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崇古文诀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5 分钟 · 20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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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错事出景帝袁盎发其端而已故足以激忠义之气而折奸雄之心使翰虽斩国忠事不出人主亦不能感动天下秪足以危身矣尚能为禄山之成败哉故斩国忠以破禄山事非明皇不可为也
上林秀州书 陈师道必是读仪礼熟故其区别精非特议论好读其文气正词严凛然有自重难进不可回挠之势此后山所以为后山而曽子固诸公欲罗致而不可得也
宗周之制士见于大夫卿公介以厚其别词以正其名贽以効其情仪以致其敬四者备矣谓之礼成士之相见如女之从人有愿见之心而无自行之义必有绍介为之前焉所以别嫌而慎微也故曰介以厚其别名以举事词以导名名者先王所以定民分也名正则词不悖分定则民不犯故曰词以正其名言不足以尽意名不可以过情又为之贽以成其终故授受焉介以通名傧以将命勤亦至矣然因人而后逹也礼莫重于自尽故祭主于盥婚主于迎賔主于贽故曰贽以效其情诚发于心而谕于身逹于容色故又有仪焉词以三请贽以三献三揖而升三拜而出礼烦则泰简则野三者礼之中也故曰仪以致其敬是以贵不陵贱下不援上谨其分守顺于时命志不屈而身不辱以成其善当是之世岂特士之自贤盖亦有礼为之节也夫周之制礼其所为防至矣及其晚世礼存而俗变犹自市而失身况于礼之亡乎自周之礼亡士知免者寡矣世无君子明礼以正之即相循以为常而史官失载其事故其弊习而不自知也师道鄙人也然有闻于南丰先生不敢不勉也先生谓师道曰子见林秀州乎曰未也先生曰行矣师道承命以来谨因先生而请焉
王平甫文集后序 陈师道此篇岂特文字之妙其发明平甫生平所以自守与其所以可传者可以励后之人后山亦因以自见也
欧阳永叔谓梅圣俞曰世谓诗能穷人非诗之穷穷则工也圣俞以诗名家仕不前人年不后人可谓穷矣其同时有王平甫临川人也年过四十始名荐书羣下仕歴年未几复解章绶归田里其穷甚矣而文义蔚然又能于诗惟其穷愈甚故其得愈多信所谓穷而后工也虽然天之命物用之不全实者不华渊者不陆物之不全物之理也尽天下之美则于贵富不得兼而有也诗之穷人又可信矣方平甫之时其志抑而不伸其才积而不发其号位势力不足动人而人闻其声家有其书旁行于一时而下逹于千世虽其怨敌不敢议也则诗能逹人矣未见其穷也夫士之行世穷逹不足论论其所传而已平甫孝弟于家信于友勇于义而好仁不特文之可传也向使平甫用力于世荐声诗于郊庙施典防于朝廷而事负其言后戾其前则并其可传而弃之平生之学可谓勤矣天下之誉可谓盛矣一朝而失之岂不哀哉南丰先生既叙其文以诏学者先生之役彭城陈师道因而伸之以通于世诚愚不敏其能使人后其所利而隆其所弃者邪因先生之言以致其志又以自励云尔
秦少游叙 陈师道有意气而不越绳尺守防矩而不失窘步可谓兼之矣
熈宁元丰之间眉苏公之守徐予以民事太守间见如客及秦子过焉置醴备乐如师弟子其时予病卧里中闻其行道雍容逆者旋目论説伟辩坐者属耳世以此竒之而亦以此疑之惟公以为杰士是后数嵗从呉归见于广陵逆旅之家夜半语未卒别去予亦以谓当建侯万里外也元丰之末予客东都秦子从东来别数嵗矣其容充然其口隠然予惊焉以问秦子曰往吾少时如杜牧之强志盛气好大而见竒读兵家书乃与意合谓功誉可力致而天下无难事顾今二边有可胜之势愿効至计以行天诛回幽夏之故吊唐晋之遗人流声无穷为计不朽岂不伟哉于是字以太虚以导吾志今吾年至而虑易不待蹈险而悔及之愿还四方之事归老邑里如马少游于是字以少游以识吾过尝试以语公又以为可于子何如予以谓取善于人以成其身君子伟之且夫二子或进以经世或退以存身可与为仁矣然行者难工处者易持牧之之智得不若少游之拙失也子以倍人之材学益明矣犹屈意于少游岂过直以矫曲邪子年益髙徳益大予将屡惊焉不一再而已也虽然以子之才虽不効于世世不子弃予意子终有万里行也如余之愚莫宜于世乃当守丘墓保田里力农以奉公上谨身以训闾巷生称善人死表于道曰处士陈君之墓或者天祚以年见子功遂名成奉身以还王侯将相髙车大马祖行帐饮于是乘庳御驽候子上东门外举酒相属成公知人之名以为子贺盖自此始
思亭记 陈师道节奏相生血脉相续无穷之意见于言外
甄故徐富家至甄君始以明经教授乡称善人而家益贫更数十嵗不克葬乞贷邑里葬其父母昆弟凡几防邑人怜之多助之者既葬益树以木作室其旁而问名于余余以自谓目之所视而思从之视干戈则思鬬视刀锯则思惧视庙社则思敬视第家则思安夫人存好恶喜惧之心物至而思固其理也今夫升髙以望松梓下丘陇而行墓之间棘荆莽然狐兎之迹交道其有不思其亲者乎请名之曰思亭亲者人所不忘也而君子慎之故为墓于郊而封沟之为庙于家而尝禘之为衰为忌而悲哀之所以存其思也其可忘乎虽然自亲而下至于服尽服尽则情尽情尽则忘之矣夫自吾之亲而至于忘之者逺故也此亭之所以作也凡君之子孙豋斯亭者其有忘乎因其亲以广其思其有不兴乎君曰博哉子之言也吾其庶乎曰未也贤不肖异思后岂不有望其木思以为材视其榛棘思以为薪登其丘墓思发其所藏者乎于是遽然流涕以泣曰未也吾为子记之使君之子孙诵斯文者视其美以为劝视其恶以为戒其可免乎君揽涕而谢曰免矣遂为之记
送参寥序 陈师道僧道潜自号参寥子与东坡游最宻此文首尾仅二百余字而抑扬开阖变态不一最可贵也
妙总师参寥大觉老之嗣眉山公之客而少游氏之友也释门之表士林之秀而诗苑之英也游卿大夫之间名于四海三十年余矣其议古今张弛情貌肖否言之从违诗之精粗若水赴壑阪走丸倒囊出物鸷鸟举而风迫之也若升髙视下痒而鉴貌也元符之冬去鲁还呉道徐而来见余与之别余二十年复见于此爱其诗读不舍手属其谈挽不聴去夜相语及唐诗僧参寥子曰贯休齐已世薄其语然以旷荡逸羣之气髙世之志天下之誉王侯将相之奉而为石霜老师之役终其身不去此岂用意于诗者工拙不足病也由是而知余之所贵乃其弃余所谓浅之为丈夫者乎于其行叙以谢之
与秦少游书 陈师道委曲而不失正严厉而不伤和深得不恶而严之道可谓善处矣
辱书喻以章公降屈年徳以礼见招不佞何以得此岂侯尝欺之邪公卿不下士尚矣乃特见于今而亲于其身幸孰大焉愚虽不足以齿士犹当从侯之后顺下风以成公之名然先王之制士不传贽为臣则不见于王公夫相见所以成礼而其弊必至于自鬻故先王谨其始以为之防而为士者世守焉师道于公前有贵贱之嫌后无平生之旧公虽可见礼可去乎且公之见招公岂以能守区区之礼乎若昧冐法义闻命走门则失其所以见招公又何取焉虽然有一于此幸公之他日成功谢事幅巾东归师道当御欵段乘下泽候公于上东门外尚未晚也拳拳之懐愿侯以闻焉
上苏公书 陈师道读此书则知前辈师友间相切磋正救如此自是一等忠厚气象
师道奉亲如昨惟方托庇赖复尔违阔不能不动念耳盖士方相从时莫知其乐及相别亦不为难至其离居穷独黙黙自守然后知相从之乐相别之难也士方少时未来之日长视天下事意颇轻之亦易为别至其晚莫数更离合又以为难此盖志与年衰顾影惜日畏死而然耳谢太传常谓中年以来一与亲友别数日作恶谢公江海之士违世絶俗乃其常耳顾以别为难者岂酣于富贵而习于违顺也邪由是观之以别为难皆非士之正也士亦安能免此当以老为戒以富贵为畏耳承谕人须乆而后知诚如来示知人固未易未易之中又有甚难范文正谓王荆公长于知君子短于知小人由今观之岂特所短正以反置之耳古之所谓腹心之臣者以其同徳也故武王曰余有乱臣十人同心同徳而荆公以巧智之士为腹心故王氏之得祸大也闻狙诈咸作使矣未闻托之腹心也夫君子无弃人巧智之士亦非可弃以为手足可也耳目且不可况腹心乎盖势在则欺之以为功势同则夺之以为利势去则背之以违害使之且难况同之乎无徳而智以智营身而不及事智之所后不得不欺以卫身也天下之事又岂巧者之所能乎士终始不相负非由义则畏义耳势在而不负岂真不负邪末疾偏废不害为生膏肓之溃吊之可也常切悲之故谓知士当如范公用士当以王公为戒也不审阁下以为何如近见赵承议説得阁下书欲复伸理前所举剥文广狱事闻之未以为然切谓阁下必不出此而愚虑所及亦不能忍也君子之于事以位为限居位不言则不可去位而言则又不可其言之者义也其不言者亦义也阁下前为頴州言之可也今为掦守而与頴事其亦可乎岂以昔尝言之而不置邪此取胜之道也近嵗士大夫类皆如此以为成言而非阁下之所当为也苟不公言而私请之又不如已也天下之事行之不中理使人不平者岂此一事阁下岂能尽争之邪争之岂能尽如人意邪徒使呫呫者以为多事耳尝谓士大夫视天下不平之事不当懐不平之意平居愤愤切齿扼腕诚非为巳一旦当事而发之如决江河其可御邪必有过甚覆溺之忧前日王荆公司马温公是也夫言之以行义耳岂如冯妇攘臂下车取众人之一快邪窃谓阁下必不出此而宁一陈之以効其愚耳
袁州学记 李 觏议论闗渉笔力老健
皇帝二十有三年制诏州县立学惟时守令有哲有愚有屈力殚虑只顺徳音有假宫僣师苟具文书或连数城亡诵声倡而不和教尼不行三十有二年范阳祖君无择知袁州始至进诸生知学宫阙状大惧人材放失儒效阔疎无以称上意防通判颍州陈君侁闻而是之议以克合相旧夫子庙陿隘不足改为乃营治之东北隅厥土燥刚厥位面阳厥材孔良瓦甓黝垩丹漆举以法故殿堂室房庑门各得其度生徒有舎庖廪有次百尔器备并手偕作工善吏勤晨夜展力越明年成舎菜且有日旴江李观谂于众曰惟四代之学攷诸经可见已秦以山西鏖六国欲帝万世刘氏一呼而闗门不守武夫健将卖降恐后何邪诗书之道废人唯见利而不闻义焉耳孝武乘丰富世祖出戎行皆孳孳学术俗化之厚延于灵献草茅危言者折首而不悔功烈震主者闻命而释兵羣雄相视不敢去臣位尚数十年教道之结人心如此今代遭圣神尔袁得贤君俾尔由庠序践古人之迹天下治则谭礼乐以陶吾民一有不幸犹当仗大节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使人有所赖且有所法是惟朝家教学之意若其弄笔以徼利逹而已岂徒二三子之羞抑为国者之忧
崇古文诀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崇古文诀巻三十二 宋 楼昉 编宋文
吕公着制 邓润甫缜宻温润有制诰体元祐词臣东坡之外便当还他清望之深全在结尾数语
国莫难于置相君莫重于知人尧舜之隆盖以畴咨而熈载商周之盛至于梦卜而求贤天降割于我家予未堪于多难思用耆徳交秉政钧其敷宠章以诏羣辟具官某行应仪表学通本原忠义得于天资功名自其世羙被遇先帝尝入赞于枢廷暨予冲人遂同寅于政路傅经义以谋国体推上泽以纾民心叙収隽贒补苴法度方重不倚雅有大臣之风调娯适中遂通当世之务是用陞之右揆委以繁机申衍爰田陪敦真赋尔则代天而理物予则羞耇以为君呜呼丞相之位未尝无其人儒者之效乆不白于世孟轲言无有者数百歳扬雄称自得者二三臣盖迪远业者其功难循近迹者其力易勉行所学以底丕平
文彦博平章军国重事制 邓润甫尊重简严
师傅道之教训先王所以迪厥官老成重于典刑天下所以资其智廼眷旧徳时谓元勲谋合祖宗之心名载鼎彞之器申攽赞策播告外朝具官某敦大而清明方严而信厚出则秉乎旄钺入则緫我钧衡文武兼备其才夷险能致其力毕公之弼四世三纪于兹传説之緫百官万邦其乂爵隆无富溢之累名遂有身退之荣神明相其寿康人心想其风采是用还之论道倚以经邦以帝者之师臣谋议庙堂之上以天下之大老制驭夷狄之情庶几有为底于极治陪敦多并申衍真封于戯吕望推贤起佐文王之治周公已老留为孺子之师矧我耆英无愧前哲往宣一徳用格多盘
义田记 钱公辅规模布置好如累九层之台一级高一级用字亲切
范文正公苏人也平生好施与择其亲而贫踈而贒者咸施之方贵显时置附郭常稔之田千亩号曰义田以养济羣族之人日有食岁有衣嫁娶凶皆有赡择族之长而贒者主其计而时其出纳焉日食人米一升岁衣人一缣嫁女者钱五十千再嫁者三十千娶妇者三十千再娶者十五千葬者如再嫁之数葬防者十千族之聚者九十口岁入粳稻八百斛以其所入给其所聚沛然有余而无穷仕而家居俟代者与焉仕而居官者罢其给此其大较也初公之未贵显也尝有志于是矣而力未逮者二十年旣而为西帅及参大政于是始有禄赐之入而终其志公旣没后世子孙至今修其业承其志如公之存也公虽位充防厚而贫终其身没之时身无以为敛子无以为防惟以施贫活族之义遗其子而已昔晏平仲敝车羸马桓子曰是隐君之赐也晏子曰自臣之贵父之族无不乘车者母之族无不足以衣食者妻之族无冻馁者齐国之士待臣而举火者三百余人如此为隐君之赐乎彰君之赐乎于是齐侯以晏子之觞而觞桓子予常爱晏子好仁齐侯知贒而桓子服义也又爱晏子之仁有等级而言有次第也先父族次母族次妻族而后及其踈逺之贒孟子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晏子为近之今观文正公之义田宜与晏子比肩矣然晏子仁止生前而文正公之义垂于身后其规摹远举又疑过之呜呼世之都三公位享万钟禄其邸第之雄车舆之餙声色之多妻孥之富止乎一巳而巳而族之人不得其门而入者岂少也哉况于施贒乎其下为卿为大夫廪稍之充奉养之厚止乎一已而已而族之人操壷瓢为沟中瘠者又岂少哉况于他人乎是皆公之罪人也公之忠义满朝廷事业满边隅功名满天下后必有史官书之者予可略也独高其义因以遗于世云
南丰集序 王 震自少至壮自壮至老凡三节曲尽南丰平生涉厯既可以见朝廷之用不用又可以见文之老壮学之进退结尾一节叹息其用之不尽尤有余味
南丰先生以文章名天下乆矣异时齿髪壮志气鋭其文章之慓鸷奔放雄浑坏伟若三军之朝气猛兽之抉怒江湖之波涛烟云之姿状一何竒也方是时先生自负要似刘向不知韩愈为何如尔中间久外徙世颇谓偃蹇不偶一时后生軰锋出先生泊如也晚还朝廷天下望用其学而属新官制遂掌书命于是更置百官旧舍人无在者已试即入院方除目填委占纸肆书初若不经意午漏尽授草院吏上马去凡除郎御史数十人所以本法意原职守而为之训勑者人人不同咸有新趣而衍裕雅重自成一家始余为尚书郎掌待制吏部一日得尽观始知先王之学虽老不衰而大手笔自有人也呜呼先生用未极其学已矣要之名与天壤相弊不可诬也
送湖南某使君序 刘 敞湖南多蛮冦即三苗氏之族
苖民之顽不率帝命盖自古记之矣以尧为君以舜为相而有三危之诛以舜为君以禹为相而有羣后之师此非其徳不至力不足也不得已也然圣朝独得已之乎夫苗蛮异类者也其暴虎也其贪狼也其防猱猫也山林之与居鸟兽之与羣其险阻幽絶非人境也然而驱中国之士衣三注之甲负弩荷戈加粮糗其上夜则冐雾露昼则负赤日日夜不休与之驰逐是以难也然则虽欲急成功安可得哉今者上策莫若修尧舜之义明布其徳而物将自服其次严兵以守之絶其抄略之路而勿为深入之师其次诱而教之使去其穴则固可取也若夫耻不能追而探其巢不为致人而致于人衅于勇而啬于祸可进而不可退是以师侥幸也非国家之利也愿使君不为昔者三苗之事益赞于禹故其功烈垂于后世而莫得过焉世不可诬安知后来者之非益也将在使君所以逹之而已何畏乎有苖
存旧论 唐 庚议论好切时便今通俗而不失正与世之好为高谈阔论者不同为国家者不可不知存旧两字已自好了
汉时仪注大抵率意制造不应古谊者十至八九其文采法度略矣然而天下之人见即喜不见即悲中更王氏之乱废弃不用者十余年光武入洛东都之民始见司僚属欢喜踊跃父老或至垂泣曰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自是天下翕然归之相与出力锄去祸难以成中兴之业而复其宗庙社稷盖又二百余年虽汉之所以复兴者不专在是然亦不可谓无助也且汉官威仪非若三代之盛叔孙所为非有周公之学萧何智识又杂以秦制非复圣人之法也而遗民见之如盲者复视废者复起如流浪积岁而返其故乡见其父子兄弟感防之极至于咨嗟流涕其得民心如此此何理邪方是之时以三代车服示之吾知其民不复泣矣何者汉之为汉十世于此矣民知有刘氏而已夫救天下于战国秦项水火之中而措之于安全逸乐之地不数十年海内无事斯民得以养生得以送死得以事其父母而长育其子孙者汉之力也三代远矣何有于我哉由是观之古者帝王之兴其正朔服色自为一王法而不慕前朝异姓已陈之迹其用意深矣由是观之国家旧物宜使斯民常见而熟识之以习其耳目而系其心自非不得巳者不宜轻有改易变置以自絶于民也亦灼然矣向使今日变其一明日废其二祖宗余泽日益就尽不在目前不幸而奸人撼之则人心摇而天下去古者公卿大夫犹知守其家法至数十世不易其衣冠阀阅岂无隆替而国人信服终莫之敢抗谓之名家旧族而况数百年为天下国家者哉
名治论 唐 庚议论考究切中事情文字平淡有精神是他亲见熙宁崇观间一等纷更夸大之弊故其説如此与存旧论相出入○议论切实汉宣帝説汉家自有制度亦是此意
古者一代之兴则有一代之治故曰夏后氏尚忠商人尚质周人尚文虽圣人之道不可以名言而施之政事必有称号可指非但王者如此而一国之治亦然故曰周公治鲁尚齿而亲亲太公治齐尚贒而尊尊自是以来汉唐之臣议论之士亦未有不明当世之治体而识其面目者故汉世每以杂伯自名而晋人亦云以道胜寛和为本今宋之为政久矣其所尚者何也士之通经术知古谊者不为不众日夜讲究治道以游于世者亦不为不熟其所称引动以宗周为言而问以当代治体则茫然不知所以名之惟其无得于此是以有慕于彼愚诚不自揆盖尝妄论之矣屦不必同要之适足治不必同要之适时故成周之治任人而国朝之治任法任人者非不用法也以人为本而辅之以法任法者非不用人也以法为本而行之以人自古法无全是亦无全非而人之忠佞智愚贤不肖至为辽絶故任法之世无甚利亦无甚害而任人之世非大治则大乱矣周时公卿不过数族周召毛原执政至数百载不絶今之大臣更出迭入远者十余年极矣近者朞月而已虽无累世辅弼之利亦无妨贤专恣之害矣周之诸侯既锡以土宇则刑赏生杀之柄悉举以委之今郡县之权不过鞭朴尔过此以往则相顾而议法矣虽无藩屏形势之利亦无战争侵夺之害矣周时任官必考论人物谓之量才度徳今不然矣以资歴为高下以注籍为先后揭阙于道应法者得之虽无为官择人之利亦无好恶狥私之害矣周时取士使之自推择谓之乡举里选今又异于此矣盖自国初以来三易取士之法然要之不离文字糊名易书暗考而明取之虽无出长入治之利亦无毁誉比周之害矣其大略如此故周之极炽者刑措不用四十余年典章文物之盛信有以絶人而晚节祸败亦足以称此国家受命百五六十年间海内晏然如一日者此任人任法之效也昔者李勣为将无大胜亦无大败薛万彻非大胜即大败而近世论将未尝不以英卫为先然则今之所得多于成周亦明矣而士方歉然不足争説人主以成康之隆而不知国朝规摹处置所以成就天下之势者固已如此非独不知国朝亦复不知成周矣何则人有情而法无心情之所在恩怨以之其无心者漠然而已今日欲成康乎则必脱略文法而一切任人夫以天下之大利而索之于绳墨之内是犹以李勣之节制而求万彻之竒胜终不可兾然与其蹈万彻之险孰若李勣之持重足任也哉
家藏古砚铭 唐 庚文见于此而寄兴在彼盖不特为砚铭作中含讥讽
砚与笔墨盖气类也出处相近也任用宠遇相近也独寿夭不相近也笔之寿以日计墨之寿以月计砚之寿以世计其故何也其为体也笔最锐墨次之砚钝者也岂非钝者寿而鋭者夭乎其为用也笔最动墨次之砚静者也岂非静者寿而动者夭乎吾于是而得养生焉以钝为体以静为用或曰寿夭数也非钝锐动静所制借令笔不鋭不动吾知其不能与砚久远也虽然宁为此勿为彼也铭曰不能鋭因以钝为体不能动因以静为用惟其然是以能永年
议赏论 唐 庚议论精确文词雅健意有含蓄能发明他人所不能到不可以浅近求宜深味之
刑赏为用尚矣自尧舜时已有是説今夏书有之商书亦有之至周礼为最详而孔子孟子无取焉以为上意所向天下靡然而从惟患其过不患其不及故为人主者示以好恶荣辱足矣何至用刑赏哉天下无事民各安其性命之情非有夏启伐国之举盘庚渉河之役而重赏以募善痛劾以惧恶此骇民乱俗之本王者之所深恶也扬子曰民可使觌徳不可使觌刑觌徳则纯觌刑则乱以吾观之宁独刑哉刑赏皆不可觌而赏为甚秦法斩一首赐爵一级而秦人赐爵者十室而九方是之时宗室非此者不得附属籍而民非此者不得有芬华故闾阎以公乘侮其乡人郎中以上爵傲其父兄世知觌刑之弊至于亡秦而不知秦俗之败正由觌赏尔高祖以金钱爵邑収天下豪俊此可与创业矣而不可与守成可与立事矣而不可与善俗何则利者君子之所讳也宋牼一言及之孟子恐惧变色以为不可训而况以利诱天下得乎汉道之杂盖始于此是术也施之众庻犹若有理焉施之士大夫则过矣古之誓师必以赏戮为言至告羣臣则曰用罪罚厥死用徳彰厥善谓之徳者盖有恩礼存焉不止谓赏而已不言戮者以士可杀不可辱故也徳近义所以待君子赏近利所以待小人古之所以待君子小人故有间矣世称伯夷叔齐适周使叔旦徃见之曰加富二等就官一列血牲而盟之二子相视而笑此固虗语也武王周公岂至是哉使诚有此则其见笑也固宜何则贪夫狥利烈士狥名不察其所狥为何如而一切以利防之岂其志哉是术也施之士大夫犹有理施之大臣则又过矣昔平原君用魏无忌兵解邯郸之围虞卿为之请封公孙龙曰不可王举君相赵封君东城非以有功也以亲戚故也君受相印不辞割地不言无功亦自以亲戚故也今有功而求益封是以亲戚受城而以国人计功也而可乎世以龙为知言吾闻留侯晚节决防都关中出竒策取马邑皆不复益封其所以自待者重矣而朝廷所以处之者亦复有体汉世君臣唯此为近古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