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文总集

唐宋八大家文钞

109 万字 · 约 52 小时 5 分钟 · 91 / 138

会员可开白话

暇为人忧乎哉孔子孟轲之不遇老于道途而不倦不愠不怍不沮者夫固知夫责之所在也衞灵鲁哀齐宣梁惠之徒不足相与以有为也我亦知之矣抑将尽吾心焉耳吾心之不尽吾恐天下后世无以责夫衞灵鲁哀齐宣梁惠之徒而彼亦将有以辞其责也然则孔子孟轲之目将不瞑于地下矣夫圣人贤人之用心也固如此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如此而贫贱如此而富贵升而为天沉而为渊流而为川止而为山彼不预吾事吾事毕矣切怪夫后之贤者不能自处其身也饥寒困穷之不胜而号于人呜呼使吾诚死于饥寒困穷耶则天下后世之责将必有在彼其身之责不自任以为忧而吾取而加之吾身不亦过乎今洵之不肖何敢自列于圣贤然其心亦有所甚不自轻者何则天下之学者孰不欲一蹴而造圣人之域然及其不成也求一言之几乎道而不可得也千金之子可以贫人可以富人非天之所与虽以贫人富人之权求一言之几乎道不可得也天子之宰相可以生人可以杀人非天之所与虽以生人杀人之权求一言之几乎道不可得也今洵用力于圣人贤人之术亦巳乆矣其言语其文章虽不识其果可以有用于今而传于后与否独怪夫得之之不劳方其致思于心也若或啓之得之心而书之纸也若或相之夫岂无一言之几于道者乎千金之子天子之宰相求而不得者一旦在己故其心得以自负或者天其亦有以与我也曩者见执事于益州当时之文浅狭可笑饥寒困穷乱其心而声律记问又从而破坏其体不足观也已数年来退居山野自分永弃与世俗日踈阔得以大肆其力于文章诗人之优柔骚人之清深孟韩之温醇迁固之雄刚孙吴之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意尝试以为董生得圣人之经其失也流而为迂鼂错得圣人之权其失也流而为诈有二子之才而不流者其惟贾生乎惜乎今之世愚未见其人也作防二道曰审势审敌作书十篇曰权书洵有山田一顷非凶岁可以无饥力耕而节用亦足以自老不肖之身不足惜而天之所与者不忍弃且不敢防也执事之名满天下天下之士用与不用在执事故敢以所谓防二道权书十篇为献平生之文逺不可多致有洪范论史论十篇近以献内翰欧阳公度执事与之朝夕相从议天下之事则斯文也其亦庻乎得陈于前矣若夫言之可用与奉身之可贵与否者执事事也执事责也于洵何有哉荆川曰此书本欲求知却説士当自重便不放倒架子而文字峻絶豪迈不覊

上韩昭文论山陵书

论葬礼甚透当与刘向昌陵防参防

昭文相公执事洵本布衣书生才无所长相公不察而辱收之使与百执事之末平居思所以仰报盛德而不获其所今者先帝新弃万国天子始亲政事当海内倾耳侧目之秋而相公实为社稷柱石莫先之臣有百世不磨之功伏惟相公将何以处之古者天子即位天下之政必有所不及安席而先行之者葢汉昭即位休息百役与天下更始故其为天子曾未逾月而恩泽下布于海内窃惟当今之事天下之所谓最急而天子之所宜先行者辄敢以告于左右窃见先帝以俭德临天下在位四十余年而宫室游观无所增加帏薄器皿弊陋而不易天下称颂以为文景之所不若今一旦奄弃臣下而有司廼欲以末世葬送无益之费侵削先帝休息长养之民掇取厚葬之名而遗之以累其盛明故洵以为当今之议莫若薄葬窃闻顷者癸酉赦书既出郡县无以赏兵例肯贷钱于民民之有钱者皆莫肯自输于是有威之以刀剑驱之以笞棰为国结怨仅而得之者小民无知不知与国同忧方且狼顾而不宁而山陵一切配率之科又以复下计今不过秋冬之间海内必将骚然有不自聊頼之人窃惟先帝平昔之所以爱惜百姓者如此其深而其所以检身节俭者如此其至也推其平生之心而计其既殁之意则其不欲以山陵重困天下亦巳明矣而臣下乃独为此过当逾礼之费以拂戾其平生之意窃所不取也且使今府库之中财用有余一物不取于民尽公力而为之以称遂臣子不忍之心犹且获讥于圣人况夫空虚无有一金以上非取于民则不获而冒行不顾以狥近世失中之礼亦已惑矣然议者必将以为古者君子不以天下俭其亲以天下之大而不足于先帝之葬于人情有所不顺洵亦以为不然使今俭葬而用墨子之説则是过也不废先王之礼而去近世无益之费是不过矣子思曰三日而殡凡附于身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三月而葬凡附于棺者必诚必信勿之有悔焉耳矣古之人所由以尽其诚信者不敢有畧也而外是者则畧之昔者华元厚葬其君君子以为不臣汉文葬于霸陵木不改列藏无金玉天下以为圣明而后世安于泰山故曰莫若建薄葬之议上以遂先帝恭俭之诚下以纾百姓目前之患内以解华元不臣之讥而万世之后以固山陵不拔之安洵窃观古者厚葬之由未有非其时君之不达欲以金玉厚其亲于地下而其臣下不能禁止僶俛而从之者未有如今日之事太后至明天子至圣而有司信近世之礼而遂为之者是可深惜也且夫相公既巳立不世之功矣而何爱一时之劳而无所建明洵恐世之清议将有任其责者如曰诏敕巳行制度已定虽知不便而不可复改则此又过矣盖唐太宗之葬髙祖也欲为九丈之坟而用汉氏长陵之制百事务从丰厚及羣臣建议以为不可于是改从光武之陵髙不过六丈而每事俭约夫君子之为政与其坐视百姓之艰难而重改令之非孰若改令以救百姓之急不胜区区之心敢辄以告惟恕其狂易之诛幸甚幸甚

唐荆川曰一事反覆议论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九

明 茅坤 撰

老泉文钞三

上王长安书

运险峭之思以为镵画之文故其锋锷不可向迩

天下无事天子甚尊公卿甚贵士甚贱从士而逆数之至于天子其积也甚厚其为变也甚难是故天子之尊至于不可指而士之卑至于可杀呜呼见其安而不见其危如此而已矣卫懿公之死非其无人也以鹤辞而不与战也方其未败也天下之士望为其鹤而不可得也及其败也思以千乘之国与匹夫共之而不可得也人知其卒之至于如此则天子之尊可以栗栗于上而士之卑可以肆志于下又焉敢以势言哉故夫士之贵贱其势在天子天子之存亡其权在士世衰道丧天下之士学之不明持之不坚于是始以天子存亡之权下而就一匹夫贵贱之势甚矣夫天下之惑也持千金之璧以易一瓦缶几何其不举而弃诸沟也古之君子其道相为徒其徒相为用故一夫不用乎此则天下之士相率而去之使夫上之人有失天下士之忧而后有失一士之惧今之君子幸其徒之不用以苟容其身故其始也轻用之而其终也亦轻去之呜呼其亦何便于此也当今之世非有贤公卿不能振其前非有贤士不能奋其后洵从蜀来明日将至长安见明公而东伏惟读其书而察其心以轻重其礼幸甚幸甚

唐荆川曰议论奇髙

上余青州书

论出处气多竒崛处

洵闻之楚人髙令尹子文之行曰三以为令尹而不喜三夺其令尹而不怒其为令尹也楚人为之喜而其去令尹也楚人为之怒巳不期为令尹而令尹自至夫令尹子文岂独恶夫富贵哉知其不可以求得而安其自得是以喜怒不及其心而人为之嚣嚣嗟夫岂亦不足以见己大而人小耶脱然为弃于人而不知弃之为悲纷然为取于人而不知取之为乐人自为弃我取我而吾之所以为我者如一则亦不足以髙视天下而窃笑矣哉昔者明公之初自奋于南海之濵而为天下之名卿当其盛时激昂慷慨论得失定可否左摩西羌右揣契丹奉使千里弹压强悍不屈之蕃其辩如决河流而东注诸海名声四溢于中原而磅礴于外裔之国可谓至盛矣及至中废而为海濵之匹夫葢其间十有余年明公无求于人而人亦无求于明公者其后适防南蛮纵横放肆充斥万里而莫之或救明公乃起于民伍之中折尺棰而笞之不旋踵而南方乂安夫明公岂有求而为之哉适防事变以成大功功成而爵禄至明公之于进退之事葢亦绰绰乎有余裕矣悲夫世俗之人纷纷于富贵之间而不知自止达者安于逸乐而习为髙岸之节顾视四海饥寒穷困之士莫不嚬蹙呕哕而不乐穷者藜藿不饱布褐不暖习为贫贱之所摧折仰望贵人之辉光则为之颠倒而失措此二人者皆不可与语于轻富贵而安贫贱何者彼不知贫贱富贵之正味也夫惟天下之习于富贵之荣而狃于贫贱之辱者而后可与语此今夫天下之所以奔走于富贵者我知之矣而不敢以告人也富贵之极止于天子之相而天子之相果谁为之名岂天为之名耶其无乃亦人之自相名耶夫天下之官上自三公至于卿大夫而下至于士此四者皆人之所自为也而人亦自贵之天下以为此四者絶羣离类特立于天下而不可几近则不亦大惑矣哉盍亦反其本而思之夫此四名者其初盖出于天下之人出其私意以自相号呼者而巳矣夫此四名者果出于人之私意所以自相号呼也则夫世之所谓贤人君子者亦何以异此有才者为贤人而有德者为君子此二名者夫岂轻也哉而今世之士得为君子者一为世之所弃则以为不若一命士之贵而况以与三公争哉且夫明公昔者之伏于南海与夫今者之为东诸侯也君子岂有间于其间而明公亦岂有以自轻而自重哉洵以为明公之习于富贵之荣而狃于贫贱之辱其尝之也盖以多矣是以极言至此而无所迂曲洵西蜀之匹夫尝有志于当世因循不遇遂至于老然其常所欲见者天下之士盖有五六人五六人者巳畧见矣而独明公之未尝见毎以为恨今明公来朝而洵适在此是以不得不见伏惟加察幸甚

上欧阳内翰书

此书凡三段一叚歴叙诸君子之离合见巳慕望之切二段称欧阳公之文见己知公之深三段自叙平生经歴欲欧阳公之知之也而情事婉曲周折何等意气何等风神

洵布衣穷居常窃自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諌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髪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巳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澘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逺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而余公蔡公逺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呌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者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絶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翺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贾之文遣言措意切近的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謟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已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巳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巳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嵗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巳晩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巳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其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乆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乆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噫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巳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再上欧阳内翰书

文有起伏顿挫而其自任处亦卓然

内翰谏议执事士之能以其姓名闻乎天下后世者夫岂偶然哉以今观之乃可以见生而同乡学而同道以某问某盖有曰吾不闻者焉而况乎天下之广后世之逺虽欲求髣髴岂易得哉古之以一能称以一善书者愚未尝敢忽也今夫羣羣焉而生逐逐焉而死者更千万人不称不书也彼之以一能称以一善书者皆有以过乎千万人者也自孔子没百有余年而孟子生孟子之后数十年而至荀卿子荀卿子后乃稍阔逺二百余年而杨雄称于世杨雄之死不得其继千有余年而后属之韩愈氏韩愈氏没三百年矣不知天下之将谁与也且以一能称以一善书者皆不可忽则其多称而屡书者其为人宜尤可贵重奈何数千年之间四人而无加此其人宜何如也天下病无斯人天下而有斯人也宜何以待之洵一穷布衣于今世最为无用思以一能称以一善书而不可得者也况夫四子者之文章诚不敢冀其万一顷者张益州见其文以为似司马子长洵不悦辞焉夫以布衣而王公大人称其文似司马迁不悦而辞无乃为不近人情诚恐天下之人不信且惧张公之不能副其言重为世俗笑耳若执事天下所就而折衷者也不知其不肖称之曰子之六经论荀卿子之文也平生为文求于千万人中使其姓名髣髴于后世而不可得今也一旦而得齿于四人者之中天下乌有是哉意者其失于斯言也执事于文称师鲁于诗称子美圣俞未闻其有此言也意者其戏也惟其愚而不顾日书其所为文惟执事之求而致之既而屡请而屡辞焉曰吾未暇读也退而处不敢复见甚慙于朋友曰信矣其戏也虽然天下不知其为戏将有以议执事洵亦且得罪执事怜其平生之心茍以为可敎亦足以慰其衰老唯无曰荀卿云者幸甚

三上欧阳内翰书

风防翛然

内翰侍郎执事洵以无用之才乆为天下之弃民行年五十未尝见役于世执事独以为可收而论之于天子再召之试而洵亦再辞独执事之意丁宁而不肯已朝廷虽知其不肖不足以辱士大夫之列而重违执事之意譬之巫医卜祝特捐一官以乞之自顾无分毫之功有益于世而王命至门不知辞让不畏简书朋友之讥而苟以为荣此所以深愧于执事乆而不至于门也然君子之相从本非以求利盖亦乐乎天下之不知其心而或者之深知之也执事之于洵未识其面也见其文而知其心既见也闻其言而信其平生洵不以身之进退出处之间有谒于执事而执事亦不以称誉荐防之故有德于洵再召而辞也执事不以为矫而知其耻于自求一命而受也执事不以为贪而知其不欲为异其去不追而其来不拒其大不荣而其小不辱此洵之所以自信于心者而执事举知之故凡区区而至门者为是谢也礼曰仕而未有禄者君有餽焉曰献使焉曰寡君违而君薨弗为服也古之君子重以其身臣人者盖为是也哉子思孟轲之徒至于是国国君使人餽之其词曰寡君使某有献于从者布衣之尊而至于此惟不食其禄也今洵已有名于吏部执事其将以道取之耶则洵也犹得以賔客见不然其将与奔走之吏同趋于下风此洵所以深自怜也惟所裁择

上张侍郞第二书

告知巳者之言情词可涕

省主侍郎执事洵始至京师时平生亲旧往往在此不见者盖十年矣惜其老而无成问所以来者既而皆曰子欲有求无事他人须张益州来乃济且云公不惜数千里走表为子求官茍归立便殿上与天子相唯诺顾不肯邪退自思公之所与我者盖不为浅所不可知者唯其力不足而势不便不然公于我无爱也闻之古人日中必熭操刀必割当此时也天子虚席而待公其言宜无不听用洵也与公有如此之旧适在京师且未甚老而犹足以有为也此时而无成亦足以见他人之无足求而他日之无及也已昨闻车马至此有日西出百余里迎见雪后苦风晨至郑州唇黒而烈僮仆无人色从逆旅主人得束薪缊火良乆乃能以见出郑州十里许有导骑从东来惊愕下马立道周云宋端明且至从者数百人足声如雷巳过乃敢上马徐去私自伤至此伏惟明公所谓洁廉而有文可以比汉之司马子长者葢穷困如此岂不为之动心而待其多言耶

上韩舍人书

老苏强项如此正与前篇词防不同

舍人执事方今天下虽号无事而政化未清狱讼未衰息赋敛日重府库空竭而大者又有二敌之不臣天子震怒大臣忧恐自两制以上宜皆苦心焦思日夜思念求所以解吾君之忧者洵自惟闲人于国家无丝毫之责得以优游终嵗咏歌先王之道以自乐时或作为文章亦不求人知以为天下方事事而王公大人岂暇见我哉是以逾年在京师而其平生所愿见如君侯者未尝一至其门有来告洵以所欲见之之意洵不敢不见然不知君侯见之而何也天子求治如此之急君侯为两制大臣岂欲见一闲布衣与之论闲事耶此洵所以不敢遽见也自闲居十年人事荒废渐不喜承迎将逢拜伏拳跽王公大人茍能无以此求之使得从容坐隅时出其所学或亦有足观者今君侯辱先求之此其必有所异乎世俗者矣孟子曰段干木逾垣而避之泄栁闭门而不纳是皆已甚迫斯可以见矣呜呼吾岂斯人之徒欤欲见我而见之不欲见而徐去之何伤况如君侯平生所愿见者又何辞焉不宣

唐宋八大家文钞巻一百九

钦定四库全书

唐宋八大家文钞卷一百十

明 茅坤 撰

老泉文钞四

易论

文有烟波而以礼为明以易为幽谓圣人所以用其机权以持天下之心过矣

圣人之道得礼而信得易而尊信之而不可废尊之而不敢废故圣人之道所以不废者礼为之明而易为之幽也生民之初无贵贱无尊卑无长幼不耕而不饥不蚕而不寒故其民逸民之苦劳而乐逸也若水之走下而圣人者独为之君臣而使天下贵役贱为之父子而使天下尊役卑为之兄弟而使天下长役幼蚕而后衣耕而后食率天下而劳之一圣人之力固非足以胜天下之民之众而其所以能夺其乐而易之以其所苦而天下之民亦遂肯弃逸而即劳欣然戴之以为君师而遵蹈其法制者礼则使然也圣人之始作礼也其説曰天下无贵贱无尊卑无长幼是人之相杀无巳也不耕而食鸟兽之肉不蚕而衣鸟兽之皮是鸟兽与人相食无巳也有贵贱有尊卑有长幼则人不相杀食吾之所耕而衣吾之所蚕则鸟兽与人不相食人之好生也甚于逸而恶死也甚于劳圣人夺其逸死而与之劳生此虽三尺竖子知所趋避矣故其道之所以信于天下而不可废者礼为之明也虽然明则易达易达则防防则易废圣人惧其道之废而天下复于乱也然后作易观天地之象以为爻通隂阳之变以为卦考鬼神之情以为辞探之茫茫索之防防童而习之白首而不得其源故天下视圣人如神之幽如天之髙尊其人而其敎亦随而尊故其道之所以尊于天下而不敢废者易为之幽也凡人之所以见信者以其中无所不可测者也人之所以获尊者以其中有所不可窥者也是以礼无所不可测而易有所不可窥故天下之人信圣人之道而尊之不然则易者岂圣人务为新竒秘怪以夸后世邪圣人不因天下之至神则无所施其敎卜筮者天下之至神也而卜者听乎天而人不预焉者也筮者决之天而营之人者也龟漫而无理者也灼荆而鑚之方功义弓惟其所为而人何预焉圣人曰是纯乎天技耳技何所施吾敎于是取筮夫筮之所以或为阳或为隂者必自分而为二始挂一吾知其为一而挂之也揲之以四吾知其为四而揲之也归竒于扐吾知其为一为二为三为四而归之也人也分而为二吾不知其为几而分之也天也圣人曰是天人参焉道也道有所施吾敎矣于是因而作易以神天下之耳目而其道遂尊而不废此圣人用其机权以持天下之心而济其道于无穷也

礼论

老苏以礼为强世之术即荀子性恶之遗文甚纵横而议论颇僻矣

夫人之情安于其所常为无故而变其俗则其势必不从圣人之始作礼也不因其势之可以危亡困辱之者以厌服其心而徒欲使之轻去其旧而乐就吾法不能也故无故而使之事君无故而使之事父无故而使之事兄彼其初非如今之人知君父兄之不事则不可也而遂翻然以从我者吾以耻厌服其心也彼为吾君彼为吾父彼为吾兄圣人曰彼为吾君父兄何以异于我于是坐其君与其父以及其兄而已立于其旁且俛首屈膝于其前以为礼而谓之拜率天下之人而使之拜其君父兄夫无故而使之拜其君无故而使之拜其父无故而使之拜其兄则天下之人将复嗤笑以为迂怪而不从而君父兄又不可以不得其臣子弟之拜而徒为其君父兄于是圣人者又有术焉以厌服其心而使之肯拜其君父兄然则圣人者果何术也耻之而已古之圣人将欲以礼治天下之民故先自治其身使天下皆信其言曰此人也其言如是是必不可不如是也故圣人曰天下有不拜其君父兄者吾不与之齿而天下之人亦曰彼将不与我齿也于是相率以拜其君父兄以求齿于圣人虽然彼圣人者必欲天下之拜其君父兄何也其微权也彼为吾君彼为吾父彼为吾兄圣人之拜不用于世吾与之皆坐于此皆立于此比肩而行于此无以异也吾一旦而怒奋手举梃而搏逐之可也何则彼其心常以为吾侪也不见其异于吾也圣人知人之安于逸而苦于劳故使贵者逸而贱者劳且又知坐之为逸而立且拜者之为劳也故举其君父兄坐之于上而使之立且拜于下明日彼将有怒作于心者徐而自思之必曰此吾向之所坐而拜之且立于其下者也圣人固使之逸而使我劳是贱于彼也奋手举梃以搏逐之吾心不安焉刻木而为人朝夕而拜之他日柝之以为薪而犹且忌之彼其始木焉已拜之犹且不敢以为薪故圣人以其微权而使天下尊其君父兄而权者又不可以告人故先之以耻呜呼其事如此然后君父兄得以安其尊而至于今今之匹夫匹妇莫不知拜其君父兄乃曰拜起坐立礼之末也不知圣人其始之敎民拜起坐立如此之劳也此圣人之所虑而作易以神其敎也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唐宋八大家文钞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