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文章辨体汇选
415 万字 · 约 197 小时 40 分钟 · 482 / 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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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章辨体彚选巻七百七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七百八
(明)贺复征 编
○墓志铭十一
赠尚书工部侍郎孔公墓志铭【宋王安石】
宋故朝请大夫给事中知郓州军事兼管内河堤司农同羣牧使上护军鲁郡开国侯食邑一千六百户食实封二百户赐紫金鱼袋孔公者尚书工部侍郎赠尚书吏部侍郎讳朂之子兖州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赠兵部尚书讳仁玉之孙兖州泗水县主簿讳光嗣之曾孙而孔子之四十五世孙也其仕当今天子天圣寳元之间以刚毅谅直名闻天下尝知谏院矣上书请明肃太后归政天子而廷奏枢宻使曹利用尚御药罗崇勲罪状当是时崇勲操权利与士大夫为市而利用悍强不逊内外惮之尝为御史中丞矣皇后郭氏废引谏官御史伏阙以争又求见上皆不许而固争之得罪然后已葢公事君之大节如此此其所以名闻天下而士大夫多以公不终于大位为天下惜者也公讳道辅字原鲁初以进士释褐补宁州军士推官年少耳然断狱议事已能使老吏惮惊遂迁大理寺丞知兖州仙源县事又有能名其后尝直史馆待制龙图阁判三司理欠慿由司登闻检院吏部流内铨糺察在京刑狱知许徐兖郓泰五州留守南京而兖郓御史中丞皆再至所至官治数以争职不阿或绌或迁而公持一节以终身葢未尝自诎也其在兖州也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乃以公为龙图阁直学士于是人度公为上所思且不乆于外矣未几果复召以为中丞而宰相使人说公稍折节以待迁公乃告以不能于是人又度公且不得久居中而公果出初开封府吏冯士元坐狱语连大臣数人故移其狱御史御史劾士元罪止于杖又多更赦公见上上固怪士元以小吏与大臣交私污朝廷而所坐如此而执政又以谓公为大臣地道故出知郓州公以寳元二年如郓道得疾以十二月壬申卒于滑州之韦城驿享年五十四其后诏追复郭皇后位号而近臣有为上言公明肃太后时事者上亦记公平生所为故特赠公尚书工部侍即公夫人金城郡君尚氏尚书都官员外郎讳宾之女生二男子曰淘今为尚书屯田员外郎曰宗翰今为太常博士皆有行治世其家累赠公金紫光禄大夫尚书兵部侍郎而以嘉佑七年十月壬寅葬公孔子墓之西南百歩公廉于财乐振施遇故人子恩厚尤笃而尤不好鬼神禨祥事在宁州道士治真武像有蛇穿其前数出近人人传以为神州将欲视验以闻故率其属徃拜之而蛇果出公即举笏击蛇杀之自州将以下皆大惊已而又皆大服公由此始知名然余观公数处朝廷大议视祸福无所择其智勇有过人者胜一蛇之妖何足道哉世多以此称公者故余亦不得而畧也铭曰
展也孔公维志之求行有险夷不改其辀权强所忌谗謟所雠考终厥位宠禄优优维皇好直是锡公休序行纳铭为识诸幽
司封员外郎秘阁校理丁君墓志铭【王安石】
朝奉郎尚书封司员外郎充秘阁校理新差通判永州军州兼管内劝农事上轻车都尉赐绯鱼袋晋陵丁君卒王某曰噫吾僚也方吾少时辅我以仁义者乃发哭吊其孤祭焉而许以铭越三月君壻以状至乃叙铭赴其葬叙曰君讳寳臣字符珍少与其兄宗臣皆以文行称乡里号为二丁景佑中皆以进士起家君为峡州军事判官与庐陵欧阳公游相好也又为淮南节度掌书记或诬富人以博州将贵人也猜而专吏莫敢议君独力争正其狱又为杭州观察判官用举者兼州学教授又用举者迁太子中允知越州剡县葢其始至流大姓一人而县遂治卒除弊与利甚众人至今言之于是再迁为太常博士移知端州侬智髙反攻至其治所君出战能有所捕斩然卒不胜乃与其州人皆去避之坐免一官徙黄州会恩除太常丞监湖州酒又以大臣有解举者迁博士就差知越州诸暨县其治诸暨如剡越人滋以君为循吏也英宗即位以尚书屯田员外郞编校秘阁书籍遂为校理同知太常礼院君质直自守接上下以恕虽贫困未尝言利于朋友故旧无所不尽故其不幸废退则人莫不怜少进也则皆为之喜居无何御史论君尝废矣不当复用遂出通判永州世皆以咎言者谓为不宜夫驱未尝教之卒临不可守之城以战虎狼百倍之贼议今之法则独可守死尔论古之道则有不去之以死有去之以生吏方操法以责士则君之流离穷困几至老死尚以得罪于言者亦其理也君以治平三年待阙于常州于是再迁尚书司封员外郎以四年四月四日卒年五十八有文集四十巻明年二月二十九日葬于武进县懐德北乡郭荘之原君曾祖讳辉祖讳谅皆弗仕考讳柬之赠尚书工部侍郎夫人饶氏封晋陵县君前死子男隅太庙斋郎除隮为进士其季恩儿尚幼女嫁秘书省著作佐郎集贤校理同县胡宗愈其季未嫁嫁胡氏者亦又死矣铭曰
文于辞为达行于徳为充道于古为可命于今为穷呜呼已矣卜此新宫
太常博士曽公墓志铭【王安石】
公讳易占字不疑姓曾氏建昌南豊人其世出有公之考赠谏议大夫致尧之碑大夫当太宗真宗世为名臣公少以荫补太庙斋郎为抚州宜黄临川二县尉举三司法中进士第改镇东节度推官还改武胜节度掌书记崇州军事判官皆不徃用举者监真州装卸米仓迁太子中允太常丞博士知泰州之如皋信州之玉山二县知信州钱仙芝者有所丐于玉山公不与即诬公吏治之得所以诬公者仙芝则请出御史当是时仙芝葢有所挟故虽坐诬公抵罪而公亦卒失博士归不仕者十二年复如京师至南京病遂卒娶周氏吴氏最后朱氏封崇安县君子男六人曅巩牟宰布肇女九人公以端拱已丑生卒时庆厯丁亥也后卒之二年而塟其墓在南丰之先莹始公以文章有名及试于事又愈以有名临川之治能不以威而使恶人之豪帅其党数百人皆不复为恶在越州其守之合者倚公以治其不合者有所不可公辄正之荘献太后用道士言作干明观匠数百人作数歳不成公语道士曰吾为汝成之为之捐其费太半役未几而罢如皋岁大饥固请于州而越海以籴所活数万人明年稍已熟州欲收租赋如常公独不肯听岁尽而泰之县民有复亡者独如皋为完既又作孔子庙讽县人兴于学玉山之政既除其大恶而至于桥梁廨驿无所不至葢公之已试于事者能如此既仕不合即自放为文章十余万言而时议十巻尤行于世时议者惩已事忧来者不以一身之穷而遗天下之忧以为其志不见于事则欲发之于文其文不施于世则欲以传于后后世有行吾言者而吾岂穷也哉葢公之所为作之意也寳元中李元昊反契丹亦以兵近邉阳为欲弃约者天子独忧之诏天下有能言者皆勿讳于是言者翕然论兵以进公独以谓天下之安危顾吾自治不耳吾已自治夷狄无可忧者不自治忧将在于近而夷狄岂足道哉即上书言数事以为事不尔后当如此既而皆如其云公之遭诬人以为寃退而贫人为之忧也而公所为十余万言皆天下事古今之所以存亡治乱至其寃且困未尝一以为言公没而其家得其遗疏曰刘向有言谗邪之所以并进者由上多疑心用贤人而行善政如或譛之则贤人舍而善政还此可谓明白之论切于今者夫夷狄动扵外百姓穷于下臣以谓尚未足忧也臣之所谓可忧者特在分诸臣之忠邪而已其大畧如此而其详有人之难言者葢公既病而为之未及上而终云呜呼其尤可以见公之志也夫谏者贵言人之难言而传者则有所不得言读其畧不失其详后世其有不明者乎公之事亲心意几微辄逆得之好学不怠而不以求闻于世所见士大夫之丧塟二人逆一人之柩以归又字其孤又一人者宰相舅尝为赞善大夫死三十年犹殡殡坏公为增修又与宰相书责使塟之此公之行也葢公之试于事者小而不尽其材而行之所加又近唯其文可以见公之所存而名后世故公之故人子王某取其尤可以铭后世者而为铭曰
夫辨邪正之实去万事之例而归宰相之责合兵为农以立天下之本设学校奨名节以材天下之士正名分定考课通财弊以成制度之法古之所以治者不皆出于此乎而时议之言如此读其书以求其志鸣呼公之志何如也
大理寺杨君墓志铭【王安石】
君讳忱字明叔华阴杨氏子少卓荦以文章称天下治春秋不守先儒说每发一论一议畅达简明超厉卓越世儒莫能难也及为吏按奸发伏振擿利害夫人之以声名权势骄士者常逆为君自绌葢君有以过人如此然恃其能奋其气不治防畛以取通于世故终于无所就以穷初君以父荫守将作监主簿数举进士不中数上书言事其言有众人所不敢言者丁文简公且死为君求职君辞焉复用大臣荐召君试学士院又久之不就积官至朝奉郎行大理寺丞通判河中府事飞骑尉而坐小法绌监蕲州酒税未赴而以嘉佑七年四月辛已卒于河南享年三十九顾言曰焚吾所为书无留也以柩从先人塟八年四月辛夘从其父塟河南府洛阳县平乐乡张封村君曾祖讳津祖讳守庆坊州司马赠尚书左丞父语偕翰林侍读学士以尚书工部郎致仕特赠尚书兵部侍郎娶丁氏清河县君尚书右丞度之女子男两人景畧守太常寺太祝好书学能自立景彦早卒君有文集十巻又别为春秋正论十巻微言十巻通例二十巻铭曰
芒乎其孰始以有厥美昧乎其孰止以终于此纳铭幽宫以慰其子
右领军致仕王君墓志铭【王安石】
君王氏讳乙字次公其望在太原而实家大名之元城不知其始所以徙曾祖讳安当周世宗时为阁门通事舎人祖讳廷温开寳中泰宁军节度副使考讳奉諲右班殿直赠左武卫大将军君尝举进士不中因献其所藏书秘阁而上书言先臣某逮事许王于先皇帝有一日之幸臣实其子天子下其问验以为三班借职累迁至内殿崇班合门祗候淮南东路都廵检使皇佑二年年七十三以右领军卫将军致仕卒于海州而以嘉佑二年塟真州之扬子县某乡某原以后夫人刘氏祔于是先夫人林氏既塟矣君强记博闻刚毅而聪眀好读书虽老矣读书未尝少止于穷人贱士茍义所在乐与之为胶漆一欲以不直加我虽严贵人义终不为受也数上书言事皆中世病而用事者多不听听者两言耳又事之小者然当时蒙其利言楚州可去堰为闸岁省卒二十一万七千人钱一百三十万米六万八千石又言河阴可以茶盐募入谷而漕之河北为十说以排三司之难三司不能绌其一此当时蒙其利者也宋兴百年大定于太宗至真宗内外富矣内外自是遂务以无为养息天下朝廷所尚贤良进士而将相大臣之世用君方慨然懐古人趋赴功业之意欲起贫贱不势左右而以其辩智当人主众圆独方用非其时卒以不合呜呼甚可悲也然天下不肖多畏恶君以其伉直而幸其龃龉不得意以老独贤者哀之耳君子越石秦州观察判官其次子仁杰为进士女二人嫁进士林度陈州项城主簿宋造余尝为君僚而与其子越石同年进士也铭其塟曰
强能吾嬴吾与之为抗嬴者惴惴吾与之为让卒嬴于强以窒于行维其心之亨以实其声也
广西转运使屯田员外郎苏君墓志铭【王安石】
庆厯五年河北都转运使龙图阁直学士信都欧阳修以言事切直为权贵人所怒因其孤甥女子有狱诬以奸利事天子使三司户部判官太常博士武功苏君与中贵人杂治当是时权贵人连内外诸怨恶修者为恶言欲倾修鋭甚天下汹汹必修不能自脱苏君卒白上曰修无罪言者诬之耳于是权贵人大怒诬君以不直绌使为殿中丞泰州监税然天子遂寤言者不得意而修等皆无恙苏君以此名闻天下嗟乎以忠为不忠而诛不当于有罪人主之大戒然古之陷此者相随属以有左右之谗而无如苏君之救是以卒至于败亡而不悟然则苏君一动其功于天下岂小也哉苏君既出逐权贵人更用事凡五年之间再赦而君六徙东西南北水陆奔走辄万里其心恬然无有怨悔遇事强果未尝少屈葢孔子所谓刚者殆苏君乎苏君之仁与智又有足称者尝通判陜府当葛懐敏之败邉告急枢宻使使取道路戍还之卒再戍仪渭于是延州还者千人至陜闻再戍大恐即讙聚谋为变吏白闭城城中无一人敢出君徐以一骑出卒间谕慰止之而以便宜还使者戍卒喜曰微苏君吾不得生陜人亦曰微苏君吾其掠死矣有令刺陜西之民以为兵敢亡者死既而亡者得有司治之以死君辄纵去而言上曰令民以死者为事不集也事集矣亡者犹不赦恐其众相率而为盗惟朝廷幸哀怜愚民使得自反天子以君言为然而三十州之亡者皆不死其后知坊州州税赋之无归者里正代为之输岁币大家数十君悉钩治使归其主坊人不忧为里正自苏君始也苏君讳安世字梦得其先武功人后徙蜀蜀亡归家于京师今开封人也曾大考讳进之率府副率大考讳继殿直考讳咸熈赠都官郎中君以进士起家三十二年其卒年五十九为广西转运使而官止于尚书屯田员外郎者以君十五年不求磨勘也君娶南阳郭氏又娶清河张氏为清河县君子台文永州推官祥文太庙斋郎炳文试将作监主簿彦文未仕女子五人适进士会稽江崧单州鱼台县尉江山赵扬三人尚幼君既卒之三年嘉佑二年十月庚午其子塟君扬州之江都东兴宁乡马坊村而太常博士知常州军州事临川王某为铭曰
皇有四极周绥以福使维苏君奠我南服亢亢苏君不圜其方不晦其眀君子之刚其枉在人我得吾直谁怼谁愠祗天之役日月有丘其下冥冥昭君无穷某之铭
泰州海陵县主簿许君墓志铭【王安石】
君讳平字秉之姓许氏余尝谱其世家所谓今泰州海陵县主簿者也君既与兄元相犮爱称天下而自少卓荦不覉善辩说与其兄俱以智畧为当世大人所噐寳元时朝廷开方畧之选以招天下异能之士而陜西大师范文正公郑文肃公争以君所为书以荐于是得召试为太庙斋郎已而选泰州海陵县主簿贵人多荐君有大才可试以事不宜弃之州县君亦常慨然自许欲有所为然终不得一用其智能以卒噫其可哀也已士固有离世异俗独行其意骂讥笑侮困辱而不悔彼皆无众人之求而有所待于后世者也其龃龉固宜若夫智谋功名之士窥时俯仰以赴势物之会而辄不遇者乃亦不可胜数辩足以移万物而穷扵用说之时谋足以夺三军而辱于右武之国此又何说哉嗟乎彼有所待而不悔者其知之矣君年五十九以嘉佑某年某月某甲子塟真州之扬子县甘露乡某所之原夫人李氏子男瓌不仕璋真州司户叅军琦太庙斋即琳进士女子五人已嫁二人进士周奉先泰州泰兴县令陶舜元铭曰
有拔而起之莫挤而止之鸣乎许君而已于斯谁或使之
文章辨体彚选巻七百八
●钦定四库全书
文章辨体彚选巻七百九
(明)贺复征 编
○墓志铭十二
葛兴祖墓志铭【宋王安石】
许州长社县主簿葛君讳良嗣字兴祖其先处州之丽水人而兴祖之父徙居明州之鄞兴祖塟其父润州之丹徒故今又为丹徒人矣曾大父讳遇不仕大父讳旰赠尚书都官郎中父讳源以尚书度支郎中终仁宗时度支君三子当天圣景佑之间以文有声赫然进士中先人尝受其挚阅之终篇而屡叹葛氏之多子也既而三子者伯仲皆蚤死独其季在即兴祖兴祖博知多能数举进士角出其上而刻励修洁笃于亲犮慨然欲有所为以効于世者也年四十余始以进士出仕州县余十年而卒穷于无所遇以死嗟乎命不可控引而才之难恃以自见葢久矣然兴祖于仕未尝茍闻人疾苦欲去之如在已其临视虽细故人不以属耳目者必皆致其心论者多怪之曰兴祖且老矣弊于州县而服勤如此余曰是乃吾所欲与兴祖夫大仕之则奋小仕之则怠忽以不治非知德者也兴祖闻之以余之言为然兴祖娶胡氏又娶郑氏其卒年五十三实治平二年三月辛已其塟以胡氏袝在丹徒之长乐乡显扬村即其年十一月某甲子也兴祖三男子蘩藴皆有文学蘩许州临颕县主簿藴邓州穰县主簿苹尚幼也四女子皆未嫁云铭曰
蹇于仕以为人尤不憗施以年孰主孰谋无大憾于德又将何求
孔处士墓志铭【王安石】
先生讳旼字宁极睦州桐庐县尉讳询之曾孙赠国子博士讳延滔之孙尚书都官员外郎讳昭亮之子自都官而上至孔子四十五世先生尝欲举进士已而悔曰吾岂有不得已于此耶遂居于汝州之龙兴山而上塟其亲扵汝汝人争讼之不可平者不听有司而听先生之一言不羞犯有司之刑而以不得于先生为耻庆厯七年诏求天下行义之士而守臣以先生应诏于是朝廷赐之米帛又勅州县除其杂赋嘉佑三年近臣多言先生有道德可用而执政度以为不肯屈除守秘书省校书郎致仕四年近臣又多以为言乃诏以为国子监直讲先生辞乃除守光禄寺丞致仕五年大臣有请先生为其属县者于是天子以知汝州龙兴县事先生又辞辞未听而六月某日先生终于家年六十七大臣有为之请命者乃特赠太常丞至七年月日弟■〈日为〉塟先生于尧山都官之兆而以夫人李氏袝李氏故大理评事昌符之女生一女嫁为士人妻而先物故先生事父母至孝居丧如礼遇人恂恂虽仆奴不忍以辞气加焉衣食与田桑有余辄以赒其乡里贷而后不能偿者未尝问也未尝疑人人亦以故不忍欺之而世之传先生者多异学士大夫有知而能言者葢先生孝弟忠信无求于世足以使其乡人畏服之如此而先生未尝为异也先生博学尤喜易未尝著书独大衍一篇传于世考其行治非有得于内其孰能致此耶当汉之东徙髙守节之士而亦以故成俗故当世处士之闻独多于后世乃至于今知名为贤而处者葢亦无有几人岂世之所不尚遂湮没而无闻抑士之趋操亦有待于世耶若先生固不为有待于世而卓然自见于时岂非所谓豪杰之士者哉其可铭也已铭曰有入而不出以身易物有徃而不反以私其佚呜乎先生好洁而无尤匪佚之私维志之求
王深父墓志铭【王安石】
吾犮深父书足以致其言言足以遂其志志欲以圣贤之道为已任葢非至于命弗止也故不为小廉曲谨以投众人耳目而取舍进退去就必度于仁义世皆称其学问文章行治然真知其人者不多而多见谓迂阔不足趣时合变嗟乎是乃所以为深父也令深父而有以合乎彼则必无以同乎此矣尝独以谓天之生夫人也殆将以寿考成其才使有后而后显以施泽于天下或者诱其言以明先王之道觉后世之民呜乎孰以为道不任于天德不酬于人而今死矣甚哉圣人君子之难知也以孟轲之圣而弟子所愿止于管仲晏婴况余人乎至于扬雄尤当世之所贱简其为门人者一侯芭而而已芭称雄书以为胜周易易不可胜也芭尚不为知雄者而人皆曰古之人生无所遇合至其没久而后世莫不知若轲雄者其殁皆过千岁读其书知其意者甚少则后世所谓知者未必真也夫此两人以老而终幸能著书书具在然尚如此嗟乎深父其智虽能知轲其于为雄虽几可以无悔然其志未就其书未具而既早死岂特无所遇于今又将无所传于后矣天之生夫人也而命之如此葢非余所能知也深父讳回本河南王氏其后自光州之固始迁福州之侯官为侯官人者三世曾祖讳某某官祖讳某某官考讳某尚书兵部员外郎兵部塟颖州之汝阴故今为汝阴人深父尝以进士补亳州卫真县主簿岁余自免去有劝之仕者辄辞以养母其卒以治平二年七月二十八日年四十三于是朝廷用荐者以为某军节度推官知陈州南顿县事书下而深父死矣夫人曾氏先若干日卒子男一某人女二人皆尚幼诸弟以某年某月某日塟深父某县某鄊某里以曾氏祔铭曰
鸣乎深父惟徳之仔肩以廸祖武厥艰荒遐力必践取莫吾知庸亦莫吾侮神则尚反归形此土
金溪吴君墓志铭【王安石】
君和易罕言外如其中言未尝及人过失至论前世善恶其国家存亡治乱成败所繇甚可听也尝所读书甚众尤好古而学其辞其辞又能尽其议论年四十三四以进士试于有司而卒困于无所就其塟也以皇佑六年某月日抚州之金溪县归徳乡石廪之原在其舍南五里当是时君母夫人既老而子世隆世范皆幼三女子其一卒其二未嫁云呜呼以君之有与夫世之贵富而名闻天下者计焉其独歉彼邪然而不得禄以行其意以祭以养以遗其子孙以卒此其士友之所以悲也夫学者将以尽其性尽性而命可知也知命矣于君之不得意其又何悲耶铭曰
蕃君名字彦弼氏吴其先自姬出以儒起家世冕黻独成之难幽以折厥铭维甥订君实
临川王君墓志铭【王安石】
孔子论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人之孝固有等矣至其以事亲为始而能竭吾才则自圣人至于士庶其可以无憾焉一也余叔父讳师锡字某少孤则致孝于其母忧悲愉乐不主于已以其母而已学于他州凡被服饮食玩好之物茍可以惬吾母而力能有之者皆聚以归虽甚劳窘终不废丰其母以及其昆弟姑姊妹不敢爱其力之所能得约其身以及其妻子不敢慊其意之所欲为其外行则自乡党邻里及其尝所与游之人莫不得其欢心其不幸而蚤死也则莫不为之悲伤叹息夫其所以事亲能如此虽有不至其亦可以无憾矣自庠序聘举之法壊而国论不及乎闺门之隠士之务本者常诎于浮华浅薄之材故余叔父之卒年三十七数以进士试于有司而犹不得禄赐以寛一日之养焉而世之论士也以茍难为贤而余叔父之孝又未有以过古之中制也以故世之称其行者亦少焉盖以叔父自为则由外至者吾无意于其间可也自君子之在势者观之使为善者不得职而无以成名则中材何以勉焉悲夫叔父娶朱氏子男一人某女子一人皆尚幼其葬也以至和四年祔于真州某县某乡铜山之原皇考谏议公之兆为铭铭曰
夭孰为之穷孰为之为吾能为已矣无悲
曾公夫人万年太君黄氏墓志铭【王安石】
夫人江宁黄氏兼侍御史知永安场讳某之子南豊曾氏赠尚书水部员外郎讳某之妇赠谏议大夫讳某之妻凡受县君封者四萧山江夏遂昌雒阳受县太君封者二会稽万年男子四女子三以庆厯四年某月日卒于抚州寿九十有二明年某月塟于南豊之某地夫人十四岁无母事永安府君至孝修家事有法二十三歳归曾氏不及舅水部府君之养以事永安之孝事姑陈留县君以治父母之家治夫家事姑之党称其所以事姑之礼事夫与夫之党若严上然视子慈视子之党若子然毎自戒不处白人善否有问之曰顺为正妇道也吾勤此而已矣处白人善否靡靡然为聪眀非妇人宜也以此为女与妇其传而至于没与为女妇时弗差也故内外亲无老幼疎近无智不能尊者皆爱辈者皆附卑者皆慕之为女妇在其前者多自叹不及后来者皆曰可矜法也其言色在视听则皆得所欲其离则涕洟不能舍有疾皆忧及丧来吊哭皆哀有余于戏夫人之德如是是宜有铭者铭曰
女子之德煦愿愉愉教隳弗行妇妾乗夫趋为亢厉励之颛愚猗嗟夫人惟德之经媚于族姻柔色淑声其究女初不倾不盈谁疑不信来监于铭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