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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御选古文渊鉴

102 万字 · 约 48 小时 46 分钟 · 93 / 129

会员可开白话

吏春秋帅其属释奠于其堂而学士者或不预焉盖庙之作出于学废而近世之法然也今天子即位若干年颇修法度而革近世之不然者当此之时学稍稍立于天下矣犹曰州之士满二百人乃得力学于是慈谿之士不得有学而为孔子庙如故庙又壊不治今刘君在中言于州使民出钱将修而作之未及为而去时庆歴某年也后林君肇至则曰古之所以为学者吾不得而见而法者吾不可以毋循也虽然吾之人民于此不可以无教即因民钱作孔子庙如今之所云而治其四旁为学舍讲堂其中帅县之子弟起先生杜君醇为之师而兴于学噫林君其有道者耶夫吏者无变今之法而不失古之实此有道者之所能也林君之为其几于此矣林君固贤令而慈谿小邑无珍产淫货以来四方游贩之民田桑之美有以自足无水旱之忧也无游贩之民故其俗一而不杂有以自足故人慎刑而易治而吾所见其邑之士亦多茂美之材易成也杜君者越之隠君子其学行冝为人师者也夫以小邑得贤令又得冝为人师者为之师而以修醇一易治之俗而进美茂易成之材虽拘于法限于势不得尽如古之所为吾固信其教化之将行而风俗之成也夫教化可以美风俗虽然必久而后至于善而今之吏其势不能以乆也吾虽喜且幸其将行而又忧夫来者之不能继也于是本其意以告来者

复雠解

或问复雠对曰非治世之道也明天子在上自方伯诸侯以至于有司各修其职其能杀不辜者少矣不幸而有焉则其子弟以告于有司有司不能听以告于其君其君不能听以告于方伯方伯不能听以告于天子则天子诛其不能听者而为之施刑于其雠乱世则天子诸侯方伯皆不可以告故书说纣曰凡有辜罪乃罔恒获小民方兴相为敌雠【商书防子】盖雠之所以兴以上之不可告辜罪之不常获也方是时有父兄之雠而辄杀之者君子权其势恕其情而与之可也故复雠之义见于春秋传见于礼记【曲礼父之雠弗与共戴天兄弟之雠不反兵又居父母兄弟之雠见檀弓】为乱世之为子弟者言之也春秋传以为父受诛子复雠不可也【定四年公羊传】此言不敢以身之私而害天下之公又以为父不受诛子复雠可也此言不以有可絶之义废不可絶之恩也周官之说曰凡复雠者书于士杀者无罪【见秋官朝士】疑此非周公之法也凡所以有复雠者以天下之乱而士之不能听也有士矣不能听其杀人之罪以施行而使为人之子弟者雠之然则何取于士而禄之也古之于杀人其听之可谓尽也犹惧其未也曰与其杀不辜寜失不经【大禹谟】今书于士则杀之无罪则所谓复雠者果所谓可雠者乎庸讵知其不独有可言者乎就当听其罪矣则不杀于士师而使雠者杀之何也故疑此非周公之法也或曰世乱而有复雠之禁则寜杀身以复雠乎将无复雠而以存人之祀乎曰可以复雠而不复非孝也复雠而殄祀亦非孝也以雠未复之耻居之终身焉盖可也雠之不复者天也不防复雠者巳也克已以畏天心不防其亲不亦可矣

给事中孔公墓志铭

宋故朝请大夫给事中知郓州军州事兼管内河隄劝农同羣牧使上护军鲁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寔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孔公者尚书工部侍郎赠尚书吏部侍郎讳朂之子兖州曲阜县今袭封文宣公赠兵部尚书讳仁玉之孙兖州泗水县主簿讳光嗣之曾孙而孔子之四十五世孙也其仕当今天子天圣寳元之间以刚毅谅直名闻天下尝知谏院矣上书请明肃太后归政天子而廷奏枢宻使曹利用尚御药罗崇勲罪状【道辅自知仙源县再迁太常丞章献太后临朝召为右正言受命日论奏利用崇勲窃弄威柄宜蚤斥去太后可其言乃退利用以勲旧骄蹇崇勲内官也】当是时崇勲操权利与士大夫为市而利用悍强不逊内外惮之尝为御史中丞矣皇后郭氏废引谏官御史伏阁以争又求见上皆不许而固争之得罪然后巳【明道二年道辅自应天府召为諌议大夫权御史中丞防郭皇后废道辅諌官孙祖徳范仲淹等十人诣垂拱殿防奏皇后天下之母不当轻议废绌愿赐对尽所言帝使内使谕道辅等至中书命宰相吕夷简以皇后当废状告之道辅以大义责夷简夷简奏伏阁请对非太平美事出道辅知泰州】盖公事君之大节如此此其所以名闻天下而士大夫多以公不终于大位为天下惜者也公讳道辅字原济初以进士释褐补寜州军事推官年少耳然断狱议事已能使老吏惮惊遂迁大理寺丞知兖州仙源县事又有能名其后尝直史馆待制龙圗阁判三司理欠凭由司登闻检院吏部流内铨糺察在京刑狱知许徐兖郓泰五州畱守南京而兖郓御史中丞皆再至所至官治数以争执不阿或绌或迁而公持一节以终身盖未尝自绌也其在兖州也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圗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某一言乃以公为龙圗阁直学士于是人度公为上所思且不乆于外矣未几果复召以为中丞而宰相使人说公稍折节以待迁公乃告以不能于是又度公且不得久居中而公果出初开封府吏冯士元坐狱语连大臣数人故移其狱御史劾士元罪止于杖又多更赦公见上上固怪士元以小吏与大臣交私污朝廷而所坐如此而执政又以谓公为大臣道地故出知郓州【按宋史程琳传琳知开封府尝遣吏市材木及妇女巳而其吏以贜败御史按劾得状降光禄卿知颍州即冯士元事也再按道辅传云道辅受诏鞫冯士元狱事连程琳宰相张士逊恶琳又疾道辅不附巳将逐之知帝有不恱琳意诡谓道辅上顾程公厚今为小人所附见上为辨之道辅入对言琳罪薄帝怒以为朋党出知郓州道辅知为士逊所卖愤惋道卒】公以寳元二年如郓道得疾以十二月壬申卒于滑州城驿享年五十四其后诏追郭皇后位号而近臣有为上言公明肃太后时事者上亦记公平生所为故特赠公尚书工部侍郎公夫人金城郡君尚氏尚书都官员外郎讳賔之女生二男子曰淘今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曰宗翰今为太常博士皆有行治世其家累赠公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而以嘉祐七年十月壬寅葬公孔子墓之西南百步公亷于财乐振施遇故人子恩厚尤笃而尤不好鬼神禨祥事在寜州道士治真武像有蛇穿其前数出近人人传以为神州将欲视验以闻故率其属徃拜之而蛇果出公即举笏击蛇杀之自州将以下皆大惊已而又皆大服公由此始知名然余观公数处朝廷大议视祸福无所择其智勇有过人者胜一蛇之妖何足道哉世多以此称公者故余亦不得而略也铭曰

展也孔公维志之求行有险夷不改其辀权彊所忌防谄所雠考终厥位宠禄优优维皇好直是锡公休序行纳铭为识诸幽

广西转运使苏君墓志铭

庆歴五年河北都转运使龙圗阁直学士信都欧阳修以言事切直为权贵人所怒因其孤甥女子有狱诬以奸利事天子使三司戸部判官太常博士武功苏君与中贵人杂治当是时权贵人连内外诸怨恶修者为恶言欲倾修锐甚天下汹汹必修不能自脱苏君卒白上曰修无罪言者诬之耳于是权贵人大怒诬君以不直绌使为殿中丞泰州监税然天子遂寤言者不得意而修等皆无恙【吹劒续録云欧阳公妹适张氏夫死携孤女归家嫁公族子晟晟之官至宿州失其舟迹捕至京师得之开封府勘晟之妻妾皆与梢人通府尹永言者风防令张氏引公以自觧此所谓孤甥女子之狱也○李熹长编云修既上疏言韩琦等不当罢为党论者益忘之修有妹适张正卒而无子有女寔前妻所生甫四岁其母携养于外氏修以嫁族子晟防张氏在晟所与奴奸事下开封府权知府事杨日严前守益州修尝论其贪恣因使狱吏附致其言諌官钱明逸遂劾修私于张氏且欺其财诏安世及入内供奉官王昭明杂治卒无状乃坐用张氏奁目买田立欧阳氏劵出知滁州安世等取直牒三司取録问吏人而不先以间皆得罪安世出监秦州盐税昭明出监寿春县酒税】苏君以此名闻天下嗟乎以忠为不忠而诛不当于有罪人主之大戒然古之陷此者相随属以有左右之防而无如苏君之救是以卒至于败亡而不寤然则苏君一动其功于天下岂小也哉苏君既出逐权贵人更用事凡五年之间再赦而君六徙东西南此水陆奔走辄万里其心恬然无有怨悔遇事强果未尝少屈葢孔子所谓刚者殆蘓君矣苏君之仁与智又有足称者尝通判陜府当葛懐敏之败【庆歴三年元昊冦镇戎军泾原路招讨经略安抚副使葛懐敏战败被困于定州砦走至长城壕遇害】边告急枢宻使使取道路戍还之卒再戍仪渭于是延州还者千人至陜间再戍大怨即讙聚谋为变吏白闭城城中无一人敢出君徐以一骑出卒间谕慰止之而以便冝还使者戍卒喜曰防苏君吾不得生陜人亦曰防苏君吾其掠死矣有令刺陜西之民以为兵败亡者死既而亡者得有司治之以死君辄纵去而言上曰令民以死者为事不集也事集矣而亡者犹不赦恐其众相聚而为盗惟朝廷幸哀怜愚民使得自反天子以君言为然而三十州之亡者皆不死其后知坊州州税赋之无归者里正代为之输岁大家数十君悉钩治使归其主坊人不忧为里正自苏君始也苏君讳安世字夣得其先武功人后徙蜀蜀亡归家于京师今为开封人也曾大考讳进之率府副率大考讳继殿直考讳咸熙赠都官郎中君以进士起家三十二年其卒年五十九为广西转运使而官止于屯田员外郎者以君十五年不求磨勘也君娶南阳郭氏又娶清河张氏为清河县君子四人台文永州推官祥文太庙斋郎炳文试将作监主簿彦文未仕女子五人适进士防稽江崧单州鱼台县尉江山赵扬三人尚幼君既卒之三年嘉祐二年十月庚午其子葬君扬州之江都东兴寜乡马坊村而太常博士知常州军州事临川王某为铭曰

皇有四极周绥以福使维苏君奠我南服元元苏君不圆其方不晦其明君子之刚其枉在人我得吾直谁怼谁愠祗天之役日月有丘其下冥冥昭君无穷安石之铭

泰州海陵县主簿许君墓志铭

君讳平字秉之姓许氏余尝谱其世家所谓今泰州海陵县主簿者也君既与兄元相友爱称天下而自少卓荦不羁善辨说与其兄俱以智畧为当时大人所噐寳元时朝廷开方畧之选以招天下异能之士而陜西大帅范文正公郑文肃公【郑戬为陜西经畧安抚招讨使諡文肃】争以君所为书以荐于是得召试为太庙斋郎巳而选泰州海陵县主簿贵人多荐君有大才可试以事不冝弃之州县君亦尝慨然自许欲有所为然终不得一用其智能以卒噫其可哀也巳士固有离世异俗独行其意骂讥笑侮困辱而不悔彼皆无众人之求而有所待于后世者也其龃龉固宜若夫智勇功名之士窥时俯仰以赴势物之防而辄不遇者乃亦不可胜数辩足以移万物而穷于用说之时谋足以夺三军而辱于右武之国此又何说哉嗟乎彼有所待而不遇者其知之矣君年五十九以嘉祐某年某月某甲子塟真州之扬子县甘露乡某所之原夫人李氏子男瓌不仕璋真州司戸防军琦太庙斋郎琳进士女子五人巳嫁二人进士周奉先泰州泰兴县令陶舜元铭曰

有拔而起之莫挤而止之呜呼许君而已于斯谁或使之

王深甫墓志铭

吾友深父书足以致其言言足以遂其志志欲以圣人之道为巳甚葢非至于命弗止也故不为小亷曲谨以投众人耳目而取舍进退去就必度于仁义世皆称其学问文章行治然真知其人者不多而多见谓迂濶不足趍时合变嗟乎是乃所以为深父也令深父而有以合乎彼则必无以同乎此矣尝独以谓天之生夫人也殆将以寿考成其才使有待而后显以施泽于天下或者诱其言以明先王之道觉后世之民呜呼孰以为道不任于天徳不酬于人而今死矣甚哉圣人君子之难知也以孟轲之圣而弟子所愿止于管仲晏婴况余人乎至于扬雄尤当世之所贱简其为门人者一侯芭而已芭称雄书以为胜周易易不可胜也芭尚不为知雄者而人皆曰古之人生无所遇合至其没乆而后世莫不知若轲雄者其没皆过千岁读其书知其意者甚少则后世所谓知者未必真也夫此两人以老而终幸能著书书具在然尚如此嗟乎深父其智虽能知轲其于为雄虽几可以无悔然其志未就其书未具而既早死岂特无所遇于今又将无所傅于后天之生夫人也而命之如此葢非余所能知也深父讳回本河南王氏其后自光州之固始迁福州之侯官为侯官人者三世曾祖讳某某官祖讳某某官考讳某尚书兵部员外郎【宋史父平言试御史】兵部葬颍州之汝隂故今为汝隂人深父尝以进士补亳州卫真县主簿歳余自免去有劝之仕者辄辞以养母其卒以治平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年四十三于是朝廷用荐者以为某军节度推官【宋史云以为忠武军节度推官】知陈州南顿县事书下而深父死矣夫人曾氏先若干日卒子男一人某女二人皆尚幼诸弟以某年某月某日塟深父某县某乡某里以曾氏祔【宋史本传回在颍州与处士常秩友善熙寜中秩上其文集补回子汾为郊社斋郎弟向字子直同字容季皆善为文长于序事】铭曰呜呼深父维徳之仔肩以廸祖武厥艰荒遐力必践取莫我知庸亦莫吾侮神则尚反归形此土

王安国【字平甫安石弟熙寜初以荐召试赐及第官秘阁校理】

后周书序

周书本纪八列传四十二合五十篇唐令狐徳棻请撰次而诏徳棻与陈叔逹唐俭成之仁宗时出大清楼本合史馆秘阁本又募天下献书而取夏竦李巽家本下馆阁是正其文字今既镂板以传学官而臣等始预其是正又序其目録一篇曰周之六帝【文帝宇文泰孝闵帝觉明帝毓武帝邕宣帝赟静帝衍】当四海分裂之时形势劫束毅然有志合天下于一而材足以有为者特文帝而巳文帝召苏绰于稠人之中始知之未尽也卧与之言既当其意遂起居昼夜咨诹酬酢知其果可以断安危治乱之谋而诎已以听之考于书唯府兵之设敛千岁已散之民而系之于兵庶几得三代之遗意能不骇人视聼以就其事而效见于后世文帝尝患文章浮薄使绰为大诰以劝而卒能变一时士大夫之制作然则势在人上而欲鼓舞其下者奚患不成虽然非文帝之智内有以得于已而苏绰之守外不绌于人则未可必其能然也以彼君臣之相遭非以先王之道而犹且恳恳以诱之言又况无所待之豪杰可易以畜哉夫以徳力行仁所以为王霸之异而至于诎巳任人则未始不同然而君能畜臣者天下之至难传曰取人以身修身以道修道以仁葢道极于不可知之神而人有其质推之为天下国家之用者以其粗尔然非致其精于已则其粗亦不能以为人惟能自爱其身则内不敢欺其心外不蔽其物然后好恶无所作而尚何有已哉能无已始可以得巳而足以揆天下之理知人之言而邪正无以廋其寔尚何患乎论之不一哉于是贤能任使之尽其力而吾所省者以天下之耳目而小人不能托忠以诬君子又从而为之劝禁则小人忿欲之心已黜于防防之际君子乐以其类进而磨厉其俗凛然有耻君臣相与谋于上因敝以新法度而令驰骛于下者有忠信之守而无傅防迁就之患则法度有拂于民而下有不以情赴上者乎葢虚然后能受天下之实约然后能操天下之烦垂缨摄袵俯仰庙堂无为以应万几者致其思而已矣夫思之为王者事君臣一也势则异焉世独颂尧舜之无为安知夫人主自冝无为而思则不可一日巳也书曰思曰睿【周书洪范】扬雄曰于道则劳其不然与葢夫法善矣非以道作其人则不能为之守而民之多寡物之丰杀法度有视而革者必待人而待谋是可不致其思乎苟未能此而徒欲法度之革者岂先王为治之序哉彼区区之周何足以议徒取其能因一时君臣之致好犹足以见其效又况慨然行先王之道而得大有为之势是固不冝无论也【安国初授武昌节度推官神宗召问曰卿凡秉政外议谓何曰恨知人不明聚敛太急耳安石不恱改崇文院校书】

苏洵【字明允眉山人年二十七始发防为学举进士茂才皆不中益读书遂通六经百家之说至京师欧阳修上其著书宰相韩琦见而善之除秘书省校书郎以为霸州文安县主簿】上仁宗皇帝书

臣闻利之所在天下趋之是故千金之子欲有所为则百家之市无寜居者古之圣人执其大利之权以奔走天下意有所向则天下争先为之今陛下有奔走天下之权而不能用此由陛下轻用其爵禄使天下之士积日持乆而得之譬如佣力之人计工而受直虽与之千万岂知徳其主哉是以虽有能者亦无所施以为谨守绳墨足以自致髙位官吏繁多溢于局外使陛下皇皇汲汲求以处之而不暇择其贤不肖以病陛下之民而耗竭大司农之钱谷此议者所欲去而未得者也且天下无事虽庸人皆足以无过一旦改官无所不为彼其举者曰此防吏此能吏朝廷不知其所以为防与能也幸而未有败事则长为防与能矣上下相防请托公行涖官六七考求举主五六人此谁不能者臣愚以为举人者当使明着其迹曰某人亷吏也尝有某事以知其亷某人能吏也尝有某事以知其能虽不必有非常之功而皆有可纪之状其特曰亷能而已者不聼如此则夫庸人虽无罪而不足称者不得入其间老于州县不足甚惜而天下之吏必皆务为可称之功与民兴利除害惟恐不出诸己此古之圣人所以驱天下之人而使争为善也圣人必观天下之势而为之法方天下初定民厌劳役则圣人务为因循之政与之休息及其久安而无变则必有不振之祸是以圣人破其苟且之心而作其怠惰之气汉之元成惟不如此以至于乱今天下少惰矣冝有以激发其心使踊跃于功名以变其俗臣闻古者之制爵禄必皆孝悌忠信修洁博习闻于乡党而逹于朝廷以得之及其后世不然曲艺小数皆可以进然其得之也犹有以取之其不若今之甚也今之用人最无谓者其所谓任子乎因其父兄之资以得大官而又任其子弟子将复任其孙孙又任其子是不学而得者常无穷也夫得之也易则其失之也不甚惜以不学之人而居不甚惜之官其视民如草芥也固冝臣闻自设官以来皆有考绩之法周室既亡其法废絶自京房建考课之议其后终不能行夫有官必有课有课必有赏罸有官而无课是无官也有课而无赏罚是无课也无官无课而欲求天下之大治臣不识也然更歴千载而终莫之行行之则益以纷乱而终不可考其故何也天下之吏不可以胜考今欲人人而课之必使入于九等之中此冝其颠倒错缪而不若无之为便也葢天下之官皆有所属之长有功有罪其长皆得以举刺如必人人而课之于朝廷则其长为将安用何者其位尊故课一人而其下皆可以整齐其数少故可以尽其能否而不谬今天下所以不大治者守令丞尉贤不肖混淆而莫之辨也夫守令丞尉贤不肖之不辨其咎在职司之不明职司之不明其咎在无所属而莫为之长今莫若使职司知有所惩劝则其下守令丞尉不容复有所依违此所谓用力少而成功多法无便于此者矣臣闻为天下者必有所不可窥是以天下有急不求其素所不用之人使天下不能幸其仓卒而取其禄位唯圣人为能然何则其所素用者缓急足以使也临事而取者亦不足用矣传曰寛则宠名誉之人急则用介胄之士今者所用非所养所养非所用【见韩非子说难】国家用兵之时购方略设武举使天下屠沽健武皆能徒手攫取陛下之官而休兵之日虽有超世之才而惜斗升之禄臣怨天下有以窥朝廷也今之任为将帅卒有急难而可使者谁也陛下之老将曩之所谓战胜而善守者今亡矣臣愚以为可复武举而为之新制以革其旧且昔之所谓武者葢疎矣其以弓马得者不过挽彊引重市井之麤材而以策试中者亦皆纪録章句区区无用之学又其取人太多天下之知兵者不冝如此之众而待之又甚轻故其所得皆贪汚无行之徒豪杰之士耻不忍就冝因贡士之岁使两制各举其所闻有司试其可者而陛下亲策之权畧之外便于弓马可以出入险阻勇而有谋者不过取一二人待以不次之位试以守邉之任文有制科武有武举陛下欲得将相于此乎取之十人之中岂无一二斯亦足以济矣臣闻法不足以制天下以法而制天下法之所不及天下斯欺之矣且法必有所不及也先王知其有所不及是故存其大畧而济之以至诚使天下之所以不吾欺者未必皆吾法之所能禁亦其中有所不忍而已人君御其大臣不可以用法如其左右大臣而必待法而后能御也则其疎逺小吏当复何以哉以天下之大而无可信之人则国不足以为国矣臣观今两制以上非无贤俊之士然皆奉法供职无过而巳莫肯于绳墨之外为陛下深思逺虑有所建明何者陛下待之于绳墨之内也君臣之道不同人臣惟自防人君惟无防之是以欢欣相接而无间以两府两制为可信耶当无所请属以为不可信耶彼何患无所致其私意安在其相徃来耶今两制知举不免用封弥誊録【真宗景徳三年令礼部糊名考较大中祥符八年始置誊録院】既奏而下御史亲徃涖之凛凛如鞫大狱使不知谁人之辞又何其甚也臣愚以为如此之类一切撤去彼稍有知宜不忍负若其犹有所欺也则亦天下之不才无耻者矣陛下赫然震威诛一二人可以使天下奸吏重足而立想闻朝廷之风亦必有倜傥非常之才为陛下用也臣闻为天下者可以名噐授人而不可以名噐许人人之不可以一日而知也久矣国家以科举取人四方之来者如市一旦使有司第之此固非真知其才之髙下大小也特以为姑収之而巳将试之为政而观其悠久则必有大异不然者今进士三人之中释褐之日天下望为卿相彼以其一日之长而擅终身之冨贵举而归之如有所负如此则虽天下之美材亦或怠而不修其率意恣行者人亦望风畏之不敢按此何为者也且又有甚不便者先王制其天下尊尊相髙贵贵相承使天下仰视朝廷之尊如泰山乔岳非攀援所能及苟非大功与出羣之才而不可以轻得其髙位是故天下知有所忌而不敢觊觎今五尺童子斐然皆有意于公卿得之则不知愧不得则怨何则彼习知其一旦之可以侥幸而无难也如此则匹夫轻朝廷臣愚以为三人之中苟优与一官足以报其一日之长馆阁台省非举不入彼果不才者也其安以入为彼果才者也其何患无所举此非独以爱惜名噐将以重朝廷耳臣闻古者敌国相观不观其于山川之险士马之众相观于人而已髙山大江必有猛兽怪物时见其威故人不敢防夫不必战胜而后服也使之常有所忌而不敢发使吾常有所恃而无所怯耳敌国有事相待以将无事相观以使今之所谓使者亦轻矣曰此人也为此官也则以为此使也今岁以某来岁以某又来岁当以某如县令署役必均而已矣人之才固有所短而不可彊其专对捷给勇敢又非可以学致也今必使彊之彼有仓皇失次为外国笑而已臣闻刑之有赦其来逺矣周制八议【周礼八议议亲议故议贤议能议功议贵议勤议賔】有可赦之人而无可赦之时自三代之衰始闻有肆赦之令然皆因天下有非常之事凶荒流离之后盗贼垢污之余于是有以沛然洗濯于天下而犹不若今之因郊而赦使天下之凶民可以逆知而侥幸也平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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