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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40 / 48

会员可开白话

骁勇,终难招架,遂叫隋朝一员勇将竟堕入李密狡计,中箭身亡。待到秦叔宝和罗士信率了后队来援,已是不及。秦、罗二将,也被困入重围。秦叔宝正在冲突的时候,忽有一将,手执宣花大斧,骑了匹乌云马,喝住了众兵,向叔宝呼道:“秦贤弟别来无恙!”

叔宝凝神瞧视,乃是儿时邻居的小友程咬金,便答道:“原来是程大哥,可是来相救小弟?”咬金道:“天子无道,百姓乱离,隋室江山眼见即得覆灭,须陀今天又阵亡,贤弟尚须早自为计,当知识时务者为俊杰。蒲山公英明异质,合应预谶,正是李氏当兴。贤弟不如依附了蒲山公,强似助了昏君作恶,岂不甚好?”

叔宝见须陀已死,自身无处投奔,听了咬金的话儿,便翻身下马道:“还请大哥引见蒲山公。咬金见叔宝允了,甚是有兴,也急行下马和叔宝携手同行,入了李密帐中。叔宝扑翻虎躯,跪地下拜,咬金大声道:“此为故人秦叔宝,特来依公。”密慌忙答礼道:“久慕将军大名,今得来归,真是密的大幸了。”叔宝又去说降了罗士信,招集旧部来附。河南郡县闻知须陀身亡,部众尽散,统皆丧气。炀帝得了消息,即令裴仁基为河南讨捕大使,徙镇虎牢。翟让得了大胜,深自欣喜,乃分兵与密,结为蒲山营。他却载了获得的辎重甲仗,即欲回转瓦岗。密急道:“乘此胜利,正好西下,图成大事,怎的便欲回转瓦岗?让道:“虽得胜利,兵力已疲,姑且休养,再图大举。”密又苦劝了一番,让只是不从,竟与密相别,自回瓦岗。

密待让行后,遂独率了麾下西行。一路上招降诸城,大得资储。翟让在瓦岗寨闻知了消息,深自悔恨,因复率众从密。

这时天下已是大乱。窦建德自称了长乐王;马邑起了刘武国,朔方起了梁师都,流人郭子和起兵榆林,金城校尉薛举起兵陕西,自称西秦霸王。真是风波四起,干戈遍地。再加上鄱阳又起了个剧盗林士弘,有众数万人,杀了御史刘子翊,自称楚帝,建元太平,占据了九江、临川、南康、宜春等郡,称雄南方。涿郡虎贲郎将罗艺,自称幽州总管,兴兵起事,猖獗北境。终算伪燕王格谦,给江都通守王世充击毙,只是谦党高开道,收集了余众,又出掠燕地,其势复张。还有那个章邱杜伏威,虽有光禄大夫陈棱在讨,偏给伏威杀败而归,其势更盛。

李密见天下大乱,遂急欲进取东都,思据得了腹地,即可号召四方。乃屡次向翟让道:“如今暴主南巡,百官皆在江都,东都腹地空虚,越王年尚幼小,留守诸臣,又皆无能。仆和将军,若能进取了东都,即是号召四方,定了天下咧!”翟让只是心怀疑惧,恐蹈杨玄感覆辙,终是不决。这时那个炀帝,在那江都,兀是纵情酒色,毫不将国事在念。正是:离乱不知荒酒色,危机日迫尚懵然。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三回万象春长夜寻欢十大罪传檄讨昏

绣帘微开,一只雪白粉嫩的纤手,在帘旁伸出。手中却捏了只玉杯,杯子里面,有粒滴溜圆的红丸,似小白果般大,在杯内滚动。帘内娇声道:“拿了去加药,快送得来,不要误了!”帘外一个内侍,双手接了玉杯,应了声是,向杯中一瞧,拖了拖舌子,扮了个鬼脸,便捧了玉杯,走进了一间小室。药香味儿,已是直触鼻管。室中放着一只小泥炉子,上面放了个银罐,炉中的火越旺,罐中的煎药越沸,气儿上腾,传出了药香。

炉子侧首,有个小宫女,坐在矮凳上,正在垂头瞳睡。

内侍走近里面,她还没有觉得,内侍悄悄的走近她的身前,在她头上轻轻打了一下,小宫女急忙抬头,瞧了一眼内侍道:“张公公来了,药已滚了好久呢!”说着,用块湿巾儿衬了手,取那炉上的银罐,将罐中的药汁,倒入玉杯,一边倒药,一边却向那个张公公道:“圣上究竟得了什么病,一连三天了,都喝这种药儿,又溶了这么大的红丸,丸儿的名字,公公可知道么?它是治什么病的?”张公公哧一笑道:“这颗丸儿,名叫万象春,吃了令人快活的,你道妙不妙?”宫女见杯中有八分满了,使将罐儿放在桌子上道:“那真妙呢?会叫人快活的,只是圣上还有什么不快活,还要吃它快活呢?”张公公笑道:“圣上原是要寻快活,吃了这种药,便能快活了。”他边说边走,走到了门外咕哝着道:“这个小女子,你懂得什么,要是你懂了,管叫你羞死了。”他只顾了自言自语,忘却了留神脚下,给门槛一栏,赶忙留住脚步,杯中的药汁,已泼出了一些,流在杯子外面。他一时昏了,便伸了舌了,却舐那药汁,只觉一股异香,在舌尖上热烘烘,他猛的想着了什么。急急乱吐馋沫,自语道:“该死了,怎好舐这个药汁,牢什子也没有了,没处发作,不要累死人。”

这时将近内宫寝室,他将袖儿揩了揩杯外,见没有药汁了,才安了心,到了寝室跟前,轻声报道:“长生汁来了!”他见里面一只纤手,又从绣帘侧首伸出。他将杯儿授给了她,即便缩入。张公公的责儿,就算告终了,径自退去。那寝室里面,龙床上一个风流天子,拥着锦被坐在床上。床脚下面,却有六个妖娆女子,都是秋波送媚,樱口留娇,坐在床前席上,一律的紧身小袄,绣花裤儿。另有一个美人,手中便是捧了玉杯,她先用支试毒针儿,向杯中放下,停了一瞬,即拔起针儿。瞧了瞧时,见不变什么颜色,她才放了小心。含着媚笑,盈盈地到了床前道:“圣上快喝罢,不要凉了!”炀帝笑了笑,接了玉杯,咕嘟咕嘟都将药汁饮尽。将玉杯交给那个美人道:“放了杯儿,你也床上来罢!”美人一笑接杯,将杯放好,便真个登了龙床,钻入锦被。炀帝依旧拥被而坐,只是两只手儿,却大大活动了。那个美人格格的娇笑,兀是不止。隔不上半个时辰,炀帝也钻入了被中,又多了一只小手活动。那个美人,却笑声没有了,另有一种声息传出。坐在床席上的六人,却一个个抿了小嘴儿暗笑。秋波掠到床上,便急忙回避,不是低了粉颈,便侧了脸儿。只是避了不多时候,秋波又要射到床上去。

只见被儿波动,不觉春上眉梢,霞红了粉脸。隔了片刻多些的时候,床上锦被中的美人,下了龙床,席上却少了一人,已是到了床上。

到那宫鼓三更的时候,席上的六人,此上彼此,已是轮遍。

炀帝兀是精神勃勃,便又传进了三名宫女,轮流侍候了他,他才尽兴,软化在床,昏昏地睡去。炀帝的通宵欢娱,全恃一颗万象春。若问万象春的来历,便是东都天王宝圭的主持安伽陀所献。伽陀深知炀帝风流,每夕的颠鸾倒凤,全恃十身精力。

他也算忠君爱上,炼成了一服万象春。计有三百颗丸儿,盛入了锦盒,亲自送到江都,面见了炀帝,密呈上去。炀帝开盒瞧视,觉异香扑鼻,鲜红可爱,便含笑问伽陀道:“这是什么丸儿?”伽陀答道:“名唤万象春,炀帝听了名儿,便已明白了三分。笑道:“可是助兴的妙品?”伽陀道:“圣上龙马精神,原不必小道献此,只是偶尔助兴,也不可少。小道便不辞亵渎,至诚献上。”炀帝笑受了他。伽陀又献上一道:“依方配药,煎水取汁,溶化万象春,便成长生汁。”

炀帝这天晚上,一经试服,真是相惊刮目,大异了旧态。

炀帝本因旦旦亏伐,有时已不能振作。即是能振,终不能持久。

如今得了万象春,竟能这般这般的神验,一宵欢娱,幸遍了十六苑夫人,一个个免战高悬,献了降表。炀帝好生得意。便赏安伽陀黄金一千两,彩帛三千端。又命伽陀再合一服,俟后应用。伽陀谢了恩赏,兴冲冲的回到东都。待到一服万象春合成,东都已是被围,不能出城。

原来李密连得了荥阳等城池,屡劝翟让袭取东都,让兀是怀疑不决。这天李密和了于雄一同见让,密又对让道:“将军若不速依仆计,将来良机一失,反受敌制。虽欲偷安一隅,也是不能的了。”于雄接口道:“蒲山公的计儿,实是今日的上策,将军速宜允从。”翟让两人劝谏,心下也有些活动了。当下却道:“不妨先遣一人,往探东都虚实,再行定夺。”李密只得允了让。便遣党人裴叔方往觇东都虚实。留守诸官方才发觉,急缮城为备,且驰表告急。叔方即回报翟让,让闻知东都有备,慌谓密道:“东都已是预防,我军前去,必难得利。若冒险转进,岂不要做了杨玄感的第二?”密急道:“此一时,彼一时,将军怎能相提并论?如今事已至此,势成骑虎,不得不发。密闻洛口粮仓储粟甚多,可引众袭取了洛口,开仓散给贫乏,远近的人俱要闻风趋附。百万之众,便可一呼而集。到了那时,后檄召四方,引用贤人豪士,挑选骁将悍卒,智勇俱备,兵粮无缺,平定天下,真易如反掌呢!”让沉吟了一回,方道:“这是大英雄的事业,非仆所能胜任。但能受公指麾,尽力从事。请公先行发动,仆愿作为后殿。”

密乃选了几名大将,率了五千骁骑,作为前驱。让统着六千兵马,随后继进。潜出阳城,北逾了方山,直抵洛口仓。仓中的守卒,寥寥无几。密率众突至,早已吓走尽净。密攻破了仓门,翟让的后军亦到,遂开仓发粮,任百姓恣取。一般贫民,欢声载道,尽呼“李将军万岁”。此事便有前朝议大夫时德叡,举了尉氏县,响应李密。故宿城令祖君彦,素有才名。也自昌平来附。密即引为记室,令掌书牍。

东都留守越王侗,闻知洛口仓被袭,遂遣虎贲郎将刘长恭、光禄少卿房率了兵马一万五千人,来援洛口。又使河南讨捕使裴仁基,自汜水西进,从后夹击。密早已得了细作报告,将部众分作了十队,用四队伏在横岭下。待仁基兵来,便即出截。

六队列阵石子湖,静待刘长恭等军到来。到了明天,长恭率军奋至,其势甚锐。翟让出当敌冲,接战失利,便引军且退且战。

长恭的军兵,未曾朝食,忍饥追逐,哪知追到中途李密的伏兵突出,将隋兵冲做两段。隋军已皆枵腹,不耐久战,方才乘胜追击,尚有勇气,此刻遇了伏兵,不免心慌,便皆弃甲抛兵,仓惶逃散。长恭见部众已散,也和房解衣潜逃,遁回了东都。

隋兵十死五六,资械荡尽无遗。密与让的大名,从此大振。

让自知不及李密,即推密为王,号为魏公,自称元年。密登坛置吏,拜让为上柱国,兼司徒东郡公。单雄信、王伯当为左右大将军,此外各有封拜。凡是赵魏以北,江淮以南,许多的贼师,闻风响应,愿受密的节制。密悉给以官爵,依旧命他们统领原部。遂在洛口城扩地为垣,周围四十里,作为根据之地。特设行军元帅府,分兵四出,迭次收取河南郡县,并命齐郡盗帅孟让为总管,使他夜入取东都。让到了洛阳城下,城上没有防及,竟被让众扒到了城上,焚掠了外部。还亏内城保得坚固,未被让众攻人。让所率的人马,只有二千人,深恐到了天明,内城发兵来攻,不能抵挡,又要受亏,乃鼓啸而去。东都的外部,终算仍属隋有。

李密又命人诱降河南讨捕使裴仁基。仁基本因洛口一战,遇事迁延,愆期不至,深恐得罪朝廷,正在进退维谷,十分狼狈,见密使人招致,仁基即以虎牢关奉送,降了李密。密封他为上柱国。命他和了孟让,一同袭取洛东仓,竟是唾手而得。

遂烧了天津桥,纵兵大掠。恰有东都兵至,仁基等却吃了败仗,即行退回。李密督众自回洛仓,大修营垒,整顿甲兵,进逼东都。遂令记室祖君彦草就檄文,堂堂正正的声讨炀帝,数他十大罪状。檄文略云:魏公大元帅李密,谨以大义布告天下:隋帝以诈谋入承大统,罪恶滔天,不可胜数。紊乱天伦,谋夺太子,罪之一也;弑父自立,罪之二也;伪诏杀弟,罪之三也;迫奸美妃,罪之四也;诛戮先朝大臣,罪之五也;听信奸佞,罪之六也;开市扰民,征辽黩武,罪之七也;大兴宫室,开掘河道,土木之工遍天下,虐民无已,罪之八也;荒淫无度,巡幸忘返,不理政事,罪之九也;政烦赋重,民不聊生,毫不知恤,罪之十也。

有此十罪,何以君临天下!可谓罄南山之竹,书罪无穷;决东海之波,流毒难尽。密令不敢自专,愿择有德以为天下君,仗义讨贼,望兴仁义之师,共安天下,拯救生灵之苦。檄文到日,速为奉行。

煌煌的檄语,钲鼓渊渊,乱世枭雄的李密,这一回大展怀抱,得机得势,风靡海内。传檄四方,余盗响应,似乎兴王事业,非他莫属,唾手中原,可以应谶。哪知天命所归,后来的真命天子,不是此李,却是别有一李。李密的雄心勃勃,还是付诸镜花水月。本来兴王大业,原是不能强求的。入后隋灭唐兴,李密尚有一番事实,只是不在本书中了。但此刻的李密正在发皇的时候,他也隐以天予自许了。正是:符谶木子兴王象,天命所归更有人。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八十四回狱中问计佳儿兴正宫里通词美妃侍寝

狱门开处,一个英俊的少年英雄,龙须虎步,踏入了狱中。

狱卒随手闭上了门,将锁锁了。便道:“公子请随小人走。”

说着,向内进去。少年随了狱卒,直到里边。狱卒推开了西壁的门,伸着头儿,向里面道:“刘大人,李公子来探视。”

只闻里面朗然一声道:“请!”李公子已是推门而入。那个刘大人,也已抢步上前,到了门首,李公子执了刘大人的手,瞧了瞧道:“文静公,屈居狱中,倒也丰神依旧呢!”文静哈哈笑道:“随遇而安,得时而动;徒恨身不逢明主罢了!世民老弟,你不趁这个英雄四起的时候,好好干番大事,到此监狱里面,瞧我罪人,又是什么意思?”世民正色道:“此来省公,正因为了大事,与公商议,岂真效小儿女情态,晤面哭泣、窃窃私语情事么?”文静肃然道:“双眼未花,早知老弟不凡,固有大志。只是负罪之人,性命原是早不保暮的了,如有所询,岂敢惜言!”世民道:“与公谋脱身,亦为我父谋免祸,公能明我意么?”文静点头道:“尊公自任弘化留守之后,屡掌兵政,积有功勋。今又留守太原,重兵在握,忌者有人。免祸的话儿,由此来么?”世民点首道:“祸的求免,家君犹是不知,我特鉴于乱贼四起,朝廷失政,不乘时而起,谋自全的计儿,家君日后的可危,令我不忍说了。”文静道:“所见甚是。何不早与尊公说呢?”世民慼额道:“家君忠心耿耿,不敢怀贰。

我若面陈,定受呵责。故欲向公问计,怎样始能成功?”

文静沉吟了一回,忽地笑道:“若得此人允许,尊公不患不从了。”世民急问何人,文静道:“晋阳宫监裴寂,和了尊公,素相友善,得彼以危言动尊公,汝再一同怂恿,事可望成。”世民含笑点首道:“计却甚善,惟我与裴寂,向不往还,此刻无由进身。”文静道:“寂与下愚,尚称相得。尝忆某夕月夜,与彼同宿,见城上烽火,寂叹道:‘贫贱如此,复逢乱离,何以自存?’愚即笑对他道:‘时事可知,只须你我相得。贫贱相援,富贵相助,何必忧虑呢?’我又和他说过,渊子世民,大非常人,他却笑而不答。如今欲与相结,汝当和他纵饮肆赌,博其欢心,始以言语动之,定能相见了。”世民大喜,便欲起行。文静又道:“时不可失,进行须早。今主上南巡江淮,李密围逼东都,群盗如毛,万民失所。如有英雄真主乘此而起,收容各盗,以取天下,易于反掌。太原百姓,皆避盗入城,我为令在此,已有数年,深知其中的豪杰,一旦收集,即可有众十万人。尊公所将的兵马,复有数万人,只须一言出口,谁敢不从?以此之众,乘虚入了关中,号令天下,不出半年的时日,大业成功了。”世民点头笑道:“公言深合我意。请从我出狱,留此何为?”文静笑道:“何必急急!且待尊公相请,再出不迟。”世民会意。不加强挽,便告别自去。

原来刘文静与李密有婚谊,密屡次犯上,文静因之被累,坐罪除名,囚系狱中。世民素与文静相善,随父到了太原,便即入狱探视,且向问计。只因世民素有大志,见群雄四起,壮志亦欲一伸。又因其父执有重兵,故欲使其父起事,他得趁机发挥了。当下世民出了监狱,回到家中,即备下厚礼,具了名刺,亲谒裴寂。寂见名刺,知世民为李渊的次子,当即请入相见,设宴款待。世民曲承其意,狂饮纵谈,寂果大悦,世民至醉告辞。到了明日,即在寓中设了盛筵,亲邀裴寂,寂欢然相从。到了世民寓中,见酒美肴丰,狂态大发,即据席肆嚼。世民殷勤劝酒,裴寂大醉。世民邀与作樗蒲戏,寂揎臂大笑。家丁阵上博具,遂呼卢喝雉,世民佯作大输,寂满载而归。从此和世民相交成密。

这天世民又招饮裴寂,寂饮至微醺,世民即喟然长叹,寂惊问道:“何事不欢?”世民道:“日前见刘文静在狱中盛道公能,能令人免祸,公与家君,也是多年的至友了。今家君有大祸在身,公能使之免去么?”寂讶道:“遵公甚安,怎言大祸?”世民道:“方今盗贼四起,家君虽得掌有重兵,只是忌者有人。深恐一旦朝廷有命,不测相加,家君的性命,便难保全了。覆巢之下,宁有完卵?我有危险,更是不必说,便是以文静为例,因李密而得罪,公与家君的深交,人所共知,将来也难免受累呢!”寂沉吟了半晌道:“汝言甚是。主上暴而性忌,喜听佞言,掌兵的臣下,更易受祸。惟若能以兵自卫,趁时而起,未始不是佳事。但尊公事君不贰,不愿作此,谅汝也是知道的。”世民欢然道:“公言甚是。免祸的的计儿,除去了拥兵自卫,趁机起事,此外都非善策了。公与家君,最相友善,若能相允,以危言动之,共图大事,岂不甚善!”寂笑道:“汝却命我造反了!”世民也笑道:“公忘了某日月夜,与文静所说的话了么?文静已是相允。公当早自为计,毋使旁人窃笑。”寂点首道:“尊公不从奈何?”世民又再三哀恳,寂忽拍桌道:“有了有了!缓日报命。”便告辞而去。

寂回到寓中,又思索了半宵,方始安睡。到了明天午后,寂命一个心腹宫人青凤,对她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青凤含笑点头。便在傍晚时分,备了些酒莱,亲邀了张美人、张美人小饮。张、尹两个在晋阳宫中,有大乔小乔之目,真是一双绝色、成对美人,也曾受炀帝的雨露。尹、张两个,甚是相爱,宛似姊妹。此外只有一个青凤,她们也和她亲善。这晚青凤招往小饮,便欣然入座,谈笑甚欢。饮至中间,青凤只是瞧了尹、张两个憨憨痴笑。尹美人笑道:“青凤敢是醉了,怎的对人痴笑?”青凤正色道:“妾却没有醉,只是你们两个,却日在醉乡咧!”张美人笑道:“你又要胡说了,我们又不天天饮酒,怎会日在醉乡?”青凤佯讶道:“不在醉乡,怎会昏昏沉沉呢?”尹美人娇嗔道:“你自己才昏了,我们昏些什么?”青凤道:“真个不昏沉,怎会一些不担忧?”张美人笑对尹美人道:“青凤的话儿,越说越不对了。我们要担些什么忧?”青凤冷笑道:“如今盗贼四起,随处能生大变。圣上流连在江都,李密又围了东京,太原虽称安静,只是太原留守李渊,拥有重兵。其子世民,日图起事,一旦有变,晋阳宫即成灰烬!

我们即是幸能免死,也要乱离失所了。你们两个,若是流落在外。不遭歹人的强暴,妾再也不信。妾却替你们担忧,倒还说妾昏了!”

尹、张两个听了青凤的话儿,不禁花容失色,慌道:“你怎能知道李渊要起事呢?”青凤冷笑道:“李渊不起事便罢,若是起事,定必有成,作了当今的天子。”张美人笑道:“你能包得成么?”青凤道:“木子应谶,不是一个李字么?故上皇的梦水淹城,一个渊字,不是从水的么?从这个上看来,已是上应天命。李渊又是宽御得众。其子世民,也能结交豪杰,大有贤名。便是晋阳宫监裴寂,和他也结深交。”尹、张两美人听到此处,同声说道:“如此便不妨了。”

青凤道:“此话怎说?”尹美人道:“裴寂和世民交好,要是李渊起事,我们便好求了裴寂,使他们保全晋阳宫,不是不妨了么?”张美人也点首道:“妾是同样的心思。”青凤笑道:“话儿原是不错,但若能依了妾话,不但不用愁闷,还可永享富贵!”尹美人笑道:“你倒真会说话,一霎儿又说得怕人,一霎儿又说得好了。究要依你什么话呢?你快说了!”青凤含笑离座,走到尹美人身畔,附耳说了好久,张美人只见尹美人的脸儿,一回红,一回白,还加了不少娇啐,便是摇头,把个张美人瞧得莫名其妙。

好容易青凤说完了话儿,拿了酒壶,自然去添酒。张美人含笑问尹美人道:“青凤鬼鬼祟祟的什么事?”尹美人答道:“你不要瞧轻了她,她竟是个大说客呢!”当下也附在她的耳朵上,将青凤说的话儿,学给她听了。张美人只是格格的娇笑。

待到乡美人说毕,张美人便道:“依你瞧怎样发付?”尹美人却道:“依你瞧怎样?”张美人道:“你若相允,我也顺从。”尹美人道:“只要你肯,我也能允许了。”

青凤突然入室道:“依我看来,两个都允了罢!良机不可失,富贵逼人来。叫妾做了你们,早已一百个情愿了。”尹、张两个只是涨红了粉脸,默然无语。青凤和他们换了两杯热酒,重饮了一回,青凤又笑道:“明晚便是吉期,今夕先要玉允。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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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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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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