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风月梦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8 分钟 · 7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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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屡次拿阿我,小的们怎敢在太太面前说甚么呢!"陆书道:"难为伤们,我明日重重的谢你。"那仆人道:"大爷是自家人,说到那里去了。"陆书由他说着,匆匆回至书房宿歇。一宵已过,次日黎明即便起来,洗漱已毕,带了银子,同小喜子走到多子街金珠店里,换了八两赤金,将银兑清,拿着金子送到新胜街首饰店里打金镯。讲定工价,当时付讫。又把了一百钱与小喜子吃饮食,叫他在那里等着。陆书进松风巷走参将署前到了教场方来茶馆,因来得太早,贾铭们尚未来到,遂先在那里泡菜,等侯了多大一刻工夫,贾铭来了,彼此招呼入席,坐定,泡了荣来。贾铭道:"昨晚贤弟送月相公回去之后,他三个人总在那里住的,今日到了此刻,还不曾来。等他们来了,今日要罚他们做个东,请请我两人。"陆书含笑答应。又等了半晌,吴珍。袁猷。魏璧一齐来到,才人了座,贾铭道:"三位贤弟昨夜辛苦了,睡到此时方才起来,今日还是我同陆兄弟代你们贺喜,还是你们请我两人呢?"袁猷道:"大哥不必取笑,今日我兄弟的主人。"贾铭道:"我只要有得吃就不说了。"大众一笑,各自用过早点,谈了些闲文。
日将交午,袁酞邀着众人到了强大家内,才进了门,袁猷就叫三子去请月香,三子答应去了。众人仍到桂林房里坐下,有人献茶。装水烟,又开灯与吴珍过瘾。一刻工夫,月香已到,进了房来,彼此招呼人坐。大众在那里用过中酒午饭,散坐谈笑。到了太阳将落的时候,陆书看见小喜子站在房门外,陆书起着走出房外,将小喜子喊到无人之处,小喜子将金锡递与陆书道:"小的在钱店里央人比过分两,系毫不少。"陆书点点头,将金钱一看,摆在袖内,仍到房里坐在月香旁边,挽住月香的手,悄悄的将金镯递与月香,月香会意赶忙收藏好了。到了晚闯席散之后,贾铭。魏璧各自回家,吴珍。袁猷仍在那里住宿,月香仍要陆书送他回去。到了进玉楼,陆书将昨晚送他到城门首叫城的那人喊至月香房内,说道:"昨晚难为你。"食了他一块银子。那人道了谢,下楼去了。陆书叫月香将银锡除了,换了金镯。在那里谈谈笑笑,又顽到四更时分,方才起身。仍是昨晚送他的那人跟到城门首叫城,让陆书进城回去。’
次日陆书又请众人在强大家,将月香带来,摆了中晚两台酒,顽了一日:酒阑席散,也有在那里佐的,也有回去的。他们是朝朝摆酒,夜夜笙歌,不必赘叙。
且说袁猷因允了双林送对联,自揣这笔墨之事不甚通彻,做不出对句,恳求几位斯文朋友代撰对句。因双林两宇难以对仗,过了数日,那朋友胡乱撰了两副对句送与袁猷,也不知好歹,买了两副裱现成了的对联,送到宇馆内,将对句写好,落了上下款,兴匆匆带到双林这里。双林将对联展开一副,这见上写着:
霜管画眉春睡足
菱花照面晚妆迟
双林看了对句,冷笑了一笑道:"把我的名字改掉,这也罢了。我们吃相饭的人,谁人不知是残花败柳,你如今明明的露在对句上,可算是嘲笑足了!"袁猷道:"我实不瞒你,我因笔墨生疏,不能自撰对句,请人代做的。我若有心嘲笑你,叫我不逢好死!如今反要请教你,如何将你比做残花?"双林道:"你不必假着急,我且问你,那菱花经了霜,岂不是残败不堪了!"袁猷听了这话,连忙将这副对联撩过半边道;"怪我太粗,未曾想到,你不必气了。"又将那一副对联展开,与双林一看,这见上写着:
雪满双峰高士卧
月明林下美人来
双林看了这一副对句,话也不说,走近床前睡倒,鸣呜咽咽的哭起来了。袁猷不解何故,坐在床边,追问双林为着何事,双林总不肯说。袁猷急道:"不拘甚么事,你不说叫我如何晓得,真正要急死人呢!"双林道:"袁大老爷,你不必在我面前假着急。千不是万不是,怪我不该混要脸,你大爷送对子,怪不得你大老爷拿我开心了!"袁猷道:"那一副对句霜菱两宇,据你说将你比做残花。如今这一副对句,我虽是才粗学浅,不大懂得,看这对句是现成的两句千家待。那撰对句的人,因我嘱托将你劳名嵌在里面,故将山中两宇改作双峰,我不知怎样就与你有甚么大关碍,你就气成这般模样?"双林道;"我气的就是这雪满双峰四字,我如今说了,你自己想想,若不是你在人前瞎嚼咀,那代你做对句的人如何晓得这隐情,将那一首,'曲逞通幽处,双蜂来小溪’的诗句嘲笑我呢!"说毕又哭。袁猷仍是不解,将"雪满双峰"四个宇,在口里念来念去,抓耳挠腮,只是说不懂。双林扭着袁猷耳朵,附耳说了几句,袁猷方才明白,立起身来将两副对联撕得粉碎,向双林打拱作揖,再三劝慰,赌了多少咒,发了多少誓,双林方才住哭。袁猷挽住他的手,同到桂林房里。贾铭们众人总在那里,说是摆酒,又叫三于将月香喊来。大众吃了晚酒,月香仍是陆书送了回去。’
他们朝朝相聚,不觉多日。月香向陆书也不知要了多少衣服。首饰,陆书是无一不办,也不知花费了多少银钱。那进玉楼东家萧老妈妈于同翠云。翠琴以及内外场,不知放了多少差。月香见陆书年纪又轻,人品又好,说话又温柔,银钱又挥霍,自思年已十六,且在烟花数年,知识已开,心中岂不爱慕。但凡陆书见了面,他就百般亲热,相惯相依,只恨有人碍眼,不得成就。陆书本来爱着月香,那里经得起他如此挑逗,越加弄得心痒难熬。
这一日,陆书们正在月香房里闹谈,只见萧老妈妈子来到房里,请叫众位老爷。月香忙立起身道:"老干娘请坐。"萧老妈妈子道;"不必拘礼。"遂坐下道;"难得诸位老爷总在这里,我老妈妈子有句话奉申。"众人道:"老东家有甚话说?"萧老妈妈子道;"昨日陆老爷为月相公恭喜的事托我,恰好月相公的叔子昨日来了,我再四同他商量,他如今开了个盘子,要五十两银子开苞,另外要一根金簪子。一副金戒指。一件洋绝大褂。一条详细百摺裙。一件杭罗大褂。一条杭罗百招裙,好让相公改装。还要做一顶洋印帐子。大红洋细帐额。新被褥。若陆老爷肯照他的话,听择日期恭喜。这一边我费了多少唇舌,捏合妥了,不知陆老爷意下如何?"陆书听见他业已说成,心中十事喜说,也不划算要用多少银子,即便满口应承。萧老妈妈子道:"老爷,我老妈妈于说了千言万语,好不容易才将月相公的叔子劝妥了。如今如了你老爷的心愿罢罢的,月相公在,我们这里恭喜,你老爷酌量怎样汰化我就是了。"陆书道:"听凭你要甚么,我总办就是了。"萧老妈妈子道:"我老妈妈子已将近七十岁了,前年我女儿身上有个客,是粮船上旗子,带了一副访子把与我,合了一个封拼的寿材,漆过两三次了。如今你老爷做个圆满,把三十两银子与我老妈妈子,趁着今年是个闰月,做儿件寿衣罢罢的,也是苦了一辈子,落个好收成,保佑你老爷同我家月相公好一世。"陆书们听他这些话,均笑起来了。陆书道:"这点小事,掌在我身—上就是了。"萧老妈妈子听了,呵阿大笑道:"陆老爷真称得个大顽友,我权且谢谢。"陆书又向月香道:"那衣服铺盖你自己向成衣司务说,爱甚么花色,做甚么花色,讲明了共要多少银子,我明日将银子带来,把与你交代他。所有首饰,我自己办了带来。"又喊人取了历日过来,选定五月初一日黄道吉日,向萧老妈妈子道:"我已看定五月初一日期。到那一日,你代我叫庙人多备酒席,连他们众男女班子总要办席,这要精致又要丰盛,不可顾省钱钞,用多少钱都是我开发。"又向贾铭们道:"初一日务望哥哥们同众位嫂嫂并巧弟媳赏光,永日一聚。"贾铭们道:"这又何消说得,我弟兄们总是要来贺喜的。"谈谈说说,已点上蜡烛。陆书又摆了一台酒,留众人吃毕。大众出了进玉楼,进了天凝门,到四岔路口,陆书辞别众人,带着小喜子由北柳巷那条路回去。
贾铭。吴珍。袁猷。魏璧同到九巷强大家内,进得门来,吴珍便问那个房空着,三子道:"个个房总没客,听者爷们爱在那个相公房里,就在那位房里坐。"吴珍听得桂林房里笑语声,就邀着众人到了桂林房里。一进房门就看见桂林。双林。风林。巧云四人在那里看纸牌,见他们进来,各人将纸牌摄在桌上,各将钱文收起,立起身来招呼。贾铭道;"你们还看,让我们来看歌头。"风林道;"我们在这里别棍小顽意儿,老爷们来了,何能还看呢!"早有老妈忙忙将纸牌收起,将桌子搭在原处,请众人坐下,献茶装水烟问道:"诸位老爷用过晚饭呢?"吴珍道:"适才在月相公那里吃过了,你快些开灯,让我过瘾。"老妈答应赶着将烟灯开了,吴珍睡下去,桂林就去代他开烟。贾铭同风林唁暗咕咕,不知说些甚么。袁歉同着双林。魏璧同着巧云,总各在那里斗趣。不觉工夫,只听得窗外雨声沥沥,越下越大。三子进了房来,向众人道:"外面已交三鼓,雨又下大了,老爷们今日总不能回去了。"吴珍道:"风相公同我们贾大哥至今还是干线头,可巧今晚天做媒人,我们陪大哥今日总不走了。"贾铭听得雨已下大了,不便推辞,也依允了。吴珍叫三子吩咐各家跟去的小厮各自回去,众人将贾铭送到风林房里,闹了半会,方才各归各房去了。风林叫人将灯开了,请烟。贾铭道;"薛司务代你,做了两件小褂。两条裤子,可曾送来呢?"风林随即在脚篮内拿出一件漂白绸机嫌丝镶滚外托肩小褂,一件白缣丝五色镶滚外托肩小褂。一条青兴布裤,一条元色缣丝裤,送与贾铬看,说道:"今日午后薛司务才送来的,他说是你叫他做了送来的,我承你各种周全,叫我如何过意。"贾铭道:"些微小件,嗣后这些俗套话不必说了。"仍叫风林将衣服收起,风林将贾铭拉了睡在床上,打了两三日烟敬贾铭吃了,然后自己.过了痛,.在梳桌抽屉内拿出一碟鸡蛋糕。一碟百果糕,贾铭略吃了些,风林洗过手脚,将烟灯收起,铺床叠被,催促贾铭解衣睡上床去,风林关掩房门,陪着贾铭睡了。不知他二人在被窝里做些甚么事情,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燕相硬写龙船分 月香初试云雨情
话说凤林因贾铭把了几回洋钱,买了几回土,又做了许多衣服与他,心中十分感激,今日贾铭初次在这里住宿,风林就卖弄床铺秘术。这一夜是百种恭维,直到金鸡三唱,才相倡相依,相楼相抱睡熟。次日清晨魏璧先起,跑到凤林房门首,推开房门,悄悄走至床前,揭开帐子,见凤林将右臂胳肘露在被外,楼住贾铭项颈,两人面对面睡得正熟。魏璧轻轻喊了一声:"好恩爱呀!"凤林惊醒,将眼睛抹了一抹道:"魏老爷,为何不睡睡,起这么早做甚么?"贾铭听得凤林说话,也就醒了。魏璧道:"我同巧相公是春王正月,天子万年,老对于睡老实觉,比不得你同我们贾大哥是新婚燕尔,夜里辛苦,所以睡到此刻还不曾醒。"贾铭道:"兄弟不必闹了,将帐子放下,让我们起来。"魏璧将帐子放下,贾铭。风林穿好小衣下床,吴珍。袁猷已都闹到房里,互相嘲笑,催着贾铭洗脸,穿了衣裳。凤林捧了一碗煨湘莲在手内,向着吴珍们道;"你们三位姐夫谅必总用过了,我也不敢虚邀。"遂将莲子送到贾铭手内。袁猷道:"你这莲子是为我们大哥煨的,我们也没有福气吃:你的大哥请老实些罢。"贾铭道:"有偏三位兄弟。"遂将莲子吃了一半,将碗递与凤林,同着吴珍们出了房门,走到天井内,贾铭又回头进房,腰内拿了两块洋钱,递与凤林换钱零用。才出了房门,凤林又将贾铭喊了回来,贾铭道:"你有甚话说?"凤林欲言不言,凝了半晌道:"你早些来再说罢。"贾铭诺诺连声,出了房门,同着吴珍们一齐出了强大家大门,到教场方来茶馆吃茶去了。
贾铭们去后,约有一个时辰,那前次在这里闹事的燕相尤德寿同着四五个人,雄赳赳的到了强大家内。三子看见他们来了,敢怒不敢言,赶忙笑嘻嘻的招呼,请在双林房里坐下,献了茶,’喊老妈装水烟,把家中几个相公总喊到房里,请叫众位干老子,请问众人尊姓。众人又问各相公芳名,已毕,三子拿了一只琵琶,递在凤林手内道;"风相公,拣好小曲唱一个,奉敬众位干老子。"凤林接过琵琶,将弦和准,向着众人道:"唱得不好,众位于老子包含。"众人道:"请教;请教。"凤林弹动琵琶,唱了一个南京调,其词曰;
春色恼人眠不得,满腔心思,独伴银灯。听声声狸猫,中得人心愁闷。薄情人,狠心一去无音问。欲睡不稳,好梦难成。恨苍天,求签问卜全无准。
凤林唱毕道:"献丑,献丑。"众人道:"好琵琶!"有人取过。燕相喊道:"把你家东家喊了来,我们来同他说话。"三子道:"东家往外吃茶去了,老爹们有甚话说,吩咐下来,等东家回来,代老爹们道达就是了。"燕相道:"没有别的事,我们大众在天寿巷马头顽了一条五色金龙,写你家八块洋钱分子,我们要算是在这本碾儿上,比不得别条船,一千八百就可以过去了。办与不办,等你家东家个信。"三子道:"等东家回来告诉他,自然是许办的。"燕相道:"要会我们,明日在竹鲈轩,不舍就罢了。"立起身来,同着那几个人去了。三子同几位相公骂道:"前日的事花的多少钱,墨迹还未曾干,亏他们有这副老脸,赶太早跑到这里耀武扬威,不晓得那一天凑巧,弄个访案同他们顽顽,才晓得喇叭是铜打的呢!’双林因他们坐在他的房里,等他们出了房门,烧了两张草纸。三子等强大回转,将燕相们说的话告诉强大,自必仍请庚嘉福料理不提。
再说贾铭们到了方来茶馆,这儿陆书早巳坐在那里,立起身来招呼,见礼人坐,谈谈闲文。用了早点,陆书请众人同到多子街金珠店,换了金子,送到新胜街银匠店打簪子。戒指,仍叫小喜子等着。陆书邀着众人同到进玉楼月香房里坐下,翠云。翠琴总来相陪。月香向陆书道:"成衣业已讲明,共总多少银子,他还要先付银子,衣服铺盖可以赶月底送来。陆书向月香道;"有两包银子在小喜子腰内,此刻我叫他看着打金首饰,回来到这里,我叫他将银子交与你。那一包轻的是三十两,你先把与成衣所,少的我明日找付;那一包重的是五十两,你拿去把与你叔子,让他早些回去罢。那银子总是好关纹,曹乎足兑,总是我自己比过的,分厘不少。"月香道:"我不晓得轻重,回来再说。"陆书一笑,留住贾铭们众人,又在那里吃了一日酒,方才各散。
光阴迅速,不觉已到了五月初一日。这一日早间,陆书同着贾铭们在方来荣馆用过早点,到混堂里洗了澡,剃了头,一同到了进玉楼,请在翠琴房里。贾铭们与陆书见礼贺喜,各叫小肠送了贺礼。萧老妈妈子同翠云。翠琴公送大蜡烛,安息香,内外场送的大宝盖五彩须。一个大香珠。一轴睡美人,那强大家桂林。凤林。双林。巧云各送了礼来,陆书将礼收下。陆书发过力钱,忙赶着喊人去请桂林们四人去了。
好一刻工夫,只见凤林双林两人坐了小轿来到,下轿上了楼来,向陆书道了喜,又与众人招呼人坐,说是桂林。巧云今日有事,不能过来道喜,托我二人转致,陆老爷莫怪。"陆书道:"他们不来明日再请罢",遂将各款银子总交与萧老妈妈子:所有他同翠琴并内外场送的礼另外又回了银子。萧老妈妈子千欢万喜将银子收起。众人用过午饭,萧老妈妈子喊了梳头的妈妈,代月香梳了一个时新发髻,换了簪环,带了时鲜花卉并鲜花箍子,透体换了新衣。这毕衣饰总是陆书现办的。打扮已毕,萧老妈妈子带着月香来到房里,贾铭道:"这才标致,真如嫦娥降世,伊似仙女临凡。但凡女子,到底是梳头好看,纵有十分姿色,男妆也要减去几分。"月香见着众人,反觉有些腼腆。凤林们挑逗他说顽话,月香总不啧声。到了傍晚,陆书们邀至月香房内,众人一看,虽不似新娘洞房,也就收拾得十分华丽。锦衾绣被,兰麝香浓,梳桌上点了几对大蜡烛,帐子内挂了一轴睡美人,壁上挂了几幅美人条并对联,又有贾铭新送来的一副黄绢边裱成万年红对联。上写着:
月窟惟延攀挂客
香闺喜遇探花郎
上款写:"撰句书贺月香女史吉席",下款写:"翠琅书屋主人赠。"房中间摆了一张圆桌,陆书邀请众人人坐。摆下酒席,饮酒猜拳,又闹了一回喜宇赠觞,众人将陆书已滚得有几分醉意,直到兴尽酒阑,方才散席。贾铭。袁猷代凤林。双林开发了江湖礼,凤林双林辞别众人上了小轿,陆书叫人买了茶食,点了安息香,交与跟来的人捧着,随着小轿回去。贾铭们四人辞别陆书,送着凤林们到强大家去了。
这里老妈将残看收过,揩抹过桌子,泡了浓茶来,又烧了醋汤,递与陆书解酒。老妈又递了一块白绢与陆书道:"恭喜陆老爷,这是状元印。"陆书接过,揣在床席边里。此时漏已三催,老妈收拾床铺,陆书与月香解衣就寝。一个是惯走烟花浪子,一个是久在风尘少女,陆书花去许多银子。此刻醉里糊涂,也不知他是个处女,不是处女。今日初次落交,你贪我爱,直到兴尽情浓,方才云收雨散。欢娱夜短,早巳红日高升。两人穿好衣裳,下了床来,老妈道过喜,取水与陆书净面,月香漱口。老妈捧了两碗冰糖掇湘莲与他二人吃了。陆书赏了老妈一块银子,那梳头的妈妈走进房来向陆书。月香道过喜,陆书也赏了一块银子,那妇人谢过,代月香理开头发,梳松。又有卖花的送了.一条花箍,四柄鲜花,到房里道喜,陆书也赏了他一块银子。月香将头梳起,洗了脸,搽了姻脂和粉,戴了鲜花并花箍,穿好衣裙,陪着陆书用过早点,只见贾铭。吴珍。袁猷。魏璧四人一齐来到,进了月香房里,各道恭喜。陆书邀请众人人坐,贾铭们与月香说了许多顽话。陆书又着人到强大家将桂林。巧云请了来,备了酒席请众人。用过午饭,洗过手脸,桂林。巧云要到天凝寺。东园等处去玩耍。贾铭。吴珍。袁猷魏璧还带着桂林。巧云。翠云。翠琴出了进玉楼,先到天凝寺,前后殿宇总随喜过了,又到放生堂,把了许多钱与看堂的和尚,方才将堂门开了,让他们进内。看见有许多老牛。老猪以及多年羊。鹅。鸡。鸭,又赶着叫人买了许多烧饼。馒首,望着这些畜生乱撩纷纷,抢着争食。桂林们呵呵大笑,顽了好一回,方才出了寺门,又到东园。史公祠各处游玩过了。出了史公祠,到了大门外,桂林挽住吴珍的手仍要向东去顽耍,吴珍道:"向东去并没有好顽的所在,沿河边一直就到了便益门,你们在家里坐船到扬州,那里就是住船的马头了。说毕,同着众人回至进玉楼,用了下午点心,晚间仍在那里吃了酒饭。吴珍。魏璧代桂林。巧云把了江湖礼,辞别陆书,四人送着桂林。巧云回去。陆书仍在月香这里住宿,俨然新婚燕尔,同月香如鱼得水,似漆如胶,也曾将要带他回去的话告知月香,月香也赌咒发誓情愿跟他从良,说是等他叔子这一次来扬,讲明身价,即便跟他回去。因此陆书为色所迷,一连三日并未出着进玉林的大门。看看节近端阳,扬州俗尚繁华,龙舟竟渡,月香要看龙船,向陆书道;"我今年才到扬状,未曾看过龙船,你同我去看看。"陆书允了雇船同去观看。初四日早间,’萧老妈妈子上楼向陆书道:"有句话同你老爷商议,现在过节,各款使费;又送礼,又要开发节帐,想同你老爷付笔银子过节。"陆书点点头,月香道:"老干娘,你莫提过节,我的未完才多呢!我欠成衣多少,欠卖花的多少,欠做鞋子的多少,欠银匠店多少,欠卖玉器的多少,欠卖果子的多少,还要买几样菲礼孝敬你老人家,还要送干娘家节礼,还要开发家里众人节钱,共要多少银子才得过去。"陆书道:"这些小事,你们总不必焦心。等小喜子来,我叫他回去拿银子来与你们过节就是了。"萧老妈妈子道;"喜二爷已经来了,现在楼下呢。"陆书道;"你将他喊上楼来,让我吩咐他的话。"萧老妈妈子随即下楼,将小喜子喊上楼来。陆书道:"你去将贾。吴。袁。魏四位老爷立刻请了来,说我在这里候着呢。"又向小喜子耳边吩咐了几句话,小喜子答应下楼去了。过了好一刻工夫,贾铭。吴珍。袁猷。魏璧四人一齐来到,陆书立起身来招呼,月香请叫过众人,邀请人坐。老妈妈献茶装水烟已毕,陆书向众人道:"小弟请哥哥们到此,非为别事,月相公明日要看龙船,小弟不知贵处风俗,特地将哥哥们请来商议,要雇公一只大船,还要请嫂子。弟媳们一同出去顽顽。"贾铭道;"扬州游湖船最是龙船市同六月十八。七月十五这几个日期价钱甚贵,还有一件,指着月香们道,有了他们在船上,那顽龙船的人看见他们必要门票,贤弟这一顽非数十金不可。"陆书道:"罢罢,小弟在贵处过个端午,如此胜景,不可不去瞻仰瞻仰。小弟只图热闹,多花几两银子何妨?"贾铭听他这话,遂不便阻拦。吴珍道:"既是陆书弟豪兴遂向袁猷道:"三弟我同你先到马头,将船雇定,省得明日没有船叫,那才扫兴呢!"陆书道:"费二位哥哥心。"吴珍同着袁猷下楼,离了进玉楼,出了藏经院大大门,吴珍向袁猷道;"这顽笑场中要做大老官,原要挥霍。我看陆兄弟这般顽法,竟有些傻。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