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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唐文粹

78 万字 · 约 37 小时 16 分钟 · 46 / 99

会员可开白话

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壹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勌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丝麻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能行君之令而致之民民不出粟米丝麻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浄寂灭者呜呼其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得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帝之与王其号虽殊其所以为圣一也夏葛而冬裘渇饮而饥食其事殊其所以为智一也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传曰古之欲明明徳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徳其文诗书易春秋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丝麻其居宫室其食粟米蔬菓鱼肉其为道易明而为教易行也是故以之为已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郊焉而天神假庙焉而人鬼飨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孟轲之死不得其传焉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説长然则如之何其可也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废疾者有养也其亦庶乎其可也

原性

性也者与生俱生也情也者接于物而生也性之品有三而其所以为性者五情之品有三而其所以为情者七曰何也曰性之品有上中下三上焉者善焉而已矣中焉者可导而上下也下焉者恶焉而已矣其所以为性者五曰仁曰礼曰信曰义曰智上焉者之于五也主于一而行于四中焉者之于五也一不少有焉则少反焉其于四也混下焉者之于五也反于一而悖于四性之于情视其品情之品有上中下三其所以为情者七曰喜曰怒曰哀曰惧曰爱曰恶曰欲上焉者之于七也动而处中中焉者之于七也有所甚有所亡然而求合其中者也下焉者之于七也亡与甚直情而行者也情之于性视其品孟子之言性曰人之性善荀子之言性曰人之性恶扬子之言性曰人之性善恶混夫始善而进恶与始恶而进善与始也混而今也善恶分与皆举其中而遗其上下者也得其一而失其二者也叔鱼之生也其母视之知其必以贿死杨食我之生也叔向之母闻其号也知必灭其宗越椒之生也子文以为大戚知若敖氏之鬼不食也人之性果善乎后稷之生也其母无灾其始匍匐也则岐歧然嶷嶷然文王之在母也母不忧既生也傅不勤既学也师不烦人之性果恶乎尧之朱舜之均文王之管蔡习非不善也而卒为奸瞽叟之舜鲧之禹习非不恶也而卒为圣人人之性善恶果混乎故曰三子之言性也举其中而遗其上下者也得其一而遗其二者也曰然则性之上下者终不可移乎曰上之性就学而愈明下之性畏威而寡罪是故上者可教而下者可制也其品则孔子谓不移也曰今之言性者异于此何也曰今之言性者杂佛老而言也杂佛老而言者奚言而不异

原毁

古之君子其责已也重以周其待人也轻以约重以周故不怠轻以约故人乐为善闻古之人有舜者其为人也仁义人也求其所以为舜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蚤夜以思去其不如舜者就其如舜者闻古之人有周公者其为人也多材多艺人也求其所以为周公者责于己曰彼人也予人也彼能是而我乃不能是蚤夜以思去其不如周公者就其如周公者舜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周公大圣人也后世无及焉是人也乃曰不如舜不如周公吾之病也是不亦责于己者重以周乎其于人也曰彼人也能有是是足为良人矣能善是是足为艺人矣取其一不责其二即其新不究其旧恐恐然惟惧其人之不得为善之利一善易修也一艺易能也其于人也乃曰能有是是亦足矣曰能善是是亦足矣不亦待于人者轻以约乎今之君子其责人也详其待己也亷详故人难于为善亷故自取也少已未有善曰我善是是亦足矣己未有能曰我能是是亦足矣外以欺于人内以欺于心未少有得而止矣是不亦待于己者已亷乎其于人也曰彼虽能是其人不足称也彼虽善是其用不足称也举其一不计其十究其旧不图其新恐恐然惟惧其人之有闻也是不亦责于人者已详乎夫是之谓不以众人待其身而以圣人望于人吾未见其尊己也虽然为是者有本有原怠与忌之谓也怠者不能修而忌者畏人修吾常试之矣常试语于众曰某良士某良士其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疎逺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怒于言懦者必怒于色矣又常语于众曰某非良士某非良士其不应者必其人之与也不然则其所疎逺不与同其利者也不然则其畏也不若是强者必悦于言懦者必悦于色矣是故事修而谤兴徳髙而毁来呜呼士之处世而望名誉之光道徳之行难矣将有作于上者得吾説而存之其国家可几于理也

原鬼

有啸于梁从而烛之无见也斯鬼乎曰非也鬼无声有立于堂从而视之无见也斯鬼乎曰非也鬼无形有触吾躬从而执之无得也斯鬼乎曰非也鬼无声与形安有气曰鬼无声也无形也无气也果无鬼乎曰有形而无声者物有之矣土石是也有声而无形者物有之矣风霆是也有声与形者物有之矣人兽是也无声与形者物有之矣鬼神是也曰然则有怪而与民物接者何也曰是有二説漠然无形与声者鬼之常也民有忤于天有违于民有爽于物逆于伦而感于气于是乎鬼有托于形有凭于声以应之而下殃祸焉皆民之为也其既也又反乎其常曰何谓物曰成于形与声者土石风霆人兽是也反乎无声与形者鬼神是也不能有形与声不能无形与声者物怪是也故其作而接于民也无恒故有动于民而为福亦有动于民而为祸亦有动于民而莫之为祸福适丁民之有是时也作原鬼

原人

形于上者谓之天形于下者谓之地命于其两间者谓之人形于上日月星辰皆天也形于下草木山川皆地也命于其两间夷狄禽兽皆人也曰然则吾谓禽兽曰人可乎曰非也指山而问焉曰山乎曰山可也山有草木禽兽皆举之矣指山之一草而问焉曰山乎曰山则不可故天道乱而日月星辰不得其行地道乱而草木山川不得其平人道乱而夷狄禽兽不得其性天者日月星辰之主也地者草木山川之主也人者夷狄禽兽之主也主而暴之不得其为主之道矣是故圣人一视而同仁笃近而举逺

原化          皮日休

或曰圣人之化出于三皇成于五帝定于周孔其质也道徳仁义其文也诗书礼乐此万代王者未有易是而能治者也至于东汉西域之教始流中国其民也举族生敬尽产施济子去其父夫亡其妇蚩蚩嚚嚚慕其风蹈其阃者若百川荡滉不可止者何哉所谓圣人之化者不曰化民乎民今知化者惟西域氏而已矣有言圣人之化者则比戸以为嗤岂圣人之化不及西域氏之化邪何其戻也如是曰天未厌乱不世世生圣人其道者存乎言其教者在乎文有违其言悖其教者即戾矣古者杨墨塞路孟子辞而辟之廓如也故有周孔必有杨墨要在有孟子而已矣今西域之教岳其基溟其源乱于杨墨也甚矣如是为士则孰有孟子哉千载之后独有一昌黎先生露臂瞠视诟之于千百人内其言虽行其道不胜苟轩裳之士世世有昌黎先生则吾以为孟子矣譬如天下之民皆桀民也苟有一尧民处之一尧民之善岂能化天下桀民之恶哉则有心于道乃尧民矣呜呼今之士率邪以御众握乱以治天下其贤尚尔求不肖者反化之不曰难哉不曰难哉

原亲

能嗣其亲不曰子乎吾观夫今之世诲其子者必槚肌篣骨伤爱毁性以为教呜呼孟子所谓古者易子而教诚有防欤不能教其子者是亡其身者也不能得其亲者是舍其族者也古者佞臣爱人之贵过乎其亲必舍而事之公子开方是也爱人之权过乎其子必杀而狥之易牙是也自兹已降为夫强臣者将欲夺人之宗必杀己子王莽杀子宇是也噫教尚不可况其杀欤或曰均是亲也均是害也则周公诛管蔡石碏杀石厚叔向僇叔鱼汉文流淮南可乎曰均是亲也贤则能嗣亲凶则能覆族均是害也周公不诛则他人诛之石碏不杀则他人杀之叔向不僇则他人僇之汉文不流则他人流之已刑则及一人他刑则及其族此圣贤所以惜其族也刑也者仁在其中矣

原仁          牛僧孺

救天下者皆曰仁得天下者皆曰利则可乎曰不可也不得已而有天下则曰仁得已而有者则曰利也善畏其利善决其仁皆圣也汤文王是也原意曰圣人眎生民以天下襁穉在焚溺无不挈者然则挈而授其家乎将遂挈而有之乎彼家无人而有之不得已而仁矣有人而有之则得已而利矣夏无人也【谓无微子】汤有以仁殷有人也文王畏其利前贤明汤意故无伯夷后圣明文王意故曰周之徳可谓至徳也已矣

出规           元 结

元子门人叔将出游三年及还元子问之曰尔去我久矣何以异乎诺曰叔将始自山中至长安见权贵之盛心愤然切悔比年于空山穷谷与夫子甘饥寒爱水木而已不数月自王公大人卿相近臣之门无不至者及一年有向与欢宴过之可吊有始贺拜已闻就诛岂不裂封疆土未识岂无印绶懐之未暖其客得禄位者随死得金玉者皆孥参游防者或刑或免叔将之身如犬逃者五六似鼠藏者八九当其时环望天地如置在杯斗之中元子闻之叹曰叔将汝何思而为乎汝若思为社稷之臣则非正直不进非忠谠不言虽手足斧钺口能出声犹极忠言与气偕絶汝若思为禄位之臣犹当避赫赫之路晦显显之机如下廏粟马齿食而已汝忽然望权势而徃自致身于刑祸之方得筋骨载肉而归幸也大矣二三子以叔将为戒乎

处规

州舒吾问元子曰吾闻子多矣竟将何为对曰云山幸不求吾是林泉又不责吾非熙然能自全顺时而老可矣复安为哉舒吾曰元子其过误乎其大矫也吾厌世人饰言以由道藏智以全璞退身以显行设机以树名吾子由之使我何信元子俛而谢之滕许大夫友元子闻不应舒吾之説乃曰嗟嗟元子少辞者邪何不曰使吾得所处但如山林不见吾是非吾将娭【音稀】而徃也以子为饰言藏智退身设机何不曰如此岂不多于盗权窃位防污万物富贵始及而刑祸促之者乎元子谢不及季川问曰兟【兟兄之别称义载尔雅】终不复二论兟有意乎于戏季川吾有言则自是言达则人非吾安能使吾身之有是而令他人之有非至于闻闻也哉

戱规

元子友倚于云丘之巅戏牧儿曰尔为牧当不责尔暴牧儿歌去乃暴他田田主鞭之啼而寃元子啼不止召其父而止之元子友真卿闻之书过于元子曰嗟嗟次山苟戏小儿俾陷鞭焉而防寃之彼牧儿望次山犹儓□不敢干其主及苟戏乃或与次山犹仇雠斯岂慎徳也与吾闻君子不苟戏无似非如何惑一儿使不知所以防过此非苟戏似非之非者邪恶不必易此元子报真卿曰于戏吾独立于空山之上戏歌牧儿得过几不可免彼行于世上有爱憎相忌是非相反名利相夺祸福相从至于有防戮辱者焉得不因苟戏似非世儿惑之以及者乎真卿吾当以戏为规

心规

元子病游世归于商余之中以酒自肆有醉歌夫公闻之【音多】元子之酒请歌之歌曰元子乐矣俾和者曰何乐亦然何乐亦然我曰我云我山我林我泉又曰元子乐矣俾和者曰何乐然尔何乐然尔我曰我鼻我目我口我耳歌已矣夫公曰自乐山林可也自乐耳目何哉人谁无此元子引酒当夫公曰劝君此杯酒缓饮之听我説子行于世间目不随人视耳不随人听口不随人语鼻不随人气其甚也则须封苞裹塞不尔有灭身亡家之祸伤污毁辱之患生焉虽王公大人亦不能自主口鼻耳目夫公何思之不熟邪

时规

乾元己亥漫叟待诏在长安时中行公掌制在中书中书有醇酒时得一醉醉中叟诞曰愿穷天下鸟兽虫鱼以充杀者之心愿穷天下之醇酎美色以充欲者之心中行公闻之叹曰子何思不尽邪何不曰愿得如九州之地者亿万分封君臣父子兄弟之争国者使人民免贼虐残酷者乎何不曰愿得布帛钱货珍寳之物溢于王者府藏满将相权势之家使人民免饥寒劳苦者乎叟闻公言退而书之授于学者用为时规

恶圆

元子家有乳母为圆转之器以悦婴儿婴儿喜之母使为之聚孩孺助婴儿之乐友人公植者闻有喜儿之器请见之及见之趋焚之责元子曰吾闻古之恶圆之士歌曰宁方为皁不圆为卿宁方为污辱不圆为显荣其甚者终身不仰视曰吾恶天圆或有喻之以天大无穷人不能极逺视四垂因谓之圆天不圆也对曰天纵不圆为人称之我亦恶焉次山奈何任造圆转之器恣令悦媚婴儿小喜之长必好之教儿学圆且陷不义躬自戏圆又失方正嗟嗟次山入门爱婴儿之乐圆出门当爱小人之趋圆吾安知次山异日不言圆行圆动圆静圆以终身乎吾岂次山之友也元子召季川谓曰吾目婴儿戏圆公植尚辱我言絶忽乎吾与汝圆以应物圆以趋时非圆不预非圆不为公植其操矛防刑我乎

恶曲

元子时与邻里防曲全当时之欢以顺长老之意归泉上叔盈问曰向夫子曲全其欢道然也苟为尔乎元子曰叔盈视吾曲其心以循财利曲其行以希名位当过吾吾苟全一欢于邻里无恶然可也东邑有全道之士闻元子对叔盈恐曰吾闻元次山约其门人曰无恶我之小曲真惛鄙恶辞也吾辈全直三十年未常曲气以转声曲辞以达意曲步以便徃曲视以回目犹患于古人古人有恶曲者不曲臂以取物不曲膝以便坐见天下有曲于君曲于民曲于鬼神者往劫而死之今元次山苟曲言貌强全一欢以为不防其直慁哉若能苟曲于邻里强全一欢岂不能苟曲于乡县以全言行能苟曲于乡县岂不能苟曲于邦国以彰名誉能苟曲于邦国岂不能苟曲于天下以扬徳义若言行名誉徳义偕显岂有钟鼎不入门权位不在已乎呜呼曲为之小为大之渐曲为之也有何不可奸邪凶恶其防【音由】乎元子闻之颂曰吾以顔貌曲全一欢全直君子之恶我如此由有过于此者何以自免

唐文粹巻四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唐文粹巻四十四上

宋 姚铉 编

古文乙【摠四篇】

复性书三篇【李翺】

平赋书一篇

复性书上篇        李 翺

人之所以为圣人者性也人之所以惑其性者情也喜怒哀惧爱恶欲七者皆情所为也情既昏性斯匿矣非性之过也七者循环而交来故性不能充也水之浑也其流不清火之烟也其光不明非水火清明之过沙不浑流斯清矣烟不郁光斯明矣情不作性斯充矣性者天之命也圣人得之不惑者也圣人者岂其无情邪圣人者寂然不动不往而到不言而神不耀而光制作防乎天地变化合乎隂阳虽有情也未尝有情也然则百姓者岂其无性邪百姓之性与圣人之性弗差也虽然情之所昏交相攻未始有穷故虽终身而不自覩其性焉火之潜于山石林木之中非不火也江河淮济之未流而泉于山非不水也石弗防木不磨则不能烧其山林而燥万物泉之源弗疏则弗能为江为河为济为淮东汇大壑浩浩汤汤为弗测之深情之动静弗息则弗能复其性而烛天地为不极之明是故诚者圣人之性也寂然不动广大清明照乎天地感而遂通天下之故行止语言无不处于极也复其性者贤人循之而不已者也不已则能归其源矣圣人知人之性皆喜可以循之其不息而至于圣也故制礼以节之作乐以和之安于仁乐之本也动而中礼之本也故在车则闻和鸾之声行步则闻佩玉之音无故不废琴瑟视听言行循礼法而动所以教人忘嗜欲而归性命之道也道者至诚而不息也至诚而不息则虚虚而不息则明明而不息则照天地而无遗非他也此尽性命之道也哀哉人人可以及于此莫之止而不为也不亦惑邪昔者圣人以传于顔子顔子得之拳拳不失不逺而复其心三月不违仁子曰回也其庶乎屡空其所以未到于圣人者一间耳非力不能也短命而死故也其余升堂者盖皆传也一气之所春一雨之所膏其得之者各有浅深不必均也子路之死也石乞盂黡以戈击之防缨子路曰君子死冠不免结缨而死由非好勇而无惧也其心寂然不动故也曽子之死也曰吾何求焉吾得正而毙焉斯已矣此正性命之言也子思仲尼之孙得其祖之道述中庸四十七篇以传于孟轲孟轲曰我四十不动心轲之门人达者公孙丑万章之徒盖传之矣遭秦焚书中庸之弗焚者一篇存焉于是此道废缺其教授者惟节文章句威仪击劒之术相师焉性命之源则吾弗能传矣道之极于剥也必复吾岂复之时邪吾自六嵗读书但为词句之学志于道者四年矣与人言之未尝有是我者也南观涛江入于越而吴郡陆防存焉与之言之陆防曰子之言尼父之心也东方有圣人焉不出乎此也南方有圣人焉亦不出乎此也唯子行之不息而已矣呜呼性命之书虽存学者莫能明是故皆入于庄列老释不知者谓夫子之徒不足以穷性命于道信之者皆是也有问于我我以吾之所知传焉遂书于书以开诚明之源而决絶废弃不扬之道几可以传于时命曰复性书以治乎心以传乎人于戏夫子复生不废吾言矣

复性书中篇

或问曰人之昏也久矣将复其性者必有渐也敢问其方曰弗虑弗思情则不生情既不生乃为正思正思者无虑无思也易曰天下何思何虑又曰闲邪存其诚诗曰思无邪曰已矣乎曰未也此斋戒其心者也犹未离于静焉有静必动有动必静动静不息是乃情也易曰吉凶悔吝生乎动者也焉能复其性邪曰如之何曰方静之时知心无思者是斋戒也知本无有思动静皆离寂然不动者是至诚也中庸曰诚则明矣易曰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问曰不虑不思之时物格于外情应于内如之何而可止也以情止情其可乎曰情者性之邪也知其为邪本无其心寂然不已邪思自息惟性明照邪何所生如以情止情是乃大情也情之相止其有已乎易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逺复无只悔元吉问曰本无有思动静皆离然则声之来也其不闻乎物之形也其不见乎曰不覩不闲是非人也视听昭昭而不起于见闻者斯可矣无不知也无弗为也其心寂然光照天地是诚之明也大学曰致知在格物易曰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非天下之至神其孰能与于此曰敢问致知在格物何谓也曰物者万物也格者来至也物至之时其心昭昭然辨焉而不应于物者是致知也是知之至也知至故意诚意诚故心正心正故身修身修而家齐家齐而国理国理而天下平此所以能防天地者也易曰与天地相似故不违智周乎万物而道济天下故不过旁行而不流乐天知命故不忧安土敦乎仁故能爱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通乎昼夜之道而知故神无方而易无体一隂一阳之谓道此之谓也曰生为我说中庸曰不出乎前矣曰我未明也敢问何谓天命之谓性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性者天之命也率性之谓道曰何谓也曰率循也循其源而反其性者道也道也者至诚也至诚天之道也诚者定也不动也循道之谓教曰何谓也曰教也者人之道也择善而固执之者也循是道而归其本者明也教也者则可以教天下矣顔子其人也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说者曰其心不可须臾动焉故也动则逺矣非道矣变化无方未始离于不动故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覩恐惧乎其所弗闻莫见乎隠莫显乎微故君子慎其独也说者曰不覩之覩见莫大焉不闻之闻闻莫甚焉其心不动是不覩之覩弗闻之闻也其复之不逺矣故慎其独慎其独者守其中也问曰昔之注解中庸者与生之言皆不同何也曰彼以事解我以心通者也曰彼亦通于心乎曰吾不知也曰如生之言修之一日则可以至于圣乎曰十年扰之一日止之而求至焉是孟子所谓以一杯水而救一车薪之火也甚哉止而不息必诚诚而不息必明明与诚终嵗不违则能终身矣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则可以希于至矣故中庸曰至诚无息不息则久久则征征则悠逺悠逺则博厚博厚则髙明博厚所以载物也髙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博厚配地髙明配天悠久无疆如此者不见而彰不动而变无为而成天地之道可一言而尽也问曰凡人性犹圣人性欤曰桀纣之性犹尧舜之性也其所以不覩其性者嗜欲好恶之所昏也非性之罪也曰为不善者非性邪曰非也乃情所为也情有善而不善性无善而不善焉孟子曰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所以导引之者然也人之性皆善其不善亦犹是也问曰尧舜岂不有情邪曰圣人至诚而已矣尧舜之举十六相非喜也流四凶非恶也中于节而已矣其所以皆中节者设教于天下故也易曰知变化之道者其知神之所为乎中庸曰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易曰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惟神也故不疾而速不行而至圣人之谓也问曰人之性犹圣人之性嗜欲爱恶之心何因而生也曰情者妄也邪也曰邪与妄则无所因矣妄情灭息本性清明周流六虚所以谓之能复其性也易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语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能正性命故也问曰情之所昏性即灭也何以谓之犹圣人之性也曰水之性清激而浑之者泥沙也方其浑也清性岂遂无有邪久而不动泥沙自沈清明之性鉴于天地非自外来也故其浑也性本弗失及其复也性亦不生人之性亦犹水也问曰人之性本皆善而邪情昏焉敢问圣人之情将复为嗜欲所浑乎曰不复浑矣情本邪也妄也邪妄无因人不能复圣人既复其性矣知情之为邪邪既为明所觉矣觉则无邪邪何由生也伊尹曰天之道以先知觉后知先觉觉后觉者也予天民之先觉者也予将以此道觉此民也非予觉之而谁也如将复为嗜欲所浑是尚不自觉者也而况能觉后人乎曰敢问死何所之邪曰圣人之所不明书于策者也易曰原始反终故知死生之说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是故知鬼神之情状斯尽之矣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然则原其始反其终则可以尽其生之道生之道既尽则死之说不学而自通矣此非所急也子修之不息其自知之吾不可以章章然言且书矣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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