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阴阳显报水鬼升城隍全传鬼神传
4.7 万字 · 约 2 小时 14 分钟 · 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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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极甚孤连。一日与之推算,那先生说道:“此子命犯水厄,只可与他拜契水神,方可宗养。不然有误。”定依先生之言,不期拜契龙王,遂改名江龙。儿长成六岁,定自家门不幸,是以中年丧妻。自是家贫,不能续弦。恬生一世,没些光景。剩下父子二人,终日上山采樵耕读,亦是虚延岁月。风光似箭,龙儿长成一十八岁,以定身故。只有龙儿一子,终日凄惶何极,埋葬已毕,亦有年余。为因山田浅薄,龙儿一日往外,覆江身故。江龙儿被水淹死,三魂七魄渺渺芒芒,随江飘荡。幸有巡海夜叉知是龙王契仔,即带他魂魄,竟带到龙宫海殿。龙王勘问明白,见其父子并无祸惑人而毫厘之过,为人秉政忠心殊无有错。其家虽贫,品行端方。龙王指定他的魂魄,变作一条乌龙,即封为殿前水帅飞报龙神。龙儿受封,谢恩已毕。
自系江龙儿身故,江家已绝,亦有年余,不知若何能。后因坟墓被风雨倾颓,崩出棺木,无人修整。一日,邓善登山采薪,见其棺木露出,日日如常,善知其无人绝嗣。想道:“日立念头,专行好事,不若与之挑担泥土,培起坟墓,亦谓一场好事。”其鬼江以定阴魂感叹邓善恩德,终日叹息,无能报答。一日自思,阴魂无倚,终日仰天放声长叹:“我江以定前生今世,不知作何罪孽,只有一子龙儿以致覆江身亡,绝灭江门之后。”终日悲啼不息,无了日期。“惟邓其昌这等好人,独显他子息难成,无个下落。愿他麒麟早降,以报善人,显见昭然。”此事见下。
却说南海慈悲菩萨观瞻世上,邓其昌夫妇果行善德善念,朝暮讽诵曹门救苦真经。日间便去修桥补路,惟愿天显麒麟,以报善人之心。即差道岸童子,往东岳泰山东有一山,大帝管男女生死。命其查点邓善夫妇果有子否。童子领了菩萨法旨,往东岳泰山。正在江以定坟墓经过,见他阴灵大哭。童子驻了云头,询问其故。灵魂江以定跪禀,逐一告诉因由。童子回了法旨,一一依说情由。这等看将起来,江以定坟墓,亦是邓善修筑。大士一一上奏天曹。凡间邓善夫妇积德修善,并江以定灵魂悲惨一齐奏上。玉皇观诺准奏。即差天吏,往太上老君求取广嗣灵丹二颗。不一时,天使回奏,求得老君灵丹二颗献上。那时御笔插下,王诏:“朕立极以来,恬居中天之主,历数百劫恒河沙年。统理山河,握权宇宙。二仪定位,包涵万象。无不爱民之心,善事上奏,未有亏负于天下万民。承大士奏章,吉安府吉水县邓善其昌夫妇二人,积德累功。即降玉花瓶下界,在生为男,长成佐国,身挂紫绶,金阶贵客。又有江家父子,阴魂刚心铁汉,品行端方。其子龙儿曾受海藏龙宫封为殿前水帅飞报龙神。其父以定朕封镇山都土地,统辖五方山神。诏赉广嗣灵丹二颗,发付邓其昌夫妇迸食。充塞先天满足,以待夫妇交媾方成孕育,结为芽齑世不污朽。”
再说邓其昌,终日修桥补路,阴魂江以定,曾受邓其昌恩德,修筑坟墓。恬蒙王诏封为镇山都土地,统辖五方山神。领了玉旨,接受广嗣灵丹二颗,不免化身扮作医士,游往道中。适遇邓其昌修整路段。医生问云:“予见兄台日日修整路途,彼此受人供给,抑或自办前程。”其昌答道:“亦不是受人供给,亦不是自办前程。予之修整路段,不过与人方便,免得错行步履。”医生又问:“原来兄长家有余资,日日修善,愿人方便。”其昌答曰:“伏维老丈听说因依,予只为今生命薄,连生六胎男女,未得一枝成实。犹恐前生之过失。予之自立一念,夫妇符斋纪素。立一个积善念头,早晚看经念佛,日间修整路段,亦为求子之方耳。”医生答曰:“犹恐你先天不足之故,是以生儿不能保养。不若请医,到君大府,察其脉理,便知端的。”如此讲话相投,请到舍下,饮茶已毕,坐下谈论云云。即看善脉,两手看过。师曰:“人迎气口二脉均停,独嫌脾脉太旺,肾脉微小。脾脉属土,肾脉属水。土旺水竭,由其土来克水。是以先天不足,精物凋稀,是以孕育难成。纵然成之,此儿亦不能长寿。老夫有灵丹二颗相送,待你夫妻食进,自然孕育不朽。兼生贵子,后为朝中辅佐。”讲罢,善入内室,忙取谢金。一霎时,不见了医士,方知神人下界。唤妻燃香秉烛,望空叩谢。
一日晚膳,夫妻坐下言谈此事:“莫非神人降世,倘生一子保养,则我夫妻有倚,祖宗有赖。”夜入罗帏,夫妻交会之际,不期有孕在身。十月怀胎已满,乐生一子,果应其言。夫妻不胜大喜。弥月之期,改名赐德。诸亲六眷皆来恭贺。
不觉斗牛每催,岁月如流,赐德长成七岁。其父略教之一二,赐德学读诵问随答,其父甚喜。次年,送与何能汉先生教授,连读三年。一日先生出对,门前有竹一林,池塘一眼。先生承物而出之,对云:“门前有竹能栖凤。”赐德就将学馆的物对之:“池上无鱼不化龙。”先生赞叹高才。先生又出一对,海中有一龟,岗岸上有一狮子山,对云:“出水灵龟白日浪中浮海面。”赐德对云:“望云狮子青宵岭顶卧烟霞。”先生又出一对:“屋上鳌鱼难煲难蒸难待客。”赐德对曰:“祠前狮子不行不舞不惊人。”读书不过三年,对答如流。而至十五岁,四书、五经、春秋、礼记,无不通晓。每馆中作会,俱占头名。学问深广,出言过众。纵笔成文,开口成章。考县试占头名,府试亦然。道试第一名案首黉宫。此人文章从无居第二之名。十七岁乡试解元,十八岁二甲第一名进士,一连三捷。
一日事暇,访拜詹事府左春坊洪文耀,原系江西吉安府吉水县人氏。赐德访拜,分宾坐定,言及亲事:“可曾乘龙否?”赐德复命:“学生家贫尚未缘娶。”文耀道:“既未乘龙,老夫家有一小女,年方二九,意欲招东床。进士意下如何?”赐德再复:“家有严慈,小学生焉敢擅专。”傍有吏科右给事道:“左春坊洪亦是吉水新科进士,邓亦是吉水,翁婿同府又是同县,岂不是姻缘偶然。老拙愿为执柯,何等美哉。”自此辅就姻缘,招为一门东床。一日翁婿坐下,洪文耀道:“贤婿,老夫自是家乡一别,二十四秋未曾一返。吾今年纪有了,意欲上本归田,未知圣上准否?若是圣旨恩德,准吾本意,翁婿二人一同回乡何不美哉。”于是上本,告老归田。圣上准赐回乡。洪文耀带领家眷,翁婿二人一同回乡。文耀拜访亲家,赐德归见父母,一家喜乐团圆聚会。
第十回 六夷骗扇妇鬼雪冤 恩报关定结果圆成
有一福建客,带得武夷茶一百箱。共实本银千两,到广东有对倍之利。其人姓洪名真官,未有家室。在省城娶得一氏,住第六铺。随做广东生理,将有五年。不料遇周三年大乱,真官外出,路遇强徒绝灭,何氏已知其故,请道功果召亡,安灵上旐毕。何氏思道:丈夫在生,置下屋舍物业。不觉自忖自思:又无兄弟伯叔,教我倚靠谁来。欲待出事他人,又舍不得许多家业。左右两难。次日召媒娘商议,媒婆一到,便问:“大娘唤我到来,有何见教?”何氏称说“不敢。”特云:“黄妈到来见教一事。”妈道:“何事?”“妾有一言说出,又恐羞杀人也。”妈道:“有事但说何妨。”何氏道:“我欲待出事他人,亦难舍先人灵去。但有俊俏才人,招一个人开管理家业,妾心足已。”黄妈允诺,辞别而行。一日,媒婆访实一人,昂然面进,见了何氏谈论云云:“昨承大娘之命,老身访实一人,系新会人氏姓周。其人生得俊俏,聪明伶俐,姿质宽容。约三十之年。娘子意下若何?”何氏答曰:“甚美。如此请来,识会一面何如?”媒婆通知周姓,随带相会。二家相允,卜定吉期,自是招得周郎入门:“一定生涯,妾心安耳。”
周六夷计道:“明日把些银两,备买木料,请木匠工人斗柜。”于是买备木料并请工匠,那时街坊问云:“周六官明日开甚宝铺?”夷答:“未定,开者得知。”不期将有一月,铺中家伙什物备齐。一日,何氏将此银献出,六夷接转,称言备买胡丝。不想此人狡猾,待银到手就走,一迅风去了永不复返。何氏终日哭天哭地,恼成一病。其时街坊议论纷纷:“这等妇子贪淫,死他不错。”病将三月,何氏亦死。家下无银,只有一婢,卖银十两,备棺收殓,埋葬已毕。惟何氏死去阴灵不息,鬼魅甚狂,无人可进得其家。但是有人人其门者,登时飞砂走石。已经数年,皆是如此。门走亦无关栏,任从猪狗屙屎。话下不题。
且说有一无赖之徒,叫做关亚定。终日以赌为生,有赌则饱,无赌则饥。一日输穷,无奈就在鬼屋眠宿。自论云云:“人道此屋有鬼,就是有鬼,与他无仇无隙,就是有鬼何足虑哉。”常常在此出入夜眠。一夜鬼现真形,行近亚定目前。定断然不惧,问道:“你是谁家妇女,夤夜到来何干?”其鬼答曰:“我既说出君莫惊骇,妾身便是本宅一女鬼也。”定道:“你既是本宅女鬼,到来何事?”鬼道:“妾诉君家得知,都只为新会那周六夷,被他拐骗妾身银两六百。故此满怀堆积深恨此人,恼成耽忧之病,此自身亡。妾身欲报冤仇,无人待理。妾意欲浼君家代奴出力,以报前冤。”定道:“我并无能干,安能与汝出力。”鬼云:“不用能干,自然报效。”鬼又问:“你惯赌者,怎么为输,怎么为赢?”定道:“我擅买宝,其宝内之木,边红边白。红的是赢,白的是输。”鬼道:“此有何难,明日跟随君去,作一个暗号,指点君家赢得钱到手,买柴籴米。不在你自炊,妾身代为君食如何?”定道:“有此美哉。”其鬼又说:“但你赢得钱财,代妾雇船一只,到新会城。我便跟随你去,到了他家,此段冤仇显报,妾身安身。我亦常常护君左右,不忘大德。”二家讲话投机,不觉天亦晓已,定道:“却原来一夜都是讲鬼话。”即日去赌,其鬼朘入亚定小衿衫儿内关定。遂处寻赌,果然赢得回来。于是备买柴米,其鬼弄熟,定果食之。日日如常。
一日,定果赢得银两到手。备办一身衣服穿着,竟雇一船。其鬼跟随关亚定,往新会去也。一日到了新会街,访问周六官无人可晓。定道:“周六夷。”其中一人答道:“周六夷乃是花号,其人生似女相,人道他六姨。他字士安。行尽此街称问士安四爷,人人相识。”至了此街便问,一人指道:“此一间便是。”定在门首叫声:“周士安四爷在家么?”士安便出迎。其鬼现真形,士安见了何氏,便道:“贤妻入屋。”叫妻斟茶“前在广城,再娶一妇,今日他来了。”妻道:“你眼见鬼么?”士安回头就不见了,速打几个寒振。自觉自体不快,连日至夜,四体不安。发狂大叫,讲出前时在广,拐骗何氏财帛之事。被何氏缠了三日,身故。
雪了前冤,何氏心亦息矣。魂随定君归到省城住下。定一日坐下,与鬼面上相对讲话如生。一夜,定起淫心。其鬼答曰:“这个做不得,阴阳不得相合。若有此事,君命不长。”定惧怕,自后不敢再言。忽一夜,鬼妇言曰:“定君明日姻缘已就。”定道:“怎说?”鬼云:“今有北门陈世有之女,长成二十。明日当死,阳寿亦未当尽。明晚你可到大北外,其女子还魂,你可背负回来,即是百年夫妇。”惟关亚定从无惧鬼之说。到于是晚,竟去大北外,遍野寻觅。忽闻棺内有人高扬救命。定劈开棺盖,见那女子复苏。背得回来,停顿数日,身子方愈,结为夫妇。其鬼又出现说道:“恭喜定君,百岁姻缘,今日和谐。妾有余言未历,君未得知。奴身死后,因阳世未尽,未入酆都。今日阳寿满矣,当归冥路,自此亦难再会。前蒙君德,指引奴家雪了前冤,妾心安耳。承蒙广惠,今日无物可报君恩,贱妾还有丝银六百,埋在天井之下。你可掘起此银,得来营运,你的时运应至。我亦不能在君左右,要会难逢。赘言叮嘱,君且紧记。从今之后,幸勿赌钱,自有功成结果。夫妇团圆。”嘱罢,关定有“情词”一首饯行:感戴恩深,感戴恩深。蒙情广惠赠黄金。今日别离何所会,无路跟寻。思一曲,想一阵。破镜分开陌路行。眼底望穿千山月。此后无言再问音。
鬼以“木兰花”词答之:双眸盼望娟娟月上,枝头上木兰花架,正是离人心挹映。骋目相看,两下沉吟难再想。利刃一张,剖断恩情胜断肠。
二家情词奉答。关定遂吟“离情”一律,致谢致谢:
渺渺茫茫暂处交,如何蓦地说分跑,无辜离别双行泪,岂可相逢一旦抛。
春到梨花深锁闭,阳回枯树未开茭,孤鸿难得成鸾对,感戴恩深入凤巢。
关定诗罢,鬼妇奉回一韵:
进岭巍峨心要专,过江须用渡舟船。逢衣仗赖三针引,习射全凭一箭穿。
秦晋相交非鲁狄,朱陈永结是桃源。乾坤自古风云会,何愁有月不团圆。
两家吟咏已毕,情鬼亦去,永无再会之期。陈氏亦知其故,动问丈夫此段恩情,从头指示。关定从始说了一遍。陈氏尽知其事:“情鬼与奴,此二者皆系前缘已定。”此所谓:万事不由人计较,一生都是命安排。一日关定与陈娘并坐,谈论云云。陈氏谓夫:“妾得君家救奴残草,亦难报答。妾身尚有父母,在北门城外居住。我乃陈世有之女,你明日可到北门,相见我的父母。迎接爷娘到来,可知女儿下落。”定次日,到北门访问陈世有。一见便称岳父、岳母。陈世有道:“事亦出奇,逢人便称岳父、岳母,必定目下欠诗书。”定道:“这段因由,不说你亦不知,讲起令爱之事”,说了一遍。其父母不胜喜悦,有此美事。即同贤婿到得女家,母子抱头恸哭。便知端的,有个团圆聚会之期。
第十一回 僖宗即位开科取士 文武二场出榜招贤
却说宋僖公子,在华轩终日闭户读书,不出外径。那公子昔日以酒为重,诗书少览。恐他误却功名,是故上天遣此山精石灵,发下石女诱人古洞中,留恋三年,苦读力行。石公限其金榜标名,方招其亲。况那石女生得艳质娇容,腰肢美玉,恋他的心情,是以抛高父母,别了家乡,随行此地,愤志读书。若不得石女相留,那功名误之又误矣。一日老媪早来送膳,宋僖起坐相迎,说道:“敢劳老媪朝夕供膳,日日力行。小生若得金榜标名,则不敢相忘大德。”老媪回声道:“老将军亦言此事,但得公子功名成就,自当早结良缘。若不得功名显达,再等十科,亦不与之鸾凤。公子自当谅之。”讲罢,老媪已去矣。撇下不题。
却说懿宗传至十七代,僖宗即位。僖宗名滚(儇),懿宗少子也,年一十三岁。为宦官刘行深,韩文约所立,建都长安,改元乾符元年。僖宗设朝。诗曰:
绛帻鸡人报晓筹,尚衣方进紫云楼。九天闾阖门宫殿,万国衣冠拜冕嫁(旒)
日色才临仙掌动,香烟欲傍衮龙浮。群臣朝罢归来处,一派珂声达凤楼。
众臣朝毕,僖宗问:“天下饥荒,黎民反乱,何以治之?”言未尽,闪出佞臣田令孜。此人总督三省六部,正是文官的班头,武将的领袖。奏说:“臣闻天下荒乱,贼寇蜂起。男子插刀枪而种田,妇人披衣甲而馈饷。只因民无清官,武少勇将。乞我主开文武二场,选取天下文人勇士,教他为官为将,讨贼安民,则太平可立至矣。”帝准奏,即命次日出榜招贤,天下举子尽到咸阳。
只因招选诸贤士,竦动英雄杰士心。
再说宋僖在华轩读书,风闻僖宗皇帝出下榜文,设文武二选场,招集天下英贤勇士。“想俺宋僖文才岂落于他人之后乎。纵文场不就,自当武闱。彼时到了长安,见机而作。倘得功名显达,早步青云。定然碧仙小姐与小生配合姻缘,此其无别也。”即日打叠行囊,不日已到长安。安顿停妥,入了文场,头场七篇,二场三场已定。僖心中暗疑,未知中否。于是揭晓之日,果中了第二十五名文进士。“名登金榜,方遂予心矣。”惟思一念“文场即就,武场亦临,小生文武全才,我也要整顿武场,倘得两榜标名,亦见小生文武全才。他日石老将军见我文武广学,亦足其一番喜悦。可知小生志量力能也。何不美哉。”
又说黄巢表字巨天。博览经史,武艺精专。是时乾符三年,天下荒旱。
改为广平元年。于庚子岁,巢闻长安大开武试,招募雄才。即辞父母,竟赴长安入试。试毕果中武状元。次日,朝帝。田令孜引至驾前,请旨。帝问:“那个是状元?”令孜奏曰:“此人是状元。”僖宗一见,黄巢身长一丈,膀阔三停,面如金纸,眉横一字,牙挑二齿,鼻生三窍。唬得魂不护体,半晌方定。僖宗大怒,将黄巢革退不用。当驾官说道:“朝廷嫌你貌丑,故不肯用。”黄巢退出朝门之外,默然叹曰:“明明诏上只说选文章武艺,不曾说拣选面貌。早知昏君以面貌取人,我也不来。”本欲回家,羞见父母。乃叹一声:“大丈夫明人不做暗事。”袖中取出笔来,只见街头一只锦毛雄鸡,望黄巢叫了一声。巢曰:“昏君不识贤,鸡到识贤。”巢说:“鸡呵,我若有天下之分,你大叫一声。”那鸡向巢又叫一声,黄巢大悦。举笔写诗八句云。
诗曰:鸡公有五德,今朝见我鸣。顶上红冠正,身披紫锦文。
心中常仗义,大叫两三声。唤出扶桑日,重教天下明。
黄巢作诗毕,进酒馆饮酒,乘兴又在粉墙上写下反词:昏君失政,宠用奸佞。荒荒难乱,文武无能。唐僖宗有眼无珠,见贤才不能择用。可惜我十年辛苦,到今日不得成名。暗思昔日楚汉争锋:一个力拔泰山,一个量宽沧海。他两个战乌江,英雄抵敌。诣咸阳火德肇兴。某他志高汉斗,气吐虹霓。意欲匹马单刀横行天下,管取那兵刀动处,把唐朝一旦平吞。
有诗为证,诗曰:浩气腾腾贯斗牛,班超投笔去封侯。马前但得三千卒,敢夺唐朝四百州。
黄巢写下诗词,即收拾琴剑书箱,出了长安城,对天誓曰:“黄巢若得寸进,定要夺取唐朝天下。”言罢而去,不题。
再说宋僖得中武场十二名武进士。黄巢中了武状元,帝不任用,黄巢题下反词而去。宋僖谢了圣恩,上本辞驾还乡,完娶。帝准奏“卿还乡完娶。”敕赐双副金银文武执事,又赐金丝灯笼一对,“奉旨荣娶。”准备回乡。不一日已到仙山洞,重游旧地,举目观瞻。但见青山景物依然在,独惜不见旧时人。心中惆怅,自想一会“往常在此曾见高楼大宅,今日如何尽是荒丘?如此旧迹就是华静轩,常常在此读书,今日为何杳无踪迹,并无人影。莫不是仙山洞府留予居之三载,着意读书,今日方得成名。”叫人摆上香案,望空叩谢则了。嘱云:“苍天,苍天!今日小子得志,天天见怜。若无愤志,安得荣显。今日秉烛焚香,叩拜苍天。”嘱罢,乃叹一声:“碧仙小姐呵,今日小生方才身显,不知你在那厢出现。”叹罢,不觉半空中现出一朵祥云。正见碧仙小姐坐在云端。小姐应声答道:“宋公子,宋公子,若不是妾身留恋,今日何得功名荣显。”不觉云端掷下凤钗一股,嘱云:“宋生,收拾凤钗儿,略为清节表记,见此凤钗如见大义。”嘱罢,腾空去矣。这也没奈何。如是打叠行程,复返家乡,归见父母,感爹娘生身养育如天地一体,昊天之罔极也。如此悲叹云云。爹娘说道:“自是我儿去后,游学三年,今日幸得上天垂悯,衣锦还乡。”合家拜谢苍天。一日坐下,父母言知于子:“我儿,当日说道金榜列名誓不婚娶。自从我儿去后,老父母曾在于本乡与刘天泽翰林说合婚姻。今日孩儿荣耀回来,合当卜择良辰,早成鸾凤。”于是拣定本年九月初九迎亲,鸾凤呈祥。此正婚姻父母主,功名天送来。
第十二回 招容小姐红梅折赠 顺兴公子怒打聘礼
话表南京省苏州府裴顺兴,父为吏部尚书,母亲方氏。不幸椿庭早丧,剩下母子二人。其裴顺兴者,力无可比,能敌千军,常使百二斤弓。又是官生,能文能武,两般全才。遇文考文,遇武考武。文才通达,武艺超群。其子尚未许聘婚姻。一日芸窗无事,散步闲游。行至卢府花园,适遇一佳人,在隔苑墙内。主婢相随,花架转过红梅树下。生亦随之而去,双手扳树盼望。侍婢招霞招而骂曰:“墙外的人,可没识理。你是读书君子,尚不习周公之礼。此是卢府花园,何事高扳墙架,贪看娇容。古云有道:“男女授受不亲。识理君子,若见女娘,合当躲避才是道理。你还不走么。”顺兴答道:“小娘子焉得见怪,非是小生贪看娇容。因见你家园内,红梅满树,扑鼻清香。小生意欲折一技,以为赏心也。”招容指婢骂曰:“小小丫头,动不动开言冲撞他人。他乃读书君子,岂无知礼乎。因见红梅成熟,欲求一技以为赏心之乐。你可将东边成熟的梅,折上一枝相送。免其留恋于墙外,恐游人观之不雅。”侍婢招霞手折红梅一枝送生。生接红梅口言:“称谢,幸家小姐厚惠,小生叨领。”且把红梅作冰媒,四顾离情,作揖相别。招容主婢随归府第。顺兴归窗,朝思暮想,话下未题。
却说一奸臣贾平章丞相,乃当今之国舅也。官居朝相,食靠千钟。举家妻妾五十。时遇端阳,各家男女登舟玩赏龙船。贾国舅举家登座船,太阳湖上观看画船。贾相妻妾五十,游玩太湖。裴公子舟船亦至。贾相府里有一美人,叫做李惠娘。乃贾平章之宠妾也。一眼瞧视,见裴公子美玉端装,片(遍)体无瑕。乃对众贤姐姐说了一遍:“你看此生,美貌超常。真个是蓬莱仙子也。若为女流之辈,今生配合此人,共谐连理,死心亦足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