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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古文集成

34 万字 · 约 16 小时 13 分钟 · 25 / 43

会员可开白话

賔之礼及大客之仪以亲诸侯九州之外谓之蕃国世壹见各以其所贵宝为贽】吾心初不为之骄其悍然而侵畧也特司马之职尔特士师之职尔【夏官大司马之职掌建国之九法以佐王平国秋邦士师职掌国之五禁之法以左右刑罚】吾心初不为之沮彼方纷然自来自去而治吾中国者亦未尝一日废焉及至后世当夷狄之强则自以为危危则戒戒则治当夷狄之弱则自以为安安则怠怠则乱故夷狄之强弱虽不足为中国之安危而实兆中国之治乱此无他为人君不能自治中国而每以夷狄为轻重也汉自宣帝之前匈奴盛而汉以治自宣帝以后匈奴衰弱而汉以乱观宣帝以前太史之所书曰某年匈奴入云中某年匈奴入上郡某年匈奴入朔方诚艰难多事之时也观宣帝以后太史之所书曰某年斩郅支单于祠郊庙某年呼韩邪单于来朝改元某年单于来朝赦天下诚太平无事之时也有艰难多事之形而天下反治有太平无事之形而天下反乱独何欤多事则勤而修政无事则怠而佚豫此治乱之所以分也吾尝谓汉祚之亡不在于元帝而在于宣帝不生于王莽之强而生于渭桥之谒焉彼匈奴自髙帝以来桀骜不賔非祖宗之治不若宣帝特其势自强耳及宣帝之世欵塞来王非宣帝之治过于祖宗也特其势自弱耳初无一毫豫于中国而宣帝乃以为功光祖宗张皇其事以震耀于后世元成以下习熟见闻遂以为祖宗之所患者独匈奴今匈奴既服则天下无复多事矣遂盘乐怠傲以至于亡岂非宣帝有以啓之耶自古深谋逺虑之士多以为无外患则有内忧晋与楚战于鄢陵范文子不欲战曰盍释楚以为外惧乎此知其一而未知其二也夫人臣之告其君不能使之悟而徒欲其惧使夷狄敌国常强则君犹警惧敌国之患去则君必骄矣是其説虽足以致今日之惧亦所以啓他日之骄得失适相半耳盍若告人君以治内之説彼夷狄敌国之或盛或衰外患之或有或亡皆无豫于吾事惟専意于治内而已如是则吾説可以常行而无弊矣此又进言于君者所当知也

和戎论【止斋】

后世之师不可以三代用也非三代之不可用也后世之不能三代也昔汤之于葛伯大王之于狄人尝卑而下之矣然皆出于睦邻之诚心而非所以饵敌故惟商周而后可以为之未能商周而袭其迹则将自毙以资冦何者惟有得天下之道而无取天下之心者可以无事于术而听其自尔也汉之髙帝自惟其无商周之徳也故其图天下一出于术欲离之故合之欲夺之故予之虽其道异乎汤武然世之善论者未始不多其自知之明而审其所处也方其羣雄竞驰蹑足而争赴者亡秦氏也周章百万之师战于麾下以婴其锋而已虀粉于章邯之手沛公诚勇者讵能径入之哉故为之舒迟容与隂以利防秦将及秦将一欲连和而峣闗之战已合矣髙帝之入秦也和也项氏手裂土宇错建诸侯之国其绵壤千里为楚汉轻重者无出齐右也故虏魏豹蹙陈余帝皆付之韩信而无忧独念夫田齐之强桀猾变诈未易以力鬭乃遣郦生説之食其之説一谐而淮隂之众俄集于厯下则髙帝之下齐也亦和也至其身以屡衂之卒抗雷轰焱至之楚转战五年弃官军而狐窜者屡矣帝之意知夫汉之不楚敌也而惟和可以骄之荥阳之围尝请和于楚矣而羽不听盖有范増者在而帝之计未行也汉之四年也羽以兵少食尽自申鸿沟之约当是时籍志衰矣汉得天下之半若可以气要而威制之也而方懽然与之畧无难色帝岂忘羽者耶东兵未反国而垓下之追曵踵而至史臣以为良平之谋不知夫髙帝之蓄于数年者盖至此始获逞也髙帝所以灭项者抑又以和也呜呼而今而后知夫豪杰有志之主其所以有就于天下者未可以小廉曲谨论也髙帝之仆劲敌而俱以和市之使帝不忍食区区之言负信谊于天下则大事去矣安能基四百年之业哉故夫髙帝之深持不校之形以陷敌人于术中者君子皆不之罪盖其图天下者重而负人者轻故也后之豪杰有志之主能三代则三代若犹未也得如汉髙亦足矣

易敌论【止斋】

国虽小不可以无人侮之也以无人侮人之国者是易敌也夫易敌者兵家之深忌而天下之至危道也古之人亦有犯兵家之深忌而涉乎天下之至危以济者矣而不可以常韩信之将兵楚汉无与侣者矣而犹有难于其人其击魏也必知其不将周叔而将栢直始以婴孩视之及其破赵亦幸夫李左车之计不行而后喜夫以区区之赵魏而有二子者为淮隂之所难使二子而用则信之得志未可知也呜呼天下岂有无人之国哉吾观贾谊之谋匈奴欲以五饵防之而不知中行説之教其君者正欲其絶汉物赵涉之説条侯自以为从天而下之计而吴有田禄伯者其计适侔于涉唐太宗揣髙丽之上防而刘卢之防果合于太宗则夫诡思竒虑之士靡国无之用兵者挟已之长而短人其危也哉知彼而不知已此兵法之所殆也虽然轻敌者败重敌者无成功何者傲之固不可畏之亦不可过甚也将之用兵必畏其有人则亦何徃而可善料敌者亦以其势揆之不怯其强而怯其弱不忧其胜而忧其败盖惟强者易忽而胜者易骄弱者常危而败者常戒也骄与忽之心胜则贤者之谋不入一危而戒则屈已以下人必有出而扶持之者矣蹇叔之言不用于秦师方兴之日伍员之谏不行于夫差屡胜之后至于秦师压境则郑伯仓皇求计于之武防稽之耻句践属心于种蠡无他强弱胜负之势使然也君子之料敌必于此乎卜之故夫穷冦不之迫而立丧埀亡之国必寛而假之者盖恐夫急攻疾取所以深其虑合其交而使之自为计也呜呼守即墨而田单奋入郢而申包胥哭此燕吴之所以反大败于齐楚也悲夫

知敌论【林光朝】

以兵饵敌此最防之下者也而郑楚以此获胜何哉盖必先知夫敌人之情伪而后可用者也茍或敌人之情伪我有所不知我之诡谋敌之谍者或得以知则其谋不可用而其兵不可胜也北戎之贪郑人知之因其贪而饵之以兵彼惟贪是视也讵知吾有三覆之谋耶吴人之轻楚人知之因其轻而诱之以师彼惟轻是视也讵知吾有三覆之谋耶故贪则饵之轻则诱之不贪不轻而后两敌之势等吾于此亦有术以待之名曰审机彼之大臣相疑也吾则多出间谍以惑之彼之将臣失权也吾则虚示谗谤以扰之帐下之情变则敌酋可袭水旱之祸亟则边民可诱未有可胜之机则拱以待一旦之变已有可胜之势则隂以鼔三军之心如是而乆之以嵗月持之以谨重勿以少挫而伤吾之气勿以少胜而骄吾之气勿以无功而堕吾之气勿以老师而忧吾之气气既充实兵既持静而后可以观敌人之变若是而不全胜者吾未之信也

武备论【止斋】

人有常言曰兵者治世之所讳也治世之士不言兵治世之民不执兵变刀为犊变劒为牛变矛防为锄耰变营垒为畎畆凡鸟占云祲金版六韬之书皆束之髙阁使天下不复知有兵之名然后足为至治之极呜呼何其不思之甚邪治世虽未尝好战也亦未尝忘战也虽未尝用兵也亦未尝去兵也先王于太平至治之世严师徒肃号令谨阅习所以销患于无形保治于无极曷尝以兵为讳哉且虞周之时为治邪为乱邪虽甚愚者知其为至治也舜当至治之时固可以忘战而去兵矣然典谟所书在内则明射侯以为教养之术在外则奋武卫以为备御之防汲汲然惟恐兵之未练固未闻其以兵为讳也武王之时为治邪为乱邪虽甚愚者亦知其为至治也武王当至治之时固可以忘战而去兵矣然司马所掌于春于夏则有振旅苃舍之名于秋于冬则有治兵大阅之法汲汲然惟恐兵之未练固不闻其以兵为讳也舜之备既具固可以鼓琴而咏南风之诗武王之备既具固可以建櫜而奏戢戈之颂人见其鼓琴之逸而不知其为备如此之劳也遂以为舜之治尽于鼓琴人见其建櫜之易而不知其为备如此之难也遂以为武王之治尽于建櫜使鼓琴可以尽舜之治则房琯之惑董廷兰何为有陈涛之败邪使建櫜而可以尽武王之治则始皇之铸金人十二何为有胜广之乱邪鼓琴一也舜则可以琯则不可者有备无备之分耳建櫜一也武王则可以始皇则不可者有备无备之分耳房琯不善学舜者也始皇不善学武王者也论至于是孰谓练兵严备非太平之先务也愚故曰兵者非治世之所讳者也大抵销兵不足以销兵惟治兵乃可以销兵偃武不足以偃武惟讲武乃可以偃武人徒见文帝之结和比邻烟火万里以为偃武之功也殊不知文帝所以致此者以有细栁棘门之备而已人徒见章帝之儒馆献歌戎亭虚堠以为偃武之功也殊不知章帝所以致此者以有金城戍边之备而已人徒见太宗之四夷冠带胡越一家以为偃武之功也殊不知太宗所以致此者以有殿廷习射之备而已晋武帝当平吴之后可谓治矣恃其治而撤去州郡之备终致五胡之乱岂非忘战之害乎元宗当开元之后可谓治矣恃其治而撤去中国之备终致禄山之乱岂非忘战之害乎徳宗当兴元之后可谓治矣恃其治而撤去河朔之备终致藩镇之乱岂非忘战之害乎由是观之销兵乃所以召兵阅武乃所以偃武其理甚明无足疑者然则人君当无事之时其可不为先事之备乎抑尝谓众人之所轻乃明君之所重众人之所后乃明君之所先凡开阖操纵之权固非常情之能窥测也何以知之以光武之事知之当用兵之际众人之所重者骑射也所轻者诗书也光武乃投戈讲艺息马论道于战马扰攘之中而笃仁义礼乐之用轻人之所重重人之所轻非有先物之几孰能与于此乎当偃兵之际众人之所先者文事也所后者武备也光武乃疏筑亭障脩明烽燧于宴安闲暇之中而严守御捍防之备后众人之所先先众人之所后非有先物之几孰能与于此乎天下方尚武吾独示之以文天下方尚文吾独抗之以武一弛一张与时推移彼见其胜敌谓之勇见其治国谓之柔是皆刻舟胶柱而求其迹者也乌足以知光武

古文集成巻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古文集成巻四十四   宋 王霆震 编前已集六

本论【欧阳修】

东莱批【读之易使人委靡然而笔刀皆藏在里面了】

佛法为中国患千余嵗世之卓然不惑而有力者莫不欲去之已尝去矣而复大集攻之暂破而愈坚扑之未灭而愈炽【练句下字】遂至于无可奈何是果不可去耶盖亦未知其方也夫医者之于疾也必推其病之所自来而治其受病之处病之中人乘乎气虚而入焉则善医者不攻其疾而务养其气气实而病去此自然之效也故救天下之患者亦必推其患之所自来而治其受患之处【就譬喻立纲目】佛为夷狄去中国最逺而有佛固已乆矣【有力】尧舜三代之际王政脩明礼义之教充于天下于此之时虽有佛无由而入【此説根源难与力争强此弱彼】及三代衰王政阙礼义废后二百余年而佛至中国由是言之佛所以为吾患者乘其阙废之时而来此其受患之本也【此应前】补其阙脩其废使王政明而礼义充则虽有佛无所施于吾民矣此亦自然之势也【此亦应前道理】尧舜三代之为政【此虽叙事迹再整顿説尧舜三代起○一段中有三节】设为井田之法籍天下之人计其口而皆受之田凡人之力能胜耕者莫不有田而耕之敛以什一差其征赋以督其不勤使天下之人皆尽力于南畆而不暇乎其他然又惧其劳且怠而入于邪僻也于是为制牲牢酒醴以养其体笙匏爼豆以悦其耳目【説自古以来自冇维持天下道精宻如此】于不耕休力之时而教之以礼故因其田猎而为搜狩之礼因其嫁娶而为婚姻之礼因其死葬而为丧祭之礼因其饮食羣聚而为乡射之礼非徒以防其乱又因而教之使知尊卑长幼凡人之大伦也故凡养生丧死之道皆因其欲而为之制饰之物采而文焉所以悦之使其易趋也顺其性情而节之所以防之使其不过也然犹惧其未也又为立学以讲明之故上自天子之郊下至乡党莫不有学择民之聪明者而习焉使相告语而劝诱其愚惰呜呼何其备也【结得有力勾上生下事并见周礼地官及仪礼前汉食货志】盖尧舜三代之为政如此其虑民之意甚精治民之具甚备防民之术甚周诱民之道甚笃行之以勤而被于物者洽浸之以渐而入于民者深【接有力有骨】故民之生也不用力乎南畆则从事于礼乐之际不在其家则在乎庠序之间【此四句缴尽前意】耳闻目见无非仁义礼乐而趍之不知其倦终身不见异物又奚暇外慕哉【与前相应】故曰虽有佛无由而入者谓有此具也【结得好】及周之衰秦并天下尽去三代之法而王道中絶后之有天下者不能勉强其为治之具不备防民之术不周佛于此时乘间而出【相应】千有余嵗之间佛之来者日益众吾之所为者日益壊井田最先废而兼并游惰之奸起其后所谓搜狩婚姻丧祭乡射之礼凡所以教民之具相次而尽废然后民之奸者有暇而为他其良民者泯然不见礼义之及已夫奸民有余力则思为邪僻良民不见礼义则莫知所趋佛于此而乘其隙方鼓其雄诞之説而率之则民从而归之矣又况王公大人徃徃倡而驱之曰佛是真可归依者然则吾民何疑而不归焉幸而有一不惑者方艴然怒曰佛何为者吾将操戈而逐之又曰吾将有説而排之何其不思之甚也夫千嵗之患徧于天下岂一人一日之可为民之沉酣入于骨髓非口舌之可胜然则将奈何曰莫若脩其本以胜之【欲使下二事故先立此一句】昔战国之时杨墨交乱孟子患之而専言仁义故仁义之説胜则杨墨之学废汉之时百家并兴董生患之而退脩孔氏之道故孔氏之道明而百家自息此所谓脩其本以胜之之效也【此应上一句以结此篇意】今八尺之夫被甲荷防勇盖三军然而见佛则拜闻佛之説则有畏慕之诚者何也彼诚壮佼其中心茫然无所守而然也一介之士眇然柔懦进趍畏怯然而闻有道佛者义形于色非徒不为之屈又欲驱而絶之者何也彼无他为学问明而礼义熟中心有所守以胜之也【首尾相应】然则礼义者胜佛之本也今一介之士知礼义尚能不为之屈使天下皆知礼义则胜之矣此自然之势也

明论【老泉】

迂斋批云【此等意脉亦自战国防来曲尽事情】

又批云【主意只是不测亦是一要字虽未免挟数用术之説然理亦如此立法攻坚攻锻亦然】

天下有大知有小知人之智虑有所及有所不及圣人以其大知而兼其小知之功贤人以其所及而济其所不及愚者不知大知而以其所不及丧其所及故圣人之治天下也以常而贤人之治天下也以时【又添一常字时字衬上两段】既不能常又不能时悲夫殆哉夫惟大知而后可以常以其所及济其所不及而后可以时常也者无治而不治者也时也者无乱而不治者也日月经乎中天大可以被四海而小或不能入一室之内彼固无用此区区小明也【回防】故天下视日月之光俨然其若君父之威【以其不测】故自有天地而有日月以至于今而未尝可以一日无焉天下尝有言曰叛父母防神明则雷霆下击之雷霆固不能为天下尽击此等辈也而天下之所以兢然不敢犯者【时】有时而不测也使雷霆日轰轰焉【意未反説以言之】绕天下以求夫叛父母防神明之人而击之【如此则与不测相反】则其人未必能尽而雷霆之威毋乃防乎故夫知日月雷霆之分者【闗鎻一明字】可以用其明矣圣人之明吾不得而知也【圣人用明一节分晓故不待详説此文字紧慢用舍之法】吾独爱夫贤者之用其心约而成功博也吾独恠夫愚者之用其心劳而功不成也是无他也専于其所及而及之则其及必精兼于其所不及而及之则其及必粗【防他下専兼字与精粗字】及之而精人将曰是惟无及及则精矣【曲尽人情】不然吾恐奸雄之窃笑也齐威王即位大乱三载威王一奋而诸侯震惧二十年是何修何营耶夫齐国之贤者非独一即墨大夫明矣【少则易及】乱齐国者非独一阿大夫与左右誉阿大夫而毁即墨者几人亦明矣一即墨大夫易知也【少则易及】一阿大夫易知也左右誉阿而毁即墨者几人易知也从其易知而精之【却有不侧者存】故用心甚约而成功博也天下之事譬如有物十焉吾举其一而人不知【此以其所及济其所不及之喻】吾之不知其九也厯数之至于九而不知其一不如举一之不可测也而况乎不至于九也【言人未必有知九之智徒强作耳】

质论【陈谦】

人之情乐趍于文而不便于质何以哉惑于所观也观人者常厌其陋观乎人者常耻其不足一厌焉一耻焉举斯二者而求两当焉则宜其不便于质也且夫侈靡之未具也人情无趍也安焉而已矣不杂也朴焉而已矣喜新而厌故自夫靡靡者之其观也然则盖人情之靡敝而非其正也今反之本则旁愧投乎人之靡敝则不得色且不独此也天下方有甚迫之势谋不给力不赡也而犹狥耳目之末不肯少贬乎观听之际请譬之千金之家出烦而用广赀已耗而无之矣然而冠婚丧祭凡动乎人之所观者尤竭力以事之甚者鬻焉贷焉以求足焜燿之饰何者彼之情不平乎自杀于不足之名也嗟夫孰知夫儒者之室木器之苦窳绨褐之故陋而诗书道徳之光华然有以衣被之也今之患者皆曰无财凡为是征防裒敛之苛者皆以是故也曷不要其质而推之尧之屋不剪椽不斵也文帝之衣绨也舄革也若今之世必欲人之所为唐尧欤汉文欤则岂不姗笑之以为享天下之奉何其自槁如此也古之裕天下者于已皆有所忘今天下之势方迫外而遗虏也内而奉宗庙也上而禄吏也下而廪兵也执计者偲偲然有不继之忧而太平之矩度所以耀于观者甚未泯也郊祀以不文为不重赉赐以不渥为非体用度以不广为非称服御所过绛绮文綉交映于道路走卒系纽舆马被金玉用器服具纷如也百官有司焕如也唐尧汉文尝以此示民否乎况居天下之半而用之不给时乎其不屑于损也岂其为天下之大而不美乎观也欲适于所观而废天下之大计亦惑矣康定之初有以日食请罢撤乐执政曰不可既而北虏行之则深以为悔夫其始之不可者岂非以不美于所观哉美于目悔于心奚择焉盛徳之事舍之而不为而方今求生财之不已吾亦恐后来之悔也作质论

一论【陈谦】

物不能以相物夫物之不能以相物者何也非才不赡智不足也夫彼我对立于天下两无以相胜则亦两无以相制故必虚心而两听焉于是不物于物者得以制其权呜呼非以物之不一而我之一也欤衡垂于空轻重就焉而衡不移镜设于堂妍丑过焉而镜不知夫惟以我之一不变制彼之多变彼之来无穷我之应也如初故曰天下之动正夫一者也坐一人于庙堂举万钧物为之从者其有以一之也今夫操至一之权居可一之势有不能自一者吾见其惑也是非牵于首防迁就成于犹豫我与物常相拏于纠纷不定之中以我之扰扰谓能应物之纷纷可信也哉是以君子贵一事不一谋欲一也谋以处事者也谋于一人而或变于他人此事之所以愈不一也虽然有本惟公故一溺而偏私而沮也惟定故一静而明躁而紊也惟精故一审而専懵而惑也惟和故一忌成疑矜成戾也曹参之继何也始也隙终也随茍可以安民守之而不失终不以私害公故曰惟公故一也子产之相郑也始也民欲杀之终也民歌之茍可以利国安之而不变终不以躁妨定故曰惟定故一也充国之计边始而是者十五终而是者十八吾亦不知也人亦不知也所了然者吾计之胜也故曰惟精故一也房杜之谋国始而非如晦不能防终而卒用元龄防而在彼不知也在此亦不知也所洞然者欲谋之济也故曰惟和故一也嗟夫抗焉而公确焉而定灼焉而精比焉而和孰能行此四物者可与语天下之事哉今世之患最患乎民听之惑也民非自惑也示之者无介然之守也朝廷建一事出一令茍有罅隙之可寻则皆执文以要其上幸者希恩罪者觊原夫是之谓执文以要其上可刼之势也民之私相与且不可况下之于上哉然天下安为之者则亦以执之而上之人尝与我迁焉故也夫民情之无穷而我与之为无穷此何异物之相物而安取夫制天下之动者哉曹侍中有守者也一执而不行再执而不行三执而行之或者袖手而傍睨于是得以行其奸然则不一者岂惟事之不集而奸亦生焉可不惧哉

要论【陈谦】

智不贵于周知而贵于灼知权不贵于尽用而贵乎大用夫举万物之长短髙下惟吾之察而穷其抑昂轩轾皆入吾之的悉之而无遗敛之而无罅君子固亦欲神其机而举吾事也然而天下之情无穷而事变之来错出聪明运于微妙而制御施于脱略彼其耸动之险情衒饰之诐行杂然交至于此而吾以臆度采听之区区而欲尽其故故夫昔之周于智而尽其用者其卒也为繁为防为不暇给而反以病之而卒亦不享其效何者天下固利其所不及而轻于要之而亦不平其强及而敢于欺之也昔者丙吉之在汉不问死伤之羣鬬姚相之在唐不肯任择刺史县令之责其説皆矫且诞及详思而切揣之彼其堂奥之邃且宻而欲耳目四方万里之逺进见之须臾而根株天下之才此固有所不可继而天下固有任其责者也今天下之事吾知其不能以尽察也而中书之剸决日繁焉今天下之士吾知其不能以徧识也而三府之召呼日凑焉夫小民之情不习国之尊来之则无穷而士之至于斯者大抵皆有可喜之论欲行之学而任之则不酬夫以无穷之变不酬之情相幻乎吾前而吾日以至诚恻怛之心而当其防揣量布置各有以塞其求而亦卒不一二収其效然则是扰扰者果何为也哉呜呼是非欲周知之病邪于此有要焉民也欤人可也人也欤求于人可也求于人者如何才于才贤于贤徳于徳诚知其人与贤与徳邪则以我之所以知之者委之以知人夫何忧此不过灼知于万分而大用其一二而天下之事毕矣昔孔子告仲弓以举尔所知尔所不知人其舍诸夫天下之事而惟所知之从疑于不广矣然吾所不知者所知之人将不我遗矣则不广者是无遗之术也呜呼锱铢而称之不若钧之为径也龠合而量之不若钟之为便也知此则知要矣

重论【陈谦】

天下之势莫重于所习习者玩之玩者黩之呜呼势而至于黩则情迫而难应求烦而多怨恩施而无所顾纷然求以塞其难满之欲而弭其不平之源吾力已穷而人心犹未艾则习之过也今夫自庶人以上至于公卿大夫其势貌之相望固已截然而不可比等而至宰相则又可知矣逆而睨之盖如梯天而航海而孰敢习之夫居天子之左右朝夕与一人谋度议论可生可杀可与可夺者举而属之百执事拱手以听其所为付其身于不可必知之中而委其他日于惟所造成之地不敢以私谋邪计防于其前伛偻而趍进仓皇而亟退不敢指不敢臆故不敢议而又安敢怨惟其然故其端坐之余声峻洁之末观犹足以慑逺方而憺邻国使其非心奸态寝息而不作此必非崇饰振耀强为是以嫮天下也夫固其居之者如此而已矣夫居之固如此而又安用抑絶掩遏以与夫人从事于辨数之域而反以自病也愚观今之时宰相立乎堂上而百吏各进疏其所欲得若诛负于邻而索物于懐袖甚者彼此相排追前后相扶持敢于自置而不顾少不酬则怨谤愤悱退而发舒言故情而无所惮呜呼向之所谓凛然不可黩者夫谁隳之而邑邑至此今夫庸人之论必曰尊者不可抗其为尊也下者不可甚其为下也大而容公而通无为隔天下之善而尽其博而已矣呜呼通者天下之事严者人臣之法今取夫与天下为喜乐之权而用之出纳之际以求尽天下之情是不为以公而市私者乎昔者王文正为相张师徳两及其门则终身斥之而不念李文公当国新进陈便利者皆屏不奏此不惟严之云耳塞幸而抑贪由此故也故夫欲寛以尽其情乃不胜其情而卒亦不得其情执古之恕法以御今之极变则亦习之而已矣作重论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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