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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文总集

文章辨体汇选

415 万字 · 约 197 小时 40 分钟 · 39 / 523

会员可开白话

士之所以重困而亷耻之心毁也凡此所谓不能约之以礼也方今陛下恭行俭约以率天下此左右近贵之臣所亲见然而其闺门之内奢靡无节犯上之所恶以伤天下之教者有巳甚者矣未闻朝廷有所放绌以示天下昔周之人拘羣饮而被之以杀刑者以为酒之末流生害有至于死者众矣故重禁其祻之所自生重禁祻之所自生故其施刑极省而人之抵于祻败者少矣今朝廷之法所尤重者独贪吏耳重禁贪吏而轻奢靡之法此所谓禁其末而弛其本然而世之识者以为方今官冗而县官财用已不足以供之其亦蔽于理矣今之入官诚冗矣然而前世置员葢甚少而赋禄又如此之薄则财用之所不足葢亦有说矣吏禄岂足计哉臣于财利固未尝学然窃观前世治财之大畧矣葢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以供天下之费自古治世未尝以不足为天下之公患也患在治财无其道耳今天下不见兵革之具而元元安土乐业各致已力以生天下之财然而公私常以困穷为患者殆以理财未得其道而有司不能度世之宜而通其变耳诚能理财以其道而通其变臣虽愚固知増吏禄不足以伤经费也方今法严令具所以罗天下之士可谓密矣然而亦尝教之以道艺而有不帅教之刑以待之乎亦尝约之以制度而有不循理之刑以待之乎亦尝任之以职事而有不任事之刑以待之乎夫不先教之以道艺诚不可以诛其不帅教不先约之以制度诚不可以诛其不循理不先任之以职事诚不可以诛其不任事此三者先王之法所尤急也今皆不可得诛而薄物细故非害治之急者为之法禁月异而岁不同为吏者至于不可胜记又况能一一避之而无犯者乎此法令所以玩而不行小人有幸而免者君子有不幸而及者焉此所谓不能裁之以刑也凡此皆治之非其道也方今取士强记博诵而畧通于文辞谓之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茂才异等贤良方正者公卿之选也记不必强诵不必博畧通于文辞而又尝学诗赋则谓之进士进士之髙者亦公卿之选也夫此二科所得之技能不足以为公卿不待论而后可知而世之议者乃以为吾常以此取天下之士而才之可以为公卿者常出于此不必法古之取人而后得士也其亦蔽于理矣先王之时尽所以取人之道犹惧贤者之难进而不肖者之杂于其间也今悉废先王所以取士之道而驱天下之才士悉使为贤良进士则士之才可以为公卿者固宜为贤良进士而贤良进士亦固宜有时而得才之可以为公卿者也然而不肖者茍能雕虫篆刻之学以此进至乎公卿才之可以为公卿者困于无补之学而以此绌死于嵓野葢十八九矣夫古之人有天下者其所以慎择者公卿而已公卿既得其人因使推其类以聚于朝廷则百司庶物无不得其人也今使不肖之人幸而至于公卿因得推其类聚之朝廷此朝廷所以多不肖之人而虽有贤智往往困于无助不得行其意也且公卿之不肖既推其类以聚于朝廷朝廷之不肖又推其类以备四方之任使四方之任使者又各推其不肖以布于州郡则虽有同罪举官之科岂足恃哉适足以为不肖者之资而巳其次九经五经学究明法之科朝廷固已尝患其无用于世而稍责之以大义矣然大义之所得未有以贤于故也今朝廷又开明经之选以进经术之士然明经之所取亦记诵而畧通于文辞者则得之矣彼通先王之意而可以施于天下国家之用者顾未必得与于此选也其次则恩泽子弟庠序不教之以道艺官司不考问其才能父兄不保任其行义而朝廷輙以官予之而任之以事武王数纣之罪则曰官人以世夫官人以世而不计其才行此乃纣之所以乱亡之道而治世之所无也又其次曰流外朝廷固已挤之于亷耻之外而限其进取之路矣顾属之以州县之事使之临士民之上岂所谓以贤治不肖者乎以臣使事之所及一路数千里之间州县之吏出于流外者往往而有可属任以事者殆无二三而当防闲其奸者皆是也葢古者有贤不肖之分而无流品之别故孔子之圣而尝为季氏吏葢虽为吏而亦不害其为公卿及后世有流品之别则凡在流外者其所成立固尝自置于亷耻之外而无髙人之意矣夫以近世风俗之流靡自虽士大夫之才势足以进取而朝廷尝奬之以礼义者晩节末路往往怵而为奸况又其素所成立无髙人之意而朝廷固已挤之于亷耻之外限其进取者乎其临人亲职放僻邪侈固其理也至于邉疆宿卫之选则臣固巳言其失矣凡此皆取之非其道也方今取之既不以其道至于任之又不问其徳之所宜而问其出身之后先不论其才之称否而论其厯任之多少以文学进者且使之治财已使之治财矣又转而使之典狱已使之典狱矣又转而使之治礼是则一人之身而责之以百官之所能备宜其人才之难为也夫责人以其所难为则人之能为者少矣人之能为者少则相率而不为故使之典礼未尝以不知礼为忧以今之典礼者未尝学礼故也使之典狱未尝以不知狱为耻以今之典狱者未尝学狱故也天下之人亦已渐渍于失教被服于成俗见朝廷有所任使非其资序则相议而讪之至于任使之不当其才未尝有非之者也且在位者数徙则不得久于其官故上不能狃习而知其事下不肯服驯而安其教贤者则其功不可以及于成不肖者则其罪不可以至于着若夫迎新将故之劳縁絶簿书之弊固其害之小者不足悉数也设官大抵皆当久于其任而至于所部者逺所任者重则尤宜久于其官而后可以责其有为而方今尤不得久于其官往往数日輙迁之矣取之既已不详使之既已不当处之既已不久至于任之则乂不专而又一一以法束缚之不得行其意臣固知当今在位多非其人稍假借之权而不一一以法束缚之则放恣而无不为虽然在位非其人而恃法以为治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即使在位皆得其人矣而一一以法束缚之不使之得行其意亦自古及今未有能治者也夫取之既已不详使之既巳不当处之既已不久任之又不专而又一一以法束缚之故虽贤者在位能者在职与不肖而无能者殆无以异夫如此故朝廷明知其贤能足以任事茍非其资序则不以任事而輙进之虽进之士犹不服也明知其无能而不肖茍非有罪为在事者所劾不敢以其不胜任而輙退之虽退之士犹不服也彼诚不肖无能然而士不服者何也以所谓贤能者任其事与不肖而无能者亦无以异故也臣前以谓不能任人以职事而无不任事之刑以待之者葢谓此也夫教之养之取之任之有一非其道则足以败天下之人才乂况兼此四者而有之则在位不才茍简贪鄙之人至于不可胜数而草野闾巷之间亦少可任之才固不足怪诗曰国虽靡止或圣或否民虽靡膴或哲或谋或肃或乂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此之谓也夫在位之人才不足矣而闾巷草野之间亦少可用之才则岂特行先王之政而不得也社稷之托封疆之守陛下其能久以天幸为常而无一旦之忧乎葢汉之张角三十六万同日而起所在郡国莫能发其谋唐之黄巢横行天下而所至将吏无敢与之抗者汉唐之所以亡祸自此始唐既亡矣陵夷以至五代而武夫用事贤者伏匿消沮而不见在位无复有知君臣之义上下之礼者也当是之时变置社稷葢甚于奕棊之易而元元肝脑涂地幸而不转死于沟壑者无几耳夫人才不足其患葢如此而方今公卿大夫莫肯为陛下长虑后顾为宗庙万世计臣窃惑之昔晋武帝趣适目前而不为子孙长逺之谋当时在位亦皆偷合茍容而风俗荡然弃礼义捐法制上下同失莫以为非有识固知其将必乱矣而其后果海内大扰中原列于氐羌者二百余年伏惟三庙祖宗神灵所以付属陛下固将为万世血食而大庇元元于无穷也臣愿陛下鉴汉唐五代之所以乱亡惩晋武茍且因循之祸明诏大臣思所以陶成天下之才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期为合于当世之变而无负于先王之意则天下之人才不可胜用矣人才不胜用则陛下何求而不得何欲而不成哉夫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成天下之才甚易也臣始读孟子见孟子言王政之易行心则以为诚然及见与慎子论齐鲁之地以为先王之制国大抵不过百里者以为今有王者起则凡诸侯之地或千里或五百里皆将损之至于数十百里而后止于是疑孟子虽贤其仁智足以一天下亦安能毋刼之以兵革而使数百千里之强国一旦肯损其地之十八九比于先王之诸侯至其后观汉武帝用主父偃之策令诸侯王地悉得推恩封其子弟而汉亲临定其号名輙别属汉于是诸侯王之子弟各有分土而势强地大者卒以分析弱小然后知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大者固可使小强者固可使弱而不至乎倾骇变乱败伤之衅孟子之言不为过又况今欲改易更革其势非若孟子所为之难也臣故曰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则其为甚易也然先王之为天下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已之不勉何谓不患人之不为而患人之不能人之情所愿得者善行美名尊爵厚利也而先王能操之以临天下之士天下之士有能遵之以治者则悉以其所愿得者以与之士不能则已矣茍能则孰肯舍其所愿得而不自勉以为才故曰不患人之不为患人之不能何谓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已之不勉先王之法所以待人者尽矣自非下愚不可移之才未有不能赴者也然而不谋之以至诚恻怛之心力行而先之未有能以至诚恻怛之心力行而应之者也故曰不患人之不能而患已之不勉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愿陛下勉之而已臣又观朝廷异时欲有所施为变革其始计利害未尝熟也顾有一流俗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则遂止而不敢夫法度立则人无独蒙其幸者故先王之政虽足以利天下而当其承弊壊之后侥幸之时其剙法立制未尝不艰难也以其剙法立制而天下侥幸之人亦顺悦以趋之无有龃龉则先王之法至今存而不废矣惟其剙法立制之艰难而侥幸之人不肯顺悦而趋之故古之人欲有所为未尝不先之以征诛而后得其意诗曰是伐是肆是絶是忽四方以无拂此言文王先征诛而后得意于天下也夫先王欲立法度以变衰壊之俗而成人之才虽有征诛之难犹忍而为之以为不若是不可以有为也及至孔子以匹夫游诸侯所至则使其君臣捐所习逆所顺强所劣憧憧如也卒困于排逐然孔子亦终不为之变以为不如是不可以有为此其所守葢与文王同意夫在上之圣人莫如文王在下之圣人莫如孔子而欲有所施为变革则其事葢如此矣今有天下之势居先王之位剙立法制非有征诛之难也虽有侥幸之人不悦而非之固不胜天下顺悦之人众也然而一有流俗侥幸不悦之言则遂止而不敢为者惑也陛下诚有意乎成天下之才则臣乂愿断之而已夫虑之以谋计之以数为之以渐而又勉之以成断之以果然而犹不能成天下之才则以臣所闻葢未有也然臣之所称流俗之所不讲而今之议者以谓迂阔而熟烂者也窃观近世士大夫所欲悉心力耳目以补助朝廷者有矣彼其意非一切利害则以为当世所能行者士大夫既以此希世而朝廷所取于天下之士亦不过如此至于大伦大法礼义之际先王之所力学而守者葢不及也一有及此则羣聚而笑之以为迂阔今朝廷悉心于一切之利害有司法令于刀笔之间非一日也然其效可观矣则夫所谓迂阔而熟烂者惟陛下亦可以少留神而察之矣昔唐太宗贞观之初人人异论如封徳彛之徒皆以为非杂用秦汉之政不足以为天下能思先王之事开太宗者魏文正公一人尔其所施设虽未能尽当先王之意抑其大畧可谓合矣故能以数年之间而天下几致刑措中国安宁蛮夷顺服自三王以来未有如此盛时也唐太宗之初天下之俗犹今之世也魏文正公之言固当时所谓迂阔而熟烂者也然其效如此贾谊曰今或言徳教之不如法令胡不引商周秦汉以观之然则唐太宗之事亦足以观矣臣幸以职事归报陛下不自知其驽下无以称职而敢及国家之大体者以臣蒙陛下任使而当归报窃谓在位之人才不足而无所称朝廷任使之意而朝廷所以任使天下之士者或非其理而人不得尽其才此亦臣使事之所及而陛下之所宜先闻者也释此不言而毛举利害之一二以污陛下之聪明而终无补于世则非臣所以事陛下惓惓之义也伏惟陛下详思而择其中天下幸甚

文章辨体彚选巻七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七十七

(明)贺复征 编

○上书十二

上仁宗皇帝书【宋程颐】

草莽贱臣程頥谨昧死再拜上书皇帝阙下臣伏观前古圣明之主无不好闻直諌博采蒭荛故视益明而聴益聪纪纲正而天下治昏乱之主无不恶闻过失忽弃正言故视益蔽而聪益基纪纲废而天下乱治乱之因未有不繇是也伏惟陛下徳侔天地明并日月寛慈仁圣自古无比曷尝害一忠臣戮一正士羣臣虽有以言事得罪者旋复拔擢过其分际此千载一遇言事之秋也桀纣暴乱残贼忠良然而义士不顾死以尽其节明圣在上其仁如天布衣之士虽非当言责也茍有可以禆圣治何忍黙嘿而不言哉臣今竭其愚忠非有斧钺之虞也所虑进言者至众岂尽有取狂愚必多而陛下因谓贱士之言无适用者臣虽披心腹沥肝胆不见省览祗成徒为此臣之所惧也倘或陛下少留圣虑则非臣之幸实天下之幸臣请自陈所学然后以臣之学议天下之事臣所学者天下大中之道也圣人性之为圣人贤者繇之为贤者尧舜用之为尧舜仲尼述之为仲尼其为之也至大其行之也至易三代以上莫不繇之自秦以下衰而不振魏晋之属去之逺甚汉唐小康行之不醇自古学之者众矣而考其得者葢寡焉道必充于已而后施以及人是故道非大成不茍于用然亦有不私其身应时而作者也出处无常惟义所在所谓道非大成不茍于用颜回曽参之徒是也天之大命在夫子矣故彼得自善其身非至圣人则不出也在于平世无所用者亦然所谓不私其身应时而作者诸葛亮及臣是也亮感先主三顾之义闵生民涂炭之苦思致天下于三代义不得自安而作也如臣者生逢圣明之主而天下有危乱之虞义岂可苟善其身而不以一言悟陛下哉故曰出处无常惟义所在臣请议天下之事不识陛下以今天下为安乎危乎治乎乱乎乌可知危乱而不思救之之道如曰安且治矣则臣请明其未然方今之势诚何异于抱火厝之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者乎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寜窃惟固本之道在于安民安民之道在于足衣食今天下民力匮竭衣食不足春畊而播延息以待一岁失望便湏流亡以此而言本未得为固也臣料陛下仁慈爱民如子必不忍使之困苦一至于是臣窃疑左右前后壅蔽陛下聪明使陛下不得而知今国家财用常多不足不足则责于三司三司责诸路转运转运何所出诛剥于民尔或四方有事则多非时配率毒害尤深急令诛求竭民膏血徃往破产亡业骨月离散众人观之犹可伤痛陛下为民父母岂不悯哉民无储备官廪复空臣观京师縁邉以至天下率无二年之备卒有连岁凶灾如明衜中不知国家何以待之坐食之卒计踰百万既无以供费将重敛于民而民已散矣强敌乗隙于外奸雄生心于内则土崩瓦解之势深可虞也太宁之世圣人犹不忘为备必有九年之蓄以待凶岁况今百姓困苦愁怨之气上冲于天灾沴凶荒是所召也陛下能保其必无乎中民之家有十金之产子孙不能守则人皆谓之不孝陛下承祖宗基业而前有土崩瓦解之势可不惧哉契丹强盛自古无比幸而目前尚守盟誓果能以金帛厌其欲乎能必料其常为今日之计乎则夫沿邉岂宜无备益以兵则用不足省其戍则力弗攴皆非长久之策也前者昊贼叛逆西垂用兵数年之间天下大困葢内外经制多失其宜陜西之民苦毒尤甚及多逃散重以军法禁之以至人心天怨皆有思冦之言悖逆之深不敢以闻圣聴顾恐陛下亦颇知之故曰无恒产而有恒心者惟士为能彼庶民者饥寒既切于内父子不相保尚能顾忠义哉非民无良政使然也当时秦中冦盗屡起傥稽扑灭必多响应幸而旬时尽能诛剪尚頼社稷之福西虏亦疲彼知未可逺图遂且诡辞称顺向若更相牵制未得休兵内衅将生言之可骇今天下劳弊不比景佑以前复有如曩时之役臣愚切恐不能堪矣况为患者岂止西戎臣每思之神魂飞越不知朝廷议者以为何如亦尝置之虑乎其谓制之无术乎臣窃谓今天下犹无事人命未甚危陛下宜早警惕于衷思行王道不然臣恐岁月易失因循不思以事势观之理无常尔虽我太祖之有天下救五代之乱不戮一人自古无之非汉唐可比固知赵氏之祀安于泰山然而遏陛下之圣明陷斯民于荼毒深可痛也臣料羣臣必未尝有为陛下陈王道者以陛下圣明岂有言而不聴者乎窃惟王道之本仁也臣观陛下之仁尧舜之仁也然而天下未治者诚繇有仁心而无仁政尔故孟子曰今有仁心仁闻而民不被其泽不可法于后世者不行先王之道也陛下精心庶政常惧一夫不获其所未尝以一喜怒杀一无辜官吏有犯入人罪者则终身弃之是陛下爱人之深也然而凶年饥岁老弱转死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为盗贼犯刑戮者几千万人矣岂陛下爱人之心哉必谓岁使之然非政之罪欤则何异于刺人而杀之曰非我也兵也三代之民无是病也岂三代之政不可行于今耶州县之吏有陷人于辟者陛下必深恶之然而民不知义复廹困穷放僻邪侈而入于罪者非陛下陷之乎必谓其自然则教化圣人之妄言邪天下之治繇得贤也天下不治繇失贤也世不乏贤顾求之之道何如耳今夫求贤本为治也治天下之道莫非五帝三王周公孔子治天下之道也求乎明于五帝三王周公孔子治天下之道者各以其所得大小而用之有宰相事业者使为宰相有卿大夫事业者使为卿大夫有为郡之术者使为刺史有治县之政者使为县令各得其任则无职不举然而天下弗治者未之有也国家取士虽以数科然而贤良方正岁止一二人而已又所得不过博闻强记之士尔明经之属惟专念诵不晓义理尤无用者也最贵盛者惟进士科以词赋声律为工词赋之中非有治天下之道也人学之以取科第积日累久至于卿相帝王之道教化之本岂尝知之居其位责其事业则未尝学之譬如胡人操舟越客为御求其善也不亦难乎往者丁度建言祖宗以来得人不少愚瞽之甚议者至今切齿使墨论墨固以墨为善矣今天下未治诚繇有君而无臣也岂世无人求之失其道尔茍欲取士必得岂无术哉王道之不行二千年矣后之愚者皆云时异事变不可复行此则无知之深也然而人主往往惑于其言今有人得物于道示玉工曰玉也示众人曰石也则将以玉工为是乎以众人为是乎必以玉工为是矣何则识与不识也圣人垂教思以治后世而愚者谓不可行于今则将守圣人之道乎徔众人之言乎谓众人以王道可行则犹诘瞽者以五色之鲜询聋者以八音之美其曰不然宜也彼非憎五色而恶八音闻见限也臣观陛下之心非不忧虑天下也以陛下忧虑天下之心行王道岂难乎哉孟子曰以齐王犹反手也又曰师文王大国五年小国七年必为政于天下矣以诸侯之位一国之地五年可以王天下况陛下居天子之尊令行四海如风之动茍行王政奚啻反手之易哉昔者大禹治水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思以利天下虽劳苦不避也今陛下行王政非有苦身体劳思虑之难也何惮而不为哉孝经曰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匹夫犹当行道以显父母况陛下贵为天子岂不欲发愤求治思齐尧舜纳民仁寿上光祖考垂休无穷凡所谓孝无大于此者也臣以为治今天下犹理乱丝非持其端条而举之不可得而治也故臣前所陈不及厯指政治之阙但见有危乱之虞救之当以王道也然而行王之道非可一二而言愿得一面天颜罄陈所学如或有助陛下其置之左右使尽其诚苟实可用陛下其大用之若行而不效当服罔上之诛而不虚受陛下爵禄也陛下问羣臣羣臣必谓寒贱之士不可使近上侧自臣思之以为不然臣髙祖羽太祖朝年六十余为县令一言遭遇圣祖特加拔擢攀附太宗终于兵部侍郎顾遇之厚羣臣无比备存家牒不敢繁述臣曽祖希振既以父任后祖遹复被推恩国家録先世之勋臣父珦又蒙延赏今为国子博士非有横草之功食君禄四世一百年矣臣料天下受国恩之厚无如臣家者臣自职事以来思为国家尽死未得其路尔则臣进见宜无疑也或者更为强词言其不可此乃自负阴私惧防■〈言互〉讦者也伏望陛下出于圣断勿狥众言以王道为心以生民为念黜世俗之论期非常之功昔汉武笑齐宣不行孟子之说自致不王而不用仲舒之策隋文笑汉武不用仲舒之策不至于道而不聴王通之言二主之昏料陛下亦尝笑之矣臣虽不敢望三子之贤然臣之所学三子之道也陛下勿使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则天下不胜幸甚望陛下特留意焉臣愚无任踰越狂狷恐惧之极臣頥昧死顿首谨言

上太皇太后书【程頥】

臣愚鄙之人自少不喜进取以读书求道为事于兹几三十年矣当英宗朝暨神宗之初屡为当涂者称荐臣于斯时自顾学之不足不愿仕也及皇帝陛下嗣位太皇太后陛下临朝求贤愿治大臣上体圣意搜扬岩穴首及微贱蒙恩除西京学官臣于斯时未有意于仕也辞避方再而遽有召命臣门下学者促臣行者半劝臣勿行者半促臣行者则曰君命召礼不俟驾劝臣勿行者则曰古之儒者召之则不往臣以为召而不往惟子思孟轲则可葢二人者处宾师之位不徃所以规其君也已之微贱食土之毛而为王民召而不至邦有常宪是以奔走应命到阙蒙恩授馆职方以义辞遂蒙召对臣于斯时尚未有意于仕也进至帘前咫尺天光未尝敢以一言及朝政陛下视臣岂求进者哉既而亲奉徳音擢置经筵事出望外惘然惊惕臣切内思儒者得以道学辅人主葢非常之遇使臣自择所处亦无过于此矣臣于斯时虽以不才而辞然许国之心实已萌矣尚虑陛下贪贤乐善果于取人知之或未审也故又进其狂言以觊详察曰如小有可用则敢不就职或狂妄无取则乞聴辞避章再上再命祗受是陛下不以为妄也臣于是受命供职而来夙夜毕精竭虑惟欲主上徳如尧舜异日天下享尧舜之治庙社固无穷之基乃臣之心也臣本山埜之人禀性朴直言辞鄙拙则有之矣至于爱君之心事君之礼告君之道敢有不尽上頼圣明可以照鉴臣自惟至愚蒙陛下特达之知遭遇如此愿効区区之诚庶几毫髪之补惟陛下留意省览不胜幸甚伏以太皇太后陛下心存至公躬行大道开纳忠信委用耆徳不止维持大业且欲兴致太平前代英主所不及也但能日慎一日天下之事不足虑也臣以为今日至大至急为宗社生灵久长之计惟是辅养上徳而已厯观前古辅养幼主之道莫备于周公周公之为万世之法也臣愿陛下扩髙世之见以圣人之言为可必信先王之道为可必行勿狃滞于近规勿迁惑于众口古人所谓周公岂欺我哉周公作立政之书举言常伯常任至于缀衣虎贲以为知恤者鲜一篇之中丁宁重复惟在此一事而已书又曰仆臣正厥后

同部

其它

北齐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北齐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北齐文纪三巻明梅鼎祚编北齐著作邢魏居首其余零篇短札取备巻帙而已所采自正史以来不过文苑英华艺文类聚通鉴诸书葢流传本少搜辑为难非其网罗之未备也其首列髙欢髙澄亦同西晋之编滥登三祖他如侯景报髙澄书史明言王伟文宣即位告天文史明言魏收天保元年大赦诏艺文类聚明言邢邵而不归操笔之人竟冒署其所代核以事寔亦未睹其安又顔氏家训各自为书史志相沿着録设使全文载入已于体例有乖乃仅録其序致一篇而一篇之中又仅録其首四五行岂非以篇页无多忽而不检致是疎漏欤考崇祯戊寅周镳序鼎祚所辑文纪自东晋以下皆鼎祚没后所刻葢中多草剏之稿其后人未尽是
陈文纪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陈文纪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陈文纪八巻明梅鼎祚编南朝六代至陈而终文章亦至陈而极敝其时能自成家者诗惟阴铿张正见文则徐陵沈烱以外惟江总所传稍多而或久仕梁朝上承异代或晩归隋主尚署前衔鼎祚兼其前后诸作割并于陈以足巻帙揆以所编他集未免自乱其例然鼎祚既取南北朝文通为编次茍阙其一代则源流始末有所未详不得以泛滥讥也况永明天监相去未遥江左余风往往而在韩栁未出以前王杨之丽制燕许之鸿篇多有取材于是者亦不能以其少而废之矣乾隆四十四年七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钦定四库全书 陈文纪卷一 明 梅鼎祚 编武
成都文类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八 成都文类 总集类 提要 【臣】等谨案成都文类五十巻诸家着録皆称宋袁説友编説友字起岩建安人隆兴元年进士嘉泰中官至同知枢宻院参知政事是编前有説友序葢其庆元五年为四川安抚使时所作然巻首别有题名一页称迪功郎监永康军崇徳庙扈仲荣迪功郎新差充利州州学教授杨汝明从事郎广安军军学教授费士威从亊郎前成都府府学教授何惪固文林郎山南西道节度掌书记宋徳之文林郎前利州东路安抚司干办公亊赵震宣教郎新奏辟知绵州魏城县主管劝农公事徐景望奉议郎新云安军使兼知防州云安县主管劝农公事借绯程遇孙编集而不列説友之名説友序中亦但云爰属僚士摭诸方防裒诸碑识而无自为裁定之语然则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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