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龙凤再生缘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10 分钟 · 8 /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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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时受朝廷招安,往登州痛剿番寇,救回尊夫,以立功名,望夫人休要推蒙。”夫人、小姐起初推蒙,不曾看大王,今闻此言,举头一看,见这大王生的面貌端厚,一对俏眼,令人魂消,身材微瘦,皮肤犹如瑞雪,洁白细腻,光洁如白璧无暇。尹夫人吃了一惊,暗想此子容貌,若作女流,与吾女容貌不相上下,难分彼此,分明是官家子弟。
未知夫人意下如何,肯将就此婚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 韦勇达拜认母子 熊友鹤寻访仙师
却说尹氏自思:这大王如此美丽端厚,乃大贵之相,我女匹配,可谓得人。小姐见母沉吟,恐有许亲之意,乃扯母亲到旁边低声曰:“女儿断不配绿林。”尹氏曰:“我看此人必是官家子弟,有此才貌,后必大贵,且又年纪相似,正当配亲,又好招军,日后请旨征剿番寇,救父回朝,亦是好处。”皇甫长华着急曰:“母亲怎不知女儿心肠,女儿宁死决不嫁与响马!”大王见小姐面有不悦之意,乃微笑对小姐曰:“俺爱小姐姿容,确令人难舍,但我亦是官家子弟,容貌亦不丑陋,匹配小姐,也不甚玷辱,小姐何必推蒙?”长华曰:“若是家母主意,就是肩挑背负,奴亦不嫌。尔虽官家子弟,奈落于绿林之中,名声不美,奴家愿死,断不受辱。”大王曰:“我不过暂屈此山,待人马壮足,便要受朝廷招安。小姐休要错认我为强徒。”遂对尹氏曰:“愿夫人同小姐到后堂请坐,少停再作商议。”即令二名老成的头目引夫人等到后寨,备好香茶伺候,不许怠慢。大王着喽啰速备花烛,宰羊杀猪,搞赏合山喽啰,尽饮一醉。喽啰大喜,合山百余人忙乱,花烛伺候,杀牛宰羊。
尹氏母女同进后寨坐下,头目送上香茶相请。小姐执意不嫁绿林,夫人劝其顺从,后有好处。正言间,大王已走进来,尹氏母女俱站起身来,各立一边。大王暗向那两个头目丢一个眼色,把手向前一挥,两头目会意,即便起身退出,将门掩上而去。大王笑嘻嘻的向小姐深深作了一揖曰:“多蒙岳母不弃,我与小姐结亲,正是郎才女貌,共效于飞,美妙无穷。”羞得小姐满面通红,低头不语,见大王如此,只道是少年慕色,自己不好意思,遂退下两步,向外而立。韦勇达见桌上有茶,即取一大杯,用袖口拭干,满满斟了一杯茶,伸出一双洁白垂手握着,笑嘻嘻的向小姐曰:“我无物可敬,小姐领着这一杯茶,方见小姐有情。”小姐哪里肯接茶杯,步步倒退旁边。韦勇达只是满面堆笑要敬,只管挨上前来。小姐已退到壁间,无处退步,老羞变怒,伸出玉手,做个驾势曰:“奴家心如铁石,难以动摇。尔若再上来,不是尔死,便是我亡!”说罢,蛾眉直竖,杏眼圆睁,已是变怒。韦勇达忙退回,把茶杯放在桌上,向小姐低声曰:“小姐不须惊慌,奴家亦是女流,与你说笑,何必认真。”那时夫人见小姐变脸,恐怕相斗,正待向前劝阻,忽闻此言,倒吃了一惊﹔向前间曰:“尔明是男子,怎说是女流尸韦勇达即退出关门,方进内,正坐在交椅上,把左足的靴脱下,又脱下绞袜,对面俱是白缓,扯下约有丈余,方露出一只红绞绣金线三寸余平底女靴,正是金莲,细小可爱。尹氏母女见了,惊喜不止,忙问曰:“你是谁家女子?敢在绿林安身,真是好胆量。”韦勇达穿好靴袜,方请夫人上坐,自己与小姐见礼,两旁坐下,曰:“奴乃令先尊的帐前先锋卫焕之女,名唤卫勇娥,并无兄弟姊妹,家父遂叫我武。后因后母不贤,与我不睦,家父系一武榜举人,欲出仕外方,将我寄养叔父卫振祖家中。近因家君与尊父元帅被妖道邪术所擒,朝廷发恼,捉拿元帅家属,因有家父同牛在京,密报我家眷逃走。家叔懦弱,恐要捉家眷累其满门,不敢相留。奴想家父定不降番,不是地方官妄奏,定是奸臣陷害,特打扮男装,欲往登州一探父亲信息。老仆尤慎,负行李先到此,被贼首韩虎杀死。奴见尸骸,一时大怒,力战韩虎二十余合,杀死韩虎。喽啰因山上无主,又见我英勇,恳求我为山寨之主,奴因此住在此安身,招募人马。日后番奴必更加凶恶,朝廷无计可施,那时我人马齐足,奏明愿领兵征番赎罪,救回父亲,以全忠孝。奴本姓卫,故弃行字,只称姓韦,娥字于女流相近,故改名勇达。奴与夫人、小姐正是同病相怜,今可同奴在此安身,待时而动,好去征番。”尹氏惊喜欲狂,连声称赞曰:“不料小姐有此胆量,孤身女子,敢在虎穴之中安身,真正可敬!”韦勇达曰:“此亦情出无奈,望夫人休要泄漏。但夫人怎么不知风逃走,致被钦差所捉。”尹氏亦将尹上卿密书通知,儿子少华逃走,自己情愿死节,女儿愿死孝等情说明。韦勇达曰:“难得夫人、小姐节孝,今可住此,待奴招集人马好汉,一同征番,以救骨肉至亲。”尹氏曰:“住此固好,但外人只道你是男子汉,我母女在此,秽名难当,奈何?”韦勇达曰:“奴自有计。”尹氏曰:“末细贤侄女计将安出?”勇达曰:“可如此如此,就不涉嫌疑了。”尹氏曰:“难得贤侄女妙算。”小姐笑向韦勇达曰:“姊既女流,方才何故言语相挑,使奴一时六神无主,令人胆寒。”韦勇达曰:“奴亦因间明小姐来历,自思吾乃偏将之女,小姐刚直节烈,身入虎穴,毫无俱怯,可敬可敬。”
且说外面花烛合督筵席完备多时,只见大王并不出来。有儿个喽啰私议曰:“大王果然情热,不及待拜花烛,便去成亲。”又有两个笑曰:“郎才女貌,无怪情热,但我等当禀明为是。”即到后寨门裹曰:“启大王,花烛酒席完备,请大王拜堂。”韦勇达曰:“少停便来。”即开门来到聚义厅坐下,吩咐擂鼓升堂。顷刻间,大小头目喽啰齐见礼毕,分次序站立两旁。韦勇达令老成头目往后寨恭请尹夫人、小姐前来。不多时,头目其曰:“夫人小姐已到。”韦勇达起身迎接,亲扶夫人坐在上面,又与小姐分宾主坐下,向各人曰:“我见皇甫元帅的小姐姿容,欲求为婚。难得小姐贞洁,矢志不从。我等同是官家子弟,同病相怜,我故留其在此,招集人马,请旨征番,报答国家。然小姐年庚与我只少一岁,若不当天立誓,拜认夫人为母,小姐为妹,终息嫌疑,众人等以为何如?”众人齐声称羡曰:“难得大王仗义,真是古今罕有。”内中有几个喽啰暗笑,好不知趣,一个美貌妻不要,却愿做大舅,真是痴呆。韦勇达就叫喽啰速备香案。喽啰领命,立刻当天排下香案,夫人、小姐谦恭曰:“我母女有何德能,敢蒙大王如此隆重,难以消受。”韦勇达曰:“若不如此,何以表白名节?母亲休得推蒙。”即对小姐曰:“贤妹请来结拜。”小姐同韦勇达来到香案前,各自拈香,立千斤重誓,结为兄妹,拜了八拜﹔然后行了兄妹礼,二齐上堂,拜见夫人,称为母子。即令把猪羊美酒,赐了合寨头目。喽啰散去,又令赏单洪黄金十两。单洪只得领下,心中暗恨,命中不该得美妻,故遇此头领,愿做大舅。当下令备酒席,在聚义厅上,母子兄妹畅饮,众喽啰亦自招朋结类痛饮,直至黄昏席散。韦勇达送夫人小姐往后寨安身,令锦笺、瑶琴二婢奉侍,自己在前寨安歇,有事方请相议,礼义甚明。韦勇达留心访收英雄,不劫小本经纪广灭,那时乘得胜之师,一鼓征伐吹台山,何难剿灭产成宗曰:“二相言之有理,侯平定番寇,乘势剿灭吹台山。但韦勇达必是皇甫敬亲党,着工部官画皇甫少华形图,颁行天下,不论府州县郡市镇,捉得皇甫少华献官,赏黄金贾百两,知情出首者,赏黄金一百两﹔倘有收留本犯,知情不报,事后发觉,一并同罪。”又赏刑部官并被杀校尉军亲人银两,随后退朝。工部官间明校尉军,知得皇甫少华龙眉秀眼,即画图形,颁行天下,捉拿皇甫少华,真是严紧。只尹上卿却暗恨姊姊无主意,住在山寨,男女混杂,受了秽名,又累得外甥声名更大,难以出头。唯有刘捷暗喜,皇甫少华虽遇大赦,却亦不赦,不表。
且说皇甫少华住在熊浩家中,足步从不出门。熊浩乃富贵之家,闲暇无事,日日与他比武、比箭、操演、饮酒、下棋、谈论兵法。少华心虑母姊天牵受苦,父亲不知生死,且又辜负孟氏、刘氏二妻,以致面无笑容。过了残年,又是新春,熊浩日日酒对相待。早是元宵,是晚熊浩与少华在书房饮酒,庆贺元宵。饮至二更,熊浩曰:“我想番国妖道,专用邪术,此乃英雄无用武之地,朝廷虽有大队官军征剿,终是无益。日后番寇必更加猖狂,我与你乃一勇之夫,亦难取胜。我想如今番寇尚未强悍,你与我同往名山,拜个异人,学习武艺道法。日后侯朝廷着急,你我一同请旨征番,先破妖道邪术,其余番军易破。那时救了伯父回朝,又可受封显爵,岂不是好。”皇甫少华曰:哥哥说得有理,但异人云里来雾里去,哪里去寻异人传授异法。”熊浩曰:“我闻得本省武昌省城南门外,离城将有二百里路光景,却有一座名山,名唤黄鹤山,山中有一位道人,号黄鹤仙翁,道行清高,在那里修道。屡有人前往拜问吉凶,赤有前去学道。若是度诚有缘者,他即令人引路,上山相会,所言祸福,无不应验。倘不虞诚,或是无缘,一到那里找寻,唯有一片荒郊草地,终年寻访,莫道难见仙翁,连那座山亦无踪迹。我同你皮诚前往,或得相会,赤未可知。”少华大喜曰:“既有此人,当往寻访、但仁兄乃富家,许多产业,数十万家资无人掌管,况嫂嫂年轻,且又怀孕,怎肯放哥哥前往访仙?哥哥断难同往。”熊浩曰:“不然,我家管理帐目,各家人俱皆妥当。我若出门,家务银钱可交与老仆吕忠掌管。还有岳父徐仰善,年虽五旬余,尚自壮健,账务极精,家资办有数万,更有子孙料理家里事,岳父闲暇无事,他离此不过二三里路,数日到我家巡视一次,自可无事。若说拙荆,才虽中等,却深明大义,若说此事,他必不恋恩爱,劝我访道。至分娩之事,自有岳母女婢照应,我虽在此,亦不晓得生产事情,放心前往。”皇甫少华曰:“到底要与嫂嫂议妥方可。”熊浩称是,遂入内见徐氏,坐下曰:“我有一要务与贤妻相商,不知你意若何?”徐氏曰:“相公要事,只管说。”熊浩便说:“番寇猖狂,我欲同义弟吕陵往仙山访仙学法,日后好得征番立功,封妻荫子。吕陵恐贤妻不从,特来相商。”徐氏曰:“若论夫妻情份,本难分手日久,此乃证事,要怎敢阻当。但妾怀孕在身,日后生产无人照顾,家事未知嘱托何人?”熊浩曰:“娘子临盆,可请岳父母前来照顾﹔家事可托吕忠执掌,再烦岳父不时到来查点,便可停当。”徐氏曰:“既如此,办当见妻父母说明方好。”熊浩曰:“少不得请岳父母前来相议停当,方好起程。”即出厅令家入押两乘轿去请岳父母前来。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 为功名英雄苦练 图美媳太郡进表
却说熊浩令家人押轿起身,不多时,徐仰善同妻胡氏已到,熊浩夫妻迎接入内拜见。茶毕,徐仰善曰:“贤婿唤我夫妻到来,有何事体严熊浩说明访仙立功之事,烦岳父母不时到舍,代查帐目,日后小婿若得寸进,自当重谢。”徐仰善尚未答言,胡氏吃惊曰:“贤婿身系武举,自有正途功名出身,何必寻访虚妄的神仙?丢下许多家产,夫妻又无穷的恩爱,且小女身怀六甲,贤婿如何放心远行?依我主意,还是在家受享现成的富贵,何必抛妻离子,寻取非份的功名。”熊浩曰:“岳母有所不知,若照科制的功名,实难荣显。若剿番寇回朝,封妻荫子,岂不是一劳永逸,显见大丈夫有惊天动地奇才?”胡氏曰:“且待与小女相商定夺。”熊浩退出,胡氏问徐氏曰:“女儿意见若何?”徐氏曰:“此乃荣宗耀祖的正事,女儿只得任他前去。”熊浩进来,女婢进上酒看,岳婿母女一齐同饮。徐仰善对熊浩曰:“贤婿既要访仙学法,须要速回为妙。”熊浩曰:“小婿若遇异人,得些道法,随即回来,求取功名,焉有耽搁?今已议定,数寸便要起身,再报二位大人知道。”徐仰善应允,夫妻上轿仍回家中。熊浩即定五日后起程,嘱托妻子好生照看家里,保养身体,又嘱托掌家家人守分,凡有出入账目,须要登记明白,候我回来查盘有赏﹔又把家用出入账务,交与吕忠执掌,并吩咐小婢,小心侍奉主母。
次日,熊浩并少华道家打扮,饱餐毕,别了众人,自有许多叮吁。出门上路,免不得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数日已到武昌城南门外百余里,并无客店,就在村间借宿。问起寻访仙迹,村人曰:“虽此处有仙寄迹,我等不曾一见,这是难事,劝客官休寻苦辛。”皇甫少华、熊浩曰:“我等虔诚,特来访道,虽有数月,办无悔心。”村人曰:“我们好意劝你,你若不信便罢。”熊浩曰:“不是不信你言,实因访道心切。”是晚饱餐宿歇。次早各备干粮,往僻处寻访,莫道有神仙,连行人也断绝。饥饿吃千粮,夜间即在林中宿歇,不管虎狼蛇蝎,真是郊行野宿,并无悔心。但是一片旷土山林,哪里去寻访仙迹?粮尽即往林间再办,一连访了七八日,一日寻至中午,忽见前面有一座山,虽不高大,远远望见苍松翠竹,清舆可爱。熊浩大喜曰:“连日寻访,并无山岭,今日忽有此山,莫非神仙怜我苦心,点化相会么?”少华曰:“你看此山景清幽,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必有异人寄迹此间。可速寻访,必有奇遇。”
二人踊跃向前,只见半山中来了一位道童,年可十四五岁,头梳双譬,身穿水墨道袍,笑脸叫曰:“来者莫非熊举人、皇甫少华么?”二人大惊,向前一躬到地曰:“正是,弟子唤熊浩、皇甫少华,望乞教导法术,以便破番,保国安民。”那道童闪过一边,欠身曰:“二位贵人,休要认错了。我因服侍师父,忽命我下山来,说熊举人、皇甫公子寻访,可引来相见。我见二位,故来动间,实是家师吩咐,与我无干。”熊浩曰:“令师何名?此处是何地名?”童子曰:“此处地名黄鹤山,家师人称为黄鹤道长便是。”二人大喜曰:“我等特来访寻令师,可引我进见。”道童曰:“待我引路。”二英雄踊跃同道童上山,迂回曲折,早见一座观门,院门上悬一匣,写的‘黄鹤楼’三字。从小门进内,见中间白石帝道,两旁有着奇花异草,猿鹤往来,并不怕人。道童引到殿外,曰:“二位少待通报。”
二人停了一会,只见道童出来曰:“家师有请。”二人整衣同进,转弯拐角,来到一座楼,一张乌木柴楼梯。二人上楼,楼上金碧交辉,八卦座上,坐的一位老道,苍颜古貌,鹤发童颜,两眼炯炯,看着有光,头戴七星道冠,身披白绞鹤鳖。二人下拜曰:“弟子等不量狂妄,欲求师傅传授道法,以立功勋。”道人曰:“二位请起,难得尔等忠心为国访道,誓破番国立功,但你们时运未到,在此且训练弓马武艺兵书。候番寇该败,贫道即赠尔宝贝下山,成就你等富贵,但可惜房中琴瑟别调。”按道人知熊浩之妻徐氏之寿不久,虽生子熊起风,后中状元,奈产后即亡,不能与熊浩相会,故说此话。皇甫少华忙问道:“师父此言,莫非弟子的妻室改嫁他人么?”道人曰:“孟氏乃贞烈女子,何必多虑。”熊浩疑而间曰:“依此看来,莫非弟子的妻室有失?”严道人曰:“非也,天机不可泄漏,久后便知,不必多疑。”二人亦只得一心学道,并无异志。从此在山用心学习武艺,略闲暇,即讲究兵法、道人只传二人六甲,趋吉越凶,奇门小术而已。
自前日山东巡抚冒奏皇甫敬降番,差官奉旨往湖广捉拿皇甫敬家眷进京处斩,时刘捷已写书差家将垦夜飞报次子刘奎璧。奎璧见书大喜,合府男女皆知皇甫家满门处斩之事。江三嫂一闻此言大惊,忙到晓云阁密报刘燕玉说:“皇甫家满门处斩,谁知你生母阴魂颠倒,托梦叫与少华订婚,岂不误了小姐终身大事?”刘燕玉闻言,吓得痴呆失措,停了一会,垂泪曰:“谁知吾母托梦,误我终身!”江三嫂劝曰:“小姐不必多虑,且喜此事并无外人知道,日后国丈或是太郡定然与你配下良缘,何必忧伤?”刘燕玉泣曰:“三嫂差矣,奴幼读诗书,岂不知妇人守一而终?我既奉母命与皇甫郎订亲,虽丈夫不幸灭亡,我不能同死已为不义,自当终身守节不嫁,方尽妇道。怎肯改嫁负心?但不知孟小姐可能守节乎?”江三嫂骇然曰:“小姐非孟小姐可比,孟小姐乃明嫁正婚,守节易明,你乃私自订婚,守节实难。国丈问你何事守节,你却如何回答?”小姐曰:“万一父亲迫嫁,我惟一死,以明全节,断不作失节之妇。”江三嫂知小姐节烈,恐其自尽,慰曰:“吉人天相,小姐如此节烈,或者天遣皇甫公子知风逃走,日后还有团圆之日。小姐不须挂念,听天由命罢。”小姐曰:“万一不幸,惟有死而已。”
光阴似箭,早是元旦,合府文武官员多来与太郡贺喜。闹热数日,已是正月初六日,早饭后太郡与刘奎璧在后堂议论家务,太郡偶然想起一事,对刘奎璧摇头曰:“我儿今年已是十七岁,怎么一些人事不晓得,岂不可笑。”刘奎璧曰:“孩儿何事不诸,请母亲说明。”太郡曰:“我是公侯官家,一向只因你年轻,我系女流,府上从未曾点过花灯,以庆升平。今你年长,不日就是元宵佳节,亦当叫几名灯匠,买新样花灯,庆贺闹热,显烛门梯才是。你竟不思此事,明是不谱人事。”奎璧曰:“骇几无时不思花灯热闹之事,但恐被人耻笑,说是我何等人家,不自思量,敢点花灯?”太郡不悦曰:“满朝富贵,半出刘门,我们庆点花灯被人耻笑,未知何人可点?”奎璧曰:“只因孩儿尚未定亲,恐外人说我无力娶妻,还妥点甚花灯,故恐人谈笑。”太郡闻言大怒曰:“吾屡欲与你订婚,你俱推蒙不许,累我至今无有媳妇,自觉有愧。我不怪你便好,你还敢说出此言,莫非为娘无力娶媳么?”奎璧曰:“非孩儿不娶,奈孩儿立愿,若非孟氏为妻,孩儿情愿不娶。”太郡寻思,皇甫少华如今满门已亡,那孟士元乃诗礼之家,女儿若要改嫁,恐人议论,倘不改嫁,误了终身大事。我今不若作个好人,奏上朝廷,赐婚孟氏,亦免外议改嫁之羞,又使孩儿欢喜。主意已定,又对奎璧曰:“汝既迷恋孟氏姿色,待我具表与尔姊姊,求朝廷降旨,将孟氏赐儿为妻,孩儿心愿若何?”奎璧大喜曰:“若得孟氏为妻,心愿已足。但表内不可实言孩儿只中二箭失脸,只说儿与少华俱中三箭,孩儿先射,少华后射,孟士元因皇甫敬乃现任官,威风较大,将女儿许配皇甫少华,实为不公,如此启奏,孩儿方有体面。”
太郡即令人照奎璧言语,具了表章,另修一书付刘捷,说明求主赐婚事情,可将表章进与皇后,转求天子赐婚。奎璧即叫家人刘升,赏了路费,嘱曰:“尔可备快马,垦夜进京,若见国丈,只说我先中三箭,孟士元敬他现任官威风,将亲许配皇甫家,切不可实言。”刘升领命,随备快马包袱,星夜赶路。直至正月尽,那一日早饭后,进了京城,直到刘国丈府,将马缚住,来见把门人,说明来历。把门人来见刘捷裹明,刘捷着他迸来。刘升进见刘捷,拜见毕,遂将表书一并呈上曰:“太郡有书表,请国丈一看。”刘捷将表放在案上,只将书拆开看过,大喜曰:“如此赐婚,方显国戚的势力。刘升,你路上辛苦、可到后面饱食安歇,另日奏去。”刘升往后衙而去。刘键入内,对吴淑娘说出备细:“你来早可带表入官,启请娘娘,下旨赐婚。”吴淑娘应允。
到了次早,吴淑娘梳妆毕,换了衣裙,执了玉勿,带了太郡的表章上轿,来到后宫门下轿。把门太监迎见曰:“吴姨娘莫非要见娘娘么?”吴淑娘曰:“正是,未知圣上可在官?”太监曰:“圣上在朝末回,娘娘现在正官。”吴淑娘步行,来到昭阳官前候旨。把宫门太监进宫奏曰:“启上娘娘,今有国舅姨娘吴氏在宫门候旨。”刘后大喜。按刘后为人仁孝宽慈,即令宣进。太监出来对吴氏曰:“娘娘有旨宣召。”吴淑娘执勿进宫,至殿上俯伏奏曰:“臣妻吴氏朝见,愿娘娘千秋。”皇后曰:“卿平身赐坐。”吴淑娘谢恩,坐在旁边绣凳,宫女奉送茶来。皇后曰:“姨娘久不进宫,未知家中母亲、兄弟、妹子可好么?哀家甚是挂念,奈深宫似海,不能面见父母,未知满门安乐否?”吴淑娘奏曰:“仰仗娘娘福庇,国丈太郡壮健,满门至亲俱皆清吉,毋庸圣虑。只因二国舅尚未定婚,太郡特请娘娘奏主赐婚。”说罢,就从袖内取出表章跪送。太监接表,放在案上,皇后着惊问曰:“太郡好无打算,大哥夫妻远镇北边,二弟年已十七、理当早娶,以便伏侍太郡,因何姻缘未定?”吴淑娘奏曰:“娘娘看表,便知委曲。”皇后拆表细看,心知二弟三箭必有不全,故孟士元许亲皇甫家,乃曰:“原来御弟心恋孟氏姿容。但皇甫敬降番,全家罪在不赦,孟士元将女错配,其女已误终身。待哀家奏准赐婚,以定孟氏终身,并满御弟痴念。你回见我父,早晚自有佳音。”吴淑娘称谢辞别,皇后曰:“难得姨娘进官,待赐宴回去。”吴淑娘谢曰:“多承厚恩,但国丈在府悬望,不敢延停。”皇后曰:“既如此,姨娘且回,改日再进宫走走。”吴淑娘退出,从后宫门上轿回府。刘后将表章藏在袖内,停了一会,内监报曰:“万岁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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