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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唐宋八大家文钞

109 万字 · 约 52 小时 5 分钟 · 132 / 138

会员可开白话

习而有贤守令以为之长且胜齐鲁矣而况吴楚乎

蜀论

苏氏父子蜀人也故论蜀多详

匹夫匹妇天下之所易也武夫任侠天下之所畏也天下之人知夫至刚之不可屈而不知夫至柔之不可犯也是以天下之乱常至于渐深而莫之能止葢其所畏者愈骄而不可制而其所易者不得志而思以为乱也秦晋之勇蜀汉之怯怯者重犯禁而勇者轻为奸天下之所知也当战国之时秦晋之兵弯弓而带劒驰骋上下咄嗟叱咤蜀汉之士所不能当也然而天下既安秦晋之间豪民杀人以报仇讐椎埋发冢以快其意而终不敢为大变也蜀人畏吏奉法俯首听命而其匹夫小人意有所不适辄起而为乱其故何也观其平居无事盗入其室惧伤而不敢校此非有好乱难制之气也然其弊常至于大乱而不可救则亦优柔不决之俗有以启之耳今夫秦晋之民倜傥而无所顾负力而傲其吏吏有不善而不能以有容也呌号纷呶奔走告诉以争毫厘曲直之际而其甚者至有怀刃以贼其长吏以极其忿怒之节如是而已矣故夫秦晋之俗有一朝不测之怒而无终身戚戚不报之怨也若夫蜀人辱之而不能竞犯之而不能报循循而无言忍诟而不骤发也至于其心有所不可复忍然后聚而为羣盗散而为大乱以发其愤憾不泄之气故虽秦晋之勇而其为乱也志近而祸浅蜀人之怯而其为变也怨深而祸大此其勇怯之势必至于此而无足怪也是以天下之民惟无怨于其心怨而得偿以快其怒则其为毒也犹可以少解惟其郁郁而无所泄则其为志也逺而其毒深故必有大乱以发其怒而后息古者君子之治天下强者有所不惮而弱者有所不侮葢为是也书曰无虐惸独而畏高明诗曰不侮鳏寡不畏强御此言天下之匹夫匹妇其力不足以与敌而其智不足以与辩胜之不足以为武而徒使之怨以为乱故也嗟夫安得斯人者而与之论天下哉

西戎论

宋之西戎夏也今则不同

西北之俗畏服大种而轻中国此强则臣彼彼强则臣此彼此皆弱而后中国可得而臣彼此皆强而后侵略之患不至于中国葢一强而一弱中国之患也彼其弱者不敢独战是以争附强国之余威以趋利于中国而后无所惧强者并将弱国之兵荡然南下而无复反顾之忧然后乃敢专力于中国而不去此二者以势相从而不可间是以中国之士常不得解甲而息也昔者冒顿老上之盛惟西戎之无强国也故匈奴之人得以尽力而苦吾中国使西戎有武力战胜之君则中国之祸将有所分而不专何者彼畏西戎之乘其后也故匈奴强则中国不得不厚西戎之君而西戎之君亦将自托于中国然而西戎非有强力自负之国则其势亦将折而入于匈奴惟其国大而好勇其君之意欲区区自立于一隅而不畏匈奴之众而后中国可得而用也然天下之人皆以为北方有强悍不屈之匈奴而又重之以西戎之大国则中国不胜其困此何其不思之甚也夫西北之人惟其愚陋而多怨是故可与共忧也惟其强狠而好胜是故可以激而壮也使之自相攻击而不能相下则其势必走于中国中国因而收之而其不服者乃可图也然天下之议又将以为西北之俗不喜自相攻鬬而喜击中国之众此其势固不可得而合也愚亦以为不然夫四夷之所以喜攻中国者为夫吾兵之不能苦战而锦绣金玉之所交防也今使吾兵精而食足据险阻眀烽燧吏士练习而不敢懈彼虽有壮骑无所施设则其利不在于攻中国坚坐而相守不出十年彼外无所掠虏将不忍而热中将反而求以相诟以为起兵之名彼兵交于匈奴而怨结于中国则何以自固故中国举而收之必将得其懽心然天下之心常畏其强而莫或收之而使为北狄之用此何其不识戎狄之情也

北边论

鼓中国之气

北边之民其性骄蹇强悍便于射猎而习于驰骋生于斥卤之地长于霜雪之野饮水食肉风雨饥渴之所不能困上下山坂筋力百倍轻死而乐战故常以勇胜中国至于其所以拥防亲戚休养生息畜牛马长子孙安居佚乐而欲保其首领者葢无以异于人人也而中国之士常惮其勇畏避而不敢犯北方之民亦以此恐喝中国而夺之利此当今之所谓大患也昔者汉武之世匈奴絶和亲攻当路塞天下震恐其后二十年之间汉兵深入不惮死亡捐命絶幕之北以决胜负而匈奴孕重堕坏人畜疲弊不敢言战何者勇士壮马非中国之所无有而穷追逺逐虽匃奴之众亦终有所不安也故夫敌国之盛非邻国之所深忧也要在休兵养士而集其勇气使之不慑而已方今天下之势中国之民优游缓帯不识兵革之劳骄奢怠惰勇气消耗而嵗币之赂又以百万为计转输天下甘言厚礼以满其不足之意使天下之士耳熟所闻日习所见以为生民之命寄于其手故俯首柔服莫敢抗拒凡中国勇健豪壮之气索然无复存者矣夫战胜之民勇气百倍败兵之卒没世不复葢所以战者气也所以不战者气之畜也战而后守者气之余也古之不战者养其气而不伤今之士不战而气已尽矣此天下之所大忧也昔者六国之际秦人出兵于山东小战则杀将大战则割地兵之所至天下震栗然诸侯犹帅其罢散之兵合从以击秦砥砺战士激发其气长平之败赵卒死者四十万人亷颇收合余烬北摧栗腹西抗秦兵振刷磨淬不自屈服故其民观其上之所为日进而不挫皆自奋怒以争死敌其后秦人围邯郸梁王使将军新垣衍如赵欲遂帝秦而鲁仲连慷慨发愤深以为不可葢天下之士所为奋不顾身以抗强虎狼之秦者为非其君也而使诸侯从而帝之天下尚谁能出身以事非其君哉故鲁仲连非徒惜夫帝秦之虚名而惜夫天下之势有所不可也今尊奉累世仇雠之人交欢纳币以为兄弟之国奉之如骄子不敢一触其意此适足以坏天下义士之气而长敌人豪横之势耳愚以为养兵而自重卓然特立不听夷狄之妄求以为民望而全吾中国之气如此数十年之间天下摧折之志复壮而北方之勇非吾之所当畏也

西南夷论

此篇议亦未的确但论班超一着甚是

古者九夷八蛮无大君长纷纷籍籍不相统制惟匈奴之种常为大国以抗中夏然蛮夷之俗种姓分别千人为部百家为党见利则聚轻合易散族类不一其心终莫相爱故其兵利于疾战而不利于持乆匈奴之人绵地千里控百万侯王君长通为一家人畜富盛蔓延山谷之间其心常有所爱重而不忍去故其兵利于持乆而不利于疾战此二者其大小之势各有所便宜乎中国之所以待之者各有道也今夫匈奴之人伏于隂山之下养兵休士久居而不战此其志岂尝须防忘中国也然其心以为战而胜人犹不若不战而屈人之兵战而不胜民之死者未可知也故常大言虚喝而不进以谋弊中国葢其所爱者愈大故其谋之愈深而发之愈缓以求其不失也若夫西戎南蛮西南夷之民悉其众庶尚不能当匈奴之半而其酋长每每为乱不能自禁此诚无爱于其心而侥幸于一战以用其乌合之众而已故夫蛮夷之人扰边求利其中非有大志者其类皆可以谋来也愚尝观于西南徼外以临蛮夷之众求其所以为变之始而遂至于攻城郭杀人民纵横放肆而不可救者其积之莫不有渐也夫蛮夷之民宁絶而不与通今边鄙之士利其货财而纳之于市使边民凌侮欺谩而夺其利长吏又以为扰民而不之禁穷恚无聊莫可告诉故其势必至于解仇结盟攻剽蹂践残之于锋镝之间而后其志得伸也嗟夫为吏如此亦见其不知本矣通闗市戢吏民待之如中国之民彼尚谁所激怒而为此哉然事不患乎不知而患乎人之不能用昔班超处西域数十年西破龟兹北伏匈奴及将东归或以为必有竒谋乃就问其计然其言止曰察见渊中鱼不祥屯戍之士皆非忠臣孝子不可尽绳以法当是时莫不皆笑以为不足用然及西域之乱终亦以此故夫谋非必奇而后可用而在乎当否而已古者四夷皆置校尉而益州有蛮夷骑都尉以治其事使其彊者不能内侵而弱者不为中国之所侮葢为是也

子由之论西戎北边大略并按宋情事本末而为之者北边以骑射为业逐水草食肉酪而西羌则各堑山谷分部落而南夷则恋巢穴世俗土故其勇悍聚散不同而所以制御之者亦不同西戎南蛮抚勦兼施可以怀柔而北边则惟战守二策耳

史官助赏罚

举业文字之佳者

域中有三权曰天曰君曰史官圣人以此三权者制天下之是非而使之更相助夫惟天之权而后能寿夭祸福天下之人而使贤者无夭横穷困之灾不贤者无以享其富贵寿考之福然而季路原宪古所谓贤人者也伏于穷阎之下布衣饘粥之不给盗跖庄蹻横行于天下食人之肝以为粮而老死于牖下不见兵革之祸如此则是天之权有时而有所不及也故人君用其赏罚之权于天道所不及之间以助天为治然而赏罚者又岂能尽天下之是非而赏罚之于一时犹惧其不能明着暴见于万世之下故君举而属之于其臣而名之曰史官葢史官之权与天与君之权均大抵三者更相助以无遗天下之是非故荀悦曰每于歳尽举之尚书以助赏罚夫史官之兴其来尚矣其最著者在周曰佚在鲁曰克在齐曰南氏在晋曰董狐在楚曰倚相观其为人以度其当时之所书必有以助赏罚者然而不获见其笔墨之所存以不能尽其助治之意独仲尼因鲁之史官左丘明而得其载籍以作为春秋是非二百四十二年虽其名为经而其实史之尤大彰明者也故齐桓晋文有功于王室王赏之以侯伯之爵征伐四国之权而春秋又从而屡进之此所以助乎赏之当于其功也吴楚徐越之僭皆得罪于其君者也而春秋又从而加之以斥絶摈弃不齿之辞此所以助乎罚之当于其罪也若夫当时赏罚之所不能及则又为之明言其状而使后世嗟叹痛惜之不已呜呼贤人君子之功烈与夫乱臣贼子罪恶之状于此皆可以无忧其无闻焉是故古者圣人重史官当汉之时号曰太史令而其权在丞相之上郡国计吏上计于太史而后以其副上于丞相御史夫惟知其权之可以助赏罚也故从而尊显之然则后之史官其可以忽哉

刘恺丁鸿孰贤

此子由同兄应试之文虽不及子瞻而议论正大自足成一家言仁宗谓为子孙得两贤宰相诚哉知人

天下之让三有不若之让有相援之让有无故之让让之为名天下之大功大善也然而至于无故之让则圣人深疾而排之以为此奸人之所以盗名于暗世者也昔者公族穆子之让韩起范宣子之让智伯宣子穆子中心诚有愧于彼二人者是不若之让也舜之命禹也让于臯陶其命益也让于朱虎熊罴夫臯陶之不能当禹之任朱虎熊罴之不能办益之事亦明矣然犹让焉者是所谓相援之让也夫使天下之人皆让其所不及则贤材在位而不肖者不争皆能以相推则贤者以类升而小人不能间此二者天下之大善也至于无故之让则天下之大不善也东汉之衰丁鸿邓彪刘恺此三人者当袭父爵而以让其弟非有先君之命非有嫡庶之别而徒让焉以自高于世俗世之君子从而讥之然此三人者之中犹有优劣焉刘邓让而不反以遂其非丁鸿让而不终听其友人鲍骏之言而卒就国此鸿之所以为贤于刘邓也且夫闻天下之让而欲窃取其名以自高其身以邀望天下之大利者刘恺之心也闻天下之让而窃慕之而不知其不同以陷于不义者丁鸿之心也推其二心而定其罪则鸿在可恕而恺为可戮此真伪之辨也贤愚可以见矣故范曰太伯伯夷未始有其让也故太伯称至德伯夷称贤人末世狥其名而昧其致则诡激之行兴矣若夫邓彪刘恺让其弟以取义使弟受非服而已受其名不已过乎夫君子之立言非以茍显其理将以启天下之未悟者立行非以茍显其身将以教天下之方动者言行之所开塞可无慎乎丁鸿之心存乎忠爱故能终悟而从义异乎二子之狥名者也呜呼世之邪僻之人茍冒天下之美名以侥幸天下之大利自以为人莫吾察也而不知君子之论有以见之故为天下不可以不贵君子之论也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五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五十七

明 茅坤 撰

颍滨文钞十三

君术策一

君术五篇亦是一篇大畧欲人君知所以御天下之术而行文甚纡徐百折当熟看波澜处

天下之事非宰相不可尽行非谏官不可尽言天下之人谁能必至于谏官宰臣者惟其少而学之长而欲行之终其身而不当其位不可以侵官而求尽其意是故士大夫之间犹有不能自尽其才于天子者也今臣幸而生于天下无事之时每一间歳天子常诏两制大臣使举天下之士上自登朝之吏而下至于山林之匹夫咸得竭其所怀以尽天下之利害非天子出纳耳目之官而得以言万民之情伪非天子黜陟赏罚之臣而得以论百官之长短非天子武力将帅之士而得以议兵革之强弱非天子钱糓大农之吏而得以搉财用之多少葢天下之人非必为宰相谏官而后可尽行而尽言者使之一旦得以详数而悉説之此有以见天子之意所以待之者甚重而不轻也而臣何敢以无説而处于此臣常以为天下之事虽其甚大而难办者天下必有能办之人葢当今之所谓大患者不过曰四夷强盛而兵革不振百姓凋弊而官吏不饬重赋厚敛而用度不足严法峻令而奸宄不止此四患者所以使天子坐不安席中夜太息而不寐者也然臣皆以为不足忧何者天下必有能为天子出力而为之者而臣之所忧在乎天下之所不能如之何者也臣闻善治天下者必明于天下之情而后得御天下之术术者所谓道也得其道而以智加焉是故谓之术古之圣人惟其知天下之情而以术制之也故万物皆可得而役其生皆可得而制其死牛服于箱马服于辕鹰隼服于韝牛不可以有所触马不可以有所踶鹰隼不可以有所击此三者喜怒好恶之情发于其外而见于人也是以因其所忌而授之以其术至于终身制于人而不去且治天下何异于治马也马之性刚狠而难制急之则弊而不胜缓之则惰而不进王良造父为之先后而制其迟速驱之有方而掣之有时则终日而不知止此术之至也古之圣人驱天下之人而尽用之仁者使效其仁勇者使效其勇智者使效其智力者使效其力天下之人虽杂然皆列于前安得仁人君子而后任之且虽有天下之善人与之处而不知其情御之而不中其病则虽有好善之心而不获好善之利何者彼不徒为吾用也而况乎天下之英雄欲收其功而不制其心哉昔者秦汉之际奸宄猛悍之人所在而为冦髙祖发于丰沛之间行而收之黥布彭越之伦皆抚而纳诸其中其所以制之者甚备也玉帛子女牛羊犬马以极其豪侈之心轻财好施敦厚长者以服其趦趄之怀倨肆傲岸轻侮凌辱以折其强狠之气其视天下之英雄不啻若匹夫孺子然皆得其欢心而用其死力至于元成之世天下久于太平士大夫生于其间无复英雄难制之风天下之士皆书生好儒其才气勇力无足畏者俛首下气求为之用而不暇元成哀平亦欲得天下之贤才而用之然而不知其情不获其术贤人君子避谗畏讥逺引而去而小人宦竖纵横放肆而制其事此甚可悯也夫人之平居朋友之间仆妾之际莫不有术以制其变葢非有深逺难见之事也欲其用命而见其所害欲其乐从而见其所利欲其喜而致其所悦欲其惧而致其所忌欲其开心见诚而示之以无所恐欲其守死不去而示之以无所往此天下之人皆能知之而至于治天下则不能用且此过矣天下以为天子之尊无所事术也而不知天下之事惟其英雄而后能有大功而世之英雄常苦豪横太过而难制由是观之治天下愈不可以无术也子由借高帝驾御英雄一节作议论行文虽善而不切当世情事

君术策二

分两扇总叙 子由欲感悟主上察臣下之情以收其御臣下之术然通篇论古处透而影今处不切此其所以不及欧阳子也

将求御天下之术必先明于天下之情不先明于天下之情则与无术何异夫天下之术臣固巳畧言之矣而又将窃言其情今使天子皆得贤人而任之虽可以无忧乎其为奸然犹有情焉而不可以不知葢臣闻之人有好为名髙者临财推之以让其亲见位去之以让其下进而天子礼焉则以为欢进而不礼焉则虽逼之而不食其禄方为亷耻之节以髙天下若是而天子不知焉而豢之以厚利则其心赧然有所不平人有好为厚利者见禄而就之以优其身见利而取之以丰其家良田大屋惟其与之则可以致其才如是而天子不知焉而强之以名高则其心缺然有所不悦于其中人惟无好自胜也好自胜而不少柔之则忿鬭而不和人惟无所相恶也有所相恶而不为少避之则事其私怒而不求成功素刚则无折之也素畏则无强之也强之则将不胜而折之则将不振凡此数者皆所以求用其才而不伤其心也然犹非所以驭天下之奸雄葢臣闻之天下之奸雄其为心也甚深而其为迹也甚微将营其东而形之于西将取其右而击之于左古之人有欲得其君之权者不求之其君也优游翺翔而听其君之所欲为使之得其所欲而油然自放以释天下之权天下之权既去其君而无所归然后徐起而收之故能取其权而其君不之知古之人有为之者李林甫是也夫人既获此权也则思专而有之专而有之则常恐天下之人从而倾之夫人惟能自固其身而后可以谋人自固之不暇而欲谋人也实难故古之权臣常合天下之争天下且相与争而不解则其势无暇及我是故可以久居而不可去古之人有为之者亦李林甫是也世之人君茍无好善之心幸而有好善之心则天下之小人皆将卖之以为奸何者有好善之名而不察为善之实天下之善固有可以谓之恶而天下之恶固有可以谓之善者彼知吾之欲为善也则或先之以善而终之以恶或有指天下之恶而饰之以善古之人有为之者石显是也人之将欲为此衅也将欲建此事也必先得于其君欲成事而君有所不悦则事不可以成故古之奸雄刼之以其所必不能其所必不能者不可为也则将反而从吾之所欲为古之人有为之者骊姬之説献公使之老而避祸是也此数者天下之至情故圣人见其初而求其终闻其声而推其形葢惟能察人于无故之中故天下莫能欺何者无故者必有其故也古者明王在上天下之小人伏而不见夫小人者岂其能无意于天下也举而见其情发而中其病是以愧耻退缩而不敢进臣欲天子明知君子之情以养当世之贤公名卿而深察小人之病以絶其自进之渐此亦天下之至明也

君术策三

苏氏父子往往劝主上先刑罚本出申韩之余似非人臣告君之正特对宋仁宗似属对病之药

天下之道可以理得而不可以名推其于天下不取其形而独取其意其道可以为善而亦可以为不善何者其道无常其道无常者不善之所从生也夫天下之人惟知不忍杀人之为仁也是故不忍杀人以自取不仁之名惟知果于杀人之为义也是故不敢不杀以自取不义之名是二名者其所以为仁者有形而其所以为义者有状其进也有所执其规而其退也有所蹈其矩故其为人也不失为天下之善人而终不至于君子有所甚而不堪有所蔽而不见此其为人是乡党自全之人也今夫君子有所杀人以为仁而有所不杀以为义义不在杀人而仁不在于不杀其进也无所据依而其退也无所底丽故其成也天下将皆安之而其不成也将使天下至于大乱是以天下恶其难明而畏其难就人臣以是戒其君而人君者亦以自戒曰姑为无杀人以为仁而姑为果于杀人以为义是其仁可以全身而其义可以无谤于天下斯足以为无过也巳矣孟子有言曰责难于君谓之恭陈善闭邪谓之有礼而谓吾君不能者谓之贼且夫为人臣而诏其君不曰必为大人之仁义而曰姑为其易者以茍避天下之谤此非恐其君之不能之故欤葢臣闻之圣人之道惟其不可以名称而迹求者其为道也甚深而难成而其成也亦不若小道之浅而无功所御甚广而所处甚约握之甚微而播之无极故孔子曰吾非多学而识之吾一以贯之夫一者何也知天下万物之理而制其所当处是为一矣而能得吾一者甚难故夫天下之畏之者亦不足怪也古之圣人已能知之则行之而无疑已不能知之则不敢以己之私意而破天下之公义使己而好杀人则天下安可尽杀以成义之名使己而不好杀人则天下安可尽无杀以成仁之形葢必有大臣救其已甚而补其不足使义不在于杀人而仁不在于不杀方今天下之治所不足者非仁也吏闻有以入人之罪抵重罚而未闻有以失人之罪抵深法者民闻有以赦除其罪而未闻有以不义得罪于法之外者此亦足以见天子之用心矣古者君臣之间和而不同上有寛厚之君则下有守法之臣上有急切之君则下有推恩之臣凡以交济其所不足而弥缝其阙今也君臣之风上下如一而无以相济是以天下苦于寛缓怠惰而不能自振此岂左右之大臣务以顺从上意为悦而岂亦天子自信以为好仁之美而不喜臣下之有所矫拂哉方今之制易于行赏而重于用罚天下之以狱上者凡与死比则皆蹙頞而不悦此其为意夫岂不善然天下之奸人无以深惩而切戒之者此无乃为仁而至于不仁欤臣愚以为辅君之善而补其不足此诚大臣之事苟天子自信以为善欲以一人之私好而破天下之公义则夫大臣者犹不可为也惟知天子之仁义而无务其迹以成匹夫之节使大臣得叅于其间而救其所短此不亦近于天子之道欤

唐荆川曰仁宗寛仁之过故当时有识之论每如此老泉上富公书亦如此

君术策四

熙宁元丰时其患在于急功利故于御臣下不得其道而子由习闻父兄所当仁庙时患其用仁过而法不行故以厉法禁之意继之而通篇又以君臣相猜处为感慨议论

古者君臣之间相信如父子相爱如兄弟朝廷之中优游悦怿欢然相得而无间知无所不言言无所不尽开心平意表里洞达终身而不见其隙当此之时天下之人出身以事君委命于上而无所忧惧安神定气以观天下之政荡然肆志有所欲为而上不见忌其所据者甚坚而无疑是以士大夫皆敢进而擅天下之大功至于后世君臣相虞皆有猜防之忧君不敢以其诚心致诸其臣而臣亦不敢直己以行事二者相与龃龉而不相信上下相顾鳃鳃然而不能以自安而尚何暇及于天下之利害故天下之事每每扰败而无所成就臣窃伤之而以为其弊在于防禁之太深而督责之太急夫古之圣人至严而有所至寛至易而有所至险使天下有所易信而有所不可测用之各当其处而不失节是以天下畏其严而乐其寛至于后世之君徒知天下之不可以甚寛也而用之其君臣之际使其公卿大臣终日忧惧不得安意肆志以自尽于其上而以为畏威徒知天下之不可甚严也而用之其法律之事使其天下之官吏欺其长上得以茍免取容不畏天子之法而以为行惠葢其所以用之之术甚悖而不顺者至于如此夫天下之人上自百官而下至于庶民其为奸安可穷尽而天子者以其一身寄乎其中论其众寡之势则天下至众而天子至寡论其智诈巧伪之术则天下之众固必有过于天子者吾欲临之以天子之威则彼有畏惮而不敢言多为之隄防以御其变诈则彼之智将有以出于隄防之所不能及是以古之圣人推之以至诚而御之以无威容之以至寛而待之以至易以君子长者之心待天下之士而不防其为诈谈笑议论无所不及以开其欢心故天下士大夫皆欣然而入于其中有所愧耻而不忍为欺诈之行力行果断而无忧惧不敢之意其所任用虽其兄弟朋友之亲而不顾狥私之名其所诛戮虽其仇怨眦睚之人而不恤报怨之嫌何者君臣相信之笃此所谓至严而有所至寛者也然至大吏纵横放肆犯法而无忌天下之所指目律令之所当取则虽天子有所不可辄释使之一入而不可解而后天下知有所畏此所谓至易而有所至险二者其事不同而相与为用夫是以至寛而天下无頽惰靡迤之风至险而君臣无猜防逼廹之虑夫惟能通其君臣之欢而尽行其刑法之所禁而后可以及此也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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