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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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品上
古诗,其体源出於《国风》。陆机所拟十四首,文温以丽,意悲而远,惊心动魄,可谓几乎一字千金。其外「去者日以疏」四十五首,虽多哀怨颇为总杂,旧疑是建安中曹王所制。「客从远方来」,「橘柚垂华实」,亦为警绝矣,人代冥灭,而清音独远,悲夫。
汉都尉陵诗,其源出於《楚辞》,文多凄怆,怨者之流。陵,名家子,有殊才,生命不谐,声颓身丧。使陵不遭辛苦,其文亦何能至此。
汉婕妤班姬诗,其源出於李陵。《围扇》短章,辞旨清捷,怨深文绮,得匹妇之致,侏儒一节,可以知其工矣。
魏陈思王植诗,其源出於《国风》。骨气奇高,词彩华茂,情兼雅怨,体被文质,粲溢今古,卓尔不群。嗟夫,陈思之於文章也,譬人伦之有周孔,鳞羽之有龙凤,音乐之有琴笙,女工之有黼黻。俾尔怀铅吮墨者,抱篇章而景慕,映馀晖以自烛。故孔氏之门如用诗,则公干升堂,思王入室,景阳潘陆,自可坐於廊庑之间矣。
魏文学刘桢诗,其源出於《古诗》。仗气爱奇,动多振绝。真骨凌霜,高风跨俗。但气过其文,雕润恨少。然自陈思以下,桢称独步。
魏侍中王粲诗,其源出於李陵。发愀怆之词,文秀而质羸。在曹刘间,别构一体,方陈思不足,比魏文有馀。
晋步兵阮籍诗,其源出於《小雅》。无雕虫之功,而《咏怀》之作,可以陶性灵,发幽思。言在耳目之内,情寄八荒之表。洋洋乎会於《风雅》,使人忘其鄙近,自致远大,颇多感慨之词。厥旨渊放,归趣杂求,颜延之注解,怯言其志。
晋平原相陆机诗,其源出於陈思。才高辞赡,举体华美。气少於公干,文劣於仲宣。尚规矩,不贵绮错,有伤直致之奇。然其咀嚼英华,厌饫膏泽,文章之渊泉也。张公叹其大才,信矣。
晋黄门郎潘岳诗,其源出於仲宣。《翰林》叹其翩翩然如翔禽之有羽毛,衣服之有绡,犹浅於陆机。谢混云:「潘诗烂若舒锦,无处不佳,陆文如披沙简金,往往见宝。」嵘谓益寿轻华,故以潘胜,翰林笃论,故叹陆为深。余常言陆才如海,潘才如江。
晋黄门郎张协诗,其源出於王粲。文体华净,少病累。又巧构形似之言,雄於潘岳,靡於太冲。风流调达,实旷代之高手,词彩葱青,音韵铿锵,使人味之,不倦。
晋记室左思诗,其源出於公干。文典以怨,颇为精切,得讽论之致。虽野於陆机,而深於潘岳。谢康乐常言:「左太冲诗,潘安仁诗,古今难比」。
宋临川太守谢灵运诗,其源出於陈思,杂有景阳之体,故尚巧似,而逸荡过之,颇以繁芜为累,嵘谓若人兴多,才高博,寓目辄书,内无乏思,外无遗物,其繁富宜哉!然名章迥句,处处间起;丽典新声,络绎奔会。譬犹青松之拔灌木,白玉之映尘沙,未足贬其高洁也。初,钱塘杜明师夜梦东南有人来入其馆,是夕,即灵运生於会稽。旬日而谢玄亡。其家以子孙难得,送灵运於杜治养之。十五方还都,故名客儿。
◇诗品中
一品之中,略以世代为先後,不以优劣为诠次。又其人既往,其文克定。今所寓言,不录存者。夫属词比事,乃为通谈。若乃经国文符,应资博古,撰德驳奏,宜穷往烈。至乎吟咏情性,亦何贵於用事?「思君如流水」,既是即目。「高台多悲风」,亦惟所见。「清晨登陇首」,羌无故实。「明月照积雪」,讵出经史。观古今胜语,多非补假,皆由直寻。颜延谢庄,尤为繁密,於时化之。故大明泰始中,文章殆同书抄。近任王元长等,辞不贵奇,竞须新事,尔来作者,浸以成俗。逐句无虚语,语无虚字,拘挛补衲,蠹文巳甚。但自然英旨,罕值其人,词既失高,则宜加事义。虽谢天才,且表学问,亦一理乎。陆机《文赋》,通而无贬,李充《翰林》,疏而不切,王微《鸿宝》,密而无裁。颜延论文,精而难晓。挚虞《文志》,详而博赡,颇曰知言。观斯数家,皆就谈文体。而不显优劣。至於谢客集诗,逢诗辄取。张骘文士,逢文即书。诸英志录,并义在文,曾无品第。嵘今所录,止乎五言。虽然,网罗今古,词文殆集。轻欲辨彰清浊,掎摭病利,凡百二十人。预此宗流者,便称才子。至斯三品升降,差非定制,方申变裁,请寄知者尔。
汉上计秦嘉,嘉妻徐淑诗,夫妻事既可伤,文亦凄怨。为五言者,不过数家,而妇人居二。徐淑叙别之作,亚於《团扇》矣。
魏文帝诗,其源出於李陵,颇有仲宣之体则。新奇百许篇,率皆鄙直如偶语。惟「西北有浮云」十馀首,殊美赡可玩,始见其工夫。不然,可以铨衡群彦,对扬厥弟者邪。
晋中散嵇康诗,颇似魏文。过为峻切,讦直露才,伤渊雅之致。然托谕清远,良有鉴裁,亦未失高流矣。
晋司空张华诗,其源出於王粲。其体华艳,兴托不奇,巧用文字,务为妍冶。虽名高曩代,而疏亮之士,犹恨其儿女情多,风云气少。谢康乐云:「张公虽复千篇,犹一体耳。」今置之中品疑弱,处之下科恨少,在季孟之间矣。
魏尚书何晏、晋冯翊守孙楚、晋著作王赞、晋王司徒掾张翰,晋中书令潘尼诗。平叔鸿雁之篇,风规见矣。子荆零雨之外,正长朔风之後。虽有累札,良亦无闻。季膺黄华之唱,正叔缘繁之良,虽不具美,而文彩高丽,并得虬龙片甲,凤凰一毛。事同驳圣,宜居中品。
魏侍中应璩诗,祖袭魏文。善为古语,指事殷勤,雅意深笃,得诗人激刺之旨。至於「济济今日所」华靡可讽味焉。
晋清河守陆云、晋侍中石崇、晋襄城太守曹摅、晋朗陵公何劭,清河之方平原,殆如陈思之匹白马。於其哲昆,故称二陆。季伦颜远,并有英篇。笃而论之,朗陵为最。
晋太尉刘琨、晋中郎刘湛诗,其源出於王粲,善为凄戾之词,自有清拔之气。琨既体良才,又罹厄运,故善叙丧乱,多感恨之辞。中郎仰之,微不逮者矣。
晋弘农太守郭璞诗,宪章潘岳,文体相辉,彪炳可玩。始变永嘉平淡之体,故称中兴第一。《翰林》以为诗首,但《游仙》之作,辞多慷慨,乖远玄宗。而云「柰何虎豹姿」,又云「戢翼栖榛梗」,乃是坎Б咏怀,非列仙之趣也。
晋吏部郎袁宏诗,彦伯《咏史》,虽文体未遒,而鲜明紧健,去凡俗远矣。
晋处士郭泰机、晋常侍顾恺之、宋谢世基、宋参军顾迈、宋参军戴凯诗,泰机寒女之制,孤怨宜恨。长康能以二韵答四首之美。世基横海,顾迈鸿飞。戴凯人实贫赢,而才章富健。观此五子,文虽不多,气调警拔,吾许其进,则鲍照江淹,未足逮止。越居中品,佥曰宜哉。宋徵士陶潜诗,其源出於应璩,又协左思风力。文体省静,殆无长语。笃意真古,辞兴婉惬,每观其文,想其人德。世叹其质直,至如「欢言酌春酒」,「日暮天无云」,风华清靡,岂直为田家语邪,古今隐逸诗人之宗也。
宋光禄大夫颜延之诗,其源出於陆机。尚巧似。体裁绮密,情喻渊深,动无虚散,一句一字,皆致意焉。又喜用古事,弥见拘束,虽乖秀逸,是经纶文雅才。雅才减若人,则蹈於困踬矣。汤惠休曰:「谢诗如芙蓉出水,颜如错彩镂金。」颜终身病之。
宋豫章太守谢瞻、宋仆射谢混宋太尉袁淑、宋徵君子微、宋征虏将军王僧达诗,其源出於张华。才力苦弱,故务其清浅,殊得风流媚趣。课其实录,则豫章仆射,宜分庭抗礼。徵君太尉,可托乘後车。征虏卓卓,殆欲度骅骝前。
宋法曹参军谢惠连诗,小谢才思富捷,恨其兰玉夙凋,长辔未骋,秋怀捣衣之作,虽复灵运锐思,亦何以加焉。又工为绮丽歌谣,风人第一。《谢氏家录》云:「康乐每对惠连,辄得佳语。後在永嘉西堂思诗竟日不就,寤寐间,忽见惠连,即成池塘生春草」,故尝云:「此语有神助,非吾语也」。
宋参军鲍照诗,其源出於二张,善制形状写物之词,得景阳之讠叔诡,含茂先之靡,骨节强於谢混,驱迈疾於颜延。总四家而擅美,跨两代而孤出。嗟其才秀人微,故取湮当代。然贵尚巧似,不避危仄,颇伤清雅之调,故言险俗者,多以附照。
齐吏部谢诗,其源出於谢混,微伤细密,颇在不伦。一章之中,自有玉石,然奇章秀句,往往警遒,足使叔源失步,明远变色。善自发诗端,而末篇多踬,此意锐而才弱也,至为後进士子之所嗟慕。极与余论诗,感激顿挫过其文。
齐光禄江淹诗,文通诗体总杂,善於摹拟,筋力於王微,成就於谢。初,淹罢宣城郡,遂宿冶亭,梦一美丈夫,自称郭璞,谓淹曰:「吾有笔,在卿处多年矣,可以见还。」淹探怀中,得五色笔,以授之。尔後为诗。不复成语,故世传江淹才尽。
梁卫将军范云梁中书郎丘迟诗,范诗清便宛转,如流风迥雪。丘诗点缀映媚,似落花依草。故当浅於江淹,而秀於任。
梁太常任诗,彦升少年为诗不工,故世称沈诗任笔,深恨之。晚节爱好既笃,文亦遒变,若铨事理,拓体渊雅,得国士之风,故擢居中品,但既博物,动辄用事,所以诗不得奇。少年士子,效其如此,弊矣。
梁左光禄沈约诗,观休文众制,五言最优。详其文体,察其馀论,固知宪章鲍明远也。所以不闲於经纶,而长於清怨。永明相王爱文,王元长等皆宗附之。约於时谢未遒,江淹才尽,范云名级故微,故约称独步。虽文不至其工丽,亦一时之选也。见重闾里,诵咏成音。嵘谓约所著既多,今翦除淫杂,收其精要,允为中品之第矣。故当词密於范,意浅於江也。
◇诗品下
昔曹刘殆文章之圣,陆谢为体贰之才,锐精研思,千百年中,而不闻宫商之便,四声之论。或为前达偶然不见,岂其然乎?尝试言之,古曰诗颂,皆被之金竹,故非调五音,无以谐会。若「置酒高堂上」,「明月照高楼」,为韵之首。故三祖之词,文或不工,而韵入歌唱。此重音韵之义也,与世之言宫商异矣。今既不备管弦,亦何取於声律邪?齐有王元长者,尝谓余云:「宫商与二仪俱生,自古词人不知之。惟颜宪子乃云「律吕音调」,而其实大谬。惟见范晔谢庄,颇识之耳。常欲进《知音谕》,未就」。王元长创其首,谢沈约扬其波。三贤或贵公子孙,幼有文辨,於是士流景慕,务为精密,襞积细微,专相凌架。故使文多拘忌,伤其真美。余谓文制本须讽读,不可蹇碍,但令清浊通流,口吻调利,斯为足矣。至平上去入,则余病未能,蜂腰、鹤膝,闾里已具。陈思赠弟,仲宣《七哀》,公干思友,阮籍《咏怀》,子卿《双凫》,叔夜《双鸾》,茂先寒夕,平叔衣单,安仁倦暑,景阳苦雨,灵运《邺中》,士衡《拟古》,越石感乱,景纯咏仙,王微风月,谢客山泉,叔源离宴,鲍照戍边,太冲《咏史》,颜延入洛,陶公咏贫之制,惠连《捣衣》之作,斯皆五言之警策者也,所谓篇章之珠泽,文彩之邓林。
汉令史班固、汉孝廉郦炎、汉上计赵壹诗,孟坚才流,而老於掌故。观其《咏史》,有感叹之词。文胜托咏灵芝,怀寄不浅。元叔散愤兰蕙,指斥囊钱。苦言切句,良亦勤矣。斯人也,而有斯困,悲夫。
魏武帝、魏明帝,曹公古直,甚有悲凉之句。睿不如丕,亦称三祖。
魏白马王彪、魏文学徐干,白马与陈思答赠,伟长与公往复,虽曰「以莛扣钟」,亦能闲雅矣。
魏仓曹属阮、晋顿丘太守欧阳建、晋文学应璩、晋中书令嵇含、晋河南太守阮侃、晋侍中嵇绍、晋黄门枣据,元瑜坚石右七君诗,并平典,不失古体。大检似,而二嵇微优矣。
晋中书张载、晋司隶傅玄、晋太仆傅咸、侍中缪袭、散骑常侍夏侯湛,孟阳诗乃远惭厥弟,而近超两傅。长虞父子,繁富可嘉。孝冲虽曰後进,见重安仁。熙伯《挽歌》,唯以造哀尔。
晋骠骑王济、晋征南将军杜预、晋廷尉孙绰、晋徵士许询。永嘉以来,清虚在俗。王武子辈诗,贵道家之言。爰洎江表,玄风尚备。真长、仲祖、桓、庾诸公犹相袭,世称孙许,弥善恬淡之词。
晋徵士戴逵、晋东阳太守殷仲文,安道诗虽嫩弱,有清上之句,裁长补短,袁彦伯之亚乎?逵子亦有时之誉。晋宋之际,殆无诗乎。义熙中,以谢益寿、殷仲文为华绮之冠,殷不竞矣。
宋尚书令傅亮,季友文,余常忽而不察。今沈特进撰诗,载其数首,亦复平美。
宋记室何长瑜、羊曜、宋詹事范晔诗,才难,信矣!以康乐与羊何经,而口令辞,殆不足奇。乃不称其才,亦为鲜举矣。宋孝武帝、宋南平王铄、宋建平王宏,孝武诗雕文织彩,过为精密,为二藩希慕,见称轻巧矣。
宋光禄谢庄,希逸诗气候清雅,不逮於范袁,然兴属闲长,良无鄙促也。
宋御史苏宝生、宋中书令史陵修之、宋典祠令任昙绪、宋越骑戴法兴。苏陵任戴,并著篇章,亦为绅之所嗟咏,人非文才是愈甚。可嘉焉。
宋监典事区惠恭。惠恭本胡人,为颜师伯干,颜为诗笔,辄偷定之。後造《独乐赋》,语侵给主,被斥。及大将军修北第,差充作长。时谢惠连兼记室参军,惠恭时往共安陵嘲调。末作《双枕诗》以示谢。谢曰:「君诚能,恐人未重,且可以为谢法曹造。」大将军见之赏叹,以锦二端赐谢,谢辞曰:「此诗公作长所制,请以锦赐之」。
齐惠休上人,齐道猷上人、齐释宝月。惠休淫靡,情过其才。世遂匹之鲍照,恐商周矣。羊曜云:「是颜公忌照之文,故立休鲍之论。」庾帛二胡,亦有清句。《行路难》是东阳柴廓所造。宝月尝憩其家,会廓亡,因窃而有之。郭子赍手本出都,欲讼此事,乃厚赂止之。
齐高帝、齐征北将军张永、齐太尉王文宪,齐高帝诗,词藻意深,无所云少。张景云虽谢文体,颇有古意。至如王师文宪,既经国图远,或忽是雕虫。
齐黄门谢超宗、齐寻阳太守丘灵鞠、齐给事中郎刘祥、齐司徒长史檀超、齐正员郎钟宪、齐诸暨令颜则、齐秀才顾则心诗,檀谢七君,并祖袭颜延,欣欣不倦,得士大夫之雅致乎。余从祖正员常云:「大明泰始中,鲍休美文,殊以动俗,惟此诸人,傅颜陆体。用固执不移,颜谐诸暨最荷家声」。
齐参军毛伯成、齐朝请吴迈远、齐朝请许瑶之诗,伯成文不全佳,亦多怅惆。吴善於风人答赠。许长於短句咏物。汤远休谓远云:「吾诗可为汝诗父」。以访谢光禄,云:「不然尔,汤可为庶兄」。
齐鲍令晖、齐韩兰英。令晖歌诗,往往崭绝清巧,拟古尤胜,惟百愿淫矣。照常答孝武云:「臣妹才自亚於左芬,臣才不及太冲尔。」兰英绮密,甚有名篇。又善谈笑,齐武谓韩云:「借使二媛生於上叶,则玉阶之赋,纨素之辞,未讵多也」。
齐司徒长史张融、齐詹事孔稚,思光纡缓放纵,有乖文体,然亦捷疾丰饶,差不局促。德璋生於封溪,而文为雕饰,青於蓝矣。
齐宁朔将军王融齐中庶子刘绘,元长士章,并有盛才。词美英净,至於五言之作,几乎尺有所短。譬应变将略,非武侯所长,未足以贬卧龙。
齐仆射江诗,猗猗清润,弟祀明靡可怀。
齐记室王巾、齐绥远太守卞彬、齐端溪令卞录,王巾二卞诗,并爱奇崭绝,慕袁彦伯之风。虽不弘绰,而文体剿净,去平美远矣。
齐诸暨令袁暇诗,平平耳,多自谓能。常语徐太尉云:「我诗有生气,须人捉著,不尔,便飞去」。
齐雍州刺史张欣泰、梁中书郎范缜诗,欣泰子真,并希古胜文,鄙薄俗制,赏心流亮,不失雅宗。
梁秀才陆厥,观厥文纬,具识丈夫之情状,自制未优,非言之失也。梁常侍虞羲、梁建阳令江洪,子阳诗奇句清拔,谢常嗟颂之。洪虽无多,亦自能迥出。
梁步兵鲍行卿梁晋陵令孙察,行卿少年,甚擅风谣之美。察最幽微,而感赏至到耳。
卷五十六
◎刘之遴
之遴字思贞,小字僧伽,南阳涅阳人,宋当阳令蚪子。齐永明不举秀才,除宁朔主簿。入梁,历太学博士、平南行参军、尚书起部即、延陵令、荆州治中、宣惠记室、通直散骑侍郎兼中书通事舍人。迁正员郎、尚书右丞、荆州大中正、中书侍郎、鸿胪卿,出为征西长史南郡大守。转西中郎长史,徵秘书监,领步兵校尉,历太府卿、都官尚书、太常卿。太清二年,避侯景之难还乡,未至卒,年七十二。有前集十一卷,後集二十一卷。
◇乞皇太子为刘显志铭启
之遴尝闻,夷叔柳惠,不逢仲尼一言,则西山饿夫,东国黜士,名岂施於後世信哉!生有七尺之形,终为一棺之土。不朽之事,寄之题目,怀珠抱玉,有殁世而名不称者,可为长太息,孰过於斯。窃痛友人沛国刘显,韫椟艺文,研精覃奥,聪明特达,出类拔群。阖棺郢都,归魂上国,卜宅有日,须镌墓板。之遴巳略撰其事行,今辄上呈。伏愿鸿慈,降兹睿藻,荣其枯《骨此》,以慰幽魂。冒昧尘闻,战栗无地。(《梁书·刘显传》)
◇与刘孝标书
间闻足下作《类苑》,括综百家,驰骋千载,弥纶天地,缠络万品,撮道略之英华,搜群言之隐赜。铅摘既毕,杀青巳就,义以类聚,事以群分,述征之妙,杨班俦也。擅此傅物,何快如之?虽复子野调声,寄知音於後世,文信构览,悬百金於当时。居然无以相尚,自非沉郁澹雅之思,安能闭志经年,勒成若此,吾当闻为之者劳,观之者逸。足下已劳於精力,宜令吾见异书。(《艺文类聚》五十八)
◇吊震法师亡书
弟子刘之遴顿首和南:泡电倏忽,三相不停,苦空无多,五音宁住,尊师僧正,舍寿阎浮,迁神妙乐。虽乘此宿殖,必登善地,人情怛化,衔疚悲摧,念在三之重,追慕哀恸,缠绵永往,理不可任,柰何柰何。僧正精理特拔,经纶洽通,蔬菲终身,有为略尽,枯槁当年,仪形二众,岂直息心标领,亦为人伦之杰。弟子少长游遇,数纪迄兹,平生敬仰,善友斯寄,衰疾待尽,不获临泄,鲠恸之怀,二三增楚,扶力修彦,迷猥不次,弟子刘之遴顿首和南。(《广弘明集》二十四)
◇与震法师兄李敬书
生灭无常,贤弟震法师,奄同力士生处,道识长往,法言永绝,惋恒抽摧,不能已已。年事未高,德业方播,疾恙甫尔,谓无过忧,遂至迁化,道俗惊愕,念孔怀之切,天伦至恸,永往之情,不可居处,奈何奈何。法师义味该洽,领袖黑衣,识度恺悌,藉甚当世。昔在京师,圣上眄接,自还乡国,历政礼重。且讲说利益,既实弘多,经始寺庙,实广福业,裣抱豁然,与物无迕,所与游款,皆是时贤。白黑归美,近远钦敬,岂止息心殄悴,实亦人伦丧宝,追怀叹怆,何可弭歇?并辱遗书及别物,对增哽欷,殿下自作为铭,又教鲍记室为志序。恐鲍相悉未能究尽,已得面为鲍说诸事行及徽猷,计必勒不朽,事如今日,志石为荐,并呼师修之镌刻,亦当不久可就。言增泫然,投笔凄懑。刘之遴顿首顿首。(《广弘明集》二十四)
◇吊僧正京法师亡书
八月二十日,之遴和南。法界空虚,山木聩坏,尊师大正,迁神净土,凡夫贱累,婴滞哀乐,承此凶讣,五内抽摧,哀恸深至,不能自已。念追慕永往,缠绵断绝,情在难居,奈何奈何!大正德冠一时,道荫四部,训导学徒,绍隆像法,年居僧首,行为人师,公私瞻敬,遐迩宗仰。若乃五时九部,流通解说,匹之前辈,联类往贤。虽什肇融恒,林安生远,岂能相尚?顿悟虽出自生公,弘宣後代,徽言不绝,实赖夫子。重以爱语利益,穷四摄之弘致,檀忍知慧,备六度之该明,白黑归依,含识知庇,舟航愚冥,栋梁寺塔,日用不知,至德潜运,何道长而世短,功被而身殁,映乎大海,永坠须弥,照彼高山,长收朗日。往矣奈何?当复奈何,法师幼而北面,生小服膺,迄乎耆迈,恒在左右,在三之重。一旦倾殒,哀痛之至,当何可处。弟子纨绮游接,五十馀年,未隆知顾,相期法侣,至乎菩提,不敢生慢,未来难知,现在长隔。眷言生平,永同万古,寻思忱怆,倍不自胜。未由彦执,伸泄哀叹。谨裁白书,投笔哽猥。弟子刘之遴顿首和南。(《广弘明集》二十四)
◇与印黎书
大喜稽首和南:大喜精诚无感,奄丁祸罚,攀号永往,五内屠。自咎自悼,万殁何补?慈母临终,正念不乱,系想诸佛及本师,至平寿尽,凡夫念著,母子恩深,婴此长别,肝心破溃,不能自任。遗旨以三十两上金,奉别充道场功德,九月二十八日奉茔安厝,终始永毕,不可复希。长号懊恼,无心苟存,伏度闻问,理垂哀愍。所希运心救拔,必使亡灵游於净土,不圆此启,临纸崩绝,大喜和南。(《广弘明集》二十八上)
◇具古本汉书异状十事
案古本《汉书》,称「永平十六年五月二十一日已酉郎班固上」,而今本无上书年月日字。又案古本《叙传》,号为中篇,今本称为《叙传》。又今本《叙传》,载班彪事行,而古本云「稚生彪,自有传」,又今本纪及表、志、列传,不相合为次,而古本相合为次,总成三十八卷。又今本《外戚》在《西域》後,古本外戚次《帝纪》下。又今本》高五子》、《文三王》、《景十三王》、《武五子》、《宣元六王》,杂在诸传秩中,古《本诸》王悉次《外戚》下。在《陈项传》前,又今本《韩彭英卢吴》述云:「信惟饿隶,布实黥徒,越亦狗盗,芮尹江湖,云起龙骧,化为侯王,」古本述云:「淮阴毅毅,杖剑周章,邦之杰子,实惟彭英,化为侯王,云起龙骧」,又古本第三十七卷,解音释义,以助雅诂,而今本无此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