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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风月梦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8 分钟 · 4 / 15

会员可开白话

珍道:"他叫桂林。"这桂相公一一请问过各人的姓,早有老妈献茶装烟。已毕。桂林吩咐老妈开灯,与吴珍吃烟。又向吴珍道:"你这几日总不到这里来,我着人日日奉请,贵步难移。今日甚么风吹到我们这小地方来走走?"吴珍指着陆书道:"这陆兄弟初到扬州,这两日赔他顽顽。所以未到这里。"桂林道:"你的鬼话颇多,此刻我要洗脸,没有工夫,回来等没人在这里,再同你算帐。"忙喊老妈取水净面。

又见房外来了两个女妓进房:一个约年二十二三岁,梳的苏塌子鬏,拴了一根绿骨头两头忙簪子,并未带花。圆圆.的脸,两道弯弯的眉,一对双箍于眼睛。脸上有几个浅白细麻子,讨喜不生厌,深深的两个酒窝,一嘴自牙,两耳带了一副黄不黄白不白的环子,套着一副料玉圈。穿了一件旧白兴儿布。五色缣丝镶滚外托肩小褂,加了一件旧苏蓝布面白布里背心,系了一条元色洋布裙,露出一双旧五色洋绍套裤。不到四寸一双小脚穿了一双白布袜套,洋蓝布白绒情的蝴蝶穿花木头底的鞋子,直底周根,系了一双藕色洋绢鞋带。手腕上并未带钥。其人虽是布服,素妆雅净,并无烟花俗态;那一个年在二十左右,也是苏塌子鬏,拴了一根烧金簪,面前拴了一根烧金双如意,插了两柄玫瑰花,刷着刘海箍。鹅蛋脸。细眉圆眼。焦牙齿。耳带烧金点翠九松亭银环,套着白玉三套夹板圈。瘦苗条身材,穿一件漂白绸机元色绣丝镶滚托肩小褂,加了一件玉色洋绍面外托肩。元缎大镶大滚银红绸里夹背心。束着一条元色洋结百络裙,银红洋绣套裤。有五寸大些脚,自水绢布袜套,白洋络绣五彩花木头底鞋子,订着一团和气银鞋鼻,大红洋结鞋带。手腕上带着里方外圆洋錾银镯。两人走进房来,齐声道;"五位老爷。一位姐夫。"就在房门那边椅上坐下。请问过贾铭。袁猷。陆书。魏璧。穆竺姓氏。住居。事业。贾铭道:"还未请问二位劳名。年岁。佐居?"那穿苏蓝布背心的道:"草宇凤林,痴长念二,本是扬州人。自幼到清江,今回扬州,尚未半月。"那穿五色洋绉背心的道:"贱子巧云,今年十六岁,是盐城人。"正说之间,听得房外响瓶叮当,又走进一个女妓:约年十七八岁,梳的元宝鬏,带着金簪。金如意,斜插了一根烧金点翠丹风朝阳耳挖。玫瑰花箍带了两柄玫瑰花,又斜插了两柄玫瑰花。园胖脸,刷着虎爪,柳眉杏眼,贴了两张法琅银膏药。胖胖身材,穿了一件银红兴布元色级丝大镶大滚外托肩小褂,加了一件福紫大呢面外托肩花边滚玉色板续里夹背心,束着一条五色洋绢月宫裙,大红洋绢套裤,两个金响瓶大红顺袋须拖在裙子旁边。有四寸半脚。白洋布袜套,银红缎情三蓝满帮花木头底鞋子,编蛹银鞋鼻,大红洋结鞋带。手腕上带着镶金八宝垒金丝玳瑁镯,左手四指带了一个赤金桶箍式戒指。走进房来,满面雄欢,请叫了一声五位老爷,就走到床边坐下,向吴珍道:"吴大,你这几日不来,把我家桂姐姐都想坏了。前日有人在这里告诉说:是你又在个地方做下未完来了。"吴珍道:"罢了,他适才已经哇咕过了,不要你这红相公来灌隔璧米汤了。"众人听了,都笑起来了,请问这位相公劳名。年岁。佐处。只见他答道:"草宇双林,今年十八岁,敝地盐城。"说毕,那光来的凤林。巧云立起身来道:"五位老爷。一位姐夫请坐坐。"都出房去了。

吴珍吃了几口烟,向桂林道:"你将三子喊来。"桂林叫老妈到外面去喊三子,这见外面走进一个二十余岁的男子,乖手站在房门里,请叫过诸位老爷。吴珍向穆竺道:"适才这几位相公,足下欢喜那一位回来好陪你?"穆竺脸涨得通红,并不啧声。吴珍向三子将眼睛挤了一挤道:"穆老爷不开口,想必是你家这几个相公总不如意,你到别处一个好的来陪穆老爷。你再到藏经院进玉楼去请月香相公,说是陆老爷在这里呢。"陆书道;"二哥不必去接。"吴珍道:"请来才热闹呢,省得贤弟心悬两地。"陆书道:"二哥又说笑话了。"吴珍又向三子道:"你代我们中卜办八个碟子。四样莱,晚上添两样菜。四个小碗。到大馆里去办,第一要好,不要你家那些例菜。我今日特地将正位老爷请来的,关照家里些相公,好好应酬,不可怠慢。"二子连声答应,走出房去了。

这里桂林梳洗已毕,带了环子,插了两柄玫瑰花,穿了裙子,穿好鞋子,系好鞋带,就睡到床上,与吴珍对枪过瘾。袁猷们同双林说顽话,嘻嘻哈哈。穆竺将袁猷技到房外天并里,向袁猷道:"表兄,你们同这'女人坐在房里说顽话,倘或他家父母。丈夫。哥儿兄弟撞见了不是顽的。表兄,你让我走罢。"袁猷听了这话便笑道;"贤弟,你不要怕,尽管同他取笑。他是个胰子,诸事总有哥哥。"穆竺道:"你是我表兄,我是你表弟,你说他是表婉,我却不晓得这门亲眷。"袁猷听了,忍不住笑,又不好骂他,仍将穆竺拉到房里坐下。只听得房外有人喊道:"文相公来了,请这边房里坐罢。"门帘一启,进来一个女妓,年纪约有二十七八岁,磨刀砖的脸,许多鹊儿斑,搽了一脸的粉,把脸都腻青了。穿了一件西湖水洋布褂,系了一条元色洋布裙。有六寸大些脚,穿了一双洋布鞋子,底小帮大,全仗鞋带着力。进了房来请叫了一声诸位老爷,同桂林。双林彼此招呼。桂林道;"姐姐请坐。"贾铭们总不认得,请问他劳名。住处。现在那里。袁猷道;"大哥,你当真认不得他?他叫文兰,是兴化人,现在七巷摆渡口庆子家里。我那一日同几个朋友到那里打荣围,看见他家却有四五个伙计,要算这文相公是个尖儿。那些伙计,我不怕文相公见怪,都是些牛鬼蛇神,看不上眼。我听见与文相公相好的一个朋友说,这文相公床铺要算考第一呢。"文兰含着笑道:"你老爷虽是面善,我却不知尊姓,见面就拿我细人儿评昧。要是吃酒,我要罚你一大碗。"说得众人都笑起来了。文兰请问过各人尊姓,又问了桂林。双林名字。

正在谈话之时,只见三于走进房来,向吴珍道:"中晚的菜总在采霞办的。月相公已经请过,即刻就来。"吴珍点了点头,向陆书道:"陆书弟,我若不把弟媳请来,兄弟不得适意。回来弟媳来了,早间所谈那话,贤弟须要下点深法,极力谋为。事成之日,我弟兄总要大大的扰你个东道。"陆书道:"二哥不必取笑,倘能侥幸成功,何能不请呢?"又谈了半晌闲话,只听得房外大众笑语声。响瓶叮当声。木头底脚步声,不知是甚么人来,且看下回分解。

第七回 吃花酒猜拳行令 打茶围寻事生风

话说贾铭们正在桂林房内闭谈,这听得房外笑语脚步声响,门帘启处,走进一个男妆女妓。众人见是月香,忙道:"请坐。请坐。"月香请叫过众人,又与桂林。双林。文兰彼此间名招呼,就在陆书旁边坐下。房里老妈赶忙献茶。装烟,那跟月香来的人拿了一根洋錾银头尾鸟木雕花杆子烟袋,上有纹银洋錾荷叶夹银圈银鼻银荷包索。五色缎五彩盘金烟荷包,四根五彩穗须,装好了真仁和清丝姻递月香手内。月香衔在口里,那人用水烟袋煤吹着,将旱烟点着。月香嗅了两口,就将烟袋送到陆书口里。陆书接着,连忙就嗅,觉得清香扑鼻,心旷神抬。他们两人眉目传情,比昨日加倍亲密。

那凤林。巧云听见文兰。月香来了,总到了桂林房里。文兰。月香看见他们两人进房,立起身来招呼人坐,彼此道过名字。桂林向凤林道:"风哥哥,过来吃烟。"凤林道:"哥哥,你请我过过瘾了。"桂林站起,将凤林拉到床边坐下,道;"吃两口顽顽。"凤林睡下去,先打了一口烟敬吴珍。吴珍道:"我吃了半会了,你老实些罢。"凤林又请众人吃烟,总说不会。凤林遂吃了两三口。让吴珍调边,凤林睡到这边来,打了一口烟敬吴珍,然后一递一口吃。穆竺坐在房里,看见他们爬起睡倒,在那小盒内桃的仿佛膏药肉在灯头烧了吃,不知吃的甚么烟,又不好问,痴呆呆坐在房里,看见方桌上摆了一张矮红漆几子,上面摆了一件物事,又不像个木头盒子,又不像个小亭子,顶上同四角共有五个黄亮亮的仿佛小铜蜡烛,面前两根黄亮亮的铜柱子,一块玻璃,里面是块錾花贴金黄铜,中间圆圆的块白磁,当中一个小洞,有两根针晃晃转转。那白磁周围有些直直弯弯的黑痕子,又不像字,又不像符,又听得那里头滴滴落落,好像是打骡柜声音。穆些正在心里踌躇。不知是件甚么物事,蓦听得那里面叮叮当当响了十一声。这见三子走进房来,将八仙桌上摆的物件搬到梳桌上,同老妈将方桌擒到中间,捧了四个茶食碟子进房摆在桌上,重新换了茶,摆好椅座。桂林们邀请月香。文兰并六位老爷随意拈拈。贾铭道;"我们腹中尚饱,才吃过早点。相应月弟媳同文相公老实些罢。"桂林们将月香。文兰拉了坐下。桂林抓了些瓜子。蜜枣敬他两人,巧云又将鸡蛋糕奉敬,双林又敬雪果。凤林睡在床上打烟,撤起身来道:"二位姐姐请老实些,怒我不敬了。"文兰道:"姐姐请过瘾,不要"月香道:"风姐姐是有福气人,吃的万寿膏。"凤林道:"姐姐说笑话了,我们被这件东西总坑死了。"说着又睡下去打烟去了。月香剥了些瓜子仁,趁众人不防备时悄悄递在陆书手内。他们用过菜食碟子,有人收过。文兰就坐到床边,吴珍看见他的脸色,知道他是吃烟的,遂立起身来道:"文相公,我这里让你吃两口。"文兰也不推辞,就睡下去与凤林对枪。

贾铭们与双林们谈笑谈谐,只有穆竺一人呆坐不言。此刻钟打两下,进房向吴珍道;"吴老爷,菜已来了。还是摆,还是缓些?"吴珍道:"既来了,就摆罢。"三于答应,同打杂的抬了一张圆桌面子,摆在八仙桌上,摆了十二张椅坐,十二双杯箸,屈好围碟,烫了两自斟壶百花酒放在桌上。吴珍邀请众人人坐,贾铭道:"团桌不分上下,陆兄弟是月相公相陪,不必说了。穆觅弟是远客,文相公是请来的相应就陪穆兄弟。袁兄弟。魏兄弟欢喜那位就同那位坐。"他就拉着凤林道:"我同你坐罢。"魏璧道:"巧相公同我坐罢。"袁猷道:"桂嫂子是有主顾了,双相公是坏蚕豆,同我坐罢。"贾铭道:"不是我们不巴捷双相公,伯他太红,要烙人呢:"双林道:"今日初会,就拿我细娃子评味,回来再说罢。"桂林向吴珍道:"我们老夫老妻没有谦逊了,老实些坐罢。"大家总人了坐,穆竺还站在那里,文兰道:"穆老爷请坐呀!"袁猷道:"兄弟,你请坐。愚兄才在天井里同你说过,我何能把苦你吃呢!"吴珍将穆竺拉了坐下,文兰与穆竺并肩而坐,穆竺脸涨得通红,心里跳跳的,生伯靠着文兰,耍想到右边让让,那知右边又是双林,弄得穆竺局促不安。那房里老妈看见穆竺这般伸伸缩编的模样,遂道:"穆老爷,不是我代文相公说,人粗俗些,你老爷包含,吃过酒我代你老爷做媒。"穆竺听了急道:"我已经定了,业已看了年庚,七月里就娶。如今我就为娶亲才上扬州来,买零碎东西,我何能又定一个呢!"众人一听,总忍不住嘻笑。

桂林与众姊妹谦逊敬酒,你谦我逊,桂林遂执着酒壶道:"在我房里,有僭众位姐姐,我先敬了。"普席斟了酒,桂林端起自己酒杯先饮干了,候着众人将酒干了。才将酒杯摆下,又将普席酒杯斟满。凤林们各将果碟敬过,又各敬过酒。桂林道:"还是我佰各位姐姐敬拳,"每人猜了三拳,各有翰赢,互相请底,罚酒罚唱。独是穆竺不肯猜拳,连猜瓜子总说不懂,拳到他面前他情意吃一杯酒,众人也不好强他。文兰。月香。凤林。双林:巧云总敬过拳,也有输了吃酒的,也有翰了唱曲的。上了一个莱,众人略吃了些i吴珍道:"猜拳殊觉没趣,我们行个令顽顽,贾大哥同四位兄弟意下如何?"贾铭道:"行令最妙,也要雅俗共赏,但不知还是连他们相公,还单是我们呢?"吴珍道:"我们六人各行一令,比如我的令行终,桂相公敬个小曲,大哥的令行过,请教风相公一个小曲,照样挨行,岂不有趣!"大众齐声道好,穆竺并不喷声。吴珍道:"穆兄弟怎样?"穆竺道:"我不懂得甚么令不令,老实些喝杯酒罢。"众人道:"既是穆兄弟不行令,我仰公敬一大杯。"喊人取了大杯斟满,穆竺并不推辞,一饮而干。众人赞道:"海量",请吴珍行令。吴珍饮了一杯令酒道:"一个《水浒》人绰号,一句《四书》,一句'六才’,要串意。如说不出及说错者均罚一大杯。"众人道:"请教。"吴珍道:"玉麒麟,于哭之锄,那管衫儿。袖儿。擦湿重重泪。"众人赞好,桂林唱了一个《软平调》,其词曰:

画梁对对翻新燕,桃红似火,柳缘如烟。对菱花,不觉瘦损如花面;盼归期,雁杏鱼沉书不见。满怀春恨,愁销眉尖。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桂林唱毕,众人喝采。吴珍道:"这些台面小曲,我们都听厌了。回来那个再唱,罚他一大碗酒。"众人道:"有理,有理。"轮到贾铭说令,贾铭道:"全手书生,威而不猛,笔尖儿横扫五千人。"大众赞好,凤林喊人递过琵琶,将弦和准,唱了一个《垒落》。其词曰

我为你把相思害,我为你把相思害,哎呦,我为你懒傍妆台,伤怀,我为你梦魂常绕巫山。巫山外。我为你愁添眉黛,我为你愁添眉黛,哎呦,我为你瘦损形骸,悲哀,我为你何时了却相思。相思债!

凤林唱毕,众人喝采,有人将琵琶取过,吴珍道:"风相公可算善灌米汤了,不晓得将为那个害的相思,今日在我们贾大哥跟前卖虚情。"凤林道:"吴大爷,你不必在这里瞎挑眼,有句话我若告诉桂姐姐,只怕同你就不得好开交了。"贾铭道:"不必说这些敲弓击弦的话了,袁兄弟快些说令。"袁猷道:"花和尚,先修其身,不礼梁王仟。"众人赞好,双林唱了一个《满江红》。其词曰:

俏人儿,我爱你风流俊俏,丰雅是天生。我爱你人品好,作事聪明,说话又温存。我爱你非是假,千真万真,风世良缘分。易求无价宝,具个少难觅有情人,何日将心称。我有句衷肠话,投言我又忍,不知你有不肯。欲言我又忍,不知你首不责。

双林唱毕,众人喝采。吴珍道:"双相公,你不必烦,我们袁兄弟肯而又肯,包你今日称心就是了。"贾铭道:"称心不称心,回来再讲。工夫各自忙,陆兄弟说令。"陆书道:"浪子,钻穴隙以相窥,不想姻缘想甚么!"众人赞好。贾铭向月香道:"你可听见我们陆兄弟的肺腑话了。"月香微微一笑,喊跟来的人递过琵琶,将弦和准,唱了一个《劈破五》。其词曰:

俏人儿,忘记了初相交时候,那时节你爱我,我爱你,恩爱绸胶。痴心肠,实指望天长地久,谁知你半路途中把我丢。你罢休时我不休,贪花贼,负义囚,丧尽良心骗女流。但愿你早早应了当初咒。

月香唱毕,琵琶有人取过。吴珍道:"月相公,这个小曲唱的扫兴,我们陆兄弟岂是这等薄情人,要罚你一大碗酒。"月香道:"怪我唱的不好,实是量窄,要求推情。"众人道:"这个情非陆兄弟不能讲。"陆书道:"他唱的不好,再罚他唱个好的。"贾铭道:"陆兄弟舍不得把酒他喝,便宜他了。"月香道:"诸位老爷不必哇咕,我唱二黄赔罪。"袁猷道:"你拣拿首唱罢!"忙喊污师坐在席旁,拉起提琴,月香取过琵琶,将弦对准。月香遂唱道:

林黛玉网及厌心中愁闷,听窗外风弄竹无限凄凉。

唤紫鹃推纱窗且把心散。想当初进荣府何等闹热。

与宝五日同食在同炕枕,他爱我我爱他一刻难离。

痴心肠实指望终身有托,到如今均长大男女有别。

见了面反说些虚言套话,平白的又来了薛氏姨妈。

他有女名宝仅容貌端庄,说甚么金玉缘可配鸾凰。

痴宝玉听人言心生妄想,可怜我苦拎打早丧爹娘。

无限的心中苦谁诉衷肠,奴只得常垂泪暗自悲伤,

最可恨王熙凤拆散鸳鸯。

月香唱毕,众人喝采。琵琶有人取过,污师退往房外去了。众人催着魏璧说令,魏璧道:"我不说,吃杯酒罢。"吴珍不肯,再三催促。魏璧道:"托塔天王。每日五更清晨起,勾引张生跳过粉墙。"众人笑道:"魏兄弟,你要罚多少?"魏璧道:"我并未说错,因何要罚?'托塔天王’是晁盖的绰号,'每日五更清晨起’,难道不是句书?'勾引张生跳过粉墙’,难道张生不是西厢上人?"

贾铭道:"魏兄弟你不必强辩了,员盖不在天爱地煞正传之内,然而尚系水浒人,还可将就。这每日五更清晨起,是后人撰的女儿经,并不是《四书》,该罚一大杯。这勾引张生跳过粉墙,是那唱的鲜花上的并非《六才》词句,又该罚一大杯。"魏璧道:"理当遵命,兄弟实是量窄不能吃。:巧云道:"我代一杯罢。"吴珍道:"本来派你一个小曲,如此你又要代酒,你必须串个小曲,我们才能依呢!"巧云道:"谨遵台命。"魏璧道:"兄弟喝一小杯罢。"贾铭道:"魏兄弟执意不肯多饮,相应说个笑话罢。"众人道;"如此甚好。"巧云道:"串得不好众位老爷包含。"遂架筹出席,拿了一条绿洋绉金夹绣五彩风穿牡丹手帕,串了一个"二八佳人巧梳妆",串毕,众人喝采。巧云人席销了筹,饮了一大杯。众人催着魏璧说笑话,魏璧道:"说得不发笑,诸位哥哥莫怪。"众人道:"顽意儿那个怪你,快些说罢!"魏璧道:"献丑。"众人道:"洗耳恭听。"魏璧道:

假斯文朋友在路途相通,一揖之后,这个问道:"兄呀!近日有甚佳句?"那个道:"前日有个朋友托我撰副对句,他是父母双全,一妻数妄,要在对句内包罗合家欢的意思。我就将'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那副春联改了数字,是'爷增岁月娘增寿,妻满乾坤妾满门,可是将合家欢包在其内了。"这人拍掌大笑道;"足见斯文有同心,前日家母六十寿辰,各色齐备,只少一副春联,我兄弟又不褒求人,也是将这副春联改了两字,是'天增岁月娘增寿,春满乾坤父满门’。"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道:"好个父满门!"魏璧将一小杯酒饮干,众人道:"穆兄弟不行令,我们要公敬一大杯,请文相公唱个小曲。"穆竺仗着酒量好,端起大杯一饮而干。文兰道;"派到我献丑,唱得不好诸位老爷包含。"贾铭道:"不必说这些套话了,快些唱罢。"文兰唱了一个《剪剪花》。其词曰:

姐在房中闰沉沉,烟瘾来了没精神,真正坑死人!呵欠打了无计数,鼻喷连连不住声,两眼泪纷纷。四肢无力周身软,喉咙作痒肚里疼,仿殊像临盆。欲要买土无钱钞,欲要挑烟赊闭了门,烟灰,吃断了根。那位情哥同我真相好,挑个著于救救我命,残生同他关个门。

文兰唱毕,众人赞好。袁猷道.,"文相公那一天脱了烟,我挑一大盒子来,让你吃了好同我关门。"文兰道:"单是你会说。"将眼一漂。双林道;''你们这个令甚是有趣,我也想了一个。不用得用不得?"贾铭们听了诧异道:"请教,请教。"双林道:"及时雨,迅雷,又惊又爱。"贾铭听了,连声赞好道:"文兰意串,敏捷之至。我们肉眼不知你有此奇才,可谓埋没英才,要公敬一大杯,我们大众陪你一大杯。"忙喊人取了些大杯,自己拿过自斟壶来,斟了一杯递与双林,双林赶着立起身来,将大杯接过,又在贾铭手内将酒壶夺过,在各人面前斟了大杯。大众陪着双林饮于,吴珍又吃了一杯圆令酒,然后贾铭。袁猷。陆书。魏璧每人出了一个令,挨次行终;凤林。桂林。双林。巧云。月香每人唱了几个小曲,文兰唱了一个《寡妇哭五更》。唱毕,众人喝采。袁猷向文兰道;"我听见人说你有个甚么'常随叹五更’,又时新又好,我们今日要请你唱与我们听听。"文兰推说不会,袁猷定要他唱,义叫凤林。月香两人各将琵琶弹起,又喊污师坐在席旁拉起提琴,袁猷用一双牙著。一个五寸细磁碟产在手中敲着,催促文兰"叹五更"。文兰道:"唱得不好,诸位老爷。众位姐姐包含。"众人道:"洗耳恭听。"文兰遂唱道:

一更里,窗前月光华。可叹咱们命运差,受波查,跑海投不着主人家。背井离乡,远抛撇爹和妈。悔当初不学耕和稼,南来北往,全靠朋友拉,行囊衣服,一样不能差。我的天呀,顾不得含羞脸,只得把荐书下。二更里,窗前月光辉。可叹咱们武艺灰,派事微,初来吃的合漏水。门印本我,分马号没我为。流差问了充军罪,押解囚徒,上下跑往回,犯人动怒笑脸相陪。我的天呀,就是长短解,我也不敢将他来得罪。三更里,窗前月光寒。可叹咱们跟官难,好心烦,百般巴结派跟班。烟茶亲手捧,弯腰带笑颜。有种官府爱嘻顽,朋友都耻笑,哇咕言烦杂,自己心中气,不好向人谈。我的天呀,说甚么少屁中龟老讨饭!四更里,窗前月光圆。可叹咱们抓不住饯,碰官缘,派了门中有了权。衣服时新式,书差做一联,五烟都要学周全,女妓小旦日夜缠,绵浪费银钱,忘记家园。我的天呀,碰钉子,即刻就把行李卷。五更里,窗前月光沉。可叹咱们不如人,苦难伸,打了门子派差门。接帖田官话,时刻要存神。差来差往闹纷纷,终朝忙碌碌,由处喊掉魂。门印寻银子,看见气坏人。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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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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