,为何这等骂法?”小二道:“宝贝呀!那说养在鸡笼里呢?”他娘子道:“如此,请他家堂里去。”小二道:“娼根,豆渣猪吃的,如何好喂宝贝吃?”他娘子道:“如此,去兑点人参他吃吃。”小二道:“有吾在此,勿要你管帐,这只拜匣里有五十两银子,去收拾好。”他娘子道:“路倒尸的,见了鬼,只怕五十个卵子。”夫妻两人闲话不表。列位,未知罗纹鸟到底出在那里?乃是唐朝武则天娘娘手内有个陕西秀才,名唤罗均,生得风流美貌,年少青春。其年,长安赴试得中状元。武则天娘娘十分得意,将他召进宫中,欲图欢乐。状元抵死不从,反加痛骂。娘娘大怒,将他斩为肉酱,抛入长江,血肉相凝,变成此鸟。善会人言,周身毛片分为五色,犹如罗纹一般,故而叫作罗纹鸟。夜则栖身林下,日则四野觅食。武娘娘手内到今的,是不死之禽。石头陀输与金台,金台送与周小二,周小二养在家中。未知如何了局,在后再表。

那日喜逢天气晴朗,英雄们陆续到琵琶亭来,一总共有七十二人。亭中叙会,各通名姓。张其把礼物安排,红烛辉煌,只有金台未到。少刻来了,与大众施礼,细细一观,大半是初会,不曾相识。众英雄正在通名道姓,只见亭外高声大喊而来:“呀,汰!贝州金台那得擅敢在此叙众犯法?俺乃是杨方,容你不得,特来拿你!”众人吃了一惊。金台不慌不忙走出来,抬眼一看,只见一个大汉,身高九尺,年约四十光景,头戴映绿方巾,身穿大红袄,银红滚裤,腰束跳包,足登靴子,跟了十多个家丁,同声喊:“捉金台。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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