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文选昭明文选
127 万字 · 约 60 小时 19 分钟 · 1 /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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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梁 萧统编 唐 李善注
序
卷一 京都上
卷二 京都上
卷三 京都中
卷四 京都中
卷五 京都下
卷六 京都下
卷七 郊祀 耕藉 畋猎上
卷八 畋猎中
卷九 畋猎下 纪行上
卷十 纪行下
卷十一 游览 宫殿
卷十二 江海
卷十三 物色 鸟兽上
卷十四 鸟兽下 志上
卷十五 志中
卷十六 志下 哀伤
卷十七 论文 音乐上
卷十八 音乐下
卷十九 情 补亡 述德 劝励
卷二十 献诗 公宴 祖饯
卷二一 咏史 百一 游仙
卷二二 招隐 游览
卷二三 咏怀 哀伤 赠答
卷二四 赠答二
卷二五 赠答三
卷二六 赠答四 行旅上
卷二七 行旅下 军戎 郊庙 乐府上
卷二八 乐府下 挽歌 杂歌
卷二九 杂诗上
卷三十 杂诗下 杂拟上
卷三一 杂拟下
卷三二 骚上
卷三三 骚下
卷三四 七上
卷三五 七下 诏 册
卷三六 令 教 文
卷三七 表上
卷三八 表下
卷三九 上书 启
卷四十 弹事 笺 奏记
卷四一 书上
卷四二 书中
卷四三 书下
卷四四 檄
卷四五 对问 设论 辞 序上
卷四六 序下
卷四七 颂 赞
卷四八 符命
卷四九 史论上
卷五十 史论下 史述赞
卷五一 论一
卷五二 论二
卷五三 论三
卷五四 论四
卷五五 论五 连珠
卷五六 箴 铭 诔上
卷五七 诔下 哀上
卷五八 哀下 碑文上
卷五九 碑文下 墓志
卷六十 行状 吊文 祭文
序
【序】(梁昭明太子撰)
式观元始,眇觌玄风,冬穴夏巢之时,茹毛饮血之世,世质民淳,斯文未作。逮乎伏羲氏之王天下也,始画八卦,造书契,以代结绳之政,由是文籍生焉。《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文之时义远矣哉!若夫椎轮为大辂之始,大辂宁有椎轮之质?增冰为积水所成,积水曾微增冰之凛,何哉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随时变改,难可详悉。尝试论之曰:《诗序》云:“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至於今之作者,异乎古昔。古诗之体,今则全取赋名。荀、宋表之於前,贾、马继之於末。自兹以降,源流繁。述邑居,则有“凭虚”、“亡是”之作。戒畋游,则有“长杨”、“羽猎”之制。若其纪一事,咏一物,风云草木之兴,鱼虫禽兽之流,推而广之,不可胜载矣。又楚人屈原,含忠履洁,君匪从流,臣进逆耳,深思远虑,遂放湘南。耿介之意既伤,壹郁之怀靡。临渊有“怀沙”之志,吟泽有“憔悴”之容。骚人之文,自兹而作。
诗者,盖志之所之也。情动於中,而形於言。《关雎》麟趾,正始之道著。桑间濮上,亡国之音表。故风雅之道,粲然可观。自炎汉中叶,厥涂渐异:退傅有“在邹”之作,降将著“河梁”之篇。四言五言,区以别矣。又少则三字,多则九言,各体互兴,分镳并驱。颂者,所以游扬德业,赞成功。吉甫有“穆若”之谈,季子有“至矣”之叹,舒布为诗,既言如彼。总成为颂,又亦若此。次则箴兴於补阙,戒出於弼匡,论则析理精微,铭则序事清润,美终则诔发,图像则赞兴。又诏诰教令之流,表奏笺记之列,书誓符檄之品,吊祭悲哀之作,答客指事之制,三言八字之文,篇辞引序,碑碣志状,众制锋起,源流间出。譬陶匏异器,并为入耳之娱。黼黻不同,俱为悦目之玩。作者之致,盖云备矣!余监抚馀闲,居多暇日。历观文囿,泛览辞林,未尝不心游目想,移晷忘倦。自姬、汉以来,眇焉悠邈,时更七代,数逾千祀。词人才子,则名溢於缥囊。飞文染翰,则卷盈乎缃帙。自非略其芜秽,集其清英,盖欲兼功太半,难矣!若夫姬公之籍,孔父之书,与日月俱悬,鬼神争奥,孝敬之准式,人伦之师友,岂可重以芟夷,加之剪截?老、庄之作,管、孟之流,盖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今之所撰,又以略诸。若贤人之美辞,忠臣之抗直,谋夫之话,辨士之端,冰释泉涌,金相玉振,所谓坐狙丘,议稷下,仲连之却秦军,食其之下齐国,留侯之发八难,曲逆之吐六奇,盖乃事美一时,语流千载,概见坟籍,旁出子史,若斯之流,又亦繁博。虽传之简牍,而事异篇章,今之所集,亦所不取。至於记事之史,击年之书,所以贬是非,纪别异同,方之篇翰,亦已不同。若其赞论之综缉辞采,序述之错比文华,事出於深思,义归乎翰藻,故与夫篇什,杂而集之。远自周室,迄于圣代,都为三十卷,名曰《文选》云耳。
凡次文之体,各以汇聚。诗赋体既不一,又以类分。类分之中,各以时代相次。
【唐李崇贤上文选注表】
文林郎守太子右内率府录事参军崇贤馆直学士臣李善。
臣善言:窃以道光九野,缛景纬以照临。德载八埏,丽山川以错峙。垂象之文斯著,含章之义聿宣。协人灵以取则,基化成而自远。故羲绳之前,飞葛天之浩唱;娲簧之後,丛云之奥词。步骤分途,星躔殊建。球锺愈畅,舞咏方滋。楚国词人,御兰芬於绝代;汉朝才子,综ひ於遥年。虚玄流正始之音,气质驰建安之体。长离北度,腾雅咏於圭阴;化龙东骛,煽风流於江左。爰逮有梁,宏材弥劭。昭明太子业膺守器,誉贞问寝。居肃成而讲艺,开博望以招贤。搴中叶之词林,酌前修之笔海。周巡绵峤,品盈尺之珍;楚望长澜,搜径寸之宝。故撰斯一集,名曰《文选》。後进英髦,咸资准的。伏惟陛下经纬成德,文思垂风,则大居尊。耀三辰之珠璧,希声应物,宣六代之云英,孰可撮壤崇山,导涓宗海。臣蓬衡蕞品,樗散陋姿,汾河委,夙非成诵。崇山坠简,未议澄心。握玩斯文,载移凉燠。有欣永日,实昧通津。故勉十舍之劳,寄三馀之暇,弋钓书部,原言注缉,合成六十卷,杀青甫就,轻用上闻。享帚自珍,缄石知谬,敢有尘於广内,庶无遗於小说。谨诣阙奉进,伏原鸿慈,曲垂照览。谨言。显庆三年九月日,上表。
【宋刻原序】
贵池在萧梁时为昭明太子封邑,血食千载,威灵赫然,水旱疾疫,无祷不应。庙有文选阁,宏丽壮伟,而独无是书之板,盖缺典也。往岁邦人尝欲募众力为之,不成。今是书流传於世,皆是五臣注本。五臣特训释旨意,多不原用事所出。独李善淹贯该洽,号为精详。虽四明赣上各尝刊勒,往往裁节语句,可恨。袤因以俸馀锓木,会池阳袁史君助其费,邵文学周之纲督其役,逾年乃克成。既摹本藏之阁上,以其板之学宫,以慰邦人所以尊事昭明之意云。淳熙辛丑上巳日晋陵尤袤题。
【重刻宋淳熙本文选序】
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 胡克家撰
文选於孟蜀时,毋昭裔已为镂板,载五代史补。然其所刻何本,不可考也。宋代大都盛行五臣,又并善为六臣,而善注反微矣。淳熙中,尤延之在贵池仓使,取善注雠校锓木。厥後单行之本,咸从之出。经数百年转展之手,讹舛日滋,将不可读。恭逢国家文运昭回,圣学高深,苞函艺府。受书之士,均思熟精选理,以润色鸿业。而佳本罕觏,诵习为难,宁非缺事欤。
往岁顾千里、彭甘亭见语,以吴下有得尤椠者,因即属两君遴手影摹,校刊行世。逾年工成,雕造精纟致,勘对严审,虽尤氏真本,殆不是过焉。从此读者开卷快然,非敢云是举即崇贤功臣,抑亦学海文林之一助已。
其善注之并合五臣者,与尤殊别。凡资参订,既所不废;又寻究尤本,辄有致疑。钩稽探索,颇具要领,宜谂来者。撰次为考异十卷,详著义例,附列於後,而别为之叙云。嘉庆十四年二月既望序。
【文选考异序】
赐进士出身通奉大夫江南苏松常镇太等处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 胡克家撰
文选之异,起於五臣。然使有五臣而不与善注合并,若合并矣,而未经合并者具在,即任其异而勿考,当无不可也。
今世间所存,仅有袁本,有茶陵本,及此次重刻之淳熙辛丑尤延之本。夫袁本、茶陵本固合并者,而尤本仍非未经合并也。何以言之,观其正文,则善与五臣已相羼杂,或沿前而有讹,或改旧而成误,悉心推究,莫不显然也。观其注,则题下篇中,各尝阑入吕向、刘良,颇得指名,非特意主增加,他多误取也。观其音,则当句每未刊五臣,注内间两存善读,割裂既时有之,删削殊复不少。崇贤旧观,失之弥远也。然则数百年来徒据後出单行之善注,便云显庆勒成,已为如此,岂非大误。即何义门、陈少章於片言只字,不能挈其纲维,皆繇有异而弗知考也。
余夙昔钻研,近始有悟,参而会之,徵验不爽。又访於知交之通此学者,元和顾君广圻、镇洋彭君兆荪,深相剖晰,佥谓无疑。遂乃条举件系,编撰十卷,诸凡义例,反覆详论,几於二十万言。苟非体要,均在所略。不敢秘诸箧衍,用贻海内好学深思之士,庶其有取於斯。嘉庆十四年二月下旬序。
卷一 京都上
【赋甲 】赋甲者,旧题甲乙,所以纪卷先後。今卷既改,故甲乙并除,存其首题,以明旧式。
【京都上】
【班孟坚两都赋二首 】自光武至和帝都洛阳,西京父老有怨。班固恐帝去洛阳,故上此词以谏。和帝大悦也。
班孟坚范晔後汉书曰:班固,字孟坚,北地人也。年九岁,能属文,长遂博贯载籍。显宗时,除兰台令史,迁为郎,乃上两都赋。大将军窦宪出征匈奴,以固为中护军。宪败,固坐免官,遂死狱中。
两都赋序
或曰:赋者,古诗之流也。毛诗序曰:诗有六义焉,二曰赋。故赋为古诗之流也。诸引文证,皆举先以明後,以示作者必有所祖述也。他皆类此。昔成康没而颂声寝,王泽竭而诗不作。言周道既微,雅颂并废也。史记曰:周武王太子诵立,是为成王。成王太子钊立,是为康王。毛诗序曰:颂者,以其成功告於神明者也。乐稽耀嘉曰:仁义所生为王。毛诗序曰: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然则作诗禀乎先王之泽,故王泽竭而诗不作。作,兴也。孟子曰:王者之迹息而诗亡。大汉初定,日不暇给。汉书曰:高祖,姓刘氏,立为汉王,灭项羽,即皇帝位。荀悦曰:讳邦,字季。史记曰:虽受命,而日有不暇给也。至於武宣之世,乃崇礼官,考文章,汉书曰:孝武皇帝,景帝中子。荀悦曰:讳彻。汉书曰:孝宣帝,武帝曾孙,戾太子孙。荀悦曰:讳询,字次卿。内设金马石渠之署,外兴乐府协律之事,史记曰:金马门者,宦者署门,傍有铜马,故谓之曰金马门。三辅故事曰:石渠阁在大秘殿北,以阁秘书。汉书曰:武帝定郊祀之礼,乃立乐府,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以兴废继绝,润色鸿业。言能发起遗文,以光赞大业也。论语,子曰:兴灭国,继绝世。然文虽出彼而意微殊,不可以文害意。他皆类此。论语,子曰:东里子产润色之。剧秦美新曰:制成六经,洪业也。是以众庶悦豫,福应尤盛,白麟赤雁芝房宝鼎之歌,荐於郊庙。汉书武纪曰:行幸雍,获白麟,作白麟之歌。又曰:行幸东海,获赤雁,作朱雁之歌。又曰:甘泉宫内产芝,九茎连叶,作芝房歌。又曰:得宝鼎后土祠傍,作宝鼎之歌。神雀五凤甘露黄龙之瑞,以为年纪。汉书宣纪曰:神雀元年。应劭曰:前年神雀集长乐宫,故改年也。又曰:五凤元年。应劭曰:先者,凤皇五至,因以改元。又甘灵元年,诏曰:乃者,凤皇至,甘露降,故以名元年。又曰:黄龙元年。应劭曰:先是黄龙见新丰,因以改元焉。故言语侍从之臣,若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襃、刘向之属,朝夕论思,日月献纳;汉书曰:司马相如,字长卿,为武骑常侍。又曰:虞丘寿王,字子贡,以善格五召待诏,迁为侍中中书,又曰:东方朔,字曼倩,上书自称举,上伟之,令待诏公车,後拜为太中大夫给事中。又曰:枚皋,字少孺,上书北阙,自称枚乘之子,上得大喜,召入见待诏,拜为郎。又曰,王襃,字子渊,上令襃待诏,襃等数从猎,擢为谏大夫。又曰:刘向,字子政,为辇郎,迁中垒校尉。而公卿大臣,御史大夫倪宽、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刘德、太子太傅萧望之等,时时间作。汉书曰:倪宽,脩尚书,以郡选诣博士孔安国,射策为掌固,迁侍御史。孔臧集曰:臧,仲尼之後,少以才博知名,稍迁御史大夫,辞曰:臣代以经学为家,乞为太常,专脩家业。武帝遂用之。汉书曰:董仲舒以脩春秋为博士,後为中大夫。又曰:刘德,字路叔,少脩黄老术,武帝谓之千里驹,为宗正。又曰:萧望之,字长倩,以射策甲科为郎,迁太子太傅。或以抒下情而通讽谕,广雅曰:抒,渫也。抒,食与切。讽,方凤切。毛诗序曰:吟咏情性,以讽其上。楚词曰:抒中情而属诗。或以宣上德而尽忠孝,国语,泠州鸠曰:夫律,所以宣布哲人之令德。雍容揄扬,著於後嗣,抑亦雅颂之亚也。说文曰:揄,引也,以珠切。孔安国尚书传曰:扬,举也。毛诗序曰: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故孝成之世,论而录之,汉书曰:孝成皇帝,元帝太子也。荀悦曰:讳骜,字太孙。盖奏御者千有馀篇,而後大汉之文章,炳焉与三代同风。苍颉篇曰:炳,著明也,彼皿切。论语,子曰:三代之所以直道而行。马融曰:三代,夏、殷、周。
且夫道有夷隆,学有粗密,因时而建德者,不以远近易则。故皋陶歌虞,奚斯颂鲁,同见采於孔氏,列于诗书,其义一也。尚书,皋陶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韩诗鲁颂曰:新庙弈弈,奚斯所作。薛君曰:奚斯,鲁公子也。言其新庙弈弈然盛。是诗,公子奚斯所作也。稽之上古则如彼,考之汉室又如此。斯事虽细,然先臣之旧式,国家之遗美,不可阙也。臣窃见海内清平,朝廷无事,蔡邕独断,或曰:朝廷亦皆依违尊者,都举朝廷以言之。诸释义或引後以明前,示臣之任不敢专。他皆类此。京师脩宫室,浚城隍,起苑囿,以备制度。公羊传曰:京师者,天子之居也。京者何大也。师者何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也。说文曰:城池无水曰隍。周礼曰:囿游之兽。郑玄曰:囿,今之苑。西土耆老,咸怀怨思,冀上之睠顾,而盛称长安旧制,有陋雒邑之议。长安在西,故曰西土。尚书曰:西土有众。故臣作两都赋,以极众人之所眩曜,折以今之法度。其词曰。
【西都赋】
有西都宾问於东都主人曰:“盖闻皇汉之初经营也,尝有意乎都河洛矣。辍而弗康,寔用西迁,作我上都。主人闻其故而睹其制乎?”孝经钩命决曰:道机合者称皇。尚书曰:厥既得吉卜,乃经营。东都有河南洛阳,故曰河洛也。郑玄论语注曰:辍,止也,张卫切。孔安国尚书传曰:康,安也。穀梁传曰:葬我君桓公。我君,接上下也。主人曰:“未也。原宾摅怀旧之蓄念,发思古之幽情。博我以皇道,弘我以汉京。”广雅曰:摅,舒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蓄,积也。论语,颜渊曰:夫子博我以文。宾曰:“唯唯。汉之西都,在於雍州,寔曰长安。礼记曰:父召,无诺,唯而起。汉书曰:秦地於禹贡时跨雍、梁二州,汉兴,立都长安。”左据函谷二崤之阻,表以太华终南之山。战国策,苏秦曰:秦,东有殽、函之固。盐铁论曰:秦左殽、函。汉书音义,韦昭曰:函谷关。左氏传曰:崤有二陵,其南陵夏后皋之墓,其北陵文王所避风雨也。表,标也。山海经曰:华首之山西六十里曰太华之山。毛诗曰:终南何有?有条有枚。毛苌曰:终南,周之名山中南也。右界襃斜陇首之险,带以洪河泾渭之川。众流之隈,汧涌其西。长杨赋曰:命右扶风发人,西自襃斜。梁州记曰:万石城溯汉上七里有襃谷,南口曰襃,北口曰斜,长四百七十里。盐铁论曰:秦右陇厄。汉书,幸雍白麟歌曰:朝陇首,览西垠。尚书曰:导河自积石,南至于华阴。山海经曰:泾水出长城北。尚书曰:导渭自鸟鼠同穴。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地之隩区焉。春秋文耀钩曰:春致其时,华实乃荣。左氏传,君子曰:涧溪沼沚之毛。汉书曰:秦地,九州膏腴。杨雄卫尉箴曰:设置山险,尽为防御。说文曰:隩,四方之土可定居者也,於报切。是故横被六合,三成帝畿。周以龙兴,秦以虎视。汉书音义,文颖曰:关西为横。孔安国尚书传曰:被,及也。吕氏春秋曰:神通乎六合。高诱曰:四方上下为六合。三成帝畿,谓周、秦、汉也。乐稽嘉耀曰:德象天地为帝。周礼曰:方千里曰王畿。史记曰:周后稷,名弃,尧、舜时为农师,号后稷,姓姬氏。至孙公刘,周之道兴,至文王徙都丰,武王灭纣。孔安国尚书序曰:汉室龙兴。史记曰:秦之先,帝颛顼之苗裔,至孝公作咸阳,政并六国,称皇帝。周易曰:虎视眈眈,其欲逐逐。及至大汉受命而都之也,仰悟东井之精,俯协河图之灵。汉书曰:汉元年十月,五星聚于东井,沛公至灞上。又曰:以历推之,从岁星也。此高祖受命之符。尚书雒书曰:河图,命纪也。然五经纬,皆河图也。春秋汉含孳曰:刘季握卯金刀,在轸北,字季,天下服。卯在东方,阳所立,仁且明。金在西方,阴所立,义成功。刀居右,字成章。刀击秦,枉矢东流,水神哭祖龙。然则成功在西,故都长安。奉春建策,留侯演成。汉书曰:高祖西都洛阳,戍卒娄敬求见,说上曰:陛下都洛不便,不如入关,据秦之固。上问张良,良因劝上。是日车驾西都长安,拜娄敬为奉春君,赐姓刘氏。又曰:封张良为留侯也。苍颉篇曰:演,引也。天人合应,以发皇明。乃眷西顾,寔惟作京。天,谓五星也。人,谓娄敬也。皇,谓高祖也。四子讲德论曰:天人并应。毛诗曰:乃眷西顾,此惟与宅。於是睎秦岭,睋北阜。挟沣灞,据龙首。说文曰:睎,望也,呼衣切。秦岭,南山也。汉书曰:秦地有南山。睋,视也,五哥切。北阜,山也。汉书,文帝曰:以北山石为椁。张揖上林赋注曰:丰水出鄠南山丰谷。汉书曰:灞水出蓝田谷。山海经曰:华山之西,龙首之山也。图皇基於亿载,度宏规而大起。长杨赋曰:规亿载。孔安国尚书传曰:十万曰亿。尔雅曰:载,年也。小雅曰:羌,发声也。度与羌,古字通。度或为庆也。肇自高而终平,世增饰以崇丽。历十二之延祚,故穷泰而极侈。高,高祖。汉书,张晏曰:为功最高,而为汉帝太祖,故特起名焉。汉书,孝平皇帝,元帝庶孙。荀悦曰:讳衎。汉自高祖至于孝平,凡十二帝也。国语曰:天地之所祚。贾逵曰:祚,禄也。建金城而万雉,呀周池而成渊。盐铁论曰:秦四塞以为固,金城千里。郑玄周礼注曰:雉,长三丈,高一丈。字林曰:呀,大空貌,火家切。说文曰:城有水曰池。披三条之广路,立十二之通门。周礼曰: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郑玄曰:天子十二门,通十二子也。内则街衢洞达,闾阎且千。九市开场,货别隧分。人不得顾,车不得旋。阗城溢郭,旁流百廛。红尘四合,烟云相连。说文曰:街,四通也,音佳。尔雅曰:四达谓之衢。字林曰:闾,里门也。阎,里中门也。汉宫阙疏曰:长安立九市,其六市在道西,三市在道东。郑玄周礼注曰:金玉曰货。薛综西京赋注曰:隧,列肆道也,音遂。郑玄礼记注曰:填,满也。填与阗同,徒坚切。又曰:廛,市物邸舍也,除连切。李陵诗曰:红尘塞天地,白日何冥冥。於是既庶且富,娱乐无疆。都人士女,殊异乎五方。游士拟於公侯,列肆侈於姬姜。论语曰:子適卫,冉有仆。子曰:庶矣哉!冉有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毛诗曰:惠我无疆。又曰:彼都人士。又曰:彼君子女。汉书曰:秦地五方杂错,富人则商贾为利。列侯贵人,车服僭上。众庶仿效,羞不相及。郑玄周礼注曰:肆,市中陈物处也。左氏传,君子曰:诗云:虽有姬姜,无弃憔悴也。乡曲豪举,游侠之雄。节慕原尝,名亚春陵。连交合众,骋骛乎其中。庄子曰:治州闾乡曲。史记,魏公子无忌曰:平原之游,徒豪举耳。文子曰:智过十人谓之豪。汉书曰:秦地豪桀,则游侠通奸。史记曰:平原君赵胜者,赵之诸公子也。诸子中胜最贤,宾客盖至者数千人。又曰:孟尝君,名文,姓田氏。孟尝君在薛,招致诸侯宾客,食客数千人。又曰:春申君者,楚人也,名歇,姓黄氏。考烈王以歇为相,封春申君,客三千馀人。又曰:魏公子无忌者,魏安釐王弟也。安釐王封公子为信陵君,致食客三千。楚辞曰:朝骋骛乎江皋。说文曰:骋,直驰也。又曰:骛,乱驰也,音务。若乃观其四郊,浮游近县,则南望杜霸,北眺五陵。名都对郭,邑居相承。英俊之域,绂冕所兴。冠盖如云,七相五公。郑玄周礼注曰:王国百里为郊。汉书曰:宣帝葬杜陵,文帝葬霸陵,高帝葬长陵,惠帝葬安陵,景帝葬阳陵,武帝葬茂陵,昭帝葬平陵。文子曰:智过万人谓之英,千人谓之俊。苍颉篇曰:绂,绶也。说文曰:冕,大夫以上冠也。毛诗曰:有女如云。相,丞相也。汉书,韦贤为丞相,徙平陵。车千秋为丞相,徙长陵。黄霸为丞相,徙平陵。平当为丞相,徙平陵。魏相为丞相,徙平陵。公,御史大夫、将军通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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