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金莲仙史
9.6 万字 · 约 4 小时 35 分钟 · 2 /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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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厚,补承信郎。石知北方多过,未几归蜀。
壬寅春,金伐辽,辽主败走云中。金又克西京,辽奉晋王淳称帝,都燕京。是冬,宋约金攻辽,克燕京,辽主淳走天德。
癸卯秋,金主文殂,弟晟立,为金太宗,改元天会。时王嘉年十二岁,能通经史,诸子百家,无不通晓。忽父无疾而终,家事悉凭母与王兴料理丧葬,以自未曾成立,惟痛哭而已。谢氏太太忧子年幼,十分悲泣,恐其有伤,反以好言相慰道:“父老百岁,死期终有,况你父年已六十余矣,亦不谓短命也。只要汝发愤攻书,求其上达,那时你父虽在九泉,心则安矣。”允卿听母之言叫他立志攻书,遂答道:“儿思此时天下纷纷变乱,宋今约金灭辽,金强,必然南渡灭宋。这数年间,正在武将进功之际,依儿所见,不如弃文入武,一则可以保身立业,二则可以辅国安邦。此乃儿之愿也,乞母亲裁之。”谢氏想道:“我儿年虽幼稚,出言非凡,今且人事未达,开口就论邦国之事,量其将来不是池中物,必待风云际会时。”遂向嘉道:“娘是女人见识,无非望汝长成立业而已。凡曰文武,听从汝好可也。”
自此以后,允卿更名中孚,就在家中操弓演箭,负石弄刀。至十八岁,改名世雄,赴考入判,娶长安城中和都尉之女为妻。明年,母亲病卒。居丧三年,至二十四岁赴试,高中第三十六名进士,回家兴坟祭祖。不表。
且说宋以张商英为相,天旱已久,及商英受命,是夕大雨。帝喜,大书“商霖”二字赐之。有怄偻道人及门求施,商英戏问曰:“为道士,当有道术否?”答曰:“能捏土为香。”即阶侧取土,捏而焚之,奇香扑鼻。烟罢,道人不见,案上留诗一首云:
捏土为香事有因,世间宣假不宜真。皇朝宰相张天觉,天下云游吕洞宾。
商英身憾不识,从此格去心非,有志于道。后被何执中谮言,出知河南府,复贬为承信军节度使。后见事日非,乃弃官至终南访道,见二人曰:“瞌睡汉今醒矣?”商英惊异,拜叩姓氏,二人曰:“言乎近则范蠡、张良,言乎远则歧伯、风后。子向从吕公之游,成道奚难?”商英拜求度世,二真遂授以口诀,令其勉力自修,遂别去。商英择地修持。不表。
乙已春,金执辽主延禧归,东辽没。耶律大石称帝于起儿漫,为西辽德宗,建元延庆。时宋封童贯为广阳郡王,张商英叹日:“外起强敌,国多灾异,宦者封王,亘古未有。此亡国可翘足而待也。”遂入滇南修炼。未几,丹成度世。正是:
道路虽遥自可求,忠心保国自然休。今朝不管红尘事,跨鹤乘鸾返十洲。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岳鹏举舍命辅中兴王世雄被黜空世事
词曰:
世人志要坚,辅国安邦学圣贤。一片忠心扶社稷,未展衷情意,浩气冲天已了然。怀抱先天志气全。今将世事都抛撒,了却尘情觅真铅。(右调《追云飞》)
却说乙已冬,金兵分道入寇,宋帝召种师道为两河制置使,姚平仲与俱赴汴。帝以金师日迫,避兵东幸,李纲请假皇太子位号以守社稷,帝即禅位。太子桓即位为钦宗,尊帝为太上皇帝,立朱氏为后。丙午春,改元靖康。立十二月,师溃黎阳,金人渡河。以李纲为东京留守,督诸兵入援。金兵围汴京,李纲力战,屡挫之。金人议和,遣康王构为质。
种、姚兵至,夜袭金营。金将侯吏觉之,出马交战,早惊动了金营各路兵马,一时杀来。种师道督兵在后,见金兵势大,不敢乱战,引兵且战且退,渐渐遁去。姚平仲之兵在前,深人重围,二万精兵尽被围困。姚平仲原有万夫不当之勇,此时金兵势大,左冲右突,杀条血路,乘着青骡,一昼夜驰七百五十里,至邓州得食。后入大面山,解骡倚石坐定,忽觉心地清凉。见上山来一道者,曰:“汝争着这点功名,陷害二万之命,罪业不小。”平仲拜伏求度。道者曰:“余汉将钟离权也,以事迹相类,特来度汝。”遂授至道,令其山洞静养,道成时,必当积功累行。平仲拜受静养。不表。
是冬,金人陷河东诸郡,更陷西京。诏康王往金,至磁州,守臣宗泽迎谒,劝勿往。
初,相州汤阴县岳和,真人须林五世孙也。妻姚氏有娠,昼寝,见铁甲丈夫人曰:“汉张翼德当住于此。”醒来遂生一子,有大鸟若鹄,飞鸣屋上,因名飞,字鹏举。时崇宁癸未二月望日。生未几,洪水泛涨,母抱飞坐大瓮中,随水冲激。抵岸,母子无恙。少负节气,沉厚寡言。家贫力学,少有神力。初学射于周同,发无不中。周同死,每朔望必至墓祭奠。父卒,尽礼丧葬。娶妻李氏奉母。复师西牟山魏中,即魏伯阳真人玩世,得受兵铃。时乡人多为盗匪,母刺“尽忠报国”四字于飞背上以诫之。刘始宣抚真定,募敢战士,飞往投之,累擒剧贼,康王授飞为承信郎。
时康王在磁州,出谒崔珏祠,少憩祠中,俟日暮潜归,朦胧际有人曰:“速起,追兵至矣!”王惊醒,见星光下有马,跨而加鞭,遇水腾跃而过。天明,遇相州兵迎入,其马僵立,视之,即崔府君祠中泥马也。
金兵围京城,要帝出盟。遣使持腊诏至相州,命康王为河北兵马大元帅,帅师入卫。兵败,帝如金营议和。
丁未春,帝身陷金营,金将迫帝易服。侍郎李若水骂贼被杀。刘拾自缢死,八十日就殓,颜色如生。二月,金劫后妃、太子、宗戚,惟孟后以废居得免。金人以少宰张邦昌为楚帝。是夏,金囚二帝三千人往北,孟后降手书,令康王嗣统。群臣固请正位,遂即位於应天府,为南宋高宗,改元建炎,尊孟后为元佑太后。宗泽为京留守,令岳飞大败金人,升为统制。
戊申春,金兀术犯汴,宗泽败之。前后上疏为黄、汪所抑,疽发背而死。杜充代之,悉反于泽,兵败。
己酉,帝奔镇江,以吕颐浩拒守。帝如江宁,改江宁为建康。册子里为皇太子,未几殂。遣洪皓使金,通问二帝消息,被拘留于冷山。七月,兀术寇汴,杜充弃汴走。帝如杭州,改曰临安。是冬,杜充叛,降于金,诸军皆溃。兀术南侵,帝奔明州。兀术陷临安,帝航於海。
庚戌春,金人追袭帝,提领海州张公裕败之。帝如温州,停舟於金鳌岛下。帝登游,见石上壁峭有诗云:
牡蛎潍头一艇横,夕阳西下待潮生。与君不负登临约,好向金鳌背上行。(徐神翁题)
帝惊叹,顾侍臣曰:“朕初生时,徐神翁进此诗于上皇而化,岂知应于今日也!”帝还越州。时韩世忠大败兀术于江中,兀术欲趋建康,岳飞伏兵牛头山,长子岳云年十二岁,双锤截战,兀术复败出江。韩世忠阻金兵于金山下,兀术用火攻,遁去。徙二帝于五国城。金立刘豫为齐帝。
辛亥,宋改元绍兴,以张浚为江淮招讨使,岳飞副之。张浚遣子张宪隶岳飞帐下。飞引张宪、牛皋、王贵、岳云等讨击江淮,悉平。孟太后崩。以秦桧、吕颐浩为左右仆射,黜胡安国提举仙都观,召张浚经略熙河。是夏,岳飞破虔州,帝书“精忠岳飞”四字,制旗赐之。
乙卯春,金主晟崩,其兄之孙炳禀,为熙宗,仍号大金。帝以赵鼎、张浚为左右仆射,张浚欲荐友苏云卿代之,使至,苏云卿隐去,有诗寄使回。张浚见诗云:
多年别作一家风,岂料闲名达帝聪。可笑时人贪富贵,莫将污秽溅苏公。
张浚叹息不已。后有人见于宜兴,容貌益少,转瞬不见。是夏,岳飞受命,进爵鄂侯,讨杨么。帝召张浚还,飞曰:“请留八日,我擒杨么。”果然八日斩么。浚叹曰:“岳侯神算也。”
丙辰夏,岳飞以母丧去官。诏起复之。飞上疏请复中原,帝不许,乃还。
丁已,何藓自金还,始闻太上皇及太后丧,帝成服。诏岳飞屯江州。
戊午春,金改元天眷。帝定都临安,以秦桧为相。王伦偕金使来议和、归地,桧力主之。岳飞上言:“相臣谋国不臧。”桧深衔愤。王伦被金人拘于河间府,自缢而死。
庚申,兀术复陷河南、陕西州郡,吴磷败於扶风。兀术用铁浮图,被刘蹊破之。岳飞进复西京,留大军於颖昌。兀术以拐子马来战,飞命以麻扎刀做斫其马足。兀术益兵攻战,岳云以兵败之。兀术兵败,欲归北。秦桧欲议和,讽帝诏诸将班师,以金字牌召岳飞还。飞愤泣,引兵还鄂。兀术复陷河南郡县。秦桧以张九成等七人谤己,皆贬之。九成自号无垢子,乃是文昌化身,通释、道经典。贬知邵州,后乃隐著书。不表。
辛酉,金改元皇统。兀术陷寿春。诏张俊、刘符救之,金兵奔遁。诏班师,以韩世忠、张俊为枢密使,岳飞为副使。秦桧谮飞,罢为万寿观使。桧矫诏下飞于狱。议和已成,奉表称臣于金。除夕,桧逼飞缢死于狱;张宪、岳云斩弃于市。是日,天暗。岳飞昔梦两犬争言,渡江时闻金山僧道月逆知未来,往叩之,因言以梦。道月道:“二犬争言,乃狱字也。惟劝将军潜身遁迹,可免风波之难。”公笑而不信,至被难于风波亭下也。秦桧籍公家资,徙于岭南。飞女银瓶投井死。韩世忠罢为醴泉观使,遂杜门谢客,携酒自乐。
壬戌,金归徽宗太后之丧。韦太后至。加秦桧太师,封魏国公。时谢石游临安,以相字为名,帝遇之,举杖于地一画,令相之。石曰:“土上加一画,王字也。请再书一字。”帝又以杖书一“问”字。石惊曰:“左右是君,即主上也。”帝曰:“毋多言,明日当召卿。”次日召见,帝于偏殿书一“春”字命相。石曰:“秦头太重,压日无光。”帝默然,赐赏命出。桧闻之,阴以他事中之,窜谢石于岭南。不表。
且说王世雄曾任长安都尉,在任三年。金兵犯关,与副帅吴磷会兵于同州.败金兵于扶风,复守陕西城治。后升西路长吏,把守潼关。不表。
却说山东登州府宁海州西门外,离城五里许,有一富户,姓马,名钰,子宜甫。其母初孕时,梦麻姑赐丹一粒,吞之,觉而分娩。生于金天会癸卯岁五月二十日。少有智慧,儿时常咏乘云驾鹤之诗。李无梦见之,曰:“此子真仙材也。”家财巨富,别号马半州。长娶里人孙显忠之女为妻。孙氏生于宋徽宗宣和元年己亥岁正月初五日,母梦白鹤人怀之祥,觉而有孕。生得眉清目秀,少而聪慧天成,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态;酷好翰墨,尚喜赋诗。长适马宜甫,每与夫联句赋诗,不让苏少。但是翁姑早丧,夫妇幸得男材女貌,朝欢暮乐,难免持家主事之烦。幸其有富于家,自当不乏用人。先有金兵犯境,恐遭流乱之忧,幸得生于偏道,不复倾危。不表。
且说乙丑秋,慧星现,张浚因论时事,贬于连州。
丙寅,刘子羽卒。初,吏部朱松有疾,以家事托子羽,教其子朱嘉。更后以道义成立。后话不表。
戊辰,金太师兀术卒,以完颜亮为丞相。
己已冬,完颜亮端主直而自立,改元天德。大杀宗室,淫乱无伦。复迁都于燕京。宋臣欲伐金,秦桧不许。
庚午夏,施全刺秦桧于道,不中。辛未,咸平王韩世忠卒。
甲戌,西辽主夷列殂,诏命其妻权掌国事。为承天皇后,改元崇福。
乙亥秋,秦桧欲行谋逆,陷张浚等诸贤,忽病不能言。诏封桧建康王,令致仕,是夕死。帝始觉秦桧之奸,诏治秦党,皆窜远州。复张浚、胡寅、张九成等官。
丙子夏,金改元正隆。钦宗皇帝崩于金。
已卯春,张九成提举江州太平观,上言金必败盟,因荐陈康伯、朱嘉。九成六月有天使来迎,遂危坐而逝。是秋,召朱嘉,不至;以陈康伯为右仆射。
庚辰冬,遣虞允文至金贺岁。金主曰:“我将看花于洛阳矣。”允文还奏。康伯请用吴磷、刘椅、王刚中督兵防御。
辛巳秋,金大举入寇江淮,王刚中与吴磷败之。金主败兵渡淮,刘椅张兵淮阴随之。宋帝亲征,康伯请允文参谋军事。完颜亮趋扬州,军临采石,允文出兵截杀,大败金兵,完颜亮死于军中。允文等请帝班师。冬十月,金人立乌禄于辽阳,更名雍,为金世宗,改元大定。
壬午五月,宋帝传位太子各,为孝宗。尊高宗为太上皇。召张浚宣抚江淮,追复岳飞官,礼葬于西湖。时宿迁魏胜起兵,克复海州。胜善用大刀,金人见而惧走。胜少与王世雄为友,矢心报国。
先,王世雄守陋握关,见金兵屡败,正可与二圣报仇,秦桧反出议和,称臣于金,心中衔愤,乃献赋春官,寓言其非,因谓。许旨,而黜其官。
世雄被黜,回转咸阳,时年四十七岁,唱然叹曰:“孔子四十而不惑,孟子四十不动心,我今已过矣,尚吞腥啄腐,纤紫怀金,不亦愚乎?”遂与妻和氏言道:“我看拜相封侯,尽似浮云紫雾;腰金系玉,岂如物外闲人?今幸被黜,不至老陷于仕途,若不猛醒急退,只恐深沉于苦海矣。”夫人道:“谚云:陪王如陪虎,食禄似吞钩。今老爷为官被黜,何足挂齿?况你我今已知命之年,幸有二子金宝、金玉,量来不乏后嗣;更兼衣食无亏于体,何劳更向别求哉!”世雄道:“夫人言虽有理,奈何世事如麻,光阴迅速,一息不来,命非我有。欲效汉之留侯、越之范合、晋之葛洪、唐之贾耽,此皆功成名遂,得道登仙,与天地齐其寿,与日月合其明;或乘驾跨鹤游三岛,或骑龙驭虎上九霄。到此之时,岂不快哉!言虽如是,未知天随人愿否。”夫人道:“人有是愿,天必从之。但老爷这一派言语,说得妾身如醉梦初醒,顿觉尘境虚浮,愿老爷早遇明师,得受修身的妙法,可与我修持,夫妇同登仙界,岂不美乎!”世雄笑道:“倘有得道之日,摹路相逢,可以传授,何况夫妻乎?我当自此访问参求,倘然苍天怜感,你我夙有仙根,自有真师相遇,传授至道。”正是:
夙缘有种今生遇,从此分离断赤绳。不是当年青鸟降,如何一指便飞腾?
欲知世雄夫妻访道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醉仙桥世雄逢道祖醴泉观钟吕试凡心
词曰:
夙缘有种省心早,访学真仙道。一饮琼浆醉思眠,水火自颠倒。花放时,婴姹双手抱。月明时,赏玩不知晓。幻境总非真,变态千魔今已了,不怕无常到。(右调《白雪吟》)
却说王世雄夫妇二人安心访道,将家事嘱咐长子金玉照管。己卯岁,世雄游于终南,至甘河镇桥畔,见二道者默然而坐,烟霞态度,霄汉精神。世雄知是有道,急忙上前作揖,道:“请问二位仙长,何仙下降?仙籍何方?今在何处名山洞府修炼?缘何至此?使凡夫得睹仙颜,真乃三生有幸。乞师指示来因。”二仙笑道:“我二人虽然不是天上神仙,也曾算个出尘道士。生长朝代有殊,习艺文武各异。昨在蓬莱赴会,今朝欲往青城,至此少憩耳。子今被黜,尘情省矣,更有何求哉?”王世雄听这言语,知是真仙下降,遂倒身下拜,道:“弟子虽脱名缰利锁,不能跳出尘寰。本姓迷昧,未达修真之路;凡躯浊俗,难趋学道之乡。伏乞仙师赐一线之玄机,开愚朦之觉路,含恩感德,殁世不忘。”二仙见其精诚,遂授还丹之诀,逐一指示,复嘱曰:“明春老君圣诞之辰,可复会于醴泉观也。”遂向腰边取出一个小小的葫芦,又向袖中取出一个酒杯,满斟一杯,向世雄道:“此是玉液琼浆,世人难逢。饮此一杯,延寿一纪。子夙缘根深,今朝得遇也。”世雄拜谢,执杯就饮。见此酒甘美异常,心中想道:“这样的美酒,何不多与我几杯。”二仙即知其意,向世雄道:“饮此一杯,足睡七日,岂可多饮乎。”即此别过,遂化阵清风而去。
世雄见二仙化风而去,遂欲回家,忽然四肢发软,醉倒桥上。来往行人见有醉汉在桥,衣襟上有诗一首,云:
此人不是世间人,昔奉诏书降下尘。今日逢仙身醉酒,七天始得睡醒惺。
众人俱道:“这个是醉仙人!”后将此桥遂名醉仙桥。此是后话,不表。
却说王世雄在此桥上熟睡七日,却原来这甘河镇在终南山脚,离大魏村路有五六十里,却是通长安的一条大路,将醉仙人这句话早闻到金玉、金宝兄弟二人耳中。兄弟二人商议,一则父亲去游终南,数日杳无信息,亦有可疑;二则闻醉仙奇异,欲去看他一看。兄弟二人遂寻至甘河镇桥上,看见睡着却是自己父亲,见衣襟诗,情知是遇仙饮酒,醉卧在此,急忙雇了马车,将父载回家中。世雄酒醒,将遇仙饮酒之事细说一遍,众人嗟异不已。世雄自思时逢九月九日遇师得道,遂自号重阳;以自知省悟,义理昭明,更名知明。以二师传授口诀日与夫人参悟玄微,同修妙道。至庚辰二月,忽忆复见之语,别了夫人,往南山,上太白,一路探听醴泉观。
原来这醴泉观在都县与盛厘县交界之处,离终南镇不远,于大魏村相去有二百里之许。那重阳一日走到终南山脚,看看日落西山,月升东海,旅店未逢,人烟疏少。心中正在彷徨,忽见林中照出灯火。重阳寻灯觅迹,走入林中,看见一座高大的房屋。只见一个老人燃着门灯,见灯上写着素字“贾府”二字,知是姓贾的,急忙上前作揖,道:“请问公公,此地就是贾府么?”那老人也还了一礼,道:“此地正是贾府。天已将晚,客人至此何事?敢祈说明,待我好去禀明主母。”重阳道:“我是咸阳大魏村人氏,姓王,名世雄,欲往醴泉观进香。路过贵府,看天已晚了,上无招商,下无旅店,但见灯光,寻觅至此。见灯上写着‘贾府’,故知贵府姓贾,特来府上借宿一宵,未知可容纳否?”那老人道:“出门路过借宿,理之当然。但我家老爷去世,诸事悉听太太指挥,请客人少待一刻,待我去禀过太太,再来迎接。”重阳道:“有烦公公。”那老人进去,少刻就掌灯出来,道:“我家太太请老爷进去。”
那老人关好大门先走,重阳后随。走进许多的廊房,来到一座客厅,但见房舍幽雅,屋角参差。走进厅上坐定,见两厢挂的是名人字画,山水清幽,风情潇洒。忽见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捧出一杯香茗,少刻之间,只见厨中搬出丰丰厚厚一桌的大菜,器皿什物,精细不凡。一壶美酒,两副杯筷。忽前见三四个丫头,扶出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出来。重阳一见,这个美人甚么打扮?但见:
面如满月,眉横两道春山;唇若涂朱,目藏一泓秋水。身披缟素之服,俨然唐国杨妃;腰系碧罗之裙,胜若东吴西子。出言犹莺声宛转,含笑像花蕊吐葩。发似乌云笼柳叶,体如春水泛桃花。气若兰麝芬芳,音同金玉铿锵。正是:月殿桓娥临凡世,瑶池仙女降尘寰。
那妇人走上前来,打个万福,道:“未知大伯驾到,妾身未曾出外迎接,多有失敬。”重阳也还了一礼,道:“在下往醴泉观进香,路过至此。天晚造府借宿,蒙嫂招留,感激非浅。称呼大伯,恐有误也。”那妇人笑道:“妾先夫在世,尝言咸阳王某,同窗好友,官至总镇,文武全才。今朝一见,仪表非凡,话不虚传。”重阳道:“数十年间仕途劳碌,好友尽忘。听贤嫂之言,仁兄去世,可有几位令郎?”那妇人叹了一口气道:“不幸先夫旧年亡过,膝下全无,空留这份家当。虽有金银满屋,珠玉盈箱,无人执掌。莫言亲房于侄,连知心亲戚全无。妾想这份家当,非有福者不能承受。妾欲选择贤郎而成箕帚,使妾终身有靠。近来这等男子,依妾所见,一无诚实。若是大伯可能俯允,使妾终身有幸矣。”重阳只低头不语,想道:“这个妇人,廉耻全无,摹路相逢,遂托终身之语。那晓得我重阳一心向道,尘情世态,早已看破;酒色财气,一笔钩销。”
那妇人见重阳低头不语,遂上前斟酒,道:“大伯腹饥,可请饮酒进膳。”重阳道:“我曾许良愿:明晨老君圣诞,诣观拈香。这几天持斋食素,今蒙恩待,乞赐一饭足矣。”那妇人道:“大伯不闻圣人云,祭如在,祭神如神在?至诚在心,斋戒在口,但求心斋而已,何必定要戒酒除荤,执着于形相也?今大伯执意,难以强劝。”遂唤厨房换了素饭。
重阳食毕,那妇人令两个丫头送重阳安睡。重阳辞别,随着两个丫头至一房内,见床铺俱已艳丽精洁,就在床上打坐静养多时,忽然睡着。朦胧之间,只见两个丫头进来,陪着那妇人进房。两个丫头回去,那妇人闭上门户,脱去外衣,露出身体,如同白雪一般,一阵香风扑鼻,人帐而来,要与重阳同枕而睡。此时急得重阳心中十分惊慌,想道:“倘然被这尤物缠住,我命休矣!”急忙推开被褥,跳下床来,开门往外就走。但见月光照耀如同白昼。此处即在花园,急就跳出花墙。见是一条大路,趁此月光皎洁,缓步游行。
忽见前面一阵火光,山坡塌倒,现出两大石匣的金银,光耀夺目。重阳想道:“我此刻金银毫无用处,倘然天赐于我,只可济急救贫。”遂向空祝道:“此物或赐别人,无复我事;或赐于我,敢祈收藏,待我道成,济世累功可也。”忽然金银不见。
只见山上赶来一只黑虎,利牙张爪,欲食重阳。重阳道:“虎乃百兽之长,能通人言。我王重阳一心向道,何惧之有?悄然先世作孽,今当报应,要食就食,当去则去。”见虎摇头摆尾,上山而去。
重阳往前就走,不满三里之遥,只见来了一群强盗,手执枪刀,将重阳围住要钱,道:“这个汉子,好生无理,来到此地闯我们的路头,可有银钱留下?饶你狗命!若无银钱,管教你顷刻去见阎君!”重阳见这鼠辈挺枪舞刀,一齐上前,想道:“我若飞身逃走,将来必害后人。何不趁此机会夺他一把刀来,杀他干干净净,以免后人被害?”主意一定,急赶上前,一脚踢去,将个强盗踢倒在地,就夺得一把刀在手,欲斫他一刀,忽听背后人言:“不可,不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