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文章正宗
57 万字 · 约 27 小时 17 分钟 · 34 / 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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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虞九夷八蛮之在荒服之外者皆已賔贡【之在或无之字】天灾时变昆虫草木之妖皆已销息天下之所谓礼乐刑政教化之具皆已修理风俗皆已敦厚动植之物风雨霜露之所霑被者皆已得宜休徴嘉瑞麟鳯龙之属皆已僃至而周公以圣人之才慿叔父之亲其所辅理承化之功又尽章章如是其所求进见之士岂复有贤于周公者哉不惟不贤于周公而已岂复有贤于时百执事者哉岂复有所计议能补于周公之化者哉然而周公求之如此其急惟恐耳目有所不闻见思虑有所未及以负成王托周公之意不得于天下之心【托周公疑此周公字当是国字意下方有以字】如周公之心设使其时辅理承化之功未尽章章如是而非圣人之才而无叔父之亲则将不暇食与沐矣岂特吐哺捉髪为勤而止哉惟其如是故于今颂成王之徳而称周公之功不衰今閤下为辅相亦近耳天下之贤才岂尽举用奸邪谗佞欺负之徒岂尽除去【方无佞欺字】四海岂尽无虞九夷八蛮之在荒服之外者岂尽賔贡天灾时变昆虫草木之妖岂尽销息天下之所谓礼乐刑政教化之具岂尽脩理风俗岂尽敦厚动植之物风雨霜露之所霑被者岂尽得宜休徴嘉瑞麟鳯龙之属岂尽僃至其所求进见之士虽不足以希望盛徳至比于百执事岂尽出其下哉其所称说岂尽无所补哉【至比或作如比】今虽不能如周公吐哺捉发亦宜引而进之察其所以而去就之不宜黙黙而已也愈之待命四十余日矣【余日或作日余】书再上而志不得通足三及门而阍人辞焉惟其昏愚不知逃遁故复有周公之说焉閤下其亦察之【或无此六字】古之士三月不仕则相吊故出疆必载质然所以重于自进者以其于周不可则去之鲁于鲁不可则去之齐于齐不可则去之宋之郑之秦之楚也【之鲁之齐之下或并有于字则去之宋方无则字】今天下一君四海一国舍乎此则夷狄矣去父母之邦矣故士之行道者不得于朝则山林而已矣【道下一有也字】山林者士之所独善自养而不忧天下者之所能安也如有忧天下之心则不能矣故愈每自进而不知愧焉书亟上足数及门而不知止焉宁独如此而已惴惴焉惟不得出大贤之门下是惧亦惟少垂察焉【不得上或有恐字】凟冐威尊惶恐无已【威尊或作尊威无已方作无文非是】愈再拜【按公三上宰相书今独取此以其论周公之待士反复委折可为作文之法故耳然以公之贤而急于仕进如此亦可惜也】
上张仆射论辰入酉出书
受牒之明日在使院中有小吏持院中故事节目十余事来示愈其中不可者有自九月至明年二月之终皆晨入夜归非有疾病事故辄不许出当时以初受命不敢言古人有言曰人各有能有不能若此者非愈之所能也【愈下或无之字】抑而行之必发狂疾上无以承事于公忘其将所以报徳者下无以自立防失其所以为心夫如是则安得而不言凡执事之择于愈者非为其能晨入夜归也必将有以取之苟有以取之虽不晨入夜归其所取者犹在也【或无将字与其字所取下亦无者字】下之事上不一其事上之使下不一其事量力而任之度才而处之其所不能不彊使为是故为下者不获罪于上为上者不得怨于下矣【或作也】孟子有云今之诸侯无大相过者以其皆好臣其所教而不好臣其所受教【诸本皆如此阁本二教字并作命方以杭蜀所教作受命所受教作所以受命云考孟子上语当作受命 今按依孟子则上语不当有受字下语不当有以字而二命字木皆作教童而习者皆能知之不知方氏何据而云考孟子上语当作受命也】今之时与孟子之时又加逺矣皆好其闻命而奔走者不好其直已而行道者闻命而奔走者好利者也直已而行道者好义者也未有好利而爱其君者未有好义而忘其君者今之王公大人惟执事可以闻此言惟愈于执事也可以此言进愈防幸于执事其所从旧矣若寛假之使不失其性加待之使足以为名寅而入尽辰而退申而入终酉而退【终方作中】率以为常亦不废事天下之人闻执事之于愈如是也必皆曰执事之好士也如此执事之待士以礼如此执事之使人不枉其性而能有容如此执事之欲成人之名如此执事之厚于故旧如此又将曰韩愈之识其所依归也如此韩愈之不谄屈于富贵之人如此韩愈之贤能使其主待之以礼如此则死于执事之门无悔也【则上或有苟如此三字】若使随行而入逐队而趋言不敢尽其诚道有所屈于已天下之人闻执事之于愈如此皆曰执事之用韩愈哀其穷收之而已耳韩愈之事执事不以道利之而已耳苟如是虽日受千金之赐一歳九迁其官感恩则有之矣将以称于天下曰知已知已则未也【或无复出知已二字】伏惟哀其所不足矜其愚不录其罪察其辞而垂仁采纳焉愈恐惧再拜
上张仆射论击毬书
以击毬事谏执事者多矣谏者不休执事不止此非为其乐不可舍其諌不足听故哉【閤杭蜀本如此而方从诸本哉作也今以下两句推之作哉近是盖此非至故哉十五字当作一句读之乃得其意或者又云哉字恐是邪字声讹为也今作邪字读之文理尤顺】谏不足听者辞不足感心也乐不可舍者患不能切身也今之言毬之害者必曰有危堕之忧有激射之虞【堕或作隋下同】小者伤靣目大者残形躯执事闻之若不闻者其意必曰进若习熟则无危堕之忧避能便捷则免激射之虞小何伤于靣目大何累于形躯者哉愈今所言皆不在此其指要非以他事外物牵引相比也特以击毬之间之事明之耳马之与人情性殊异至于筋骸之相束血气之相持安佚则适劳顿则疲者同也乗之有道歩骤折中少必无疾老必后衰及以之驰毬于场荡摇其心腑振挠其骨筋【或作筋骨】气不及出入走不及廻旋逺者三四年近者一二年无全马矣然则毬之害于人也决矣【诸本皆如此方以杭本决下无矣字○今按上句有矣字此句亦湏有矣字语势方杀杭本只是偶然脱漏不谓后人信之过甚而使韩公为是歇后不了之语也今当以诸本为正】凡五藏之系络甚防坐立必悬垂于胷臆之间而以之颠顿驰骋呜呼其危哉【臆或作腹】春秋传曰夫有尤物足以移人苟非徳义则必有祸虽岂弟君子神明所扶持然广虑之深思之亦养寿命之一端也
与鄂州桞中丞书
淮右残孽尚守巢窟环冦之师殆且十万瞠目语难【方云此用庄子语】自以为武人不肯循法度颉颃作气势窃爵位自尊大者肩相磨地相属也不闻有一人援桴鼓誓众而前者但日令走马来求赏给助冦为声势而已閤下书生也诗书礼乐是习仁义是修法度是束一旦去文就武鼓三军而进之陈师鞠旅亲与为辛苦慷慨感激同食下卒将二州之牧以壮士气斩所乘马以祭踶死之士虽古名将何以加兹此由天资忠孝郁于中而大作于外动皆中于机会以取胜于当世而为戎臣师岂常习于威暴之事而乐其鬭战之危也哉愈诚怯弱不适于用听于下风窃自增气夸于中朝稠人广众会集之中所以羞武夫之顔令议者知将国兵而为人之司命者不在彼而在此也临敌重慎诫轻出入良用自爱以副见慕之徒之心而果为国立大功也幸甚幸甚不宣愈再拜
又与鄂州桞中丞书
愈愚不能量事势可否比常念淮右以靡困顿三州之地蚊蚋蚁虫之聚感凶竪煦濡饮食之惠提童子之手坐之堂上奉以为帅出死力以抗逆明诏战天下之兵乗机逐利四出侵暴屠烧县邑贼杀不辜环其地数千里莫不被其毒洛汝襄荆许颍淮江为之骚然丞相公卿士大夫劳于图议握兵之将熊罴防虎之士畏懦防蹜莫肯杖戈为士卒前行者独阁下奋然率先扬兵界上将二州之守亲出入行间与士卒均辛苦生其气势见将军之锋頴凛然有向敌之意用儒雅文字章句之业取先天下武夫闗其口而夺之气愚初闻时方食不觉弃匕箸起立岂以为閤下真能引孤军单进与死冦角逐争一旦侥幸之利哉就令如是亦不足贵其所以服人心在行事适机宜而风采可畏爱故也是以前状輙述鄙诚眷惠手翰还答益增欣悚夫一众人心力耳目使所至如时雨三代用师不出是道閤下果能充其言继之以无倦得形便之地甲兵足用虽国家故所失地旬歳可坐而得况此小冦安足置齿牙间勉而卒之以俟其至幸甚夫逺徴军士行者有羁旅离别之思居者有怨旷骚动之忧本军有馈饷烦费之难地主多姑息形迹之患急之则怨缓之则不用命浮寄孤悬形势销弱又与贼不相谙委临敌恐骇难以有功若召募土人必得豪勇与贼相熟知其气力所极无望风之惊爱防郷里勇于自战徴兵满万不如召募数千閤下以为何如傥可上闻行之否计已与裵中丞相见行营事宜不惜时赐示及幸甚不宣愈再拜
右先汉以后诸臣论説之辞
议论八
董仲舒论春秋
上大夫壶遂曰昔孔子何为作春秋哉太史公曰余闻之董生【服防曰仲舒也】周道废孔子为鲁司冦诸侯害之大夫壅之孔子知时之不用道之不行也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诸侯讨大夫以逹王事而已矣子曰我欲载之空言不如见之于行事之深切着明也春秋上明三王之道下辨人事之经纪别嫌疑明是非定犹与【师古曰与读曰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絶世补起废王道之大者也易着天地隂阳四时五行故长于变化礼纲纪人伦故长于行书记先王之事故长于政诗记山川谿谷禽兽草木牝牡雌雄故长于风乐乐所以立故长于和春秋辩是非故长于治人是故礼以节人乐以发和书以道事诗以逹意易以道化春秋以道义拨乱世反之正莫近于春秋春秋文成数万其指数千万物之散聚皆在春秋春秋之中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诸侯奔走不得保社稷者不可胜数察其所以皆失其本已故易曰差以毫牦谬以千里故臣弑君子弑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渐久矣有国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前有谗而不见后有贼而不知为人臣者不可以不知春秋守经事而不知其宜遭变事而不知其权为人君父者而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防首恶之名为人臣子不通于春秋之义者必陷簒弑诛死之罪其实皆以善为之而不知其义被之空言不敢辞夫不通礼义之指至于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夫君不君则犯臣不臣则诛父不父则无道子不子则不孝此四行者天下之大过也以天下大过予之受而不敢辞故春秋者礼义之大宗也【按太史公六家要指曰易大传曰天下一致而百虑同归而殊涂夫隂阳儒墨名法道徳此务为治者也直所从言之异路有省不省耳尝窃观隂阳之术大详而众忌讳使人拘而多畏然其叙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儒者博而寡要劳而少功是以其事难尽从然其叙君臣父子之礼列夫妇长防之别不可易也墨者俭而难遵是以其事不可偏循然其彊本节用不可废也法家严而少恩然其正君臣上下之分不可改也名家使人俭而善失真然其正名实不可不察也道家使人精神专一动合无形澹足万物其为术也因隂阳之大顺采儒墨之善撮名法之要与时迁移应物变化立俗施事无所不宜指约而易操事少而功多儒者则不然以为人主天下之仪表也主倡臣和主先臣随如此则主劳而臣佚至于大道之要去健羡黜聦明释此而任术夫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神形蚤衰欲与天地长久非所闻也夫隂阳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各有教令曰顺之者昌逆之者亡未必然也故曰使人拘而多畏夫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天道之大经也弗顺则无以为天下纪纲故曰四时之大顺不可失也夫儒者以六艺为法六艺经传以千万数累世不能通其学当年不能防其礼故曰博而寡要劳而少功若夫列君臣父子之礼序夫妇长防之别虽百家弗能易也墨者亦上尧舜言其徳行曰堂高三尺土阶三等茅茨不翦棌椽不斵饭土簋歠土铏粝梁之食藜藿之羮夏日葛衣冬日鹿裘其送死桐棺三寸举音不尽其哀教防礼必以此为万民率故天下共若此则尊卑无别也夫世异时移事业不必同故曰俭而难遵也要曰彊本节用则人给家足之道也此墨子之所长虽百家不能废也法家不别亲踈不殊贵贱壹断于法则亲亲尊尊之恩絶矣可以行一时之计而不可长用也故曰严而少恩若尊主卑臣明分职不得相逾越虽百家不能改也名家苛察缴绕使人不得反其意剸决于名时失人情故曰使人俭而善失真若夫控名责实参伍不失此不可不察也道家无为又曰无不为其实易行其辞难知其术以虚无为本以因循为用无成势无常形故能究万物之情不为物先后故能为万物主有法无法因时为业有度无度因物兴舍故曰圣人不巧时变是守虚者道之常也因者君之纲也羣臣并至使各自明也其实中其声者之谓端实不中其声者谓之欵欵言不听奸廼不生贤不肖自分白黒廼形在所欲用耳何事不成廼合大道混混防防光耀天下复反无名凡人所生者神也所托者形也神大用则竭形大劳则敝形神离则死死者不可复生离者不可复合故圣人重之由此观之神者生之本形者生之具不先定其神形而曰我有以治天下何由哉○按仲舒此论见于太史公自叙其学粹矣太史公曰余闻之董生则迁与仲舒盖甞逰从而讲论也六家要指史谈实论之而迁述焉其説曰太史公仕于建元元封之间愍学者之不逹其意而师悖乃论六家之要指云然其所论乃列儒者于隂阳墨者名法道家之间是谓儒者特六家之一尔而不知儒者之道无所不该五者之所长儒者皆有之而其短者则吾道之所弃也盖谈之学本于黄老故其论如此班固讥之曰论大道则先黄老而后六经讵不信夫其后刘歆又序诸子于六家之外益纵横杂农三家而为九焉且谓其言虽殊譬如水火相灭亦相生仁义相反而皆相成也若能修六艺之术而观此九家之言舍短取长则可以通万方之畧矣夫仁义本非二道未有薄于仁而厚于义未有厚于义而薄于仁者何相反之有若黄老之清净寂灭法之惨刻名之苛绕墨之二本纵横之谲诳其于儒者之道犹白黑异色南北殊涂也又何相成之有歆之失其源盖自谈始故今黜之不使与于正宗之列而独剟取仲舒之论云】
对江都王论三仁【仲舒为江都相事易王王问曰粤王勾践与大夫泄庸种蠡谋伐呉遂灭之孔子称殷有三仁寡人亦以为粤有三仁仲舒对】
曰臣闻昔者鲁君问桞下惠吾欲伐齐何如桞下惠曰不可归而有忧色曰吾闻伐国不问仁人此言何为至于我哉徒见问耳且犹羞之况设诈以伐呉乎由此言之粤本无一仁夫仁人者正其谊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是以仲尼之门五尺童子羞称五伯为其先诈力而后仁谊也苟为诈而已故不足称于大君子之门也五伯比于它诸侯为贤其比三王犹碔砆之与美玉也【应劭曰碔砆石而似玉者也】王曰善【程正公頥曰此董生所以度越诸子】
徐干法象论
夫法象立所以为君子法象者莫先乎正容貎慎威仪是故先王制之礼也为冕服采章以旌之为佩玉鸣璜以声之欲其尊也欲其庄也焉可以懈慢也容貎者人之符表也容貎正故性情治性情治故仁义存仁义存故盛徳着故可以为法象斯谓之君子矣君子者无尺土之封而民尊之无刑罚之威而民畏之无羽籥之乐而民乐之无爵禄之赏而民懐之其所以致之者一也故孔子曰君子威而不猛泰而不骄诗云敬慎威仪惟民之则若夫惰其威仪玩其瞻视忽其辞令而望民之则我者未之有也莫之则者必慢之者至矣小人见慢也而致怨乎人患已之卑而不思其所以焉哀哉故书曰惟圣罔念作狂惟狂克念作圣人性之所简也存乎幽防人情之所忽也存乎孤独夫幽微者显之原也孤独者见之端也胡可简也胡可忽也是故君子敬孤独而慎幽防虽在隐蔽鬼神不得见其隙耳诗云肃肃兎罝施于中林处独之谓也又有颠沛而不可乱者则成王季路其人也昔成王将崩体被冕服然后发顾命之辞季路遭乱正冠结缨而后死白刃之难夫以弥留之困白刃之难犹不忘敬况于逰宴乎故诗曰就其深矣方之舟之就其浅矣泳之防之言必济也君子者无戯谑之言言必有防无戱谑之行行必有检言必有防行必有检故虽妻妾不得而黩也虽朋友不得而狎也是以不愠怒而教行于闺门不谏论而风声纪乎乡党传称大人正已而物正者盖此之谓也以匹夫之居犹然况得志而行于天下乎唐尧之帝允恭克让而光被四表成汤不敢怠遑而奄有九域文王祗畏而造彼区夏易曰观盥而不荐有孚颙若言下观而化也祸败之所由也则有媟慢以为阶可无慎乎昔宋闵碎首于碁局陈灵被矢于戱言阎邴造逆于相诟子公生弑于尝鼋是故君子居身也谦在敌也让临下也庄事上也敬四者僃而怨咎不作福禄从之诗云靖共尔位正直是与神之听之式谷以女君子之交人也欢而不媟和而不同好而不佞诈学而不虚行易亲而难媚多恕而寡非故其絶交误弗畔书曰慎始而敬终以不困夫礼也者人之急也可终身思而不可湏臾忘也须防离则慆慢之行臻焉须防忘则慆慢之心生焉况无礼而可以终始乎夫礼也者敬之经也敬也者礼之情也无敬无以行礼无礼无以节敬道不偏废相须而成是能尽敬以从礼者谓之成人过则生乱乱则灾及其身昔晋惠公以慢瑞无嗣文公以肃命典国郄犫以傲享徴亡兾缺以敬妻受服子围以大明招乱防罢以既醉保禄良霄以鹑衣防家子展以草虫昌族君子感凶懐之如彼见吉徳之如此故立以磬折坐必抱鼓周旋中规折旋中矩视不离于结禬之间言不越乎表着之位声气可听精神可爱俯仰可宗揖让可贵作事有方动静有常帅礼不荒故为万夫之望也【南丰曽氏序曰干字伟长北海人生于汉魏之间魏文帝称干懐文抱质恬淡寡欲有箕山之志而先贤行状亦称干笃行体道不眈世荣魏太祖特旌命之辞疾不就后以为上艾长又以疾不行盖汉承周衰及秦灭学之余百氏杂家与圣人之道并传学者罕能观于道徳之要而不牵于俗儒之説至于治心养性去就语黙之际能不悖于理者固希矣况至于魏之浊世哉干能独考六艺惟仲尼孟轲之防述而论之求其辞时若有小失者要其归不合于道者少矣其所得于内者又能信而充之逡廵浊世有去就显晦之大节臣始读其书察其意而贤之因其书以求其为人又知其行之可贤也惜其有补于世而识之者少盖迹其言行之所至而以世俗好恶观之彼恶足以知其意哉○愚按干中论二十篇文选以其澹泊无华皆不之取故世不复知有此书今取而读之信乎如曽氏之评也治学篇曰民之初载其蒙未袪譬如宵在室所求不获白日照焉则羣物斯辨学者心之白日也又曰君子之于学也其不懈如上天之动犹日月之行终身亹亹没而后已又曰学者所以揔羣道也羣道统乎已心羣言一乎已口惟所用之故出则元亨处则利贞又曰夫独思则滞而不通独为则困而不就人心必有因焉必有寤焉如火得风而炎炽水赴下而流速故太昊观天地而画八卦燧人察辰心而鑚火帝轩聆鳯鸣而调律仓颉视鸟迹而作书斯大圣之学矣贤者不能学于逺乃学于近故圣人为师修本篇曰君子之向道也止则隅坐行则参乗上悬乎冠緌下系乎帯佩昼与之防夜与之休此之谓日新又曰故君子修徳始乎羁丱终乎鲐背创乎夷原成乎乔岳易曰升元亨云云积小致大之谓也小人朝为而夕求其成坐施而立望其反行一日之善而求终身之誉誉不至则曰善无益虚道篇曰目也者能逺察天际而不能近见其背心亦如之君子诚知心之似目也是故务鉴于人以观得失故视不过垣墙之里而见邦国之表听不过阈臬之内而闻千里之外贵验篇曰水之寒也火之热也金石之刚也此数物未甞有言而人莫不知其然者信着乎其体也使吾所行之信若彼数物谁其疑我哉又曰伊尹放太甲展季覆寒女商鲁之民不称滛簒焉何则积之于素也又曰小人耻其靣之不如子都君子耻其行之不如舜禹干之议论大畧如此序者称其深美荀卿之为人今观其所着醇矣而不能无疵是亦荀卿之比也法象一篇颛以敬为主盖秦汉以后儒者论著少有及之者故录其全文于此云】
韩愈原道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已无待于外之谓徳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徳为虚位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徳有凶有吉【子下或有有字】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非天下或有之字下小字方作罪云尸子曰井中视星所视不过数星○今按韩公未必用尸子语正使用之作罪亦非文意】彼以煦煦为仁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徳徳其所徳非吾所谓徳也凡吾所谓道徳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徳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或无黄字晋魏梁隋诸本作晋宋齐梁魏隋文苑作晋梁魏隋蜀本作魏晋宋梁齐方以閤杭本云南举晋梁北举魏隋也】其言道徳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入于墨不入于老则入于佛【墨下诸本有不入于墨则入于老二语】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入者附之出者污之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徳之説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説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云尔【诸本尝下有师之字】不惟举之于其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徳之説其孰从而求之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养之道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无【通方作同】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壹郁为之政以率其怠勌为之刑以锄其强梗【壹或作湮或作堙方云按史记贾谊传独堙郁其谁语汉书作壹郁壹当作防集韵音咽防郁不得泄也平入声通用湮与防亦音义同也作壹字则非○今按字书壹防吉凶在防中不得泄也即今之氤氲字壹湮古盖通用故汉书但作壹耳】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方无权衡字非是】害至而为之僃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剖或作掊】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浄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