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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全传

34 万字 · 约 16 小时 1 分钟 · 22 / 44

会员可开白话

,生心谋反,怪臣多言,当圣上面前,把臣毒打,望陛下天命救臣。“那汉主在龙床上,亲见史弘肇把苏逢吉打倒,又见喊叫,心中大怒,用手指定史弘肇大骂道:”万恶的奸贼!你道朕不明不仁,联也不恼;当殿毁打太师,也还可恕;不该私通反叛,把朕的江山做情,你今大罪难容,留你必为后患。两边的,与朕把这奸贼绑赴市曹,候旨斩首示众。“

只听得两边一声“领旨”,走出几个驾上官来,登时把史弘肇绑了。两旁文武,个个惊骇,都怀不平,欲待上前保奏,又怕苏逢吉权奸势焰,只得叹息而已。正是:

惧祸不谈朝宁事,贪生岂顾谏诤风。

当下苏逢吉又奏道:“史弘肇私通谋叛,诛他本身,不足以尽其辜,应将满门家口,一概斩戮,庶使后人尽怀警畏。”汉主悉准其奏,即传旨,命殿前校尉,速将史弘肇全家,一同绑赴市曾处斩。那校尉领旨,带领禁兵,将史弘肇府第前后围住,可怜忠良眷属,不分良贱老幼男女,尽行绑赴市曹。那满朝文武虽多,也有平日和弘肇情投意合的,到了此时,也不肯把性命去保。

只有那在城的百姓见了,皆怀不平,三个一堆,五个一处的说道:“天下才得太平几年,朝内又生这大变。只这史老爷,何等为国爱民!今日朝廷无辜将他杀了,只怕刀兵起在眼前,想多是我们百姓无福,又要遭此劫数了。”内中有个年老的开言说道:“列位,这些闲事,且莫要管他。老汉倒有一件紧要事情,要与众位商议,不知可使得么?”众人道:“有甚事情,不妨明言,若可做得,无有不依。”老者道:“列位,老汉想这史老爷,乃是忠臣,我们众百姓,平日间承他惠养爱恤。今日遭此大变,我们理该买些纸钱,到法场上焚化,送史老爷归天,也见得我们百姓之情。不知众位心下何如?”众人齐声应道:“有理,有理,我们当得都去送他。”

于是大家斗出些银钱,多少不等,就去办了纸钱,一齐到市曹上来。只见四面八方,军兵围住,那里有得空儿?那老者高声叫道:“众位可相让让儿,我们要进去送史老爷的。”遂拨开人众,挤到中间。

举眼看那史弘肇及合家眷口,共有一百零三口,个个绑缚而立。那些围护的兵马在外,都是亏上弦,刀出鞘,四下站住。又有那些夜不收,各在四面巡逻。只见那史弘肇叹声叫道:“皇天后土,实鉴我心。我史弘肇为国忘家,所得何罪,以致全家受戮?我生不能食奸贼之肉,死必啖奸贼之魂!”夫人在旁说道:“老爷何必如此?古云‘忠臣不怕死’,只愿死得其所而已。今日为国忘身,全家受戮,其中是非曲直,自有公论,老爷何必叹息?”史弘肇点首称善。那些众百姓看了,俱各流泪,拥至跟前,一齐跪下。史弘肇问道:“尔等前来,有何话说?”众人答道:“小的们都是本城的百姓,一向在老爷马足之下,蒙老爷抚恤教养,无可报答。今日闻知老爷被害,小的们无以孝敬,聊备些须纸钱,伏乞老爷当面生受,以表小的们一点敬心。”说罢,就将纸钱抖开,点上了火,朝着史弘肇焚化,一齐放声大哭。

史弘肇看了,连叹数声,即便止住道:“尔等百姓,不必如此,我平日为官,并无惠德及于尔等,诚有愧于古臣。况我年过花甲,福业随身,今日命该刀剁,岂敢怨尤?只图不愧此心而已。极承尔等送我老汉夫妇,九泉之下,亦感厚情。我有几句言词,尔等百姓须当谨记,则老汉虽死之日,犹生之年也。”众百姓道:“老爷有甚教诲,小的们自当谨记。”史弘肇道:“尔等众百姓听着:

在家俱要敬父母,百善之中孝独先。

弟兄友爱敦手足,乡邻和睦莫憎嫌。

教子须当明礼义,闺门训女母该严。

吃亏认可安本分,贫苦勤将技艺研。

随缘淡泊平情过,乐业安居无用煎。

任尔一生名与利,穷通得失总由天。“

史弘肇正在说话,只听得军民乱嚷道:“朝廷驾帖来了。”那四下里看的百姓一齐拍手道:“不好了,驾帖来了,史老爷转眼就要丧命了!”时有兵士早把百姓赶开,监斩官起身拜了圣旨,供在营栅,分付带过犯官听点。遂把史弘肇签了犯由牌,即命带至引魂幡跟前。土工把两条芦席铺好在地,史弘肇夫妻对面跪下,怨气冲天,霎时间天昏地暗,日色无光,但见愁云漠漠,惨雾沉沉。刽子手提刀等候。

只听得阴阳官报说:“午时已到,快些开刀。”只听得一声炮响,众百姓一齐拍手,悲喊声喧,早把夫妇二人头儿落地。正是:两股白气冲天,一双英魂西逝。有诗为证:

忧国勤民已数年,寸心终日惕乾乾。

天公偏使奸臣陷,血泪鹃啼满壤泉。

监斩官既看杀了史弘肇夫妻两口,又点名杀了合家良贱男妇共计一百零三口,将那尸骸都已埋葬讫。监斩官进朝缴旨,汉主方才退朝。

到了次日,苏逢吉义奏汉主早早差官,调取郭威还朝。汉主准奏,即差翰林承旨孟业,赍奉旨意,星夜往禅州,调取郭威克日进京,毋得违忤。孟业奉了旨意,辞驾出朝,带领从人,乘马出了汴梁城,往禅州进发。不提。

却说河南归德府节度使文彦超,乃是史弘肇的胞弟,那日正在府中与手下属将饮酒闲谈,只见有一个漏网的家人跑进府来,见了彦超,把主人全家被害事情一一哭诉了一遍。史彦超闻兄被害,登时惊惶满腹,怒气填胸,大叫一声:“痛杀吾也!”

登时晕倒在地。众将上前急救,半晌方醒,咬牙切齿,大声骂道:“无道昏君!吾兄有汗马功劳,不思优待恩荣,反听奸臣谗谮,将吾兄长屈害;一命不足,又将全家抄戮。如此残酷,理法已无。我誓必生擒奸贼,削去昏君,与我兄长报仇!”言罢,悲号大恸,众将劝谕,方始收泪。遂谓众将道:“既昏君害我兄长,早晚必有兵来寻害于我,吾今兵微将寡,如何抵敌?想吾兄长因为郭威而起,吾如今投奔于他,方可免祸,又好与兄长报仇。众位将军若肯同行,吾也不辞;不愿去者,吾也不强。”当下八员健将一齐答道:“我等向受主将知遇之恩,未能报效,今日遇变,俱愿同行。”史彦超大喜道:“既将军等皆肯同行,就此收拾行李,今日就要起身。”

于是众将等各备行装,史彦超亦即收拾行程,保着家小,带了八将,离归德府,竟投禅州而来。按下慢表。

且说郭威一日正在帅府闲坐,忽见门官来禀道:“今有朝廷差官在外,乞元帅接旨。”郭威听了,即忙率领多官齐出帅府,迎接钦差至堂上,开读了圣旨。郭威心下大惊,且与钦差见礼,分宾而坐。茶罢,郭威开言问道:“钦差大人,圣旨到来,要调取郭威回京,不知所为何事?”那孟业忙赔笑脸,从容说这原故出来,有分教:激变了落镇之将,指日兴兵;冷淡了忠勇之心,凭天安命。正是:

燕雀处堂事已坏,熊罴压境势何支?

毕竟孟业怎样回答,且看下回自见分明。

第三十一回 郭元帅禅郡兴兵 高怀德滑州鏖战

词曰:

君暗臣奸,看共把,朝纲颠倒。股肱戕,贼衅边开,变由一诏。致来旗鼓惊心炮,烽烟云雾山河罩。叹群黎,只向彼苍呼,谁堪告!将熊罴,勋猷报;士貔貅,诚作好。攻战拔螫弧,功成谈笑。一朝徒把勤王召,怕他义胆忠肝照。总徘徊,强将天意乖,空悲号。

右调《满江红》

话说郭威接了圣旨,心下不胜惊疑,便问钦差调取之由。那孟业笑容可掬,开言答道:“老元戎,圣上因你在此招兵买马,积草屯粮,故此特差下官,特来调取你进京,要问端的。老元戎果无异心,不妨进京当朝面质,那时自有忠良大臣保举回任;若不进京,现有三般朝典在此。请老元戎裁夺定了,以便下官回朝复旨。”

郭威听了,暗自沉吟:“我若随诏进京,谅着多凶少吉;如不进京,这三般朝典,怎肯容情?今日就使起手,又恐兵微将寡,大事难成。况又闻苏逢吉行奸谗妒,把握朝纲;幼主近又昏暗无道,不念功臣。欲行剪灭,事在万难,如何处置?”想念多时,并无主意。那孟业又催促道:“老元戎,下官奉旨前来宣召,不许停留。若抗违朝廷,只恐法度不能容情,那时悔已无及。”

正在逼勒之际,只见阶下一人,手按宝剑,走上堂来,大声叫道:“元帅不可听诱引之词,自堕奸计,若一进京,断无再生之理矣。”郭威举目视之,乃是监军柴荣。郭威道:“天子明诏,调取入京,怎好违忤?”孟业道:“便是如此,某亦难以复旨。”柴荣道:“当今幼主无道,听信奸邪,不念武臣汗马之功,保安社稷,终日深宫取乐,好色贪财,以致是非颠倒,赏罚不明。昨又闻报,史平章全家受戮。

如此忠良屈害,岂不可伤!今日这道旨意,一定又是苏贼之计,逼反镇臣,要害元帅。“又指了孟业骂道:”都是你这班狐群狗党之类,逢迎君上,误国害民。今日合该丧命,来得凑巧。汝等众位将军,看我手刃此贼。“说罢,举手中剑,望孟业一剁,登时血溅尘埃,身躯倒地。两边众将一齐拍手道:”杀得好,杀得好,大快人心也!“那郭威本欲阻挡,奈一时劝慰不及,只得喝道:”汝这小子,不自忖量,轻举妄动,擅杀钦差,朝廷知道,发兵问罪,那时难免灭门之祸矣。“

柴荣道:“元帅,自古英雄,须要识时务。目今朝纲变乱,国事日非。元帅国之大臣,功业素著;况又掌握大军,据守重镇。趁此机会,正好兴兵举事,杀上汴梁,除奸去佞,别立新君,有何不可?”众将闻了此言,一齐说道:“柴监军之言有理,元帅不可错过机会,图王定霸,在此一举。某等愿效犬马之劳,共成大事。”

郭威见人心变动,心中暗喜,说道:“列位将军,虽承美意,保住本帅起兵,只怕德薄福微,不能成事,日后愤败,不但辜负众位之心,且使本帅亦无存身之地,奈如之何?”正言之间,只见一人应声说道:“明公不必狐疑,当从众将之言,谋取大事,某敢保其必胜,共襄王业也。”郭威视之,乃是太原人,姓王,名朴,字子让。生得面如美玉,目若朗星,七尺身躯,堂堂仪表。幼年曾遇异人传授,善观天文,精知地理。现在郭威帐下,为参谋之职,言听计从,极其爱敬,麾下诸将无不悦服。当下郭威问道:“先生所言,何以知其必胜,大事能成?”王朴道:“某夜观天象,见帝星昏暗,汉运已倾,旺气正照禅州。乘此国运衰微,幼主昏残之际,明公当应天顺时,首举大事,将见雄兵一起,天下响应,何愁王业不成耶?”郭威大喜,即命左右,将孟业尸首扛出埋葬讫。是日各散。

到了次日,在大堂上摆设筵席,遗传麾下将官,饮宴议事。酒至三巡,食上几品,郭威举杯在手,开言说道:“今日本帅蒙众位将军齐心协助,举兵南行,洗荡奸谗,肃清朝宁,诚为美事。但思粮草未足,将寡兵微,此行成败未卜,不知众位将军有何高见?”道言未毕,早见一将欠身高叫道:“元帅何必多虑?只某凭着这柄大斧,愿为前部,以图报效。”郭威视之,乃是上将王峻。郭威道:“王将军,禅州到汴京,有二千余里,还有黄河之隔,我兵一动,沿路州城,必有飞报进京。

汉主若发京中人马,还可抵敌;倘调外镇诸侯,将黄河挡住,那时将军虽勇,只怕插翅难飞。“王峻生平性如烈火,喜的是奖他勇猛,恼的是说他不济,当时听见郭威说他杀不过黄河,心中不忿,喊叫如雷,说道:”元帅,不是王峻夸口,那各路诸侯,有甚能人?某视之直如土木。此去若不夺取汴京,也不算为好汉。“看官,这王峻所言,正如兵法所谓”欺敌者败“。他自恃斧精力勇,惯战能征,眼底无人,藐视天下没有好汉;谁料兵至黄河,被高怀德枪伤左肋,险些性命之忧。此是后话,这且慢提。

只说当时王峻与郭威正在议论,忽见门官来报,说有河南归德府节度使史老爷求见。郭威听报,知是史彦超到来,令左右撤去残席,分付门官:“只说我整衣不齐,在二门恭候。”门官奉命,往外与史彦超说知。彦超便进帅府,将至二门,果见郭威率领许多将住出来迎接。史彦超趋上几步,手撩甲胄,便要下跪。郭威慌忙搀住,说道:“贤弟为何行此大礼?”遂邀至堂上,叙礼已毕,又与各将佐一一见过了礼,逊位坐下。彦超诉道:“元帅威镇禅州,怎知朝中大变,”就将幼主屈害全家之事,细细诉说一遍。“为此小弟挈家前来相投,望元帅念家兄一体同人之谊,早早兴师,乞为家兄报仇,则不惟小弟感德,而家兄亦衔恩于泉下矣。”言罢,泪如雨下。郭威劝道:“贤弟且免悲伤,我不久兵上汴梁,定当削除奸佞,与令兄报仇。”史彦超谢了,令人到外边把手下兵马将士都归了队伍。郭威分付重整筵席,与史彦超接风。酒散安寝。一夜晚景休提。次日,郭威分拨房屋,与史彦超家小安住。

自此,又过了数日。这日,郭威升帐,与众将商议起兵:留大将魏仁甫、赵修己等镇守禅州;遂拜王朴为军师,史彦超为先锋,柴荣为监军,王峻为左营元帅,韩通为右营元帅;选定乾祐三年二月十六日起兵。到了这日,在教场发炮祭旗,大兵出了禅州,浩浩荡荡,一路前进,攻打府州,无人敢挡,势如破竹。

且说那沿途的地方官,听知郭威起兵犯境,差官星夜入京,报知幼主。此时幼主因见孟业的逃回从人奏知,郭威擅斩钦差,兴心谋反,幼主正在盛怒,商议遣将问罪。忽又接得边报,心下大惊,急召苏逢吉,共议伐叛之策。苏逢吉奏道:“陛下勿忧。臣保一人,命他剿除反贼,必定成功。”幼主问道:“卿所保何人,可以奏绩?”苏逢吉道:“臣所保者,乃是潼关元帅高行周。此人精于用兵,智勇莫敌,若使他领兵去剿,如探囊取物,易如反掌耳。”幼主听奏大喜,即时亲写了一道诏书,遣官前往金斗潼关,调取高行周,克日领兵,往禅州擒获叛逆郭威,献俘京师,照功升赏;旨到即日起行,不必来京见驾。钦差领了旨意,离了汴京,不分昼夜,兼程而走,不几日来到金斗潼关,进城至帅府,开读旨意毕。高行周不敢迟延,先打发天使进京复旨,然后挑选了三万人马,各各整备了战攻之具,发炮三声,大兵离了潼关,昼夜兼程,望禅州进发。看看过了黄河,正望滑州而来,早见探马来报:“滑州已失,现今郭兵屯扎城中,我军难以前进。”高行周听报,即时传令,离城十里下寨,整备明日攻打。不提。

却说郭威兵屯滑州,息军养马,以备渡过黄河。忽见探子进来报道:“启元帅,今有潼关高行周领兵在城外安营,特来报知,请令定夺。”郭威闻报,只唬得面如土色,心胆皆裂,把那要成大事的心肠,减去了一半。列公,这却为何?只因想起昔年之事:高行周在鸡宝山一场大战,把王彦章逼得自刎而亡。这高家枪法,天下无敌,人人闻名丧胆,个个见影寒心。况又将门出身,传授精通。兼他足智多谋,善于调用。还有一件惊人之术,乃是马前神课,占断吉凶,百无一失。为此,郭威思前虑后,心恐神沮,只得眼盼着王朴说道:“先生,高行周乃将家之子,善能用兵,今他引兵前来,只怕本帅难免折兵之厄。不知军师有何妙计,可解其危?”王朴道:“明公勿忧。朴曾夜观天象,见高行周将星也是昏暗,料他不久于人世。只是一件,凡为大将者,最怕是个浑名,觉有嫌疑:某闻高行周曾自称为鹞子,明公又号雀儿。那雀儿与鹞子相争,何异驱羊斗虎,卵石相交?未有不败者。况雀儿乃鹞子口内之物,如何敌得他过?”郭威道:“似此如之奈何?”王朴道:“朴有一计,使高行周敛兵自退,让明公长驱入汴,不敢阻挠。”郭威道:“计将安出?”

王朴道:“自今明公但按兵不动,坚守滑州,等待数月,不必与他交战。那鹞子无食,腹中饥饿,自然飞去。那时我等进无所阻,退无所扼,长驱而进,汴梁可破矣。”

郭威大喜称善。

只见史彦超一闻此言,便大叫道:“明公何须这等害怕?军师亦太觉畏缩,量一高行周,有多大本领,直须如此怕他?若依军师之言,按兵不动,则这末将杀兄之仇,何日得报?末将不才,愿领本部人马前去对阵,务要斩高行周首级,献于麾下。”说罢,分付左右抬枪牵马,回步往下便走。郭威未及开言,那王朴见他要去,倒吃一惊,连忙叫道:“将军慢走,下官有一言奉告。”史彦超听唤,便立住了脚,说道:“军师有何分付?”王朴道:“将军既要出战,下官不好拦阻。但此去临阵,凡事必须斟酌,况高家枪法,变化无穷,不比寻常之将。将军今去会他,我有几句言语,切须紧记于心,庶无后悔。你此去须当:知己知彼,量敌而进;切莫心高,还宜谨慎。”史彦超听了,微微笑道:“军师但请放心,不必嘱咐,史某此去,定要成功。”说罢,披挂戎装,出了帅府,提枪上马,领众出城,冲往高营去了。那王朴见史彦超坚执要去,料不能胜,遂差王峻带领三千人马出城接应。王峻欣然引兵出城接应。不表。

再说史彦超领了本部人马,带了手下健将八员,一齐扑到高营,坐名讨战。探马报入高营,高行周即时顶盔贯甲,挂剑悬鞭,上马提枪,放炮出营,来到阵前。

史彦超听得炮响,知道敌人临阵,抬头往对面一看,只见:

两杆门旗分左右,坐纛后面紧随身;四员健将押阵脚,引领三千铁甲军。

中军主将能威武,装束天神貌绝伦;头顶朱缨红似火,前后柳叶绛征裙。

团花袍衬琼瑶带,宝镜青铜映日明;左悬铁胎弓半月,右插狼牙箭几根。

手执长枪支八矛,坐下良马善奔尘;平生智勇空天下,术数精奇远近称。

史彦超一见高行周,心中火发,恶气填胸,骂一声:“老贼!我兄在刘先王驾下,与你都是一殿之臣,今被昏君屈害一门生命。常言道:”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你只该拿获奸臣,与我兄长报仇,才算同病相怜之义;怎么反领兵来,阻住我的去路?我今日会你,务要取你性命。“高行周听了大怒,喝道:”史彦超休得胡言!

你哥哥史弘肇在日,也不敢称我名氏;况你勾连郭威谋反,兵犯皇都,身带弥天大罪,尚敢乱言藐我!若论国法,定当把你拿解进京,碎剐示众;但念史弘肇平日交情,且饶你狗命去罢,只叫反贼郭威出来受死。“

史彦超听罢。怒发如雷,耳红面赤,大叫道:“老贼欺我太其,怎肯甘休!”

举手中枪,当胸就刺。高行周亦大怒道:“好逆贼,焉敢无礼!”挺起蛇矛枪,正要交战,只听得后面抢出一员少年将来,马走如飞,举起长枪,望史彦超肋下便刺。

彦超吃了一惊,掣回枪,连忙架住。看那小将,果是英雄,但见:

面如满月,唇若涂朱。红缨灿烂耀银盔,素袍招展露白甲。悬弓插箭,曾经自号左天蓬;坐马摇枪,不让前朝白虎将。

史彦超大喝道:“来将留名,好待本先锋动手。”那小将也是把彦超一看,只见:

黑脸乌须,神眉怪眼。头戴红幞盔,朱缨簇簇;身披锁子甲,黄金澄澄。长毛吼端坐似追风,乌缨枪使动如飞电。

那少年将听问,便喝道:“反国逆贼,你连我也不认得么?我非别人,乃威镇潼关元帅长子、左天蓬高怀德便是。你生心谋反,罪不容诛,我故特来取你之命。”

言罢,抢枪直刺。史彦超用手中枪火速相迎。两个杀在一团,战在一处,真的利害。

但见:

两马相交,双枪并举。两马相交,驰骤疆场,尘衬蹄,蹄搅尘,荡起满天证雾;双枪并举,盘旋架舞,我刺你,你奔我,飘来一块飞霜。往来争战有多时,勇怯高低难定局。

两个正是棋逢敌手,将遇良材。高怀德混名左天蓬,家传枪法,那里惧你年老将。史彦超乃本领高强,久战沙场,岂肯让你少年郎。二人战已多时,约有七八十合。胜负未分。

高怀德见史彦超马快枪疾,果是骁勇,心中暗想:“这黑贼要想在我手内逞强,待我赚他猛力用完,再与他算帐。”就收回了枪,只管招架,不肯冲前。那高元帅在门旗中观看,只见史彦超枪法如骤雨一般,往来冲杀;高怀德只是这架退避,无暇还兵,只道他年轻力小,对敌不过。又见手下属将,多是眼巴巴嗟叹厮嗔。高行周平日最是好胜,今见儿子当场不济,自觉面上无光,心头火发,把枪一摆,分付军中多添战鼓,催动如雷,三军呐喊摇旗,上前助敌。高怀德正在招架之际,忽听军中紧催战鼓,回头一看,见军士蜂拥而来,知道父亲动怒,低头暗想:“我若再与这贼相持,父亲在军前必不放心。”遂即暗向腰边取出那打将钢鞭,执在手中。

那史彦超只顾拍马冲战,双手拈枪,正照高怀德劈面刺来。怀德右手抡枪,仍前招架,冲锋过去;回马转来,左手举起钢鞭,喝声:“着!”照头打将下来。史彦超说声:“不好!”把头往后一侧,只听当的一声响,正打中在背上,史彦超口吐鲜红,伏鞍而走。怀德拍马挺枪,随后飞马追来。有分教:声名到处,惊碎了将士的心;枪剑来时,堆积了尸骸之路。正是:

一身可战三千里,匹马堪当百万师。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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