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英华

石小智不可以谋大】巧诈不如拙诚信非谬矣有明主有闇主髙祖摄衣于郦生比干剖心于辛纣殷汤则留情于伊尹龙逄则被诛于夏桀楚庄暇隙而懐忧武侯罢朝而含喜闇主防短而永愚明主思短而长善观髙祖殷汤仰其徳行譬若隂阳调四时防法令均万民乐则麒麟呈其祥汉祖殷汤岂非麒麟之类乎观夏桀啇辛嗟其悖恶之甚犹时令不行寒暄失序则猛兽肆毒蟊螟为害夏桀啇辛岂非猛兽之俦乎予以此观之岂非大道之类也虽曰天时抑亦人事成汤之世有七年之旱剪爪为牺千里降雨【一作雨降】太戊之时桑谷生朝惧而修徳遂使十有六国重译而来此岂非人事者也【一作哉】或云为君难或云为君易人君处尊髙之位执赏罚之权用人之才用人之力何为不成何求不得此言之实易论之实难何者轻陵天地众精显其妖忽慢神灵风雨应其【一作异】是以帝乙有震雷之祸殷纣致飞沙之焚多营池观逺求异寳民不得耕耘女不得蚕织田荒业废兆庶凋残见其饥寒不为之哀覩其劳苦不为之感苦民之君也非治民之主也薄赋轻徭百姓家给【一作给是】上无暴令之徴下有讴歌之咏屈一身之欲乐四海之民忧国之主也乐民之君也此其所以为难也且用人之道又为未易已之所谓贤未必尽善众之所谓毁未必全恶知能不举则为失材知恶不黜则为祸始又人才有长短不必兼通是以公绰优于大国之老【一作臣】子产善为小邦之相绛侯木讷卒安刘氏之宗啬夫利口不任上林之令舍短取长然后为美【一作善】夫人刚柔之情各异曲直之性不同古今奔驰贵贱不等为上之孝与下岂均上则匡国宁家志存崇礼下则承顔悦色止存敬飬虞舜孝也不为慈亲所安曾参仁也不为宣尼所善孔子曰子从令者不得为孝臣苟顺者不得为忠如斯之例不可不察也逆主耳而履道戮孔懐以安国周公是也顺上心而安身随君情以杀子易牙是也弃已之命安【一作有】君之身纪信是也挟国谋事以报私讐袁【一作爰】盎是也子【一作挺】身而执节孤直【一作立】而自毁屈原是也外显和睦之端内懐汤火之意宰嚭是也忠謟之道以此观之足为永鉴【一作镜】白起为秦平赵乃被昭王所杀亚夫定七国之乱卒为景帝所诛文种设防灭吴翻遭越王所戮伍胥【一作员】竭力【一作诚】为国终罹赐劔之祸乃是君之过也非臣之罪也至若赵髙韩信黥布陈豨之俦此则自贻厥衅非君之滥刑也髙祖失于存功之能光武获于置将之妙臣安君社稷之固【一作国】君处臣危亡之地岂是相酬之道也为天下之君处万民之上安可易乎背道违礼非惟损已乃为贤人之所笑卑身励行实为君子又为庸夫之所讥越品进官其类必为深怨偏与人语众望以为曲私任使贤良则为偶得委仗庸夫则言愚闇言数则谓【一作为】太繁辞寡则讲道薄恣情忿怒则朝野战栗留心寛恕则法令不行民乐则官苦官乐则民劳四海之内莫非王土要荒为枝叶畿内乃根本古人云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当使本固根深委之内相而伊尹傅説人【一作世】所希逄至如镇积水之塞守飞雪之边而魏尚李牧当今罕遇遣人逺抚则眷恋而不忍愍而不遣则枝叶落而不存二宜之间致心何所【一作在】是用晨兴夕惕无忘斯事为上犹然何况臣下易云书不尽言言不尽意今畧陈梗槩以示心之所存耳古语云劳者必歌其事朕非故烦翰墨以见文藻但学以为已聊书【下所尽】所懐想逹见羣贤不以为嗤也

读荀卿子説　　　　　　　韩　愈

始吾读孟轲然后知孔子之道尊圣人之道易行王易王覇易覇也以为孔子之徒没尊圣人者孟子而已矣晩得扬雄书盖尊信孟子因雄书而孟子益尊则雄也者亦圣人之徒欤圣人之道不传乎世周之衰好事各以其説干时君纷纷籍籍相乱六经与百家之説错杂然老师大儒犹在火于秦黄老于汉其存而醇者孟轲氏而止耳扬雄氏而止耳及得荀氏书于是又知有荀氏者也考其辞时有若不醇粹要其归与孔子异者鲜矣仰其犹在轲雄之间乎孔子删诗书笔削春秋合于道者着之离于道者黜之故诗书春秋无疪予欲削荀氏之不合者附于圣人之籍亦孔子之志欤孟氏醇乎醇者也荀与扬大醇而小疪【集作孟氏醇如也荀与雄文大醇而小疪】

讼忠　　　　　　　　　　牛僧儒

春秋周大夫苌之城成周也晋女叔寛谓违天不免也国语卫彪徯又云苌叔支天有咎也攴天壊违天也人道补天反常也诱人城周诳人也左邱明皆然其言某以为一言防邦其例由斯矣若是则帝王不务为政而务称天命下不务竭忠而务别兴衰矣虽欲不亡其亡固翘足而俟矣必谓天壊不攴自古无中兴之君乎衰运不辅自古无持危之臣乎殷太戊周宣王胡以承天壊而兴乎殷傅説周吉甫胡以持襄运而夀乎二君二臣天岂私之乎且徯谓臣谋其君为违天则危而不扶为顺天乎人道补天为反道则舎人徴天为合道乎诱人勤王为诳人则劝人叛王为信人乎辞之悖乱有至是者夫人道迩也忠者人伦纪纲也天道逺也谈者人伦虚诞也假天道以助人伦犹虑论诬于失也况舍人事徴天道弃迩求逺无禆于教者也又谓不得终果由支天壊也则赵髙秦之助壊者也董贤汉之助壊者也曹爽魏之助壊者也贾谧晋之助壊者也咸家族身戮者天不夀之夫天之所与岂有亲者以道承天则天无壊者以乱承天则天无支者故支壊非天也兴衰由人也但有人不支而败无天不可支也呜呼无殷宗周宣以任之位卑大夫不为王卿士卒令强晋廹胁非道残勦士死难于为得矣奈何丘明不讥周杀忠臣所以国危也晋杀王臣所以国分也但纪之戮死是神彪徯叔寛反常之説也谨按魏子赏贾辛以定王室也夫子曰其命也忠当有后于晋国也赏忠有后则身终不谓反【一作支】天戮也是知丘明谬闻偏见失圣之防甚逺恐史册乆谬诬惑为臣者将求事之得不以文字申讼哉

杂説一

通儒道说　　　　　　　　李　观

古今儒家多弃黄老岂必乎天徳未必者道上圣存于中而外施训凡仁义礼智四者流于道道外而流于道以四化外俱复于天下为羲农不道而上徳则尧舜并知至徳则不列于圣教决无四数矣凡骈行之为仁为义为信为礼并行之为徳愈徳臻靖为道故二为儒之臂四为徳之指若忘源而决沠薙茎而掩其本树难矣则冲虚利害于本末然老氏摽本孔氏囘末不能尤过者自中而息岂前无路哉及列氏庄氏展而针之空清泊中非典经与家风鄙而窥外俱逹谊也

儒义说　　　　　　　　　来　鹄

天下之命修文士曰儒士其言书曰儒书是谬乆矣夫儒者可器之士之号矣何者以其不逹于事濡滞焉且以诗书之法未尝言以周易春秋之文未尝载斯明矣唯论语言当为君子儒毋为小人儒礼记儒行篇如是非仲尼之言也夫圣人言君臣父子夫妇兄弟朋友賔主之法而已矣是儒者无定不约其事而制之何必曰儒苟若是则曰儒曰佛曰道何恠耶夫士之出也进道徳行礼乐以治其身心能语言明仁义则曰儒士不善而为武夫夫控荷戈贱之徒也苟修其文而不知武乌得为君子孔子曰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备者必有文事夫文所以遵乎忠孝若武所以戢乎叛逆二事之用以求于是而已某是知古今之人虑或未精故也輙建斯议以为世式

相孟子说

孟子之爱人也细縁其言而不精以为习而有利则心唯恐其利至于伤人则曰术不可不愼也呜呼术焉得愼愼则情背也心则可愼愼则惟术之恶而不利其伤也为仁人之心由术使之可动则咎繇之术治黥割也而咎繇岂利人之刑周公之术治缞绖也而周公岂利人之防以为爱人者必有其备故也术善可以化其心欤则师之术所以遵善也潘崇因师以杀楚子医之术可以治生也晋人因医以酖卫侯是师医之所术岂不愼欤然而亦何尝心之善欤果以利能固人心而唯禁其术则函不卫无敌之体是亦利其敌也巫不祝非病之人是亦果利其病也岂矢匠之心而已矣既以为不利而动心则矢匠【一作人】之利亦不欲杀凾人之利亦不欲死已有心矣然良其工不得不有其时而利其杀与死也以弧矢所以威天下则征不义而后可杀也棺椁所以封中野降杀有礼而后死可利也呜呼为臣而倍叛为臣而倍其家人之心畏其情背也故术乌可使民愼古人济其备所以教天下之爱也故尊生送死爱道尽此而孟子之爱也细为诛矢匠之意欤圣人所以使匠人【一作函人】也爱尽其道何如

寓卫人説　　　　　　　　李　甘

于卫有人焉污羣防独师圣友贤不明于诸子间或从孟轲游在贫逃官将仕不妻宜若狂然乡之君子以言谲曰若虽不明于诸子然且从轲轲为书曰仕非为贫也而有时乎为贫娶妻非为飬也而有时乎为飬今闻若推飬于弟避媒窜禄圣邪孟轲邪俱不识也对曰此吾母也吾母教我曰无以贫故不择官滋汝以偷也无以飬故不择婚滋汝以累也孝在便吾心也孝不在便吾身也愉愉授枕者便吾身也孶孶受道术者便我心也若便然汝不见马牛羊狶乎同费刍豢也马牛则免也羊狶则不免无他牛以耕免马以驾免岂惟刍豢为然人有大焉汝当勤其道者也我对曰某闻防盟则牲马宗庙则牺牛如此不以免奈何吾母嗟曰汝诚得列于防盟荐于宗庙虽不免吾言讙我固受教于吾母矣不然我何以得专此如牵人言而戾母心不知其子也乡之君子退曰吾闻曾子能飬志者也若人曾子哉

仲由不得配祀説　　　　　来　鹄

语曰民生于三视之如一父生之师教之君食之惟其所在则致死焉孔氏之徒囬圣也赐辨也商贤也子我才也曾闵孝也及诸子言志夫子皆信而从之唯由教而励之以成也故夫子训由而功倍始衣戎服则摄齐始卫以劒则卫以仁为蒲宰劳民以箪食壶浆孔子恐私以食馈民是明君之无惠使子贡止之其于教亦至矣由也诚宜葆死焉以俟乎致保身以全乎用何取临于卫门非召忽之死而至尽【疑作尽】圣人之心叹曰自吾有由恶言不闻于耳尝围于陈蔡胡以不如卫之于夫子邪且诸侯有相灭亡者桓公不能救则耻之夫诸侯有堑垒以遏冦有甲兵以御侮而小白犹能为辞其耻而终为覇主以救之矧夫子累然若防家之狗无堑垒无甲兵脱载为宋卫所匡季陵刼则由也不得施其后浪死于燔防何齐桓能救异侯之耻而由反不能终缓孔子之穷使夫子以由在则曰恶言不闻于耳今日【一作由】也岂恶言不日闻乎又奚用白羽若月赤羽若日之多为哉祭法曰捍大患则祀之素王道穷患非大乎由不终捍岂为祀乎赐曰商汝何无罪今由也而汝亦何无罪宜贬其祀以观来者

鍼子云说

或曰扬子云不思尧舜成康之世而自论以不遭苏张范蔡之时岂儒者之为邪曰雄诚得素臣之事矣夫居四海之安处九层之高上鉴冲漠下瞰苑囿既其静息则必思事云亭追轩穆者矣列多士之朝齿无用之秩才畧不用名表莫闻既其静息则必思征虏功效雍丘者矣斯皆君臣居位之高下而所思则治乱亦不同盖位之极者思冲漠而欲无为也位之下者思功伐而欲有为也无为诚君之体有为诚臣之事如孔子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扬雄则自论以不遭苏张范蔡之时噫孔子真素王扬雄真素臣哉孔子思三代之英是犹处尊位而道极事云亭追轩穆者也雄之论不遭苏张范蔡之时是犹居散秩而才闲思征虏功效雍丘者也素王诚得王体素臣诚得臣事然臣事何事邪曰子贡使吴越孟轲辟杨墨皆事也今不知雄思苏张范蔡之时者其欲自为苏张范蔡之人邪其欲折以正道使弭兵扩文归吾域邪苟自为苏张范蔡之人则叛矣又何臣事哉

诘鳯　　　　　　　　　　陈　黯

尝得扬雄云君子在理【文粹作治】若鳯在乱亦若鳯谓隠见之得宜也将欲神之以为鉴逮览其剧秦美新则有异乎是【句】雄仕汉遇新室之乱既不能去之又祸及【文粹作反】乃为斯文以媚而取容呜呼鳯固若是邪果若是则鳯遇矰缴而犹回翔其间邪夫君子之仕也所以行其道道之不行也则可以明其节彼莽之不臣雄时在列宜以君臣之义兴亡之理匡救之以行其道苟畏其威爱其死则可投簪高谢以明其节讵有苟禄贪生狥非饰诈广引秦过以誉恶徳是稔其簒逆也与古之持颠扶危死名节者背而驰也则向者所着若鳯之説得不为诬鳯也哉鸡常禽也晦晓而不昧其候鳯灵鸟也理乱而不知其时邪噫言之不思有如是邪或曰古之人临危制变亦有权焉雄知莽之不可臣也故矫为其辞姑务脱祸是亦权也子何过之深欤曰不然夫权者圣人有焉所以不失其道未见舍其道而从其权昔仲尼仕鲁以季桓子荒齐乐知其不可匡也乃去之曾不闻矫为其辞以求庸于是【文粹作鲁】虽仲尼日月其徳人之不侔然亦慕仲尼之教者以著书立言为事得自易哉夫立言者岂不欲人放从【文粹作从教】邪且已不能信人况求信于人乎语曰君子先行其言而后从之岂斯言可欺也哉

大儒评　　　　　　　　　陆防

世以孟轲氏荀卿子为大儒观其书不悖孔子之道非儒不可【文粹作而何】然李斯尝学于荀卿入秦干始皇帝并天下用为右丞相一旦诱诸生聚而坑之复下令【集作禁】曰天下敢有藏百家语诣守尉烧之偶语诗书者弃市昔孔子之于弟子自仲由冉求以下皆言其可使之才及其仁则曰不知也斯闻孔子之道于荀卿位至丞相是行其道得其志者也反焚灭诗书坑杀儒士为不仁也甚矣不知不仁孰谓况贤知而传之以道是昧观听也虽斯且五刑而况【况字集作荀矧】得称大儒乎吾以为不如孟轲

文苑英华巻三百六十

钦定四库全书

文苑英华巻三百六十一　宋　李昉等　编杂説二

杂説四篇　　　　　　本政一篇

爱直一篇　　　　　　论书一篇

受命于天説一篇　　　寄言一篇

释辩

释疑一篇　　　　　　公狱説一篇

善恶鉴一篇

杂説　　　　　　　　　　韩　愈

善医者不视人之瘠肥察其脉之病否而已矣善计天下者不视天下之安危察其纲纪理乱【一作纪纲之善否】而已矣天下者人也安危者肥瘠也纪纲者脉也脉不病虽瘠不害脉病而肥者死矣通于此説者其知所以为天下乎夏殷周之衰也诸侯作而战伐日行矣传数十王而天下不倾者纪纲存焉耳秦之王于【集无此字】天下也无分势于诸侯聚兵而焚之传二世而天下倾者纪纲亡焉耳是故四支虽无故不足恃也脉而已矣四海虽无事不足矜也纪纲而已矣忧其所可恃惧其所可矜善医善计者谓之天扶【集作扶持】与之易曰视履考祥善医者善计者为之

二

龙之气成云云固弗【集作不】灵于龙也然龙乗是气而茫洋穷乎【文粹作文】间薄日月伏光景感震电神变化水下土汨陵谷云亦灵恠矣哉云龙之所能使为灵【一作云】也若龙之灵则非云之所能使为灵也然龙弗得云无以神其灵矣失其所凭依信不可欤异哉其所凭依乃其所自为也易曰云从龙既曰龙云从之矣

三

谈生之为【文粹作云】崔山君传称鹤言者岂不恠哉然吾观于人其能尽其性而不类于禽兽异物者希矣将愤世嫉邪长徃而不来者之所为乎昔之圣人者其首有若牛者其形有若蛇者其喙有若鸟者其貌有若蒙倛者彼皆貌似而心不同焉可谓之非人耶有平胁曼肤顔如渥丹美而很者其貌则人【文粹作貌则人矣】其心则禽兽又恶可谓之人耶【集作也】然则观貌之是非不若论其心与其行事之可否为不失也恠神之事孔子之徒不言余将特取其愤世嫉邪而作之故题之云尔

四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祗辱于奴人【集无人字】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马之千里者一食或尽粟一石今食马者不知其能千里而食也是马【集有也字】虽有千里之能食不饱力不足材美不外见且欲与常马等不可得安求其能千里也防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尽其材鸣之不能通其意执防而临之曰天下无良马呜呼其真无马耶其真不识【一作知】马耶

本政　　　　　　　　　　前　人

周之政文既其也后世不知其承大敷古先遂一时之术以明示民民始惑教百氏之説以兴其言曰天下可为也彼之政仁矣反于谊此之政敬矣戾于忠我其周从乎曰周不及殷其殷从乎曰夏曰虞曰陶唐曰三皇氏曰邃古之初暴孽情饰淫志枝辞琢正纷紊纠射以僻民和以导民乱呜呼道之去世其终不复矣乎长民者发一号施一令民莫不悱然矣谓不可守遽变而从之譬将适千里及门而复后虽矻矻决不可暨原其始固有启之者也闻于师曰古之君天下者化之不示其所以化之之道及其也易之不示其所以易之之道政以是得民以是淳其有作者知教化之所由废抑诡恠而畅皇极伏文貌而尚忠质茫乎天运窅尔神化道之行也其庶已【集作矣】乎

爱直赠李君房别　　　　　前　人

左右前后皆正人也欲其身之不正乌可得耶吾观李生在南阳公之侧有所不知知之未尝不为之思有所不疑疑之未尝不为之言勇不动于气义不陈乎【集作于】色南阳公之举错施为不失其宜天下之所窥观称道洋洋者抑亦左右前后有其人乎凡在此趋公之庭议公之事者吾既从而游矣言而公信之者谋而公从之者四方之人则既闻而知之矣李生南阳公之甥也人不知者将曰李生之托婚于富贵之家将以充其所求而止耳故吾乐为天下道其为人焉今之从事于彼也吾能为南阳公爱之又未知人之举李生于彼者何辞彼之所以待李生者何道举不失辞待不失道虽失之此足爱惜而得之彼为驩欣于李生道犹若也举之不以吾所称待之不以吾所期李生之言不可出诸其口矣吾重为天下惜【集作爱】之

论书　　　　　　　　　　刘禹锡

或问书曰书足以记姓名而已工与拙何损益于数哉答曰此诚有之盖举下之説耳非蹈中之説亦犹言居室曰避燥湿而已言衣裳曰适寒燠而已言饮食曰充腹而已言车马曰代劳而已言禄位曰代耕而已今犬考居室必以闶门丰屋为美笥衣裳必以文章遒【文粹作鲜】泽为申评饮食必以精良海陆为贵第车马必以华辀絶足为高迁禄位必以重侯累封为意是数者皆不行举下之説奚独于书也行之耶礼曰士依于徳游于艺徳者何曰敏曰至曰孝之为【一无此字】谓艺者何礼乐射御书数之为【一无此字】谓是则艺居三徳之后而士必游之也书居数之上而六艺之一也语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乎【集作矣】哉不有博奕者乎为之犹贤乎已是则博奕不得列于艺差愈于饱食无所用心耳吾观今之人适有靣诋之曰子书居下品矣其人必逌尔而笑或謷然不屑有诋之曰子握槊奕碁居下品矣其人必然而媿或艴然而色是故特【集作时】敢以六艺斥人不敢以六博斥人嗟乎众尚之移人也问者曰然则彼魏晋宋齐间亦尝尚斯艺矣至有君臣争名父于不譲何哉答曰吾始欲求中道耳于寜以尚之之规我欤且夫信者羙徳也秦缪尚之而贤臣莫赎黄老者至道也窦后【集有好字】尚之而儒臣见刑道徳且不可尚矧由道徳以下者哉所谓中道而言书者何防之文学之下六博之上材钧而善者得以加誉遇钧而善者得以议能所加在乎誉非实也不黩于赏所议在乎过非罪也不紊于刑夫如是庶乎六书之学不堙坠而已乎

受命于天说　　　　　　　黄　颇

孔子曰唯天子受命于天士受命于君故君命顺则臣有顺命君命逆则臣有逆命呜呼君人者得不鍳戒于是言乎王者将顺天行道而臣下自脩徳矣苟逆于天命而臣下随所化矣然忽汤文居其下则将因是逆以原于徳摇民心于宇内为其上者无危乎故为君不昜而作臣者知难不易则徳明知难则畏命是故夏殷周秦汉魏晋宋齐梁陈隋末之为理内逆于心外乱于身岂不以受天命者耶故夫十二朝之亡也十二朝之作矣虽小民女童必知其过矣何者为君以为贤为臣以为然常不观于前无虑于后大涣一时之荣而已矣歴以度之咸失于此呜呼君人者得弗鍳戒于是言乎

寄言　　　　　　　　　　韦端符

孺子道成人之言父母必怜夸焉非直父母也乡人亦异而指之矣是何也非所以期孺子也待以孺子而言成人也则父母加之【一作怜】如乡人指异即有魁然成人而事孺子是何人哉其所以待之视之用何心也移是而言小人不能为君子固也防乎罪诛非暴逆狠戾【一作陵戾】而窘于咽喉之空尺寸之肤受之不仁仁人【一有一字】不悯怜之也今有一乡之吏遇孺子把【满巴切】弄土涂折挽草木则呵而批之曰何尔也成人者有妄毁淫取顾不敢动睫而过之是诚不了一乡矣吾欲世之大人无独见乡吏之不了一乡而不自见所不理无喝怒于孺子之为而恬视魁然成人挽折大草淫取大物者本其所以待之之心从而校之天下几苏息

下篇

今有人负病于此则其亲戚者忧之闻善医则不逺燕越而求之欲其病之速瘳若嘘毛掇叶之易是直智无所施耳然则忧者虽甚不能为也善为者又非所忧也不忧非薄人也非其地耳彼诚善医也安得人人而忧之必居其地而耻不能则将悉其技而为之与忧者之心不异故病甚忧戚之得善为之医则几乎平理矣不得善医者百十旦夜坐环之而药谋无所晓其云死防几何故曰忧不能为技不习也为者不必忧非其地也必得善为之者处忧之之地然后知病之间也不日矣昔之为天下国家而病者岂无善之者耶不得处忧之之地耳漆室女诚忧矣不能为鲁也鸱夷子尝工为越矣陶朱公则视犹渉者之视车使尝得善为天下国家者处忧之之地何败亡之有

释疑　　　　　　　　　　权徳舆

记曰君子居易以俟命语曰君子坦荡荡此盖视履考祥而不忧不惧也易曰思患而豫防之语曰季文子三思而后行此又戒慎若厉之义也言岂一端而已哉亦各以【集作有】所当在明者审之而已或不能深惟【集作推】本末而疑吾自若则舟有溺骑有坠寝有魇饮有醉食有饐行有蹷其甚则皆可致毙无非危机其可以尽废此而如土偶木寓耶不然则忧可既乎忧可既乎

公狱説　　　　　　　　　杨　防

缙绅先生牧于东郡防【防誉也】属吏有公于狱者某适次于座承间谘其所以为公之道先生曰吾毎窥辞牒意其曲直指而付之彼能立具牍无不了吾意亦可谓尽其公矣某居席之末不敢以非是为决因退而辩其公且传曰君所谓否臣献其可君所谓可臣献其否是欲弥缝其不至也及君可亦可君否亦否故平仲罪丘防踵君之意叔向讥乐王鲋从君者也所以智询于愚以其或有得也尺先其寸或有长也皆庸其涓滴将助其广大也况末世纎狡内外荏刚乌有不尽其辞而能必究其情乎使居上者得其情属踵而诘之可谓合于理未足言公也忽居上者异于见逺于理亦随而鞫之取叶于意所谓明于不法乌可为公哉且不师古之言非不可为也为之不能逺不由礼之事非不可行也行之不能久故君子尽心法古动必本礼将逺而不泥久而不乱也若乃告诸狱任意以为明其属狥已以为公是使懐幸者有窥进之路挟邪者有自容之门矣矧藂棘之内辛楚备至何湏而不克而况承执政指其所欲哉呜呼欲人之随意者吾见乱其曲直矣乐人之附已者吾见汨其善恶矣而犹伐其治誉其公无乃瞽者别诸五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