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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代宫闱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4 分钟 · 5 / 48

会员可开白话

两儿如此悖逆,便暗存废去太子邵、处治始兴王濬的念头。即在那一天密召侍中王僧绰及徐湛之商议。两人以事关重大,劝义隆帝留神泄露出去,故每逢商议此事的时候,必绕壁巡行,恐人窃听。那个潘妃爱子心重,时时遣人探听。只因防得严密,一点也探听不来。潘妃便等到义隆还寝的时候,潘妃在枕上用了功夫,佯说太子邵和始兴王濬的罪恶,叫义隆帝应当重重的惩戒他们。宋主认为潘妃好意,便将连日的密谋,一一倾吐了出来,潘妃记在心中。到了明天,便遣人告知了始兴王濬。濬便告知了太子邵,太子邵到了此时,暗想不先下手,自己命儿即要不保了。即召集了心腹陈叔儿、张超之等密谋弑逆。到了那天,天未黎明,太子邵便率了东宫队伍,向宫城出发。正是:昔年留枭儿命,此日翻成弑逆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九回巧笑倩兮珍禽能学语灵魂去了神女显真身

话说太子邵率了东宫卫队,奔到皇城,便赚开宫门,杀进宫中,弑了义隆帝,杀死了徐湛之,潘淑妃在睡梦中惊醒,方下得牙床,太子邵已奔了进来。潘淑妃见太子邵面上一团杀气,狰狞可怕,已知来意不善。便急跪下哀求,叫邵看在始兴王濬的面上,饶她性命。太子邵性本枭残,记着母后袁氏的含愤而死,俱是潘妃所致。到了今日,他哪里还肯轻轻放过潘淑妃,一任她苦苦哀求,只是毫不动情。便宝剑一挥,潘妃的一缕芳魂,去追寻义隆帝去了。这时始兴王濬,他早已得了消息,便赶入宫中,见了邵问道:“事儿怎样了?”邵狞笑道:“一切都已停当,只是你母潘淑……”太子邵说到了此处,觉着有些碍口。濬却毫不在意的道:“敢是死了?”太子邵更假作凄然道:“为兄偶不经心,她竟被乱兵所杀了!”濬淡然道:“死了倒好。”邵听他这般说法,甚是欢悦。

当下由邵党拥召即帝位,改元太初。照例大封功臣,又释出了狱中的王鹦鹉,封严道育为神师,供养在宫中。王鹦鹉出了监狱,她就薰香沐浴,着意梳妆,敷粉涂脂,艳服浓装,便入宫见邵,盈盈下拜,谢邵释出监狱的恩赐。邵见她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好一副动人的模样??即留在宫中,当晚排开筵席,与鹦鹉饮酒取乐。更招道育也列席相陪,道育趁机又劝邵道:“圣上此次整顿宫闱,宫中杀死了不少的人,依愚下的意思,应当祈禳一般死去的亡魂,免得在宫出祟,惊扰了圣躬,反为不美。”鹦鹉便在一旁纵恿道:“神师的法力甚是高深,圣上若命她替亡魂超度,不致宫中发生出不安的事来。”邵便问道育神师怎样的祈祷,道育道:“只要圣上谕允,愚下自能布置从事。只要圣上下道敕令,一切事宜,由愚下便宜行事,才能无碍。”邵笑道:“这有何难。”立命宫女取过笔墨敕纸,即席写给了道育,道育便拜谢告辞。

邵到了此时,也已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与鹦鹉山水之间了。更兼鹦鹉多饮了几杯酒,早是红浸粉颊,醉媚十分。。邵帝不待终席,便命宫女扶了鹦鹉先至寝殿,随后邵帝也到了,由宫女侍候两人登床。这一晚,鹦鹉侍候得邵帝无一处不适意开怀。邵帝恨不得立刻废了正后殷氏,立了鹦鹉为皇后,足见鹦鹉惑主的一斑了。

隔了七天,道育所弄的祈禳,已是布置舒齐,便请邵帝到场亲自诣香,邵帝便允应了。鹦鹉是不消说的,当然也要去的。

原来道育那个祈禳的场子,便在御花园中。不知道育如何想出来的,称这次的祈禳,叫做正乾大道场。什么意思,小子却才疏学浅,竟不敢句解了。

且说邵帝和鹦鹉两个携手进了御花园,走到正乾大道场跟前,早有严道育率了二百四十名巫娘,三十二个童男,三十二个童女,一齐俯伏在地迎接邵帝和鹦鹉。邵帝举目看时,见道育披头散发,束了一个紫金箍儿,身穿一件火也似红的法袍。

一般巫娘们,也是一律的披头散发,只是头上的箍儿,却换了镔铁的,和身上穿的法袍,换了黑色的。三十二个童男,都一律穿了黄色的道君袍儿。三十二个童女,却一律穿了绿色的道君袍儿。邵帝笑对鹦鹉道:“他们这些打分,倒也十分好玩。

”鹦鹉轻轻的道:“道场庄严的所在,还望圣上少出戏言。”

邵帝便含笑不语,遂由道育等人引入了正乾大道场。道场中香烟缭绕,灯烛辉煌。正中上面,高高悬着一个妙相娇冶的女神画,画工好不精细。画得那女神眉若春山,目如秋水,细零零一束小蛮腰,乌黑黑一头青丝发。最妙的是那女神裙下双钩,露出了尖红一点。一只尖尖春笋的右手中,执了一柄去塵,真似栩栩若活。邵帝看了,不禁心荡神移,痴痴的望了女神图儿发怔。道育点了三支沉香,便请邵帝上香。一时笙簧并奏,钟鼓齐鸣。

邵帝却依旧目不转睛的望着女神,也不去授道育的香儿。

鹦鹉见邵帝望了绝美的女神画出神,不免也怀醋意,便轻轻将邵帝的袍角一拽,邵帝方始如梦方觉,醒了过来。授了道育神师的三支沉香,还不即上香插炉,轻轻问道:“神师,朕且问你,上面那个美人儿是谁?”话声未绝,场中陡起了一阵阴风,吹得邵帝和鹦鹉毛骨悚然,道育更是惊得面如土色,慌道:“圣上尊重,此乃是九天金母娘娘,不可轻蔑!”鹦鹉也道:“圣上快些上香礼拜!”邵帝虽然凶残,此时受了一阵风吹,顿将淫心吹冷了一半,急忙定一定神,上好了香,倒也恭恭敬敬的拜了八拜。接着鹦鹉也上香拜毕,道育便请二人退到侧首坐下,奉上清茶素点。

道育对邵帝道:“愚下法事在身,不能奉陪圣上,敬请见恕。”邵帝道:“神师说哪里的话,请便好了。”道育便退了下去,作起法事来了。邵帝和鹦鹉留神瞧去。只见道育上了道场,顿时变易了一副面目,只见她浓眉高竖,怪目圆睁,掀起了一个鼻子,扯开了一张阔嘴,左手执了一柄桃木剑,右手执了一支锡仗。口中念念有词,手舞足蹈。到了后来,越舞越急,面红紫涨,热汗直流。邵帝看了这般怪模样,忍不住又要笑将出来。鹦鹉急忙使了个眼色,邵帝才勉强忍住了笑。

不多一会,见道育将锡仗向空中一丢,高有数丈。等到锡仗滴溜溜在道育头顶上直跌下来时,道育大吼一声,纵身一跳,跃起数尺,抢住了那支锡仗。顿时场中金鼓大鸣,道育横了锡仗,坐在地上,闭目垂头。便见左首里跃出了三十二个童男,手中各执了一个净瓶,右首里跃出了三十二个童女,手中各执了一枝杨柳。童男和童女从两旁抄将过来,将道育围在中间。

围圆转了三个圈子,已变成一个童男间一个童女,一对一对儿,面面相对。童女便将杨柳枝醮了童男瓶中的法水,三十二枝杨柳枝水,同时向道育身上洒去,恍如下了黄梅细雨。洒过一会之后,又转了三个圈儿,仍将杨柳枝水向道育身上洒去。如此情形,到了第三次。在童女洒杨柳枝水的时候,道育蓦然跃起,又将锡仗飞舞,童男童女便依旧复了本位,向左右两边旁退去。

金鼓却停止了响声,却又奏起一片细乐。便有四十个巫娘,分站东西南北方,每方十个巫娘。东方的巫娘,左手中执了一面青色小执,右手执了一柄青钢剑;西方的十位巫娘,左手执了一面白色小幡,右手执了一柄小铜锤;南方的十个巫娘,左手中幡了一面赤色小幡,右手捏了一枝赤樱枪;北方的十个巫娘,左手中执了一面皂幡,右手执了一柄黑斧。中间那个严道育,这时已将桃木剑插在背上,换执了一面杏黄幡。只见严道育的杏黄幡向空中挥去,东西南北四十个巫娘,也同时挥动了四十面青赤白皂的幡子,一时五色飞扬。

邵帝笑道:“好玩!好玩!”鹦鹉忙道:“圣上不要声张!”这时便见道育将杏黄幡向东一指,口中念念有词。东方十个巫娘,如飞的奔向中央;道育又向西一指,西方十个巫娘,也奔到了中央去;道育再向南一指去,南方的十个巫娘已奔赴中央;等到向北一指,四队齐集。道育喝声“疾”,细乐又止,金鼓复鸣。四十个巫娘舞动剑锤枪斧,各相刺击。一时剑气锤光枪花斧影,浑作一团,中间还夹杂着一圈黄气,便是道育舞动的那枝锡仗。原来那枝锡仗上,镀有黄金的缘故。在他们浑舞得不可开交的时间,猛听得清越越一声玉罄,恍如暮鼓晨钟,醒人不少,霎时间,金鼓不作,浑战停场。

这时只见道育和那四十个巫娘,一齐在地上俯伏,三十二个童男,三十二个童女,簇拥着一人上场,邵帝见了,竟直站起来。阅者可知道为何?原来由童男童女簇拥出来的那个人,便是眉若春山,目如秋水,细零零一束小蛮腰,乌黑黑一头青丝发。裙下双钩,露出尖红一点。一只尖尖春笋的右手中,执了一柄云塵。不就是道育口中称那正中悬挂的那位九天金母娘娘是谁,这怎不叫邵帝吃惊起立。

邵帝再抬头看时,正中画上,哪里还有神女的影儿呢,只剩了一个空画悬挂在那里,越发使邵帝惊诧起来,便是鹦鹉也呆住在一旁。这时全场的巫娘,俱已静悄悄伏在地上。邵帝和鹦鹉也于不知不觉之间,俯伏在地上。这时一阵阵的香风,薰得邵帝骨软筋酥,要想抬头瞧个饱,又碍着鹦鹉在侧。

邵帝正在神思惝想的时候,铛的一声金钟响亮。邵帝再抬头看时,早已不见了仙女踪迹。起身再看那画上时,依旧是一个栩栩若活的九天金母娘娘。累得邵帝如醉如痴,轻轻的问那鹦鹉道:“朕是在梦中不成?”鹦鹉笑道:“好端端的青天白日,哪会做梦。圣上却是被神女勾魂去也!”说得邵帝反没意思起来。其实这些个玩意,都是那道育使的手段,哪里会有画上的九天金母娘娘走下画来的事?画儿原来有两幅,挂在一起,有画的一幅,挂在前边,后面的那一幅,却是没有画的。

在三十二个童男、三十二个童女簇拥着画上人儿走出来时,那幅有画的图儿已是卷了起来。待邵帝看时,便不见了画上的人。

等到金钟一响时,有画的那幅图又放了下来,这时场中便不见了画上的人儿。若问画上的人,是何人所扮?便是严道育的一个干女儿。阅者要明白,并不是先有了画儿,人再去扮作画上的人儿。原是先有了人儿,才描成了那幅画儿,请问还会不像吗”也难怪邵帝疑神疑鬼了。

这时严道育走到邵帝面前道:“圣上至诚,感动了九天金母娘娘,竟会一显法身,真是莫大的祥瑞,圣上的至德,今日道场已毕,请圣上回宫安养。”邵帝却笑着道:“今日得见九天金母娘娘法身,朕躬深为喜悦,此皆神师的道法有灵,才能使九天金母娘娘来临法会。”道育谦道:“愚下全仗着圣上洪福罢了!”邵帝这时忽正色道:“神师,朕今夕回宫,当斋戒沐浴,独卧寝殿。便烦神师的高深道法,求九天金母娘娘,梦中与朕躬相见,朕尚须向九天金母娘娘拜求修真的诀术。谅来像朕躬这般至诚,加上神师的道法,定能使九天金母娘娘感动的了。”鹦鹉听了邵帝的话,明知他不怀好意,却替道育担心。

正是:巧言拜求修真术,难问居中一片心。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回云雨太荒唐梦真梦假尘寰多变幻怜死怜生

话说邵帝要求严道育与九天金母娘娘梦中相会,道育听了便道:“圣上有命,愚下理当效力,惟望圣上独宿寝殿,不准容一人逗留,恐触怒了金母娘娘,便要使愚下受罪了。”邵帝见道育毫不推辞,心花顿时怒放,便道:“今夕果能仗神师法力,在梦中相会了九天金母娘娘,朕躬重重的有赏。”道育即乘间要索道:“愚下不敢拜领它种珍宝金银,只求圣上将通宵明玉狮一对见赐,愚下已是受恩不浅。”邵帝便允了道育,遂与鹦鹉退出正乾道场,出了御花园,回宫而去。邵帝恨不得立时天晚,好容易巴到了红日西斜,碧月东升,邵帝便独进了寝宫,禁止一切宫女内侍等人至寝宫伺候。他便和衣上了龙床,疑神闭目,想立刻入梦。哪知越想睡去越是睡不安稳,翻来覆去,双目就是合不上来,心中焦急万分,更是安睡不成。听那宫城更鼓蓬蓬的打了二鼓,明月多情,欲偷偷的进来窥人。邵帝不禁叹道:“神女会襄王,巫山云雨的话儿,恐是说说罢了。”他懊丧了一会,渐有些精神恍惚起来。

在迷惘之间,忽觉有一般浓郁的香味,非兰非麝,直送进脑门。邵帝的神思便越发模糊,陡听见一声娘娘到也,睁目看时,龙床面前,不是亭亭站着一个眉若春山,目如秋水,细零零一束小蛮腰,乌黑黑一头青丝发,裙下双钩尖尖露了一点红,手中执了云塵的九天金母娘娘是谁,只见她笑微微露了两个酒涡,一股异香,薰人欲醉。那时早把个爱色贪花的邵帝,酥麻了半边,要想坐起身子,就是动弹不得。只见金母娘娘轻启朱唇道:“严道师作法,恳求哀家道,宋帝刘邵,至诚欲会哀家,此事哀家早已知道。本来人神相隔,哀家也不得轻易下凡,致遭天谴,只缘汝与哀家,尚有一夕宿缘,今宵才应召而至,此后便无缘再会了。还望转嘱严道师,下次也不可再来请求哀家,如若故违,定受天诛不恕。”说毕,便盈盈坐在龙床上面。邵帝便在枕上叩头道:“一之已甚,其可再乎,朕躬当敬遵法旨,决不敢再来上渎娘娘了。”好一个九天金母娘娘竟嘤咛一笑,纵体入怀,了结她口中所说的一夕宿缘。她和邵帝的风流体态,小子也不用着意描摹,便用如鱼得水、似胶如漆的老套儿,说两句算了。

阅者也都是明眼人,早知此夕云雨巫山的神女,真不是什么九天金母娘娘,还是严道育的干女儿。但是这个女儿的来历,倒也要表白一番。原来那个冒牌神女,姓陆,叫做轻红,原是维扬人氏,年仅十八,生得风流体态,绰约动人,裙下双钩,推为维扬郡中第一,真足勾走了浪子的三魂六魄。她的父亲叫做陆炳南,她的母亲吴氏,早已去世。炳南也不续娶,抚养轻红,到了十五岁的一年,炳南也一命呜呼。剩下一个如花如玉的女儿,便被远房的一个无赖阿叔,卖入了勾栏。轻红也无可如何,只得在火坑中度日,学得一手好琵琶,一口好曲儿。她的容貌,本已好了,再加着会弹会唱,哪有不动人的理。不多时,马樱花下,游騌满系,倾动了合郡人士,只是她守身如玉,从不许春风吹度玉门关,给人染指。鸨儿倚她为钱树子,也不敢去逼她,尽让她去拣了如意郎君再说。

有天却来了一个公子,小子终脱不了俗例,说这位公子,生得貌若潘安,神如宋玉,性格儿又温柔潇洒,一些没有贵介浊气。轻红一见,早已芳心默许,这个郎君才是托身的人了。

当下殷勤招待,格外献媚。询问公子家世,原来姓司马,单名一个镜字,原是亡晋的远代皇孙。轻红便分外垂怜,即晚留住了司马公子,情定一夕,盟约三生了。

司马镜不久便替轻红脱籍,载艳回家。哪知司马镜已有大妇在家,那个大妇刘氏,又是一位胭脂虎,司马镜偏做了陈季常。轻红到了他家,便日受刘氏凌虐,轻红哪里经得起折磨,便私自逃了出来。可怜她三寸不到的小金莲,怎会跋涉道途,走到了一条大河面前,她便思纵身入河,说时迟,那时快,轻红的一搦柳腰已被人双手搿住,回头看时,见也是一个妇女。

那妇女见了轻红的姣模样,好不痛惜,即道:“小娘子青年妙龄,怎忍心得下葬身鱼腹,有什么冤屈事儿,不妨说些给小妇人听了,横竖彼此都是一般的女子,说说更是不妨。也许小妇人能够替你设法。”轻红便含泪称谢,一同坐在堤岸上,遂将往事说了出来。那妇人听罢哈哈笑道:“小娘子错矣,此间不留人,自有留人处。小娘子这般花容月貌,往河中一跳,岂不辜负了自己,小妇人唤做严道育,如蒙小娘子不嫌轻蔑,不妨拜在小妇人膝下,做个干女儿如何?”轻红原闻严道育是个有名的女巫,如今自己无处投身,听说肯收她做个干女儿,便双膝跪倒,娇滴滴叫了声:“干娘!”喜得道育眉花眼笑,遂一同带了回家,这便是轻红的来历。

如今又要说到原文上去了。那天晚上,邵帝进了寝殿,鹦鹉却发急起来,便赶到严道育那里问道:“婆子,你玩些什么神通,竟允许了圣上,使与九天金母娘娘相会?”道育原不瞒鹦鹉,即完全说穿了,在道育的初意,还想使轻红时时与邵帝相会,不料鹦鹉反对,只允一次,往后却不准。道育明知鹦鹉怀了醋意,恐邵帝迷惑了轻红,使她失宠,道育也只得强允了。

便教了轻红一番神话,只有一夕之缘,杜绝了邵帝的麻烦,省得鹦鹉不欢。当晚轻红改扮停当,到了二鼓相近,便与严道育轻轻踅到寝殿,道育用一种秘制的迷魂香薰到里面,便是邵帝初时闻着的一股浓郁的香味。邵帝即神思恍惚,宛似入梦一般,这样做作,才好使邵帝深信是梦中相会。等到邵帝和轻红一度销魂之后,邵帝疲极之下,即昏昏睡去。轻红却于此时轻轻起床,出了寝殿。到邵帝好梦回时,枕畔神女已是杳无踪迹,越发信是梦中相会。当下起身之后,道育便来问道:“圣上昨夜可曾相会九天金母娘娘?”邵帝笑喧:“神师法术,固是高强。”便将神女所说的话一一说了出来。道育佯作失惊道:“如此看来,愚下往后倒要仔细才好。”邵帝遂将通宵明玉狮一对赐与了道育,以酬其功。故邵帝始终没有察破此次的事儿,背后却被彼等暗暗好笑,这且不提。

且说那个轻红,原想仗了她的艳色常沾雨露,做一个宠妃。

偏是鹦鹉怀炉,道育深恐被她揭露了真相,反弄巧成拙,便教轻红承了一夕之欢。轻红当时却不过干娘的情面,女儿家的心肠终是狭小的多,轻红过后思量,便越思越恼,怀恨鹦鹉,便在道育面前时露怨言。道育明知轻红委曲,但是她与鹦鹉宛似手臂相联,却不能帮了轻红,推翻鹦鹉,只得虚言安慰,教她忍耐些儿,往后有了机会,再作道理。

轻红何等乖巧,也窥破了道育心肠,暗想你干娘不与我设法,难道我自己不会想法不成,我定不与鹦鹉贱婢干休。究竟轻红年幼识浅,不会深沉从事,心中有了这种意见,偏在口中时时泄露了出来。不久便被鹦鹉闻悉,即盛怒去责问道育,叫她立刻将轻红驱逐出宫。道育见鹦鹉真怒了,此事却教道育做了难人,要是顺从了鹦鹉,将轻红逐出宫去,难保轻红不到外面去揭穿她们的隐事,若是不允了鹦鹉的请求,又怕闹出事儿也是不妥。因此道育听了鹦鹉的话,便一时说不出话来。鹦鹉见道育这般模样,更是不悦道:“我也明白了,她是你的干女儿,我竟来错了,原不应和你说的。”

道育见鹦鹉误会了她的意思,忙将为难之处说了出来,鹦鹉听了,却也不错,便沉吟了一会道:“你说逐了她出去,怕她揭穿了我们的隐情,照了她这几天的情形,留她在宫中,难道就没有危险发生?”一语提醒了道育,便皱眉道:“这个孩子,我竟白疼了她,若是为了我们安全着想,竟留她不得了。”鹦鹉拍手道:“你可醒了,我们犯不上为了她,伤了多年的感情。”道育又经鹦鹉一激,便毅然道:“我也顾她不得了,我自有处治她的法儿。”便附耳与她说了一回,鹦鹉始欣欣而去。

当晚,道育却招轻红到她卧室里面,对轻红道:“恭喜干女儿。”轻红听了,好不诧异,便道:“干娘敢是疯了,我有何喜可贺?”道有笑道:“痴孩子,你还不知底细,圣上听了鹦鹉贵人的话,也要将你封为贵人,今夕圣上又要和你颠鸾倒凤了。”轻红听了此语,好不羞愧,只是还不肯深信道:“鹦鹉正在忌我,怎肯在圣上面前说出我来,定是干娘和我打趣。”道育正色道:“确是真事,不说玩话。今晚二更时,你依旧扮了九天金母娘娘到寝殿好了,圣上还是独个儿在那里候你。”

轻红怎知是计,好不欢喜。到了二更时分,便又扮作了金母娘娘,到了寝殿,果见邵帝颠巍巍坐在龙床上面,轻红便娉娉婷婷的走将过去,哪知邵帝见她走近身前,便即一声怒吼,但见手儿一扬之际,一柄龙泉宝剑已在轻红的粉颈上挥过,一个绝色佳人顿时命赴黄泉。

原来,这晚邵帝回宫,鹦鹉便谓邵帝道:“神师命妾奏知圣上,她昨晚梦见九天金母娘娘对她言道:‘今夕二更时分,有妖魔变了我的形态,要迷惑宋主,汝可奏知刘邵,叫他等候妖魔来时,可出其不意杀死了他,以绝后患。’因此,神师便告知了妾,嘱妾代奏圣上,今宵留神为要。”邵帝听了,好不愤怒道:“何物妖魔,胆敢变了金母娘娘的体态,想迷惑朕躬,朕若不将他杀死,誓不甘休。”邵帝便暗藏了龙泉宝剑在寝殿等候妖魔降临。可怜那个轻红,梦里也想不到救她活命的干娘,仍会送她性命,真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了。便是那个邵帝始终也蒙在鼓里,万想不到此次所杀的妖魔,便是上次梦中相见的九天金母娘娘,两方面全中了道育和鹦鹉的奸计。正是:未沾雨露射先死,常使红颜泪满襟。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除元凶新君登大宝慕三美黠婢唤更衣

话说邵帝拔剑杀死了轻红,正想细看被杀的妖魔现出怎样的原形,哪知却抢进了四个内侍,随后进来的便是鹦鹉与道育。

邵帝见了二人便道:“妖魔已被朕躬杀死,不知他显出什么原形,待我们看他变来。”道育忙道:“既已杀死,也就是了,圣上的寝殿不宜使妖魔的尸骸久留。”道育说着,不待邵帝发语,竟命四个内侍将轻红尸首抬到御花园空地上,用火焚化。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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