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
548 万字 · 约 260 小时 44 分钟 · 49 / 6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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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侯得收猎其众,申固其谋,党助众多,各不胜忿,必相殄灭。自知罪成,狂犯守尉,远臧温暑毒草之地,虽有孙吴将,贲育士,若入水火,往必焦没,知勇亡所施。屯田守之,费不可胜量。宜因其罪恶未成,未疑汉家加诛,阴敕旁郡守尉练士马,大司农务调谷积要害处,选任职太守往,以秋凉时入,诛其王侯尤不轨者。即以为不毛之地,亡用之民,圣王不以劳中国,宜罢郡,放弃其民,绝其王侯勿复通。如以先帝所立,累世之功不可堕坏,亦宜因其萌芽,早断绝之,及巳成形然后战师,则万姓被害。(《汉书·西南夷传》)
◇说王凤治河
前河决,丞相史杨焉言延世受焉术以塞之,蔽不肯见。今独任延世,延世见前塞之易,恐其虑害不深。又审如焉言,延世之巧,反不如焉。且水势各异,不博议利害而任一人,如使不及今冬成,来春桃华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如此,数郡种不得下,民人流散,盗贼将生,虽重诛延世,无益于事。宜遣焉及将作大匠许商、谏大夫乘马延年杂作。延世与焉必相破坏,深论便宜,以相难极。商、延年皆明计算,能商功利,足以分别是非,择其善而从之,必有成功。(《汉书·沟洫志》)
◇复说王凤起就位
将军深悼辅政十年,变异不已,故乞骸骨,归咎於身,刻己自责,至诚动众,愚知莫不感伤。虽然,是无属之臣,执进退之分,其去就之节者耳,非主上所以待将军,非将军所以报主上也。昔周公虽老,犹在京师,明不离成周,示不忘王室也。仲山父异姓之臣,无亲於宣,就封於齐,犹叹息永怀,宿夜徘徊,不忍远去,况将军之於主上,主上之与将军哉!夫欲天下治安变异之意,莫有将军,主上照然知之,故攀援不遣,《书》称「公毋困我!」唯将军不为四国流言自疑於成王,以固至忠。(《汉书》本传)
◇复说王凤举直言极谏
京兆尹章所坐事密,吏民见章素好言事,以为不坐官职,疑其以日蚀见对有所言也。假令章内有所犯,虽陷正法,事不暴扬,自京师不晓,况於远方。恐天下不知章实有罪,而以为坐言事也。如是,塞争引之原,损宽明之德。钦愚以为宜因章事举直言极谏,并见郎从官展尽其意,加於往前,以明示四方,使天下咸知主上圣明,不以言罪下也。若此,则流言消释,疑惑著明。(《汉书》本传)
◇戒王凤
昔周公身有至圣之德,属有叔父之亲,而成王有独见之明,无信谗之听,然管蔡流言而周公惧。穰侯,昭王之舅也,权重於秦,威震邻敌,有旦莫偃伏之爱,心不介然有间,然范睢起徒步,由异国,无雅信,开一朝之说,而穰侯就封。及近者武安侯之见退。三事之迹,相去各数百岁,若合符节,甚不可不察。愿将军由周公之谦惧,损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间其说。(《汉书》本传)
◎杜业
业,钦兄缓之子。成帝时嗣爵建平侯,尚帝妹颍邑公主,拜太常,坐法免官。后为函谷关都尉,坐事免就国。哀帝即位,征复为太常,左迁上党都尉,又坐事免就国。薨,谥曰荒侯。
◇上书追劾翟方进
方进本与长深结厚,更相称荐,长陷大恶,独得不坐,苟欲障塞前过,不为陛下广持平例,又无恐惧之心,反因时信其邪辟,报睚眦怨。故事,大逆朋友坐免官,无归故郡者,今坐长者归故郡,已深一等;红阳侯立坐子受长货赂故就国耳,非大逆也,而方进复奏立党友后将军朱博、钜鹿太守孙宏、故少府陈咸,皆免官,归咸故郡。刑罚无平,在方进之笔端,众庶莫不疑惑,皆言孙宏不与红阳侯相爱。宏前为中丞时,方进为御史大夫,举掾隆可侍御史,宏奏隆前奉使欺谩,不宜执法近侍,方进以此怨宏。又方进为京兆尹时,陈咸为少府,在九卿高第,陛下所自知也。方进素与司直师丹相善,临御史大夫缺,使丹奏咸为奸利,请案验,卒不能有所得,而方进果自得御史大夫。为丞相,即时诋欺,奏免咸,复因红阳侯事归咸故郡。众人皆言国家假方进权太甚。案师丹行能无异,及光禄勋许商被病残人,皆但以附从方进,常获尊官。丹前亲荐邑子丞相史能使巫下神,为国求福,几获大利。幸赖陛下至明,遣使者毛莫如先考验,卒得其奸,皆坐死。假令丹知而白之,此诬罔罪也;不知而白之,是背经术惑左道也:二者皆在大辟,重於朱博、孙宏、陈咸所坐。方进终不举白,专作威福,阿党所厚,排挤英俊,托公报私,横厉无所畏忌,欲以熏天下。天下莫不望风而靡,自尚书近臣皆结舌杜口,骨肉亲属莫不股栗。威权泰盛而不忠信,非所以安国家也。今闻方进卒病死,不以尉示天下,反复赏赐厚葬,惟陛下深思往事,以戒来今。(《汉书·杜周附传》:丞相方进薨,业上书言。)
◇上书言王氏世权
王氏世权日久,朝无骨鲠之臣,宗室诸侯微弱,与系囚无异,自佐史以上至於大吏皆权臣之党。曲阳侯根,前为三公辅政,知赵昭仪杀皇子,不辄白奏,反与赵氏比周,恣意妄行,谮诉故许后,被加以非罪,诛破诸许族,败元帝外家。内嫉妒同产兄姊红阳侯立及淳于氏,皆老被放弃,新喋血京师,威权可畏。高阳侯薛宣有不养母之名,安昌侯张禹奸人之雄,惑乱朝廷,使先帝负谤於海内,尤不可不慎。陛下初即位,谦让未皇,孤独特立,莫可据仗,权臣易世,意若探汤。宜蚤以义割恩,安百姓心。窃见朱博忠信勇猛,材略不世出,诚国家雄俊之宝臣也,宜征博置左右,以填天下。此人在朝,则陛下可高枕而卧矣。昔诸吕欲危刘氏,赖有高祖遗臣周勃、陈平尚存,不者,几为奸臣笑。(《汉书·杜周附传》:哀即位,业复上书言。)
◇奏事
伏闻东平国无盐县山中,有大石无故一夕自起立。臣业愚以为石者阴类,殆有微人当超□者,汉兴以来,今再见矣。其一正以孝昭皇帝无继嗣见,今又复以陛下无继嗣见,甚可为寒心。(《北堂书钞》影宋本一百六十引《汉名臣奏》。案:此奏《汉书》无。)
河间献王经术通明,积德累行,天下雄俊,众儒皆归之。孝武帝时献王朝,被服造次必於仁义,问以五策,献王辄对无穷。孝武帝艴然难之,谓献王曰:「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王其勉之。」王知其意,归即纵酒听乐,因以终。(《史记·五宗世家》集解、《御览》一百五十一,并引《汉名臣奏》。)
◇说成帝绍封功臣
昔唐以万国致时雍之政,虞、夏以多群后飨共己之治。汤法三圣,殷氏太平。周封八百,重译来贺。是以内恕之君乐继绝世,隆名之主安立亡国,至於不及下车,德念深矣。成王察牧野之克,顾群后之勤,知其恩结於民心,功光於王府也。故追述先父之志,录遗老之策,高其位,大其宇,爱敬饬尽,命锡备厚。大孝之隆,於是为至。及其没也,世主叹其功,无民而不思,所息之树,且犹不伐,况其庙乎?是以燕、齐之祀与周并传,子继弟及,历载不堕,岂无刑辟,繇祖之竭力,故支庶赖焉。逮汉功臣,亦皆剖符世爵,受山河之誓,存以著其号,亡以显其魂,赏亦不细矣。百馀年间,而袭封者尽,或绝失姓,或乏无主,朽骨孤於墓,苗裔流於道,生为愍隶,死为转尸。以往况今,甚可悲伤。圣朝怜闵,诏求其后,四方忻忻,靡不归心,出入数年而不省察,恐议者不思大义,设言虚亡,则厚德掩息,遴柬布章,非所以示化劝后也。三人为众,虽难尽继,宜从尤功。(《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序》:「善乎杜业之纳说也」云云,於是成帝复绍萧何。哀、平之世,增修曹参、周勃之属。)
卷三十二
◎杨敞
敞,华阴人。昭帝初为大将军霍光军司马,历长史搜粟都尉。始元末迁大司农。元凤中为御史大夫,代王讠斤为丞相。元平元年九月卒,谥曰敬侯。
◇奏废昌邑王
丞相臣敞、大司马大将军臣光、车骑将军臣安世、度辽将军臣明友、前将军臣增、后将军臣充国、御史大夫臣谊、宜春侯臣谭、当涂侯臣圣、随桃侯臣昌乐,杜侯臣屠耆堂、太仆臣延年、太常臣昌、大司农臣延年、宗正臣德、少府臣乐成、廷尉臣光、执金吾臣延寿、大鸿胪臣贤、左冯翊臣广明、右扶风臣德、长信少府臣嘉、典属国臣武、京辅都尉臣广汉、司隶校尉臣辟兵、诸吏文学光禄大夫臣迁、臣畸、臣吉、臣赐、臣管、臣胜、臣梁、臣长幸、臣夏侯胜、大中大夫臣德、臣昧死言皇太后陛下:臣敞等顿首死罪。天子所以永保宗庙总壹海内者,以慈孝礼谊赏罚为本。孝昭皇帝早弃天下,亡嗣,臣敞等议,礼曰「为人后者为之子也」,昌邑王宜嗣后,遣宗正、大鸿胪、光禄大夫奉节使征昌邑王典丧。服斩,亡悲哀之心,废礼谊,居道上不素食,使从官略女子载衣车,内所居传舍,始至谒见,立为皇太子,常私买鸡豚以食。受皇帝信玺、行玺大行前,就次发玺不封。从官更持节,引内昌邑从官驺宰官奴二百馀人,常与居禁闼内敖戏。自之符玺取节十六,朝暮临,令从官更持节从。为书曰「皇帝问侍中君卿:使中御府令高昌奉黄金千斤,赐君卿取十妻。」大行在前殿,发乐府乐器,引内昌邑乐人,击鼓歌吹作俳倡。会下还,上前殿,击钟磬,召内泰壹宗庙乐人辇道牟首,鼓吹歌舞,悉奏众乐。发长安厨三太牢具祠阁室中,祀已,与从官饮啖。驾法驾,皮轩鸾旗,驱驰北宫、桂宫,弄彘斗虎。召皇太后御小马车,使官奴骑乘,游戏掖庭中。与孝昭皇帝宫人蒙等淫乱,诏掖庭令敢泄言要斩。
取诸侯王、列侯、二千石绶及墨绶、黄绶以并佩昌邑郎官者免奴。变易节上黄旄以赤。发御府金钱刀剑玉器采缯,赏赐所与游戏者。与从官宫奴夜饮,湛沔於酒。诏太官上乘舆食如故。食监奏未释服,未可御故食,复召太官趣具,无关食监。太官不敢具,即使从官出买鸡豚,诏殿门内,以为常。独夜设九宾温室,延见姊夫昌邑关内侯。祖宗庙祠未举,为玺书使使者持节,以三太牢祠昌邑哀王园庙,称嗣子皇帝。受玺以来二十七日,使者旁午,持节诏诸官署征发,凡千一百二十七事。文学光禄大夫夏侯胜等及侍中傅嘉数进谏以过失,使人簿责胜,缚嘉系狱。荒淫迷惑,失帝王礼谊,乱汉制度。臣敞等数进谏,不变更,日以益甚,恐危社稷,天下不安。
臣敞等谨与博士臣霸、臣隽舍、臣德、臣虞舍、臣射、臣仓议,皆曰:「高皇帝建功业为汉太祖,孝文皇帝慈仁节俭为太宗,今陛下嗣孝昭皇帝后,行淫辟不轨。《诗》云『籍曰未知,亦既抱子。』五辟之属,莫大不孝。周襄王不能事母,《春秋》曰『天王出居于郑,』繇不孝出之,绝之於天下也。宗庙重於君,陛下未见命高庙,不可以承天序,奉祖宗庙,子万姓,当废。」臣请有司御史大夫臣谊、宗正臣德、太常臣昌与太祝以一太牢具,告祠高庙。臣敞等昧死以闻。(《汉书·霍光传》:光与群臣连名奏王,尚书令读奏,太后诏曰「可」。)
◇奏立皇曾孙
《礼》曰「人道亲亲故尊祖,尊祖故敬宗。」太宗无嗣,择支子孙贤者为嗣。孝武皇帝曾孙病已,武帝时有诏掖庭养视,至今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躬行节俭,慈仁爱人,可以嗣孝昭皇帝后,奉承祖宗庙,子万姓。臣昧死以闻。(《汉书·霍光传》:光复与丞相敞等上书,皇太后诏曰「可」。)
◎杨恽
恽字子幼,敞第二子,初为郎,补常侍骑,擢左曹。地节中封平通侯,迁中郎将。神爵初拜光禄勋。五凤二年,与太仆戴长乐相失,免为庶人,后岁馀要斩。
◇报孙会宗书
恽材朽行秽,文质无所底,幸赖先人馀业得备宿卫,遭遇时变以获爵位,终非其任,卒与祸会。足下哀其愚,蒙赐书教督以所不及,殷勤甚厚。然窃恨足下不深惟其终始,而猥随俗之毁誉也。言鄙陋之愚心,若逆指而文过,默而息乎,恐违孔氏「各言尔志」之义,故敢略陈其愚,唯君子察焉!
恽家方隆盛时,乘朱轮者十人,位在列卿,爵为通侯,总领从官,与闻政事,曾不能以此时有所建明,以宣德化,又不能与群僚同心并力,陪辅朝廷之遗忘,已负窃位素餐之责久矣。怀禄贪势,不能自退,遭遇变故,横被口语,身幽北阙,妻子满狱。当此之时,自以灭夷不足以塞责,岂意得全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伏惟圣主之恩,不可胜量。君子游道,乐以忘忧;小人全躯,说以忘罪。窃自思念,过已大矣,行已亏矣,长为农夫以没世矣。是故身率妻子,戮力耕桑,灌园治产,以给公上,不意当复用此为讥议也。
夫人情所不能止者,圣人弗禁,故君父至尊亲,送其终也,有时而既。臣之得罪,已三年矣。田家作苦,岁时伏腊,亨羊い羔,斗酒自劳。家本秦也,能为秦声。妇,赵女也,雅善鼓瑟。奴婢歌者数人,酒后耳热,仰天拊缶而呼乌乌,其诗曰:「田彼南山,芜秽不治。种一顷豆,落而为萁。人生行乐耳,须富贵何时!」是日也,拂衣而喜,奋袖低,顿足起舞,诚淫荒无度,不知其不可也。恽幸有馀禄,方籴贱贩贵,逐什一之利,此贾竖之事,污辱之处,恽亲行之。下流之人,众毁所归,不寒而栗。虽雅知恽者,犹随风而靡,尚何称誉之有!董生不云乎?「明明求仁义,常恐不能化民者,卿大夫之意也;明明求财利,常恐困乏者,庶人之事也。」故「道不同,不相为谋。」今子尚安得以卿大夫之制而责仆哉!
夫西河魏土,文侯所兴,有段干木、田子方之遗风,漂然皆有节概,知去就之分。顷者,足下离旧土,临安定,安定山谷之间,昆戎旧壤,子弟贪鄙,岂习俗之移人哉?於今乃睹子之志矣。方当盛汉之隆,愿勉旃,毋多谈。(《汉书·杨敞传》、《文选》)
◇闲居
养羊酤酪,以供伏腊之费。(《御览》三十一)
◎眭弘
弘字孟,鲁国蕃人,以字行,为议郎,至符节令。元凤三年坐妖言伏诛。
◇上书预推昌邑王宣帝事
先师董仲舒有言,虽有继体守文之君,不害圣人之受命。汉家尧后,有传国之运。汉帝宜谁差天下,求索贤人,禅以帝位,而退自封百里,如殷周二王后,以承顺天命。(《汉书·眭弘传》:昌邑有枯社木复生,上林苑中有断柳自立生,有虫食树叶成文字,曰《公孙病》:已立」。孟推《春秋》之意,即说曰云云。使友人内官长赐上此书。)
◎路温舒
温舒字长君,钜鹿东里人。初为狱小吏,转狱吏。始元中,郡署决曹吏,举孝廉,除山邑丞,坐法免。复为郡吏。元凤中,廷尉解光请署奏曹掾,守廷尉史。宣帝即位,迁广阳私府长,内史举文学高第,迁右扶风丞,后为临淮太守,卒於官。
◇上书言宜尚德缓刑
臣闻齐有无知之祸,而桓公以兴;晋有骊姬之难,而文公用伯。近世赵王不终,诸吕作乱,而孝文为太宗。由是观之,祸乱之作,将以开圣人也。故桓文扶微兴坏,尊文武之业,泽加百姓,功润诸侯,虽不及三王,天下归仁焉。文帝永思至德,以承天心,崇仁义,省刑罚,通关梁,一远近,敬贤如大宾,爱民如赤子,内恕情之所安,而施之於海内,是以囹圄空虚,天下太平。夫继变化之后,必有异旧之恩,此贤圣所以昭天命也。往者,昭帝即世而无嗣,大臣忧戚,焦心合谋,皆以昌邑尊亲,援而立之。然天不授命,淫乱其心,遂以自亡。深察祸变之故,乃皇天之所以开至圣也。故大将军受命武帝,股肱汉国,披肝胆,决大计,黜亡义,立有德,辅天而行,然后宗庙以安,天下咸宁。
臣闻《春秋》正即位,大一统而慎始也。陛下初登至尊,与天合符,宜改前世之失,正始受之统,涤烦文,除民疾,存亡继绝,以应天意。
臣闻秦有十失,其一尚存,治狱之吏是也。秦之时,羞文学,好武勇,贱仁义之士,贵治狱之吏;正言者谓之诽谤,遏过者谓之妖言。故盛服先生不用於世,忠良切言,皆郁於胸,誉谀之声,日满於耳;虚美熏心,实祸蔽塞。此乃秦之所以亡天下也。方今天下赖陛下恩厚,亡金革之危,饥寒之患,父子夫妻戮力安家,然太平未洽者,狱乱之也。夫狱者,天下之大命也,死者不可复生,绝者不可复属。《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今治狱吏则不然,上下相驱,以刻为明;深者获公名,平者多后患。故治狱之吏皆欲人死,非憎人也,自安之道在人之死。是以死人之血流离於市,被刑之徒比肩而立,大辟之计岁以万数,此仁圣之所以伤也。太平之未洽,凡以此也。夫人情安则乐生,痛则思死。棰楚之下,何求而不得?故囚人不胜痛,则饰辞以视之;吏治者利其然,则指道以明之;上奏畏却,则锻练而周内之。盖奏当之成,虽咎繇听之,犹以为死有馀辜。何则?成练者众,文致之罪明也。是以狱吏专为深刻,残贼而亡极,俞为一切,不顾国患,此世之大贼也。故俗语曰:「画地为狱,议不入;刻木为吏,期不对。」此皆疾吏之风,悲痛之辞也。故天下之患,莫深於狱;败法乱正,离亲塞道,莫甚乎治狱之吏。此所谓一尚存者也。
臣闻乌鸢之卵不毁,而后凤凰集;诽谤之罪不诛,而后良言进。故古人有言:「山薮藏疾,川泽纳污。瑾瑜匿恶,国君含诟。」唯陛下除诽谤以招切言,开天下之口,广箴谏之路,扫亡秦之失,尊文武之德,省法制,宽刑罚,以废治狱,则太平之风可兴於世,永履和乐,与天亡极,天下幸甚。(《汉书·路温舒传》:宣帝初即位,温舒上书言,宜尚德缓刑。又见《说苑·贵德》,少篇首二百五十字。)
◎大鸿胪禹
禹,史失其姓。
◇奏平干王元不宜立嗣
元前以刃贼杀奴婢,子男杀谒者,为刺史所举奏,罪名明白。病先令,令能为乐奴婢从死,迫胁自杀者凡十六人,暴虐不道。故《春秋》之义,诛君之子不宜立。元虽未伏诛,不宜立嗣。(《汉书景十三王传》武帝以亲亲故,立赵敬肃王小子偃为平干王,子缪王元嗣薨,大鸿胪禹奏云云。奏可,国除。案:《诸侯王表》元薨於元凤二年,是时大鸿胪禹,《百官表》失载。)
◎张寿王
寿王,元凤中为大史令。
◇上书言不宜更历
历者天地之大纪,上帝所为。传黄帝《调律历》,汉元年以来用之。今阴阳不调,宜更历之过也。(《汉书·律历志》:元凤三年,太史令张寿王上书言。)
◎丞相属宝
宝,失其姓。
◇劾张寿王
寿王吏八百石,古之大夫,服儒衣,诵不祥之辞,作妖言欲乱制度,不道。(《汉书·律历志》:元凤三年,丞相属宝、长安单安国、安陵怀育劾寿王,下吏。)
◎王吉
吉字子阳,琅邪皋虞人。以郡吏举孝廉为郎,补若卢右丞,迁云阳令。举贤良,为昌邑王中尉。昭帝崩,迎王入嗣位,寻废,以国臣坐髡为城旦。宣帝时起为益州刺史,病去官,征为博士、谏大夫,寻谢病归。元帝即位,复征为谏大夫,道病卒,遣使吊祠。
◇上疏谏昌邑王
臣闻古者师日行三十里,吉行五十里。《诗》云:「匪风发兮,匪车揭兮,顾瞻周道,中心怛兮。」说曰:是非古之风也,发发者;是非古之车也,揭揭者,盖伤之也。今者大王幸方与,曾不半日而驰二百里,百姓颇废耕桑,治道牵马,臣愚以为民不可数变也。昔召公述职,当民事时,舍于棠下而听断焉。是时人皆得其所,后世思其仁恩,至乎不伐甘棠,《甘棠》之诗是也。
大王不好书术而乐逸游,冯式撙衔,驰骋不止,口倦乎叱咤,手苦於棰辔,身劳乎车舆;朝则冒雾露,昼则被尘埃,夏则为大暑之所暴炙,冬则为风寒之所薄,数以Й脆之玉体犯勤劳之烦毒,非所以全寿命之宗也,又非所以进仁义之隆也。
夫广夏之下,细旃之上,明师居前,劝诵在后,上论唐虞之际,下及殷周之盛,考仁圣之风,习治国之道,焉发愤忘食,日新厥德,其乐岂徒衔橛之间哉!休则俯仰诎信以利形,进退步趋以实下,吸新吐故以练臧,专意积精以适神,於以养生,岂不长哉!大王诚留意如此,则心有尧舜之志,体有乔松之寿,美声广誉登而上闻,则福禄其秦而社稷安矣。
皇帝仁圣,至今思慕未怠,於宫馆囿池弋猎之乐未有所幸,大王宜夙夜念此,以承圣意。诸侯骨肉,莫亲大王,大王於属则子也,於位则臣也,一身而二任之责加焉,恩爱行义介有不具者,於以上闻,非享国之福也。臣吉愚戆,愿大王察之。(《汉书·王吉传》)
◇奏书戒昌邑王
臣闻高宗谅暗,三年不言。今大王以丧事徵,宜日夜哭泣悲哀而已,慎毋有所发。且何独丧事,凡南面之君何言哉?天不言,四时行焉,百物生焉,愿大王察之。大将军仁爱勇智,忠信之德天下莫不闻,事孝武皇帝二十馀年,未尝有过。先帝弃群臣,属以天下,寄幼孤焉,大将军抱持幼君襁褓之中,布政施教,海内晏然,虽周公、伊尹亡以加也。今帝崩亡嗣,大将军惟思可以奉宗庙者,攀援而立大王,其仁厚岂有量哉!臣愿大王事之敬之,政事壹听之,大王垂拱南面而已。愿留意,常以为念。(《汉书·王吉传》:昭帝崩,亡嗣,大将军霍光秉政,遣大鸿胪宗正迎昌邑王。吉即奏书戒王。)
◇上宣帝疏言得失
陛下躬圣质,总万方,帝王图籍日陈於前,惟思世务,将兴太平。诏书每下,民欣然若更生。臣伏而思之,可谓至恩,未可谓本务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