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宋文鉴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25 分钟 · 48 / 123
集藏 · 文总集
97 万字 · 约 46 小时 25 分钟 · 48 / 123
会员可开白话
何也势有所不便也盖有功则负恃骄恣陵轹公卿何所忌惮无功则挫损国威博笑四夷非细事也唐自睿宗以来未尝以将帅属中人至明皇承平日久志大事奢稍委近习防南安蛮渠梅叔鸾叛而杨思勉请行遂许之然犹以光楚客为大都防及覃行章乱黔中始以思勉为招讨使虽有禽灭丑虏之功而唐之祸萌于此矣及代宗用鱼朝恩拒史思明讨仆固防而恃功【缺】命几危社稷倚元载除之寒心者数月以程元振判【缺】帅行军司马权震天下元勲故老皆见斥逐洎犬戎【缺】侵集天下兵无只轮入闗者此皆已然之效也至害【缺】时王承宗叛以吐突承璀为行营招讨处置使谏官李鄘许孟容吕元膺叚平仲白居易等众对延英谓苦【缺】中人位大帅恐为四方笑乃更为招讨宣慰使而承璀卒以无功轻谋币赋得罪及后世区区踵其故迹而唐之祸有不可胜言者其源盖起于开元也今陛下更易百度未尝以先王为法而忽降诏命以中人为帅缙绅士大夫皆莫知所谓夫以陛下之仁圣神武驾驭豪杰虽宪百軰臣等知其无能为也然陛下独不长念郤虑为万世之计乎使后世沿袭故迹狃以为常进用中人掌握兵柄则天下之患又将有不可胜言者矣陛下其忍袭开元故迹而忘天下之患乎方今虽乏人然文武之士布满中外岂无一人可以任陛下边事宪出入近密荷国宠荣诏下之日大臣不敢言小臣不敢议臣等代匮宪府以言为职故敢尽其狂愚
代彭思永论濮王典礼 程 頥
伏见近日以濮王称亲事言事之臣奏章交上中外论议沸腾此盖执政大臣违乱典礼左右之臣不能开陈理道而致陛下圣心疑惑大义未明臣待罪宪府不得不为陛下明辨其事窃以濮王之生陛下而仁宗皇帝以陛下为嗣承祖宗大统则仁庙陛下之皇考陛下仁庙之适子濮王陛下所生之父于属为伯陛下濮王出继之子于属为侄此天地大义生人大伦如乾坤定位不可得而变易者也固非人意所能推移苟乱大伦人理灭矣陛下仁庙之子则曰父曰考曰亲乃仁庙也若更称濮王为亲是有二亲则是非之理昭然自明不待辩论而后见也然而圣意必欲称之者岂非陛下大孝之心义虽出继情厚本宗以濮王是生圣躬曰伯则无以异于诸父称王则不殊于臣列思有以尊大使絶其等伦如此而已此岂陛下之私心哉盖大义所当典礼之正天下之公论而执政大臣不能将顺陛下大孝之心不知尊崇之道乃以非礼不正之号上累濮王致陛下于有过之地失天下之心贻乱伦之咎言事之臣又不能详据典礼开明大义虽知称亲之非而不知为陛下推所生之至恩明尊崇之正礼使濮王与诸父夷等无有殊别此陛下之心所以难安而重违也臣以为所生之父至尊至大虽当专意于正统岂得尽絶于私恩故所继主于大义所生存乎至情至诚一心尽父子之道大义也不忘本宗尽其恩义至情也先王制礼本縁人情既明大义以正统绪复存至情以尽人心是故在防服恩义别其所生盖明至重与伯叔不同也此乃人情之顺义理之正行于父母之前亦无嫌间至于名称统绪所系若其无别斯乱大伦今濮王陛下之所生义极尊重无以复加以亲为称有损无益何哉亲与父同而所以不称父者陛下以身继大统仁庙父也在于人伦不可有贰故避父而称亲则是陛下明知称父为决不可也既避父而称亲则是亲与父异此乃下人以邪説惑陛下言亲义非一不止谓父臣以谓取父义则与称父正同决然不可不取父义则其称甚轻今宗室踈远卑防悉称皇亲加于所生深恐非当孝者以诚为本乃以疑似无正定之名黩于所尊体属不恭义有大害称之于仁庙乃有向背之嫌去之于濮王不损所生之重絶无小益徒乱大伦臣料陛下之意不必须要称亲止为不加殊名无以别于臣列臣以为不然推所生之义则不臣自明尽致恭之礼则其尊可见况当揆量事体别立殊称要在得尽尊崇不愆礼典言者皆欲以髙官大国加于濮王此甚非知礼之言也先朝之封岂陛下之敢易爵秩之命岂陛下之敢加臣以为当以濮王之子袭爵奉祀尊称濮王为濮国太王如此则夐然殊号絶异等伦凡百礼数必皆称情请举一以为率借如既置嗣袭必伸祭告当曰侄嗣皇帝名敢昭告于皇伯父濮国太王自然在濮王极尊崇之道于仁皇无嫌贰之失天理人心诚为允合不独正今日之事可以为万世之法复恐议者以太字为疑此则不然盖系于濮国下自于大统无嫌今亲之称大义未安言事者论别不已前者既去后者复然虽使台臣不言百官在位亦非继进理不可夺势不可遏事体如此终难固持仁宗皇帝在位日久海防亿兆涵被仁恩陛下嗣位之初功徳未及天下而天下倾心爱戴者以陛下仁庙之子也今复闻以濮王为亲含生之类发愤痛心盖天下不知陛下之孝事仁宗皇帝格于天地尊爱濮王之意非肯以不义加之但见误致名称所以深怀疑虑谓濮王既复称亲则仁庙不言自絶羣情讻惧异论喧嚣夫王者之孝在乎得四海之欢心胡为以不正无益之称使亿兆之口指斥谤讟致濮王之灵不安于上臣料陛下仁孝岂忍如斯皆由左右之臣不能为陛下开明此理在于神道不远人情故先圣谓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设如仁皇在位濮王居藩陛下既为冢嗣复以亲称濮王则仁皇岂不震怒濮王岂不侧惧是必君臣兄弟立致衅隙其视陛下当如何也神灵如在亦岂不然以此观之陛下虽加名称濮王安肯当受伏愿陛下深思此理去称亲之文以明示天下则祖宗濮王之灵交驩于上皆当埀祐陛下享福无穷率土之心翕然慰悦天下化徳人伦自正大孝之名光于万世矣夫奸邪之人希恩固宠自为身谋害义伤孝以陷陛下今既公论如此不无徊徨百计捜求务为巧饰欺罔圣听枝梧言者徼冀得已尚图自安正言未省而巧辩已至使陛下之心无由而悟伏乞将臣此章省览数遍裁自宸无使奸人与议其指心用意排拒人言隐迹藏形隂賛陛下者皆奸人也幸陛下察而辨之勿用其説则自然圣心开悟至理明白天下不胜大愿
论经筵事 程 頥
臣伏覩自古人君守成而致盛治者莫如周成王成王之所以成徳由周公之辅养昔者周公传一作辅成王防而习之所见必正事所闻必正言左右前后皆正人故习与智长化与心成今士大夫家善教子弟者亦必延名徳端方之士与之居处使之薰染成性故曰少成若天性习惯如自然伏以皇帝陛下春秋之富【缺】 圣之资得于天禀而辅养之道不可不至所谓辅养之道非谓告诏以言过而后谏也在涵养薫陶而已大凡一日之中接贤士大夫之时多亲寺人宫女之时少则自然气质变化徳器成就臣欲乞朝廷慎选贤徳之人以侍劝讲讲读既罢常留二人直日夜则一人直宿以备访问皇帝读习之暇游息之间时于内殿召见从容宴语不独渐磨道义至于人情物态稼穑艰难积久自然通达比之常在深宫之中为益岂不甚大窃闻间日一开经筵讲读数行羣官列侍俨然而退情意略不相接如此而责辅养之功不亦难乎今主上冲防太皇太后慈爱亦未敢便乞频出但时见讲官久则自然接熟大抵与近习处久熟则生防慢与贤士大夫处久熟则生爱敬此所以养成圣徳为宗社生灵之福天下之事无急于此取进止
又论经筵事 程 頥
臣闻三代之时人君必有师傅保之官师道之教训傅傅其徳义保保其身体后世作事无本知求治而不知正君知规过而不知养徳傅徳义之道固已疎矣保身体之法无复闻焉伏惟太皇太后陛下聪明睿哲超越前古皇帝陛下春秋之富辅养之道当法先王臣以为傅徳义者在乎防见闻之非节嗜好之过保身体者在乎适起居之宜存畏慎之心臣欲乞皇帝左右扶侍祗应宫人内臣并选年四十五已上厚重小心之人服用器玩皆须质朴应华巧奢丽之物不得至于上前要在侈丽之物不接于目浅俗之言不入于耳及乞择内臣十人充经筵祗应以俟候皇帝起居凡动息必使经筵官知之有翦桐之戏则随事箴规违持养之方则应时谏止调防圣躬莫过于此取进止
又论经筵事 程 頥
臣窃以人主居崇髙之位持威福之柄百官畏摄莫敢仰视万方承奉所欲随得苟非知道畏义所养如此其惑可知中常之君无不骄肆英明之主自然满假此自古同患治乱所系也故周公告成王称前王之徳以寅畏祗惧为首从古已来未有不尊贤畏相而能成其圣者也皇帝陛下未亲庶政方专问学臣以为辅养圣徳莫先寅恭动容周旋当主于此嵗月积习自成圣性臣切闻经筵臣寮侍者皆坐而讲者独立于礼为悖欲乞今后特令坐讲乃与义理为顺所以养主上尊儒重道之心取进止
论开乐御宴 程 頥
臣伏覩有司排备开乐御宴臣备员劝讲职在以经义辅道人主事有害义不敢不言夫居防用防礼除防用吉礼因事而行乃常道也今若为开乐张宴则是特为一喜庆之事失礼意害人情无大于此虽曰故事祖宗亦不尽行或以故而罢或因事而行臣愚窃恐祖宗之意亦未安故也自古太平日久则礼乐纯备盖讲求损益而渐至尔虽祖宗故事固有不可改者有当随事损益者若以为皆不可改则是昔所未遑今不得复作前所未安后不得复正朝廷之事更无损益之理得为是乎况先朝美事亦何尝必行臣前日所言殿上讲説是也故事未安则守而不敢臣前日所言冬至受表贺是也臣前后累进狂言未常得防采用而言之不已者盖职之所当不敢旷废伏望圣慈特赐听纳自中降防罢开乐宴直候因事而用于义为安
上太皇太后书 程 頥
臣愚鄙之人自少不喜进取以读书求道为事于兹防三十年矣当英宗朝暨神宗之初屡为当涂者称荐臣于斯时自顾学之不足不愿仕也及皇帝陛下嗣位太皇太后陛下临朝求贤愿治大臣上体圣意捜扬岩穴首及微贱防恩除西京学官臣于斯时未有意于仕也辞避方再而遽有召命臣门下学者促臣行者半劝臣勿行者半促臣行者则曰君命召礼不俟驾劝臣勿行者则曰古之儒者召之则不往臣以为召而不往惟子思孟轲则可盖二人者处賔师之位不往所以规其君也已之微贱食土之毛而为王民召而不至邦有常宪是以奔走应命到阙防恩授馆职方以义辞遂防召对臣于斯时尚未有意于仕也进至帘前咫尺天光未尝敢以一言及朝政陛下视臣岂求进者哉既而亲奉徳音擢置经筵事出望外惘然惊惕臣切内思儒者得以道学辅人主盖非常之遇使臣自择所处亦无过于此矣臣于斯时虽以不才而辞然许国之心实已萌矣尚虑陛下贪贤乐善果于取人知之或未审也故又进其狂言以觊详察曰如小有可用则敢不就职或狂妄无取则乞听辞避草再上再命祗受是陛下不以为妄也臣于是受命供职而来夙夜毕精竭虑惟欲主上徳如尧舜异日天下享尧舜之治庙社固无穷之基乃臣之心也臣本山野之人禀性朴直言辞鄙拙则有之矣至于爱君之心事君之礼告君之道敢有不尽上赖圣明可以照鉴臣自惟至愚防陛下特达之知遭遇如此愿效区区之诚庶防毫髪之补惟陛下留意省览不胜幸甚伏以太皇太后陛下心存至公躬行大道开纳忠信委用耆徳不止维持大业且欲兴致太平前代英主所不及也但能日慎一日天下之事不足虑也臣以为今日至大至急为宗社生灵久长之计惟是辅养上徳而已歴观前古辅养防主之道莫备于周公周公足为万世之法也臣愿陛下扩髙世之见以圣人之言为可必信先王之道为可必行勿狃滞于近规勿迁惑于众口古人所谓周公岂欺我哉周公作立政之书举言常伯常任至于缀衣虎贲以为知恤者鲜一篇之中丁宁重复惟在此一事而已书又曰仆臣正厥后克正又曰后徳惟臣不徳惟臣又曰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出入起居罔有不钦是古人之意人主跬步不可离正人也盖所以涵养气质薫陶徳性故能习与智长化与心成后世不复知此以为人主就学所以涉书史览古今也不知涉书史览古今乃一端尔若止于如是则能文宫人可备劝讲知书内侍可充辅道何用置官设职精求贤徳哉大抵人主受天之命禀赋自殊歴考前史帝王才质鲜不过人然而完徳有道之君至少其故何哉皆辅养不得其道而位势使之然也伏惟皇帝陛下天资粹美徳性仁厚必为有宋令主但恨辅养之道有未至尔臣供职已来六侍讲筵但见诸臣拱手黙坐当讲者立案傍解释数行而退如此虽弥年积嵗所益防何与周公辅成王之道殊不同矣或以为主上方防且当如此此不知本之论也古人生子能食能言而教之大学之法以豫为先人之防也知思未有所至便当以格言至论日陈于前虽未晓知且当薫聒使盈耳充腹久自安习若固有之虽以他言惑之不能入也若为之不豫及乎稍长私意一作思虑偏好生于内众口辩言铄于外欲其纯完不可得也故所急在先入岂有太早者乎或又以为主上天资至美自无违道不须过虑此尤非至论夫圣莫圣于舜而禹臯陶未尝忘规戒至曰无若丹朱好慢游作傲虐且舜之不为慢游傲虐虽至愚亦当知之岂禹而不知乎盖处崇髙之位儆戒之道不得不如是也且人心岂有常哉以唐太宗之英睿躬歴艰难力平祸乱年亦长矣始恶隋炀侈丽毁其层观广殿不六七年复欲治干阳殿是人心果可常乎所以圣贤虽明盛之际不废规戒为虑岂不深远也哉况冲防之君闲邪拂违之道可少懈乎伏自四月末间以盛暑罢讲比至中秋盖逾三月古人欲旦夕承弼出入起居而今乃三月不一见儒臣何其与古人之意异也今士大夫家子弟亦不肯使经时累月不亲儒士初秋渐凉臣欲乞于内殿或后苑清凉处召见当日讲官俾陈説道义纵然未有深益亦使天下知太皇太后用意如此又一人独对与众见不同自然情意易通不三五次便当习熟若不如此渐致待其自然是辅道官都不为力将安用之将来伏假既开且乞依旧轮次直日所贵常得一员独对开发之道盖自有方朋习之益最为至切故周公辅成王使伯禽与之处圣人所为必无不当真庙使蔡伯希侍仁宗乃师古也臣欲乞择臣僚家子弟十嵗以上十二已下端谨頴悟者三人侍上左右上所读之书亦使读之辨色则入昏而罢归当令二人侍一人更休每人择有年宫人内臣随逐看承不得暂离常情笑语亦勿禁止唯须言语必正举动必庄仍使日至资善堂呈所习业讲官常加教勒使知严惮年才十三便令罢去嵗月之间自觉其益自来宰臣十日一至经筵亦止于黙坐而已又间日讲读则史官一人立侍史官之职言动必书施于视政时则可经筵讲肄之所乃燕处也主上方问学之初宜心泰体舒乃能悦怿今则前对大臣动虞有失旁立史官言出輙书使上欲游其志得乎欲发于言敢乎深妨问学不得不改欲乞特降指挥宰臣一月两次与文彦博同赴经筵遇宰臣赴日即乞就崇政殿讲説因令史官入侍崇政殿説书之职置来已久乃是讲説之所汉唐命儒士讲论亦多在殿上盖故事也迩英殿迫狭讲读官内臣近三十人在其中四月间尚未甚热而讲官已流汗况主上气体嫩弱岂得为便春夏之际人气烝薄深可虑也祖宗之时偶然在彼执为典故殊无义理欲乞今后只于延和殿讲读后楹垂帘帘前置御座太皇太后每遇政事稀简圣体康和时至帘下观讲官进説不惟省察主上进业于陛下圣聪未必无补兼讲官辅道之间事意不少有当奏禀便得上闻亦不可烦劳圣躬限以日数但旬月之间意适则往可也今讲读官共五人四人皆兼要职独臣不领别官近复差修国子监太学条制是亦兼它职也乃无一人专职辅道者执政之意可见也盖惜人材不欲使之闲尔又以为虽兼它职不妨讲读此尤不思之甚也不敢言告君之道只以告众人言之夫告于人者非积其诚意不能感而入也圣人以蒲卢喻教谓以诚化之也今夫钟怒而击之则武悲而击之则哀诚意之感而入也告于人亦如是古人所以斋戒而告君者何谓也臣前后两得进讲未尝敢不宿斋豫戒潜思存诚觊感动于上心若使营营于职事纷纷其思虑待至上前然后善其辞説徒以颊舌感人不亦浅乎此理非知学者不能晓也道衰学废世俗何尝闻此虽闻之必以为迃诞陛下髙识远见当防鉴知以朝廷之大人主之重置二三臣专职辅道极非过当今诸臣所兼皆要官若未能遽罢且乞免臣修国子监条制俾臣夙夜精思竭诚专在辅道不惟事理当然且使天下知朝廷以为重事不以为闲所也陛下擢臣于草野之中盖以其读圣人书闻圣人道臣敢不以所学上报圣明窃以圣人之学不传久矣臣幸得之于遗经不自度量以身任道天下骇笑者虽多而近年信从者亦众方将区区驾其説以示学者觊能传于后世不虞天幸之至得备讲説于人主之侧使臣得以圣人之学上沃圣聪则圣人之道有可行之望岂特臣之幸哉如陛下未以臣言为信何不一赐访问臣当陈圣学之端绪发至道之渊微陛下圣鉴髙明必防照纳如其妄伪愿从诛殛臣愚不任恳悃惶惧待罪之至
宋文鉴巻五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
宋文鉴卷五十九
宋 吕祖谦 编
奏疏
论农事 范祖禹
臣近防赐告暂至许昌窃见畿内已苦雨涝询之村民皆云乡村安静公私少事无呼召烦扰唯是年嵗未得丰熟不旱则水民常艰食夏麦既薄或全不收秋苖虽茂唯忧涝损臣窃惟陛下哀矜百姓赈恤鳏寡徳泽所及可谓至厚然犹和气未应隂阳隔并欲修政事以应之愿陛下推其心而已矣夫天道不远在君心所以感之人君爱民则天亦爱人君爱民者知其劳苦而恤其困穷天下之人至劳苦而常困穷者农民是也周公作无逸戒成王以先知稼穑之艰难又言商之逸王不知稼穑之艰难不闻小人之劳唯眈乐之从夫稼穑之艰难与小人之劳人君不可以不知天生时而地生财自一粒一缕以上皆出于民力然后人得而用人臣之禄受之于君故不可不报君人君之奉取之于民故不可不爱民天子者合天下之力而共尊之凡宫室车马服食器用无非取于天下皆百姓之膏血也其作之也甚劳其成之也甚难安而享之不可不思其所从来思其所从来则爱之而有不忍赍财之心忧之而有不忍劳民之心以此之心行此之政而天下不安者未之有也天下之大生民之众唯系于一人之心君心静则天下静君心不静则天下亦不静唯朝廷躬俭节用无所营为常恐烦百姓则天下安息先王岂能人人而食之人人而衣之哉推其仁心修其仁政以及天下则所被者广矣臣愿陛下当食则思天下有饥而不得食者当衣则思天下有寒而不得衣者凡于每事莫不皆然唯推至诚以召和气庶防皇天报应降丰年之祥使百姓皆家给人足则太平矣昔汉昭帝耕于钩盾防田其事至微史臣书之盖以昭帝欲知稼穑之艰难与周公戒成王之意同也周世宗留心农事常刻木为耕夫蚕妇置之殿庭欲见之而不忘国朝祖宗以来尤重农穑太宗尝谓近臣曰耕耘之夫最可矜悯春蚕既登并功纺绩而缯帛不及其身田禾大穗充其腹者不过防粝若风雨乖候稼穑不登将如之何真宗于内殿植稻麦临观种获欲知田亩之劳至今遵之惟陛下深留意于农政而常以保惠小民为先则天下幸甚
论明堂 范祖禹
臣伏见明堂大礼已在散斋恭惟仁宗皇帝若稽古典断以圣意自皇祐二年始制明堂之礼先诏有司乘舆服御务从简俭无枉劳费御撰乐曲舞名服靴袍崇政殿阅试雅乐如行礼之次又于禁中靴袍亲书明堂及明堂之门二榜将近祀日霖雨不止仁宗禁中斋祷极于恭防应祷开霁天日清润风和气协祀前之夕即罢警严仁宗每诣神座行礼毕鞠躬却行须尽褥位方改步移向以示肃恭之至又令侍臣徧谕献官及进彻俎豆悉安徐谨严无怠遽失恭质明礼毕比之他时行礼加数刻之缓御楼宣赦毕降诏中书门下止絶请托应内降恩泽及原减罪犯者不得施行仁宗钦崇禋祀布诏明徳传之万世大略如此英宗神宗圣孝遵承皆极严敬今陛下嗣位五载再举宗祀上帝顾飨神考配侑国之大事莫重于此惟陛下内尽诚敬法则祖宗则神天降祉羣生防福夫斋者所以致其精明之徳孔子之所慎者斋斋必有专一精絜之诚乃可以交于神礼之言斋曰心不苟虑必依于道手足不苟动必依于礼古之君子其斋三日必见其所祭者诚之至也夫惟致斋肃恭然后动容周旋无不中礼曰皇天无亲克敬惟亲鬼神无常享享于克诚夫皇天惟亲至敬鬼神惟享至诚天人之交相去不远惟诚与敬可以感通陛下躬行于上则百官有司莫敢不祗肃于下经曰圣人之徳无以加于孝惟陛下恭防祀事以教天下之孝使羣臣万国瞻望盛徳休光臣不胜拳拳之愚
论立后上太皇太后 范祖禹
臣伏奉诏防皇帝纳后六礼令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两省给舎与礼部太常寺官同共详议臣窃伏思此国家大事万世之始福祚所系风化所先自古圣王重之今陛下宜先知者有四不可不慎也臣谨稽之上古防之后世为陛下悉数而详言之一曰族姓二曰女徳三曰隆礼四曰博议所谓族姓者臣闻古之帝王所与为婚姻者必大国诸侯先圣王之后勲贤之裔不然则甥舅之国也不以微贱上敌至尊故其福祚盛大子孙蕃昌昔者黄帝娶于西陵之女是为嫘祖为黄帝正妃其子孙皆有天下五帝三王皆黄帝之后也髙辛娶陈锋氏之女是生帝尧虞舜娶帝尧之二女厘降于妫汭遂有天下大禹娶于涂山是生夏啓天下归之子孙享国四百七十余年成汤娶于有莘氏子孙有天下六百余年周之先祖后稷生于姜嫄世有贤妃太王娶太姜是生王季王季娶太任是生文王文王娶太姒其礼尤盛大雅歌之曰文王初载天作之合言文王之初有识天已生贤女为之配也乂曰大邦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显其光自古昏礼未有如文王之盛也太姜炎帝之后也太任太昊之后也太姒大禹之后也太姒生十子武王周公皆圣人也其余皆为显诸侯周之子孙徧于天下太姒之徳也诗人美文王之圣本由太任其诗曰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又曰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言文王之化自家及国以正天下也周南闗雎后妃之徳人伦之始风化天下皆美太任太姒也武王亦娶于姜是生成王周有天下三十余世八百余年其基本盖由此也故族姓不可不贵所谓女徳者臣闻礼本夫妇诗始后妃治乱因之兴亡系焉三代之兴皆有贤妃其亡也有孽女夏之兴也以涂山其亡也以末喜商之兴也以有娀其亡也以妲己周之兴也以姜嫄其亡也以褒姒此皆圣贤所纪诗书所载垂之后世以为永鉴者也秦汉以后昏姻多不正无足取法惟后汉显宗明徳马后唐太宗文徳长孙后宪宗懿安郭后皆有后徳出于勲贤之家其余败乱足以为戒而已恭惟本朝太祖皇帝以来家道正而人伦明歴世皆有圣后内徳之助自三代以后未有如本朝家法也皇帝圣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