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台全传
31 万字 · 约 14 小时 44 分钟 · 37 /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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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倘然有三长两短,岂不知子怨爷,妻怨夫么?”内有几个说:“这也不难,我等众弟兄先走,你在这里等到夜深些,悄悄回去,把他们领了出来,这就是太平无事了。”员外此时无可奈何,只得听从此话,去领妻孥。众英雄不多担格(搁),俱是心雄胆壮之徒,十来个一班,七八个一班,五六个一班,分路而走。约定多在贝州相会,单留下了江员外。那里晓得,先被地方官把他的家属一齐捉去收监,家人使女尽行逃散,前门后户尽行封固。一面差人严拿江有,一面申详上宪。上宪拜本入朝,请旨定夺。江员外闻了这个消息,顿足捶胸,十分苦楚:“咳,安人阿,安人,我此刻懊悔不及,不肯听你。今日连累你了。可怜啊,妇人怎去坐监呀?啐,事到其间,也顾不得了。不免逃向前途,找着了弟兄们,同往贝州。如若金台果然在彼,就有相见之日了。果真王则做了君王,我江有就能免祸,妻儿重见,说得有礼(理)。”不免趱行前去。江员外是个方正的大财翁,那晓得今朝如此穷苦?只为自家差了主见,耗费家财干此犯法违条的事,而今国法难容。饿了肚皮走路,因无盘费,招商不肯相留。行了半夜,一日,肚中实在饿得极了,只得宽了一件衣服卖钱吃饭,吃了饭又走。那知一个朋友多不见,只得又走,恐怕有人拿捉。大路不走,只行小路。谁知又遇着歹人,把他身上剥得精光,单单留得一件小衣,好不苦也。可怜弄得来置身无地,尤如乞丐无二。走走叹道:“咳,苍天呵苍天,我江有半生并不作恶,不过干差了这桩事情,弄得这般光景。我家安人原叫我不要的,不知什么原故,偏偏不肯听他。弄到今朝,这般光景,料想到不到贝州的了,不如一死罢。”列位,那江员外说虽如此说,终不肯就死。只得沿门求乞,得一天过一天。地方上有几个人问他:“看你这个人,清清白白,正正经经,不像求乞的。为何讨起饭来?”江员外不敢说出真情,骗过众人:“列位啊,我是姓何名有德,丹阳县人,只为家贫难以度日,乏本营生,故此出外,寻个机会。那知遇着歹人,遍身剥得干净,单单留得一条裤子,举目无亲,真正苦切,故而贫苦到这地步。”一人道:“是啊,是啊。如若安分守己的,决不弄到这宗穷法的。只算穷了,也穷不至此的。”江员外道:“呵呀,我只为连年运气不好,并不是爱逍遥的。目今难以度日。”一人道:“住了。若是你果然运气不好,总有亲戚朋友看顾的。”员外道:“列位有所不知,只因世态炎凉,朋友至亲如同陌路,谁肯救我?”这旁边楼窗上扣着一个妇人,看见江员外赤赤条条周身发抖,不觉一阵心酸,落下几点眼泪来了:“咳,这个化子苦得势哉。”这个妇人是软心肠的,立起来闭了窗,东寻西看,寻出一件旧衣裳来。衣裳呢,虽是破,啊唷唷,白虱倒不少,行了方便罢。只要我勿生疾病,养一个肥胖妮子,大起来赚钱成人就是了。我里男个还有两双旧鞋子,勿知那里去哉。让我寻寻看虐。喏,水缸脚边一只,天井里还有一只。咳,穿是穿得的,只差得两样的。呸,譬如无得,且住,既有了鞋子,必要袜来配的,送佛送到西天。那边一看,有一只单袜;这边一看,有一只夹袜,也配做一双。且住了,鸳鸯鞋子倒也罢哉,这个阴阳袜叫他怎样穿法呀?有里哉,叫他今朝顺脚穿夹袜,明朝顺脚穿单的,一日一日换转来穿便了。慢些,有所说衣冠相配,件件完全,单单缺一顶帽子。这件物事,实在没得那处呢?吓,厨底下有一只蒲包来里,一齐送与他罢。这位娘娘自道软心肠,一齐送与江员外。多少闲人笑了不住。那时,江员外无可奈何,含着一点眼泪,先将衣服穿在身上,然后再穿了阴阳袜,又穿鸳鸯鞋,蒲包带在头上了,沿门求乞,苦楚难言。夜间宿在枯庙之中。有钱的时节,人人称他员外,略略微寒就添衣服。一旦贫穷至此,有谁怜他?那江员外亲戚是有的,只因自己做差了事,不敢上门,难以见面。此话书中暂且慢言。
再说地方官把那江员外的妻房儿子捉到当堂审问,安人是个女流之辈,从不曾见过官面的。泪纷纷道:“丈夫干了违条之事,小妇人也曾劝过的,他反埋怨我,反叫我妇人不要闲管。伏乞大老爷超豁我,公侯万代,子孙兴旺。”列位,虽只说丈夫有罪不累妻孥,但是这件事情与叛逆一体,妻孥如何脱得累来吓?吩咐把江有妻儿一同收禁,等捉拿到江有再行定夺。详了上宪,查明房屋田产,尽数入官,严拿江有。
且说众英雄胆大如天,一队一队走去。先说张其、郑千在前途等候江员外,等了大半天时光,已是更深时候,等到心焦起来了。怎么这时候还没有来么?内有几个说:“到底旱路来的呢,水路来的?”张其说:“他有家小件物,必是水路来的。”草桥花三说:“亏得问一声,若不然等到来年还等不着呢。”华云龙说:“原是啊,若说水路,不是这条河道来的,真正等过了时光也。”张其道:“啐,昏迟迟了,等也没用,大家赶路要紧。”众人道:“照啊,大家赶路。”未知能否遇见江员外,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六回 众英雄旅店逢仙 日本国难邦进贡
讲到众英雄赶路,同往贝州投奔王则,前一队后一群,洒开大步向前行去。四更天时候,行人稀少,并且西方月落,街上墨黑。大家商议:“暂且停停,到天明再赶路罢。”“既如此,前去寻个所在,担搁一回便了。咦?列位喏,那边亮汪汪的什么所在?”众人哈哈笑道:“灯球上照,必有人家。上前一看便知分晓。”一众英雄走上前去,但见红灯两盏,望空悬着。张其一见,哈哈笑道:“却有一个酒肆开张在此。”这一班多是酒肉之徒,听了酒肆,大家齐声说道:“这也凑巧,俺们走得口干舌燥,喉咙正在焦渴得紧,且去吃他娘三碗再处。”多道:“说得有理。”一同走上前来,举目一观,但见一带房屋,共有十多间,间间宽大,桌椅甚多,多是吃酒的坐室,旁边壁上点几盏明灯,当中挂一个大大的满堂红,火光照得如白昼一般。花三道:“我的哥,你看这样的大酒店,怎样一个酒客多没有的?”郑千道:“我们只顾吃酒是了,管他娘什么酒客不酒客?”多道:“是啊,喝酒。”只见四个少年人招接英雄进去,他们一队一队走进来。张其启口问道:“啊,酒家,为何你们这时候还开在这里?”答道:“不瞒爷说,我们这个地方上,日里呢,下午时分就没有人走了;夜里呢,四更鼓绝就是人来人去的所在。所以四更开店,赶这一市的生意。”张其道:“哈哈哈,原来这个缘故。你们店中的酒可够我们吃得来么?”答道:“爷们有多少人呢?”张其道:“五百个。”走堂的道:“再加五百个还吃不完我的酒呢。”张其哈哈笑道:“妙极的了。可有好菜?”答道:“只有素的。”张其道:“没有荤的么!”答道:“没有。”张其道:“呵呀,这就没兴了。”有几个说:“不要人心不足,这个时候有酒吃就是造化了。解渴而已,管什么荤菜素菜?”张其道:“既如此,就是素菜。酒要好的。拿来,拿来,大家请坐。”一队一队坐下来,坐处宽大,并不挤挨。四个走堂送酒,你一杯,我一盏,刚刚吃得一杯酒,第二杯就难吃了。筛也难筛,并非没酒。列位,你道什么缘故呢?乃是陈抟老祖的仙露,凡人吃得一杯就能灾晦消除,延年益寿,岂可多吃。念他们多是青春年少,正直无私,若去投降王则,可惜终身留下叛逆之名,何不叫他们扶助宋室,与金台同去平阳,封官受职,几代荣华,岂不是好?故而吩咐四个仙僮在此荒郊野地之中,假意开个酒肆,招留五百英雄。大家吃得一杯,顷刻眼花六乱,身上酥麻。张其喊说:“不好,不好,吃了蒙药了。”思量动身行凶,那里晓得立不起身,连及头也抬不起来,渐渐的蹲将下来,此时好比大醉,其实暗长精神。四个仙僮作法,凡夫那里晓得?将他们送到仙山脚下,酒醒之时,天已明亮。众人道:“口韦口韦口韦,好酒,好酒。这个酒什么东西做的?人生半世,从没有吃过,那里有一杯就醉到这个地位的?”大家伸一个腰,把眼揩揩睁开,看众人多像木头一般。呀,不见了乡村酒店,人人多坐在地上,不是来的原所在了,使人难解难猜。同来的朋友,人人又不像店家谋命样子,这是什么缘故呢?周回是山,两旁是树,人影全无。到底什么所在呢?不好,不好,莫非做梦?众英雄只道是在梦魂之中,那知仙法无穷。一个个抽身立起来,思量走路下山,忽听得几声咳嗽,抬头见个少年僮子,又听得他道:“张其、郑千,你们贝州去么?且慢下山,我家师父唤你二人有话吩咐。”张其道:“你们的师父是那个?”答称:“陈抟老祖是也。”张其道:“住了,你家师父可曾睡醒?”仙僮道:“何出此言?”张其道:“我们听得大概多说陈抟一忽睡千年,一千年也睡不醒了,故而问你睡醒不曾睡醒。”仙僮道:“何出此言?”张其道:“我们听得大概多说陈抟一忽睡千年,一千年也睡不醒了,故而问你睡醒不曾睡醒。”仙僮道:“休得胡言,师父等你二人讲话,快随我去。”张其道:“只叫我们两个么?”答道:“只叫你们两个。”张其道:“如此,兄弟们大家在这里等一等,我们去了来。”大众道:“二位哥,就出来同去啊。”张其、郑千应声:“晓得了。”便挽了手随着仙僮而去。且说外边众英雄三三两两的说:“闻得陈抟老祖是个仙家,不知此话差不差呢?叫了两位哥哥去,谅有什么言语吩咐他们?”众人哈哈笑道:“你看株株树上开花了,看去一派仙气。那陈抟必定是仙家了。啊啊啊,如若果是仙家,两位哥一定有些好处了。待他出来便知分晓。”
且说张其、郑千同了仙僮走去,竟来洞府。那仙僮道:“启禀师父,张其、郑千多唤到了。”陈抟道:“唤进来。”仙僮应声:“是。”出来引进二人一同参见。陈抟老祖笑嘻嘻,拂尘一展,叫声:“张其,你们出身虽只低微,但日后收成却不低的。为甚这般差了主见,立什么英雄榜?助什么真命天子?宋朝的天下尤如铁打一般,谁能摇动,那贝州王则乃是一个愚夫,也不过误听妖言,希图大望。你们枉有英雄之志,见识全无。若去投奔王则,犹如画饼充饥,功不成而名不就,焉能耀祖荣宗?”二人听了仙人之话,犹如梦醒。莽汉张其说道:“不去。”郑千启口问仙翁道:“啊,大仙,但是我们有个好朋友名唤金台,已在贝州,必投王则。金台若在王则名下,我们舍他不得,这便怎么?”陈抟道:“若说金台,他是上界天巧星临凡,日后乃宋朝擎天栋梁,忍使他帮助叛逆?那日曾逢过鬼谷仙师,故而他不到贝州去了。周游四海山川。”郑千道:“又是什么鬼谷仙师?”张其哈哈笑道:“又是什么天巧星!但不知何年得见金台之面,大仙可知道否?”陈抟道:“你若要见金台之面,只要前往东京等候,就有相见之日了。”张其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到贝州去了,竟到东京找寻金台便了。”拜别陈抟老祖出来,便与众人说明。一众英雄多好笑道:“再不道我们个个有仙缘的。”有几个说:“陈抟老祖是有名的仙家,不要听那张鸾的说话,竟听陈抟老祖,帮扶大宋的好。”多应道:“照照照,我们竟到东京寻取金台便了。”有几个说:“慢着,慢着,不要顾了前忘了后,还有一个江老大,便怎么样”郑千道:“完了,完了,忘了,忘了。”张其说:“不妨待我们二人也去问问老祖看。”莽汉张其、郑千匆匆走到洞门边,只见两扇石门紧闭,叫之不应,呼之不出,只得回身出外,将言说明。一众英雄,大家闷闷不乐,只得下山寻路,仍旧分队而行。早行夜宿,前往东京。此言慢表。
再说金二爷各处游行,打擂台,自从离别家乡到今数载,共打了七十二个擂台,台台得胜。认得了多少英雄,人人钦敬。那日空闲无事,心中要到淮安去见见窦总兵。原来秉忠公子于王则造反时,早已辞别金母,回转家中。金台尚未晓得。不想来到淮安,先逢左跷,叫声:“金大将军,你可晓得贝州真主候你?到时就要发兵杀上东京。怎么你还在这里慢吞吞么?”金台听说,呆了一呆,问道:“贝州真主何人?”答道:“就是你的好朋友姓王名则。”金台道:“吓,原来如此。难得王大哥有帝王之分,乃金台之幸也。”左跷道:“大将军不可担搁了,就此随我去罢。”便上前就一把拖住,弄得金台主见全无。忽闻一声霹雳从空打来,乃是鬼谷仙师的法力,把一个左跷打了东海去了。王禅老祖叫声:“金台,你如今灾星已满,不久就能高官显爵,母子相逢,夫妻完叙。若还再听妖言,非但永无出息,而且母子不能相会,夫妻不能团圆了。我今与你锦囊一个,小心收拾,放在身边,勿与他人乱道。等到了五月端阳日,开看便了。上边事事明白,依此而行,妙不可言。可以平定紫阳,收服叛逆,而且全忠全义全孝。”金台便曲膝答应,致谢王禅老祖,接取锦囊,收拾好了。王禅老祖又道:“啊,金台,你若要想出头之日,一心归正,前往东京得见包龙图,自有好处。不可担搁,就此去罢。”金台道:“是,多谢大仙,弟子就此告别。”便深深叩首,拜别王禅,大步洒开,满心喜欢。鬼谷仙师回转洞府。金台即听仙言,渴饮饥餐,夜宿晓行而去,不必多言。
再说从前安南国王曾差使臣王敖进献石猴,前来难邦,乃是金台打死石猴,王敖回国上覆狼主。安南国王倒觉喜欢,中原有此英雄,宋室江山不能动摇矣。情愿年年进贡,不想花花世界了。那晓日本王又有变心了,妄想中原,胡思夺取。当年何同名下有个徒弟名唤郝龙,习成拳法精通,而且气力又好。只因那日郝龙吃得大醉,打死了一个叔父,逃走离乡,飘流不定,一直到了日本国中,投兵部尚书多利利手下。因他拳法名功,因此另眼相看,比众不同。命把拳头传授他的儿子,不过五载三年,各处闻名。那郝龙虽在外邦居住,一心思念家乡,丢不下生身老母,放不下少年妻房,恨不得插翅凌空飞回。只因国法森严,不敢自投罗网。故而逗留番国十年多了,倒被他收了数十个年轻徒弟。官员们不敢将他轻慢,反而敬重。忽然一日,日本国王坐朝问道:“孤家闻得宋朝嘉□任用奸臣,荒淫酒色。前有杨家将不好兴兵,如今天波府人物已无。我国兵多粮足,孤家意欲夺取宋朝花花世界,不知卿等意下如何?”臣多利利启奏狼主:“我邦虽有兵粮,到底中原是上邦,如何无故兴兵呢?求狼主作主。”番王大怒,喝道:“谁要你多言多语?”多利利道:“狼主啊,微臣多言多语,只因欲思进退,故有此奏。目下中原虽则无人,到底还防另有英雄上将,诚思画虎不成,狼主反有欺君之罪,岂非不美?微臣手下有一拳教师,姓郝,名龙,本是中原人氏,拳法精通。只因酒醉之时打死了叔父,逃到我邦,微臣把他收为家将。看他身体高胖,力大无穷,我邦多少英雄名将没有胜他的。依臣愚见,莫若行将郝龙送到中原,中原有人打败郝龙者,则知中原果然还有英雄上将,狼主不必兴兵;如若没有人胜如郝龙者,狼主然后兴兵,大宋江山容易取也。”番王听奏笑道:“此话无差。孤家就依你而行。”便召取郝龙,多多利领旨,去不多时,郝龙已到朝内。番王命他平身而立,番王细把郝龙观看,看他身躯一丈余高,背厚肩宽,面黑狮鼻,眼珠好像胡桃,阔口方腮,浪腮胡子倒竖,眉毛犹如钟馗样子。番王一见,心中大悦,此人本事必然高强。令他举一只千斤重鼎,看他盘旋几次,甚觉轻飘,命他打拳,看他拳法精通,委实高强,又命几个有名上将与他比武,一个一个不得郝龙之手。番王大悦,就叫郝龙:“孤家意欲夺取宋朝天下,犹恐中原还有名将,故欲着你先去走遭,务必赤心肝胆,尽显平生本事,打败了中原名将,好待孤家兴兵,夺取江山,封你一个三品前程。不知你敢去也不敢去。”郝龙道:“敢去。”狼主闻言,好不喜欢。就差四个难邦官,一名叫做心心胆,一名叫做立立涓,一名叫沙得虎,一名叫做海皮萱,多是生长日邦,怪状奇形,三品官儿。将四箱缎疋、金珠宝物与郝龙一起送进中原。四个日官一同领旨。狼主回宫,不必多言。
讲那四个难邦官与郝龙别了多利利,即日起程,盘山渡海,非止一日,到了东京。天色尚早,查明首相庞洪,难邦官来见国丈。国丈不得不将五人留待。其夜,就在金亭馆驿安身。次日早朝时分,国丈奏明天子。君王闻奏,暗思道:“前安南国进献石猴来难国,全亏金台打死投降。今日日本国也有差官来难邦,如何是好?”便问西班众武职道:“何人打退郝龙?”旁边周都督,就是周通的父亲俯伏阶前奏道:“臣启万岁,臣思安南国进献石猴,乃是外邦畜类,体小身轻,猴拳头利害,故而无人打退。如今日本国来的郝龙,是人非畜,不过力气大些,武又好些,难道满朝武将没有一个强似郝龙的么?就是微臣,年虽六旬以外,精神胜过少年,凭他铁骨铜皮,不在臣心上。”又狠狠的道:“多大的郝龙?有何本事?老臣情愿与他交拳。”天子听奏,传宣召取难邦官。一回儿,四个番官一同走进朝见。一个个通名道姓,就将来意奏明:如若上国无人胜过郝龙,我邦就要兴兵杀上中原来了。朝廷见奏,龙颜大怒,即便传宣郝龙。不多时,郝龙来至金阶。君臣细看,犹如一座黑宝塔推将进来。大家思想:原像个有本事的。郝龙朝见君王,口称万岁。天子就问:“郝龙,看你有何本领,擅敢来至中原难朕天朝?难道没有英雄胜如你的么?”郝龙道:“臣启万岁,臣不是自己要来,乃是日邦狼主差的,不得不然。算来原不应该。”天子一想,这原不干郝龙之事,乃是番王的主见,无容罪及于他。又问:“郝龙,你有什么本事?好将什么本事与你比较。”郝龙道:“臣的本事不过几套拳头,上邦若有好拳头,与臣比较。”嘉□天子便着周都 督与他比拳。郝、周二人不知孰胜孰败,请看下回分解。
第五十七回 胜郝龙金銮比武 封元帅奉旨平阳
话说周老爷一声领旨,就在金銮殿上抖搜精神,与郝龙交手。那郝龙的力气很大,拳头很好,周老爷一记丹凤朝阳打将过来,郝龙一个拳轻轻一摆,说声:“去了罢!”把那周都督鹞子翻身跌了开去。乱爬,乱爬,爬将起来,两旺又是一交,满面通红。再爬起来,呼呼气喘,立在旁边,不敢动手。文官武将,大家惊呆。君王假言:“年高力薄血衰,焉能胜得郝龙?”郝龙叫声:“周老爷受惊了。”周老爷满面通红,总不开口。天子又问:“还有何人敢与郝龙交手么?”早有一官应声而出:“臣花天凤,愿与郝龙交手。”龙目一观,天凤只得四旬以外年纪,身材雄壮,品格轩昂,比了周都督,天差地远,或者打得过郝龙,也未可知。说一个“准”字,花天凤就与郝龙交手。一招一架,一架一招,虽只比了周都督好些,到底不是郝龙的对手。连跌两交,跌得他头昏搭脑,满面无光,立在旁边,不住的喘气。郝龙益法长威。此刻,君臣个个心慌,四个番官,心中大悦,口中不说,暗想:“上邦委实无人。”嘉□心内着急,又问:“谁把郝龙降服?”返问几声,方有人答应。但见一员武将奏道:“臣李德修奏闻陛下。”天子道:“奏来。”又奏道:“臣思满朝武将甚多,但多是枪刀头上立下来的功劳,并不是拳头上挣下来的官职。那郝龙炼就的拳头本事。曾记得从前安南来的石猴也没有一人能胜,亏了金台来打死的,如非再召金台到来,伏乞将他前罪宽恕,召他与郝龙两下比拳。”君王正要开口,国丈庞洪奏道:“那金台一则罪大如天,国法森严,难以宽恕;二则再不知飘流何处,远水终难救近火。那难邦官等到几时去呢?”君王听了奸臣之奏,又命几个有本事的武将与郝龙比武,一个也不是郝龙的对手。万岁爷更加着急,无计可施,只得降旨:“难邦官担搁十天,如若十天之内有人胜得郝龙者,上邦原是上邦,下邦原是下邦,叫你狼主仍旧年年来贡,岁岁来朝。”难邦官道:“臣启万岁爷,如若十天之内没有那个胜郝龙者,便怎么样?”天子道:“再动干戈便了。”列位,那郝龙虽只本事高强,然而朝廷到底是上邦,难邦官不得不依天子之话。料想十天之内,决无此人来把郝龙打掉,再动干戈,好待他心中无怨。此刻何须说短说长?便同了郝龙退出,仍归馆驿。万岁爷又问两班文武:“郝龙这等利害,如何处置?”百官面面相觑,无人回答。杨元帅出班俯伏,一力保举:“金台能可打掉郝龙也。”天子又说:“朕就依你。只是未知金台究在那里,真是远水难救近火。更兼只得十天的期,焉能找得金台?”那杨元帅好生希奇,好像通仙一般,奏道:“臣启万岁,且将恩赦旨意,星飞颁行各处知道,金台自会到来。”天子道:“呵呀,杨卿阿,只算金台开赦而来,万一十天之外到京,就不相干了。”杨元帅道:“万岁且免心焦,如若金台十天不到,微臣再作缓兵之计便了。”此刻天子没有主裁,只得说:“依卿所奏,恩赦金台,诏书立刻颁行。”就命庞洪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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