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金钟传正明集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29 分钟 · 20 / 28

会员可开白话

得者哉。此日欲死,何不前日求生?求生无二道,孝弟而已。未闻横逆而能孝弟者,兹合行出示,晓谕合州人民知悉。自示之后,善者当加勉,恶者速改途。善者劝恶者善,恶者因善者不恶焉。其庶几不求财而财自至,不修命而命自永,实为莫大之福。易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不善之家,必有余殃。”曷不共思之而熟读之?若有不遵,仍蹈前途,即仰各乡地扭禀到案,或秘报当堂,决不宽恕。况习于恶者虽多,亦不过十之一二,其所谓八九者,犹不能化此一二者乎?即有不能化者,亦当公举之。举一恶徒,重加奖赏;匿一恶徒,重加责罚。尔百姓体此大意,自近化远,自远化及他方,或于此各安无堵,夜行无忌。不然者,王法如炉,天网不漏,其谁能逃之,谁可抗之哉?本州不辞口舌之劳,预告尔等,少有不遵,定难宽贷!一朝临刑,悔之无及。特此示谕。【立论正大,独开生面。】

看毕,躬身道:“卑职即张贴四乡,晓谕平民,更当遵行密访,暗查实情。”谢杏村道:“公多多费心,勿惮烦劳。”杜清道:“职是责者,万难轻其任。”谢杏村道:“弟贱症已愈,仍当开复。此地虽难治,后会有期罢!”杜清告辞。谢公送出,拱手而别。

杜清回衙。有柬房书办禀道:“大老爷去后,有江宁二位老爷拜谒。因老爷公出,不能久待,留下名帖而去。”说罢,呈上名帖。杜清接过一看,却是李金华、申孝思二人。忙向书办道:“你问明住在何处否?”答道:“他那跟随爷们说,从河路而来,不能住于此处,既不遇,还要顺风躜路哩。”杜清忙道:“去有几时?”答道:“如遇顺风,亦出去五六十里了。”【来船去船,相隔咫尺。佳夫佳妇,对面千里。作者何其无情也。】杜清道:“速传快马,沿河追赶!”不知赶回申李二人否,下回分解。

注解:

安危之变迁无常,宵小能危人,宵小卒不能以必危人。有使之转危为安者,而后宵小之术败,有使之转危为安。并使危人者,自罹于危,胥陷于危,而后君子之感神,谢公之遇波心老人,杜公之获阎荣魏勇,天使之。亦谢杜二公自致之。天若有权,天仍退处于无权。彼淑媛之大难终逃,习正之奇冤克伸,似乎神差鬼使。其实并非神差鬼使,此理自昭彰于两间,亦何必过为骇异哉。且夫安良必贵除盗,而化盗亦可为良,传云,镇之以威,道之以德,德威交感,则盗贼不戢而自化矣。然而镇之以威,当先树之以型也,道之以德,又宜标之于士也。诚以贼盗之梗顽,非渐仁摩义,不足以革其旧染之污耳。今试远宗朱子为学之本义,条分德威交感之实,羽翼金钟传,特于化盗告示之外,略为补遗,以达世之黼黻清熙者,窃拟沧州知州。当先笃行孝弟,为万民之表率,刷印陈宏谋所辑养正遗规,禀明各宪,责重教官,札饬教官整理学校,传谕该州各文生入孝出弟,兴仁讲让不可徒讲文字。教弟子先念小学,合下教令知行并进,如晨昏定省,徐行后长,最为要务,不可视为具文,小学成诵,再念他经。他经教以知,小学教以行,每日早饭后,讲养正遗规一段,午饭后说觉世真经一遍,不可厌其烦复。该知州与教官,轮赴各塾查勘勤惰,择其认真课行。着有微效者,每年两次加考语保举之,遇岁科两考学宪查取保举之考语较优者,其诗文即梢逊于他卷,亦批首等第而廪禄之,以鼓士行,以作贼盗之榜样。其武生责令详查本村有无盗贼,四季禀报,不可误良,隐匿及不实者,按盗贼从犯论。该教官以禀报之有无一面知会该州查拿,一面详明学宪,即以此等第之不必再行岁试,以副士习以弭盗贼之行藏。该州传集各村庄地,责令按月协同各该村平民,联名出具有无盗贼甘结。勤奋确实者赏,隐匿及与武生参差或附会者,罪与武生同科。抚宪每岁两次派委妥员,另外密查暗访,校勘武生庄地禀报之虚实异同,查核禀报分别连坐。其委员有串通地方官含混抄袭禀报者议处,并派大员每岁巡方问俗,简采认真课徒及遵行之文生弟子,分别奖励之,不可奉行故事,以重士林,以绝盗贼之踪迹。以德威交感之实,即朱子为学之本义也。如此七年之久。将见唐虞之风不难再见于沧州矣,岂第化盗贼于无有已哉。奉劝职斯责者勿谓割鸡而不用牛刀,小题而不必大做也,则幸甚。

理注:

却说养素子前来扳按言谢公耳疾已愈。耳为肾之苗,是根得水苗生矣,因火耳聋得水耳愈。此一段是恶习去尽善境日增,原是化恶归良须照谢公告切实用意,正是关吕二帝度世波心,但愿人人各正天良矣。

《西江月》

二帝飞鸾开化,指明极乐为家。竹笔传奇度恒沙,因为生死事大。演出孝经一部,刊刻传遍天下。实行孝悌尊王化,方能三赴龙华。

第四十七回逢乞丐仗义恤孤避凶锋舍财怜寡

话说杜清见申李拜帖,闻知他二人业已顺风而去,遂派快马追赶。那马夫检了一匹快马,沿河追去。他在河岸追赶,申李二人之船在河心跑风,况河中来往之船不可胜数,虽然赶得上,亦难相识。那马夫赶出百有余里,并问不着踪迹,焉得再向前往,不得不回州复命。

且说申李二人所乘之船,是日过午即抵天津。这时,风头亦改,不能前发,遂泊船于天津城外。申李二人正然闲谈,听得河岸有一乞丐小儿唱道:

人生世上,岁月如梭,百年光景霎时过。总有金银财帛,也带不去许多。虽有孝子贤孙,也替不了甚么。不过是好衣衾,美棺椁,送到荒郊,埋在土窠。清明中元十月朔,焚上些纸钱,供上些食果,三杯清酒,二枝香火,大哭一场,又待如何。那焚的纸钱亦难益我,那供的食果亦难饱我,那酒也难醉我,那香也难享我。子孙仍子孙,今我非故我,生前果然善事多,也见不着阎罗,也会不着孟婆。刀山剑树与奈何,其奈我何?倘如不然哪,见阎罗地狱里若何,会孟婆轮回里若何,其中惨苦不能说。这么折磨,那么折磨,死不死,活不活,哈哈,还敢作恶么?还敢作恶么?【听乞儿警世歌,句句钢锋斩恶魔。从今莫贪那硬头货,倘不信因果,任你强争夺,森罗殿上笑哈哈。铁面不怕尔凶恶,能饶过谁呀,能逃脱那个。】

李金华听至此处,便下船而去,向那乞丐小儿道:“你唱的好歌,就是有点缺处。”乞者道:“缺者为何?”李金华道:“若如此说来,那子孙也不必祭奠了。”【祭礼胡可缺耶,恐无益于亡人耳。】乞丐道:“非有缺处,还有一解了。”李金华道:“怎样解呢?”乞丐道:“先生少站听我唱来。”说罢,遂手敲竹板高声唱道:

人生世上莫作恶,须向善字从头作。善事虽多,孝为首说。只要你踏实无一错,事父母须温和,为的亲岁原不多;葬父母莫刻薄,为的亲葬不能挪。随时祭奠休忽过,千般善事休蹉跎。父母生前善事多,从此成圣亦成佛。岂不知一子修善行,九祖升天么?父母生前倘是恶,也可超脱,也可超脱。总要你尽孝不懈惰,求甚得甚么?【这一解与孝歌,争先行孝莫让过,敬父母即是你的护身佛,胜似远方礼拜苦奔波。果能生死葬祭尽安妥,一点真诚永不磨,庶几人身不虚得,庶几畜生皮可脱。纵不能修香火,念弥陀,也保你造到无量菩提果。仔细想想哪,何等快活。】

唱毕,李金华道:“人能尽孝,就能如此。这孝万不可不尽了。”乞者道:“人而不孝,禽兽不如。”【甚勿昧本来,为衣冠中禽曾,致贻乞儿议笑也。】李金华道:“你所论高极,但不知这个唱儿是谁教与你的?”【孝从心生,何待人教。】乞者道:“这不过随口而唱,还有甚么谱么?”【莫作唱儿看,出口成孝谱。】李金华道:“果出尊裁,诚令人羡慕。即到船上自有周济。”说罢,便手拉乞丐,同登三板。居然领至舱内,让他落座。【不以乞儿见轻,迥异庸流。】又问道:“你系何方人氏,怎么流落至此?”乞者道:“先生问及于此,也就一言难尽。敝居安徽滁州姓谢名子莲,我父官讳上春下辉隐居不仕,于今春正月间去世。我母早亡,撇下我一人,幼而无依,不科竟为人所共欺。谁是宗族,谁是邻里,我万出无奈,不得不立志北上。”李金华道:“逃至此有何投奔?”乞者道:“我有胞伯,现任保定。”李金华道:“莫非就是那谢杏村先生么?”乞者道:“那系胞伯之号。”【愈说愈近。】李金华起身道:“失敬失敬!”申孝思亦起身道:“少兄台何至于此?”李金华忙令李忠到了大街,买了几件新鲜衣服,与谢子莲换了。谢子莲道:“二位先生尊姓高名,如何待我若此之厚””【不惟子莲生疑,即阅书者亦代为之疑。】申孝思将名姓皆告明谢子莲,并道:“令伯大人前任此处知府时,救过李先生未过门的夫人,现今带任保定,令伯大人认为义女。少兄你与李先生还是门义亲哩。快快行个义郎舅礼罢!”【孝思可为趣极。】谢子莲果然向李金华深深一揖。李金华自然相还。申孝思道:“称你为兄,我年岁过长,况系李老弟为义亲,你算老弟罢。老弟你今多大岁数?”谢子莲道:“一十三岁。”【幼不忘本,壮必超群。】申孝思道:“你上保定怎么跑到天津来了?”谢子莲道:“我要饭讨生,还有甚么准头,况且又不认得路呢。”李金华道:“是这么说,是这么说。”申孝思道:“果然是亲三分相么。”说着,三人不觉大笑。晚饭业已齐备,三人用过,又说了些闲话。【观子莲与金华奇遇,虽曰在人,岂非天缘善巧哉。前有谢公之方便,收金华待聘之妻,保定美操,视义女如己女,何其怀仁无尽量也;今有李公之方便,收杏村落泊之侄,矜恤孤贫,视义亲如至亲,何其仗义无区别也。然子莲与淑媛同在髫年,同遭穷迫。一则迫于不得已,而流为妓女,非独标雅淡,不足彰其坚贞永操。一则迫于无可奈,而流入乞儿,非独唱孝歌,亦不足彰其固穷幼志。淑媛也而淑身如玉,子莲也而莲洁香远,彼此磨历各成其志,天使谢李交相收蓄保节矜孤,同一善行也,前后恰遥相对应。】

正欲安眠,忽听河岸之上有妇人哭声不止。【歌声才止,哭声忽来,波外生波。】申孝思道:“这是那里痛哭?”【悲不忍闻。】李金华仔细听听,【用笔用情,一样仔细。】谢子莲道:“不用听了,这又是河岸之上一个老妈妈哭。过午哭了一次了。”【夜半哭声到客船,有心人曷能忘怀。】李金华道:“也不知为的甚么?”谢子莲道:“听说他有一子外出,年余不见音信,家中难以度日。他儿媳百出无奈,自卖本身,以养其婆母。他儿媳妇今日过午被人买去,这是他婆母痛哭。”【大不吉祥之兆。】李金华道:“不知卖于何处?”谢子莲道:“知不真切。”申孝思道:“我下船探听探听。”李金华道:“我去探听罢。”说着便起身下船。

到了岸上,遇见一人,遂问道:“兄台少住,有话请教。”那人站住道:“好说好说。你老有甚么事?”李金华道:“时闻一妇人痛哭,听说他有一儿媳,已卖于人,不知卖到何处,请问兄台知其详否?”那人道:“你老当是他真哭么,他这尽是假相!胡弄不知道的。【装模作样,大哭小叫,非不良妇,不能弄这伎俩。】他儿被他赶出,他媳被他逼走,因他婧家无人,竟将他媳卖到东关杜家去了。”李金华道:“有此等事。他家姓么?”那人道:“他儿叫作冯助善。这个老婆娘家姓田,系冯助善后娘。【从邻人口中,道破真情,方见前回送官坐误,恶毒心肠。】他儿媳娘家姓高,现今买他的这一家并非此处人氏,系河南固始县人,姓杜名润。被流贼之害,进京找其族家,未曾找着,回到此处买了一处房宅,孤身一人,欲办个妾,好与之作吃作穿,故将冯高氏买去。”李金华道:“多多领教了。”【问者仔细,告者详明,毒妇作排,略见大概。】那人拱手而去。

李金华回至船上,诉说一遍。申孝思道:“这必是杜雨亭族间兄弟。何不前去一问,若可挽回,岂不更妙?”李金华道:“天将二鼓,即可速去。叫李忠与弟同往。”申孝思道:“不错不错。”

李金华遂同李忠直赴天津东关,找着杜家门首,将门叩了几下。门内有人应声而出,开门相见。李金华道:“杜先生在此处住否?”答道:“岂敢岂敢,那便是在下。尊兄有何事到此?”李金华道:“雨亭兄与先生同族否?”杜润道:“系弟伯叔兄弟。”【既是雨亭兄弟,自易挽回。】李金华道:“弟系江南之李金华也。与雨亭兄拔贡同年。”杜润道:“不识尊兄大驾至此,有失远迎,请里面叙话罢。”说罢,二人携手而进。来至客座,分宾主落座。

李金华道:“兄台如何到此?”望乞赐教。”杜润道:“去年冬间,被流贼之害,一家失散,不知死生,弟自己带了百余两黄金投向京都。家兄久已卸任,亦不知避居何处,遂回到天津。实难回家,一题回家,便浑身立战,真是将胆唬破了。故在此买了一所房宅,置了几十亩田地,为长远之计。”李金华道:“听说兄台纳了一位如夫人?”杜润道:“尊兄怎么得知?”李金华遂将所闻诉明。杜润道:“题及此事,弟正在难为之际哩。过午时候,接他到来,他直是暗暗弹泪。弟何曾知这些情由!及细细追问,方知其详。弟岂敢作此大孽,不得不将他寄在邻家,保其名节,【不敢污人名节,是真君子身份。】明日在作计议。”李金华欠身道:“兄台大德,深人景仰。但他婆母甚属不理,不识兄台将何以劝之?”杜润道:“他的身价我分文不要,再排说个正理,并交明是他的邻佑,自无后患。”不知如何排说,下回分解。

注解:

天下之善,莫大于孝弟。天下之恶,莫大于不孝孝弟。孝弟固人所自尽,而不惕于因果报应者也。顾论孝弟而不言因果,则人或疑孝弟必无报应。将谓能孝能弟,不过如是,即不孝不弟,亦不过如是,恐孝弟者因之而日少,不孝弟者且因之而日多也。不知说天堂,即言孝弟之究竟也。明地狱,实立孝弟之监观也。圣经贤传,无非讲孝教弟之义。佛说道语,罔弗劝善惩恶之书,谢子莲固圣贤之品地,仙佛之流亚也,故幼不犹人,无聊之庚呼都成熙朝之盛典。贫而乞食,自然之天籁,半属华国之文章然非有心世道者,入耳而欣赏之。几何不随俗调野腔之淹没不闻哉。于以知仗义恤孤,适泄其维持风化之深心也,独是恤孤与怜寡并重,恤孤宜急,怜寡尤宜急,恤孤宜争先怜寡尤不宜让人。金华之为善,固有惟日不足之心,而遇先我而为之者,亦可周章以成他人之美焉。杜润欲立室家,又不欲人各离其室家,虽当室家流散之顷,独能舍财怜寡使人失家之后,得以终有其室家,全人名节一举,应不在雨亭鉴泉下也,此无愧为杜淦杜清之弟兄也哉。

理注:

却说养素子,救了谢公,杜鉴泉灭了贼寇正是金丹火候,是文烹武练之功。养素子,救谢公是温养太和。杜清除贼,武练魏勇等过风化店,被获。是一善消恶。才能俗成风化。又言杜清见申李二人拜帖闻听船得顺风,一直到天津是自泥丸宫,过印堂,至玉池。申李到天津,收谢子莲。言谢子莲,伊父去世,譬华落莲成。又见杜润送回,冯助善之妻者,是亟养保护,助善之义也。

儒云:

存理遏欲保太和,鉴泉澄清灭诸恶。

子莲登船得了水,精气相合助善多。

第四十八回毒妇人自遇毒缘善男子终获善报

话说李金华闻杜润之言,甚是称赞。见天已不早,告向杜润道:“明早船头相候罢。”说罢,便拱手告辞。杜润道:“久仰高趾,幸逢雅躅,何妨少停尊驾,而为彻夜之谈?”李金华道:“船上还有友人,待此回音,实欲多闻高教,无奈礼有不宜。岂可因一己之无疑,忘他人之有待?”说到这里,便起身别去。杜润也不能相强,遂送至大门,拱手而别。

李金华回至船上,与申谢二人告明,俱称赞不尽。到了次日早晨,果见杜润前来。后随一辆车子,上坐老少二妇,直抵河干。

李金华即慌忙相迎。申谢二人亦出舱相待。杜李二人相见,携手登船。大家问了姓名,各说了几句周旋言语,杜润即邀李金华同往冯家而去。李金华连声答应。二人遂来至河干,直至冯氏门首。

见其门紧闭,【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即将门打了几下,又呼唤了几声,听的里面答道:“何人叩门?”杜润道:“我东关杜姓,昨日接去妇人,问及详细,方知其夫外出,并非身亡。况此妇人并不欲自卖,我岂可强买,拆散他人夫妻,以成自己因缘?特此送回,望祈开门。”里面答道:“你管他男的死不死作甚么,既然接去,过了一夜,便是你家人。今又送回,岂不是作践人么!快快领去,勿得混帐!”【自己混帐反说他人。】杜润道:“虽然接去,寄居邻佑,并未住在我家。”里面答道:“到底接到你家去了,莫说你的话无凭,就算实话,谁知在你家的时候怎么样呢!【这却不可以己度人。】快快去罢,再不走,我就要骂了!”【无理反缠,是毒妇口吻。】杜润道:“现有邻家老妈妈同来,你问问他,我将人接去如何待承。”里面并不下问,遂大嗓的骂起来了。【恶血喷人。】杜润无奈,只好忍气吞声。【自有代为出气者。】

冯家邻居听得此事,全来相问。杜润一一说明,众人无不唱贺。【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故同声唱贺。】内中一人道:“那冯家老老婆直没有题头!”又一人道:“他怎么这么不讲理,我看看他的利害!”说着便高声道:“开开门,开开门!”【打抱不平的来了。】旁一妇人道:“你惹他做么?”那人道:“我是得惹惹他!”说着便用脚踹门。里面高声道:“欺我没人么!【若果没人谁敢欺之。】无论谁就来搅我!”说着更骂将起来。那踹门的何能容得,门又踹不开,甚是急躁。旁有一人道:“你算了罢,这个门是弄不开的,他里面还不知作甚么哩。”【火上加油。】那踹门的跑到门旁,将身一撺,扒住墙头纵上身去,跳入墙内。【门能阻君子。墙难挡勇夫。】外面听见里面道:“你骂罢,我这就教你骂哩!”复大笑道:“喝的好酒哇,你俩好自在!”又高声喝道:“我看你往那里跑?”听的里面急溜溜咕咚咚赶了一阵,忽男声道:“饶了我罢,饶了我罢!咱俩有甚么仇?”又一女声道:“你就这么狠么?”又听的叩头之声,男女同道:“饶了罢,饶了罢!”又听得女声道:“不好了,杀了人了,杀了人了!”忽寂然无声。【妙笔绘声,非凡品所及。从喧然而忽寂然,何其简捷逼肖也。然其曲折传神处,只此已足,至伤风败俗之言,实不欲道也。】

不多一时,那踹门之人开了大门,挺然而出,【划然大开,如推倒半壁山壮哉。】手内提着血淋淋的两个人头。【这是走邪路的下场,戒诸鉴诸。】大声道:“他这就听说了。”众人见之无不惊惧。那人道:“不必害怕,与你们无干,我自去见太爷!”说着便走。【竟自投首,何等敢胆。】那街市之上,随去多人。杜李只好登船计议。

待了几%饭的时候,忽见来了许多人,围着那杀人之人。那杀人的人笑嘻嘻的走来说道:“杀人不偿命,就是我反弄俩钱花花。”【杀奸杜盗,王法不究。】杜润忙下船相问。才知是那人在本县领赏。众中有几个差人,随那领过赏的同到冯家而去。杜润叫冯高氏上车,亦步行随去。

高氏见了被杀之尸,吓的面如土色,不敢言语。只见差人验过,传那被杀男家,领了尸去,【是谁家荡子,玷辱祖父名声,不孝之极丧身亦何足惜。】又押着将女尸殓起,向冯高氏道:“架出去埋了罢。恬不耻的,留在家里作甚么?”冯高氏也无计奈何。杜润道:“埋了为是。冯兄回来也不认这宗东西。”【却将冯助善看差了。】差人找了几个人,将棺抬去。

杜润道:“冯大嫂也不必忧愁,你那身价钱他也花不了,找出可以度日。等着冯兄回家来,那就熬出来了。你找找那钱。”冯高氏找了找,却在被褥下找出一卷钱钞。杜润接过查了查,竟少了京钱三十吊。杜润道:“一夜之间就花费三十吊钱么,弄到那里去哩?内中必有原故!是了是了。”说着便出门向城内奔走,找着一人道:“昨日我交过多少钱?”那人道:“八十吊哇。”杜润道:“你怎么交给人家五十吊呢?”那人道:“昨日我给他钱时,借了他三十吊。”【一言诈出。】杜润道:“使了没有?”那人道:“没有使。”杜润道:“快去取来!”那人不得不将钱拿出。杜润道:“卖人的钱你们都昧起来了。【昧心钱万使不得。贩卖人者,多犯此病。】可见你们说这宗事的不要良心!”那人也无言可答。杜润将钱带回,交于冯高氏道:“有此项钱,再能勤俭,自不至受冻忍饥,我也就走罢。”冯高氏叩头谢过。【且感且惭。】杜润欠身而去。

到了船上,又说了半天话,欲邀申李诸人到他家去,无奈申李即要开船,遂拱手作别。

申李之船次日抵通州界下船,雇车先至京都,择寓正阳门外之果子巷。见果子巷口有一大门,上悬金字匾额,乃是放生总局四字。【万善同归。】门旁悬有告示数张,亦未暇细看。门内悬一横牌,李金华走入仔细看过却是条规:

第一条曰,人物皆为生类,必先由人而救及物。

第二条曰,此局之外另设四局,以便行之周密。

第三条曰,凡遇贫极无能之人,或老幼不堪之辈,量而周济,勿得假公济私。少壮无赖者不准。

第四条曰,每年冬月制绵衣一千件,派人各城施舍,不可露此局之名。出舍者只许带一二件,倘已放出,回局再领。

第五条曰,凡有素业渔猎者,若将枪网等类自交局中,应发付京钱三十吊,令其另谋生意。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金钟传正明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