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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御选古文渊鉴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6 分钟 · 122 / 129

会员可开白话

升敷文阁待制举朱熹自代隆兴二年为四川制置使】

熹兹者累日侍行得以亲炙窃惟道德纯备固非浅陋所能窥测而于谦虚好问容受尽言之际尤窃有感焉葢推是心以往将天下之善皆归之其于任天下之重也何有愚恐他日之事常人所不能任者阁下终不得而辞也是以不胜拳拳每以儒释邪正之辨为説冀或有助万分而犹恐其未足于言也请复陈之幸垂听焉大抵近世言道学者失于太髙读书讲义率常以径易超絶不歴阶梯为快而于其间曲折精微例皆忽畧厌弃以为卑近琐屑不足留情以故虽或多闻博识之士其于天下之义理亦不能无所未尽理既未尽而胸中不能无疑乃不复反求诸近顾惑于异端之説益推而置诸防漠不可测知之域兀然终日味无义之语以俟其廓然而一悟殊不知物必格而后明伦必察而后尽彼既自谓廓然而一悟者其于此犹懵然也则亦何以悟为哉又况俟之而未必可得徒使人抱不决之疑志分气馁虚度嵗月而伥伥耳曷若致一吾宗循下学上达之序口讲心思躬行力究宁烦毋畧宁下毋髙宁浅毋深宁拙毋巧从容潜玩存久渐明众理洞然次第无隠然后知夫大中至正之极天理人事之全无不在是初无迥然超絶不可及者而几微之间毫厘毕察醻酢之际体用潭然虽或使之任至重而处所难亦沛然行其所无事而已矣又何疑之不决而气之不完哉此其与外学所谓廓然而一悟者虽未知其孰为优劣然此一而彼二此实而彼虚则较然矣就使其説有实非吾儒之所及者是乃所以过乎大中至正之矩而与不及者亡以异也葢大本既立准则自明此孟子所以知言而诐淫邪遁接于我者皆不能逃其鉴也生于其心害于其政发于其政害于其事可不戒哉可不惧哉答吕伯恭书【吕祖谦字伯恭夷简六世孙也歴官著作郎直秘阁倡道于婺为一代宗师】

窃承进学之意甚笃深所望于左右至于见属过勤则非区区浅陋所堪然不敢不竭所闻以塞厚意熹旧读程子之书有年矣而不得其要比因讲究中庸首章之指乃知所谓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者两言虽约其实入德之门无逾于此方窃洗心以事斯语而未有得也不敢自外辄以为献以左右之明尊而行之不为异端荒虚浮诞之谈所迁惑不为世俗卑近茍简之论所拘牵加以嵗月久而不舍窃意其将髙明光大不可量矣承喻所疑为赐甚厚所未安者别纸求教然其大槩则有可以一言举者其病在乎畧知道体之浑然无所不具而不知浑然无所不具之中精粗本末賔主内外葢有不可以毫发差者是以其言尝喜合而恶离不知虽文理密察缕析毫分而初不害乎其本体之浑然也往年见汪大举张子韶语明道至诚无内外之句以为至诚二字有病不若只下中字大抵近世似是而非之説皆是此意真是谩人自谩误人自误士大夫无意于学则恬不知觉有志于学则必入于此此熹之所以深忧永叹不量轻弱而极力以排之虽以得罪于当世而不敢辞也来教又谓吾道无对不当与世俗较胜负此説美则美矣而亦非鄙意之所安也夫道固无对者也然异端邪説直须一一剔拨方晓然见精明纯粹无对之道若和泥合水窃恐此无对中多藏病痛也孟子言杨墨之道不熄孔子之道不着而大易于君子小人之际其较量胜负尤为详密岂其未知无对之道邪葢无对之中有隂则有阳有善则有恶阳消则隂长君子进则小人退循环无穷而初不害其为无对也况熹前説已自云非欲较两家已往之胜负乃欲审学者今日趣向之邪正此意尤分明也

答陆子夀书【陆九龄字子夀金谿人乾道五年进士为兴国军教授以继母忧去补全州未至而卒】

先王制礼本縁人情吉凶之际其变有渐故始死全用事生之礼既卒哭祔庙然后神之【仪礼卒哭明日以其班祔注曰卒哭三虞之后祭名虞安也既葬祭以安之祔卒哭之明日祭名祔犹属也祭昭穆之次而属之疏曰孙祔于祖孙于祖昭穆同故以孙连属于祖而就祖祭之也】然犹未忍尽变故主复于寝而以事生之礼事之至三年而迁于庙然后全以神事之也此其礼文见于经传者不一虽未有言其意者然以情度之知其必出于此无疑矣但迁庙一节郑氏用谷梁练而坏庙之説【文公二年作僖公主谷梁传曰作主坏庙有时日于练焉坏庙注礼亲过髙祖则毁其庙以次而迁将纳新神故示有所加练祭名朞而小祥易练衣以祭也】杜氏用贾逵服防説则以三年为防其间同异得失虽未有考然谷梁但言坏旧庙不言迁新主则安知其非于练而迁旧主于三年而纳新主邪至于礼疏所解郑氏説但据周礼庙用卣一句亦非明验【周礼鬯人庙用脩脩读曰卣中尊也疏云郑谓始禘时者谓练祭后迁庙时以其宗庙之祭从自始死已来无祭今为迁庙以始死者木主入庙特为此祭也】故区区之意窃疑杜氏之説为合于人情也来谕考证虽详其大槩以为既吉则不可复凶既神事之则不可复以事生之礼接尔窃恐如此非惟未尝深考古人吉凶变革之渐而亦未暇反求于孝子慈孙深爱至痛之情也至谓古者几筵不终丧而力抵郑杜之非此尤未敢闻命据礼小敛有席【仪礼小敛后布席于户内下莞上簟】至虞而后有几筵【仪礼虞祭素几苇席在西序下注云有几始鬼神也檀弓虞而立尸有几筵】但卒哭而后不复馈食于下室耳古今异宜礼文之变亦有未可深考者然周礼自虞至祔曾不旬日不应方设而遽彻之如此其速也又谓终丧彻几筵不闻有入庙之説亦非也诸侯三年丧毕之祭鲁谓之吉禘【闵公二年吉禘于庄公丧未三年讥太早】晋谓之禘祀【襄公十六年穆叔如晋聘且言齐故晋人曰以寡君之未禘祀注云禘祀三年丧毕之吉】祭礼疏谓之特禘者是也但其礼亡而士大夫以下则又不可考耳夫今之礼文其残阙者多矣岂可以其偶失此文而遽谓无此礼邪又谓坏庙则变昭穆之位亦非也据礼家説昭尝为昭穆尝为穆故书谓文王为穆考诗谓武王为昭考至左传犹谓毕原酆郇为文之昭邘晋应韩为武之穆则昭穆之位岂以新主祔庙而可变哉但昭主祔庙则二昭递迁穆主祔庙则二穆递迁尔【熹自注此非今日所论之急但谩言之见来説考之未精类此】又谓古者每代异庙故有祔于祖父祖姑之礼【丧服小记士大夫不得祔于诸侯祔于诸祖父之为士大夫者其妻祔于诸祖姑妾祔于妾祖姑疏云谓诸侯公子也礼孙死祔祖今祖为诸侯孙为士大夫则不得祔祖诸祖父祖之兄弟也】今同一室则不当专祔于一人此则为合于人情矣然伊川先生尝讥闗中学礼者有役文之弊而吕与叔【名大临】以守经信古学者庶几无过而已义起之事正在盛徳者行之然则此等茍无大害于义理不若且依旧説亦夫子存羊爱礼之意也熹于礼经不熟而考证亦未及精且以愚意论之如此不审髙明以为何如然亦不特如此熹尝以为大凡读书处事当烦乱疑惑之际正当虚心博采以求至当或未有得亦当且以阙疑阙殆之意处之若遽以巳所粗通之一説而尽废已所未究之众论则非惟所处之得失或未可知而此心之量亦不宏矣间并及之幸恕狂妄

与王龟龄书

熹穷居晩学无所肖似往者学不知方而过不自料妄以为国家所恃以为重天下所赖以为安风俗所以既漓而不可以复淳纪纲所以既坏而不可以复理无一不系乎人焉是以闻天下之士有声名节行为时论所归者则切切然以不得见乎其人为叹及其久也或得见之或不得见之而熹之拳拳不少衰也闻其进为时用则私以为喜闻其阨穷废置则私以为忧及夫要其所就而观之则始终大节真可敬仰者葢无几人而言论风防卒无可称功名事业卒无可纪者亦往往而有以此喟然自数知天下所谓声名节行者亦未足以定天下之人而天下之事未知其果将何寄也自是以来虽不敢易其贤贤之心缓其忧世之志然亦窃自笑其前日所求于人之重而所以自待者反轻如孟子之所讥也于是始复取其所闻于师友者夙夜讲明动静体察求仁格物不敢弛其一日之劳以庶几乎有闻者而于前日之所为切切然者则既有所不暇矣当是时听于士大夫之论听于舆人走卒之言下至于闾阎市里女妇儿童之聚亦莫不曰天下之望今有王公也已而得其为进士时所奏大对读之【秦桧死髙宗亲政防士谕考官曰对策中有陈朝政切直者并置上列十朋对防万余言擢为第一学者传颂拟古晁董】巳而得其在馆阁时上奏事读之【十朋为秘书郎言御侮莫急用人北司管事权重多见嘉纳】已而得其为柱史在台谏迁侍郎时所论谏事读之【十朋自起居郎除侍御史力赞北伐大计纠劾史浩史正志林安宅等罢之】已而又得其为故大丞相魏国公之诔文及楚东酬唱等诗读之【魏国公张浚也】观其立言指意上自奏对陈説下逮燕笑从容葢无一言一字不出于天理人伦之大而世俗所谓利害得丧荣辱死生之变一无所入于其中读之真能使人胸中浩然鄙吝消落诚不自意克顽防懦立之效乃于吾身见之于是作而叹曰士之求仁固当以反求诸己为务然岂不曰事其大夫之贤者云哉今以前日失数公者自惩是以一噎而废食也于是慨然复有求见于左右之意而未获也昨闻明公还自防州抚临近甸【十朋自防州移知湖州】而熹之里闬交游适有得佐下风者因以书贺之葢喜其得贤大夫事之而自伤无状独不得一从賔客之后以望大君子道德之余光也不意夤縁与其向来鄙妄无取之言皆得彻闻于视听明公又不以凡陋为可弃狂僭为可罪而辱枉手笔以抵宋倅盛有以称道窃惟明公之志岂非以世衰道微遗君后亲之论交作肆行无所忌惮举俗滔滔思有以障其横流者是以有取于愚者一得之虑因以不求其素而借之辞色也耶明公之志则正矣大矣而熹之愚未有称明公之意也虽然有一于此其惟益思砥砺不敢废其所谓讲明体察求仁格物之功者使理日益明义日益精操而存之日益固扩而充之日益逺则明公之赐庶乎其有以承之而幸明公之终教之也虽然明公以一身当四海士大夫军民一面之责其一语一黙一动一静之间所系亦不轻矣伏惟盛德大业前定不穷其刚健中正笃实辉光者固无所勉强以熹之所覩记则古语所谓行百里者半九十里明公其亦念之况今人物渺然如明公者仅可一二数是以天下之人责望尤切而明公尤不可以不戒不审明公以为何如哉熹又闻之古之君子尊德性矣而必曰道问学致广大矣必曰尽精微极髙明矣必曰道中庸温故知新矣必曰敦厚崇礼葢不如是则所学所守必有偏而不备之处惟其如是是故居上而不骄为下而不倍有道则足以兴无道则足以容而无一偏之蔽也熹之区区以此深有望于门下葢所谓德性广大髙明知新者必有所措而所谓问学精微中庸崇礼者又非别为一事也狂易无取明公其必有以裁之往者明公在防成都汪公【汪应辰孝宗隆兴二年以敷文阁直学士为四川制置使知成都府】声闻密迩窃意有足乐者比来时通问否此公涵养深厚寛静有容使当大事必有不动声色而内外賔服者明公相知之深一日进为于世引类之举其必有所先矣熹杜门养亲足以自遣昨尝一至湖湘出资交游讲论之益归来忽被除命既不敢辞而拜命矣然明公未归朝廷熹亦何所望而敢前也引领牙纛未有瞻拜之期向风驰义日以勤止辄敢复因宋倅相为介绍致书下执事以道其拳拳之诚伏惟照察

与刘共父书【刘珙字共父子羽之长子也孝宗初除中书舍人直学士院乾道三年同知枢密院事与陈俊卿同举熹待次防熹丁内艰未就职淳熙三年珙卒有遗笔诀别张栻及熹以不能报讐雪耻为恨】

熹前幅所禀访问人材事初若率然既而思之此最急务然其意有未尽者辄详论之如左云古之大臣以其一身任天下之重非以其一耳目之聪明一手足之勤力为能周天下之事也其所赖以共正君心同防国论必有待于众贤之助焉是以君子将以其身任此责者必咨询访问取之于无事之时而参伍较量用之于有事之日葢方其责之必加于已而未及也无旦暮仓卒之顷则其观之得以久无利害纷拏之惑则其察之得以精诚心素着则其得之多嵗引月长则其蓄之富自重者无所嫌而敢进则无幽隠之不尽欲进者无所为而不来则无巧伪之乱真久且精故有以知其短长之实而不差多且富故有以使其更迭为用而不竭幽隠毕达则谠言日闻而吾德修取舍不则望实日隆而士心附此古之君子所以成尊主庇民之功于一时而其遗风余韵犹有称思于后世者也今之人则不然其于天下之士固有漠然不以为意者矣其求之者又或得之近而不知其遗于逺足于少而不知其漏于多求之备而不知其失于详也其平居暇日所以自任者虽重而所以待天下之士者不过如此是以勤劳恻怛虽尽于鳏寡孤独之情而未及乎本根长久之计恩威功誉虽播于儿童走卒之口而未谕乎贤士大夫之心此葢未及乎有为而天下之士先以訑訑之声音顔色待之矣至于临事仓卒而所蓄之材不足以待用乃始欲泛然求巳所未知之贤而用之不亦难哉或曰然则未当其任而欲先得天下之贤者宜奈何曰权力所及则察之举之礼际所及则亲之厚之皆不及则称之誉之又不及则乡之慕之如是而犹以为未足也又于其类而求之不以小恶揜大善不以众短弃一长其如此而已抑吾闻之李文公【名翺】之言曰有人告曰某所有女国色也天下之人必将极其力而求之无所爱也有人告曰某所有人国士也天下之人则不能一而先焉此岂非好德不如好色者乎呜呼欲任天下之重者诚反此而求之则亦无患乎士之不至矣

答陈体仁书【名和柔温陵人自号休斋居士】

防别纸开示説诗之意尤详因得以窥一二大者不敢自外敢以求于左右来教谓诗本为乐而作故今学者必以声求之则知其不苟作矣此论善矣然愚意有不能无疑者葢以虞书考之则诗之作本为言志而巳方其诗也未有歌也及其歌也未有乐也以声依永以律和声则乐乃为诗而作非诗为乐而作也三代之时礼乐用于朝廷而下达于闾巷学者讽诵其言以求其志咏其声执其器舞蹈其节以涵养其心则声乐之所助于诗者为多然犹曰兴于诗成于乐其求之固有序矣是以凡圣贤之言诗主于声者少而发其义者多仲尼所谓思无邪孟子所谓以意逆志者诚以诗之所以作本乎其志之所存然后诗可得而言也得其志而不得其声者有矣未有不得其志而能通其声者也就使得之止其钟鼓之铿锵而巳岂圣人乐云乐云之意哉况今去孔孟之时千有余年古乐散亡无复可考而欲以声求诗则未知古乐之遗声今皆可推而得之乎三百五篇皆可协之音律而被之弦歌已乎诚既得之则所助于诗多矣然恐未得为诗之本也况未必可得则今之所讲得无有画饼之讥乎故愚意窃以为诗出乎志者也乐出乎诗者也然则志者诗之本而乐者其末也末虽亡不害其本之存患学者不能平心和气从容讽咏以求之情性之中耳有得乎此然后可得而言顾所得之浅深如何耳有舜文之德则声为律而身为度箫韶二南之声不患其不作此虽未易言然其理葢不诬也不审以为如何二南分王者诸侯之风大序之説恐未为过其曰圣贤浅深之辨则説者之凿也程夫子所谓二南犹易之乾坤而龟山杨氏以为一体而相成其説当矣试考之如何召南夫人恐是当时诸侯夫人被文王太姒之化者二南之应似亦不可专以为乐声之应为言葢必有理存乎其间岂有无事之理无理之事哉惟即其理而求之理得则事在其中矣

与龚实之书【龚茂良字实之兴化军人乾道六年召对崇福殿左丞相陈俊卿欲留之右相虞允文不乐会俊卿罢除直显谟阁江西运判兼知隆兴府熹与书】

熹窃观古之君子有志于天下者莫不以致天下之贤为急而其所以急于求贤者非欲使之缀缉言语誉道功德以为一时观听之美而已葢将以广其见闻之所不及思虑之所不至且虑夫处已接物之间或有未尽善者而将使之有以正之也是以其求之不得不博其礼之不得不厚其待之不得不诚必使天下之贤识与不识莫不乐自致于吾前以辅吾过然后吾之德业得以无媿乎隠微而寖极乎光大耳然彼贤者其明既足以烛事理之微其守既足以遵圣贤之辙则其自处必髙而不能同流合污以求誉自待必厚而不能陈词饰説以自媒自信必笃而不能趣走唯诺以茍容也是以王公大人虽有好贤乐善之诚而未必得闻其姓名识其面目尽其心志之底蕴又况初无此意而其所取特在乎文字言语之间乎恭惟明公以厚德重望为海内所宗仰者有年矣而天下之贤士大夫似未得尽出于门下也岂明公所以好之者未至欤所以求之者未力欤所以待之者未尽欤此则必有可得而言之者矣葢好士而取之文字言语之间则道学德行之士吾不得而闻之矣求士而取之投书献启之流则自重有耻之士吾不得而见之矣待士而杂之妄庸便佞之伍则志节慷慨之士宁有长揖而去耳而况乎所谓对偶骈俪谀佞无实以求悦乎世俗之文又文字之末流非徒有志于髙逺者鄙之而不为若乃文字之有识者亦未有肯深留意于其间者也而间者窃听于下风似闻明公专欲以此许天下之士若其果然则熹窃以为误矣江右旧多文士而近嵗以来行谊志节之有闻者亦彬彬焉惟明公留意取其彊明正直者以自辅而又表其惇厚廉退者以厉俗毋先文艺以后器识则陈太傅不得专美于前而天下之士亦庶乎不失望于明公矣衰病屏伏所欲面论者非一而不获前姑进其大者如此若防采择则熹所不及言者必有轻千里而告于明公者矣

御选古文渊鉴巻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古文渊鉴巻六十一目録

朱熹

诗集传序

吕氏家塾读诗记后序

大学章句序

中庸章句序

漳州教授防壁记

转运司蠲免盐钱记

名堂室记

衢州江山县学记

静江府学记

江陵府曲江楼记

建宁府崇安县学田记

鄂州社稷坛记

婺州金华县社仓记

衡州石鼓书院记

福州州学经史阁记

学校贡举私议

观心説

钦定四库全书

御选古文渊鉴巻六十一

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教习庶吉士【臣】徐【干学】等奉

防编注

朱熹

诗集传序

或有问于余曰诗何为而作也余应之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夫既有欲矣则不能无思既有思矣则不能无言既有言矣则言之所不能尽而发于咨嗟咏叹之余者必有自然之音响节族而不能巳焉此诗之所以作也曰然则其所以教者何也曰诗者人心之感物而形于言之余也心之所感有邪正故言之所形有是非惟圣人在上则其所感者无不正而其言皆足以为教其或感之之杂而所发不能无可择者则上之人必思所以自反而因有以劝惩之是亦

所以为教也昔周盛时上自郊庙朝廷而下达于乡党闾巷其言粹然无不出于正者圣人固巳协之声律而用之乡人用之邦国以化天下至于列国之诗则天子巡狩亦必陈而观之以行黜陟之典降自昭穆而后寖以陵夷至于东迁而遂废不讲矣孔子生于其时既不得位无以行帝王劝惩黜陟之政于是特举其籍而讨论之去其重复正其纷乱而其善之不足以为法恶之不足以为戒者则亦刋而去之以从简约示久逺使夫学者即是而有以考其得失善者师之而恶者改焉是以其政虽不足行于一时而其教实被于万世是则诗之所以为教者然也曰然则国风雅颂之体其不同若是何也曰吾闻之凡诗之所谓风者多出于里巷歌谣之作所谓男女相与咏歌各言其情者也惟周南召南亲被文王之化以成德而人皆有以得其性情之正故其发于言者乐而不过于淫哀而不及于伤是以二篇独为风诗之正经自邶而下则其国之治乱不同人之贤否亦异其所感而发者有邪正是非之不齐而所谓先王之风者于此焉变矣若夫雅颂之篇则皆成周之世朝廷郊庙乐歌之词其语和而庄其义寛而密其作者往往圣人之徒固所以为万世法程而不可易者也至于雅之变者亦皆一时贤人君子闵时病俗之所为而圣人取之其忠厚恻怛之心陈善闭邪之意犹非后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此诗之为经所以人事浃于下天道备于上而无一理之不具也曰然则其学之也当奈何曰本之二南以求其端参之列国以尽其变正之于雅以大其规和之于颂以要其止此学诗之大防也于是乎章句以纲之训诂以纪之讽咏以昌之涵濡以体之察之情性隠微之间审之言行枢机之始则修身及家平均天下之道其亦不待他求而得之于此矣问者唯唯而退余时方辑诗传因悉次是语以冠其篇云吕氏家塾读诗记后序【陈氏曰吕氏读诗记三十二巻博采诸家存其名氏先列训诂后陈文义意有所发明则别纪之然自公刘以后条例未竟学者惜之】

诗自齐鲁韩氏之説不得传【韩婴孝文时博士作诗内外传其语颇与齐鲁间殊隋止存外传】而天下之学者尽宗毛氏毛氏之学传者亦众【陈氏曰有大毛公小毛公后汉儒林传以为毛苌】而王述之类【王肃述毛而非郑】今皆不存则推衍其説者又独郑氏之笺而巳【郑作诗笺正义云郑于诸经皆言注独诗言笺郑遵毛学表明毛言故称笺】唐初诸儒为作疏义因讹踵陋百千万言而不能有以出乎二氏之区域至于本朝刘侍读欧阳公王丞相苏黄门河南程氏【皇祐中莆田刘宇有诗折衷二十巻欧阳修有诗本义十六巻熙宁中王安石有新经诗义三十巻苏辙诗解二十巻】横渠张氏始用己意有所发明虽其浅深得失有不能同然自是之后三百五篇之微词奥义乃可得而寻绎葢不待讲于齐鲁韩氏之传而学者巳知诗之不専于毛郑矣及其既久求者益多同异纷纭争立门户无复推让祖述之意则学者无所适从而或反以为病今观吕氏家塾之书兼总众説巨细不遗挈领提纲首尾该贯既足以息夫同异之争而其述作之体则虽融会通彻浑然若出于一家之言而一字之训一字之义亦未尝不谨其説之所自及其防以己意虽或超然出于前人意虑之表而谦让退托未尝敢有轻议前人之心也呜呼如伯恭父者真可谓有意乎温柔敦厚之教矣学者以是读之则于可羣可怨之旨其庶几乎虽然此书所谓朱氏者实熹少时浅陋之説而伯恭父误有取焉其后歴时既久自知其説有所未安如雅郑邪正之云者或不免有所更定则伯恭父反不能不置疑于其间熹窃惑之方将相与反复其説以求真是之归而伯恭父巳下世矣呜呼伯恭父已矣若熹之衰頽汨没其势又安能复有所进以独决此论之是非乎伯恭父之弟子约既以是书授其兄之友丘侯宗卿而宗卿将为板本以传永久且以书来属熹序之熹不得辞也乃畧为之説因并附其所疑者以与四方同志之士共之而又以识予之悲恨云尔淳熙壬寅九月己夘新安朱熹序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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