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文选详注
154 万字 · 约 73 小时 14 分钟 · 81 / 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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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三人。又公孙弘曰:臣愚驽无汗马之劳。辛延年羽林郎诗曰:银鞍何煜爚,翠盖空踟蹰。
少年负壮气,耿介立冲冠。汉书章义曰:负,恃也。韩子曰:耿介之士。史记曰:蔺相如怒发上冲冠。
怀纪燕山石,思开函谷丸。范晔后汉书曰:窦宪为车骑将军,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破之,遂登燕然山,刻石勒功,纪威德。又曰:隗嚣据天水,王元说嚣曰:东收三辅之地,案秦旧迹,表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
岂如霸上戏,羞取路傍观。汉书曰:匈奴入边,遣宗正刘礼军霸上,帝劳军直驰入,帝曰:乡者霸上军如儿戏。古乐府日出东南隅行曰:兄弟两三人,中子侍中郎。黄金络马头,观者满路傍。
寄言封侯者,数奇良可叹!汉书,李广与望气王朔语曰:自汉击匈奴,广未尝不在其中,而诸将校尉以军功取侯者数十人,广不为人后,然终无尺寸之功以得封邑者,何也?岂吾相不当侯耶!又曰:大将军卫青阴受上旨,以为李广数奇。孟康曰:奇,只不耦也。如淳曰:数为匈奴所败。数,所具切。奇,居宜切。
文选考异
注「镇江乘县境立郡镇」:案:「县」上脱「即」字,「郡」下衍「镇」字。「镇江乘」为一句,「即县境立郡」为一句。各本皆误。
修篁壮下属:何校云「篁」疑作「隍」。案:其说是也。善不注此字,而以「下属江河」注「下属」,然则「隍」之为城池可知也。偶句云「危楼峻上干」,「危」则「峻」也,「修」则「壮」也。隍在城下,楼在城上,于义极协。唯五臣铣注云「竹丛曰篁」云云,合并六家,遂以乱善,所当订正。
咏怀 哀伤 赠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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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诗丙
1.1 咏怀
1.1.1 咏怀诗十七首
1.1.2 秋怀
1.1.3 临终诗
1.2 哀伤
1.2.1 幽愤诗
1.2.2 七哀诗
1.2.3 七哀诗二首
1.2.4 七哀诗二首
1.2.5 悼亡诗三首
1.2.6 庐陵王墓下作
1.2.7 拜陵庙作
1.2.8 同谢咨议铜雀台诗
1.2.9 出郡传舍哭范仆射
1.3 赠答一
1.3.1 赠蔡子笃诗
1.3.2 赠士孙文始
1.3.3 赠文叔良
1.3.4 赠五官中郎将四首
1.3.5 赠徐干
1.3.6 赠从弟三首
诗丙
咏怀
咏怀诗十七首
五言。颜延年曰:说者阮籍在晋文代常虑祸患,故发此咏耳。
阮嗣宗臧荣绪晋书曰:阮籍,字嗣宗,陈留尉氏人也,容貌瑰杰,志气宏放。蒋济辟为掾,后谢病去,为尚书郎,迁步兵校尉卒。
颜延年沈约等注
咏怀诗十七首
夜中不能寐,起坐弹鸣琴。
薄帷鉴明月,清风吹我衿。广雅曰:鉴,照也。
孤鸿号外野,朔鸟鸣北林。广雅曰:号,鸣也。
徘徊将何见?忧思独伤心。嗣宗身仕乱朝,常恐罹谤遇祸,因兹发咏,故每有忧生之嗟。虽志在刺讥,而文多隐避。百代之下,难以情测,故粗明大意,略其幽旨也。
二妃游江滨,消遥顺风翔。
交甫怀环佩,婉娈有芬芳。
猗靡情欢爱,千载不相忘。列仙传曰:江妃二女出游江滨,交甫遇之。余与韩诗内传同,已见南都赋。王逸楚辞注曰:在衣曰怀。毛苌诗传曰:婉娈,少好貌。子虚赋曰:扶舆猗靡。
倾城迷下蔡,容好结中肠。汉书,李延年歌曰:一顾倾人城。登徒子好色赋曰:臣东家之子,嘕然一笑,惑阳城,迷下蔡。
感激生忧思,谖草树兰房。
膏沐为谁施?其雨怨朝阳。赵岐孟子章指曰:千载闻之,犹有感激。毛诗曰:焉得谖草,言树之背。又曰:岂无膏沐,谁适为容?又曰:其雨其雨,杲杲出日。郑玄曰:人言其雨其雨,杲杲然日复出,犹我言伯且来,伯且来,则复不来也。伯且,君子字。
如何金石交,一旦更离伤?沈约曰:婉娈则千载不忘,金石之交,一旦轻绝,未见好德如好色。善曰:汉书曰,楚王使武涉说韩信曰:足下虽自以为与汉王为金石交,然今为汉王所禽矣。
嘉树下成蹊,东园桃与李。颜延年曰:左传,季孙氏有嘉树。善曰:班固汉书李广赞曰: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秋风吹飞藿,零落从此始。沈约曰:风吹飞藿之时,盖桃李零落之日,华实既尽,柯叶又雕,无复一毫可悦。善曰:说文曰:藿,豆之叶也。楚辞曰:惟草木之零落。
繁华有憔悴,堂上生荆杞。言无常也。文子曰;有荣华者必有愁悴。班固答宾戏曰:朝为荣华,夕为憔悴。山海经曰:虖夕之山,下为荆杞。郭璞曰:杞,枸杞。
驱马舍之去,去上西山趾。西山,夷、齐所居,言欲从之以避世祸。
一身不自保,何况恋妻子?沈约曰:荣悴去就,此人本无保身之术,况复妻子者乎!
凝霜被野草,岁暮亦云已。沈约曰:岁暮风霜之时,徒然而已耳。善曰:繁霜已凝,岁亦暮止。野草残悴,身亦当然。楚辞曰:漱凝霜之纷纷。字书曰:凝,冰坚也。毛诗曰:岁聿云暮。苍颉篇曰:已,毕也。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史记,华阳夫人姉说夫人曰:不以繁华时树本。说苑曰:安陵君缠,得宠于楚恭王。江乙谓缠曰:吾闻以财事人者,财尽则交绝;以色事人者,华落则爱衰。子安得长被幸乎?会王出猎,江渚有火若云蜺,兕从南方来,正触王骖,善射者射之,兕死于车下。王谓缠曰:万岁后,子将谁与乐?缠泣下沾衣曰:大王万岁后,臣将殉。恭王乃封缠车下三百户。故江乙善谋,安陵善知时。龙阳君钓十余鱼而弃,因泣下。王曰:有所不安乎?对曰:无。王曰:然则何为涕出。对曰:臣始得鱼甚喜,后得益多,而又欲弃前之所得也。今以臣凶恶而得拂枕席,今爵至人君,走人于庭,避人于涂,四海之内,其美人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毕褰裳而趍王。臣亦曩之所得鱼也,亦将弃矣,安得无涕出乎!王乃布令:敢言美人者族。
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毛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春秋元命苞曰:阳气数成于三,故时别三月;阳数极于九,故三月一时九十日。宋衷曰:四时皆象此类,不唯春也。尚书大传曰:诸侯来受命,周公莫不磬折。
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神女赋曰:陈嘉辞而云对,吐芬芳其若兰。
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广雅曰:宿,夜也。
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建安中无名诗曰:中有双飞鸟,自名为鸳鸯。
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以财助人者,财尽则交绝;以色助人者,色尽则爱弛。是以嬖女不弊席,嬖男不弊舆。安陵君所以悲鱼也,亦岂能丹青着誓,永代不忘者哉!盖以俗衰教薄,方直道丧,携手笑言,代之所重者,乃足传之永代,非止耻会一时。故托二子以见其意,不在分桃断袖,爱嬖之欢。丹青不渝,故以方誓。善曰:东观汉记,光武诏曰:明设丹青之信,广开束手之路。
天马出西北,由来从东道。汉书曰:天马来,从西极;涉流沙,九夷服。天马来,历无草;经千里,循东道。张晏曰:马从西而来东也。沈约云:由西北来东道也。
春秋非有托,富贵焉常保?沈约曰:春秋相代,若环之无端,天道常也。譬如天马本出西北,忽由东道;况富之与贫,贵之与贱,易至乎?善曰:郑玄礼记注曰:托,止也。
清露被皋兰,凝霜沾野草。迅疾也。楚辞曰:皋兰被径兮斯露渐。凝霜,已见上文。古诗曰:白露沾野草。
朝为媚少年,夕暮成丑老。
自非王子晋,谁能常美好?王子晋,已见上文。
登高临四野,北望青山阿。应劭风俗通曰:葬于郭北北首,求诸幽之道。
松柏翳冈岑,飞鸟鸣相过。仲长子昌言曰:古之葬,植松柏梧桐以识其坟。
感慨怀辛酸,怨毒常苦多。苍颉篇曰:怀,抱也。史记,太史公曰:怨毒之于人甚矣哉!广雅曰:毒,痛也。
李公悲东门,苏子狭三河。
求仁自得仁,岂复叹咨嗟!沈约曰:河南、河东、河北,秦之三川郡。古人呼水皆为河耳。苏子以两周之狭小,不足逞其志力,故去佩六国相印也。云二子岂不知进趋之近祸败哉?常以交利货赊祸,故冒而行之,所谓求仁得仁也。松柏冈岑,丘墓所在也。古有皆死之义,莫有免者焉。达者安小大之涯,各遂分内之乐,委天任命,以至于俱为一丘之土,夫何异哉!故因此望山阿而发此句,明徂谢之理虽同,夭逝之途则异也。感慨之来,诚逝者所不免,至于颠沛逆天,怨毒求生,苏子、李斯张本也。善曰:李斯,已见西征赋。苏秦,已见左太冲咏史诗。汉书,东方朔曰:汉兴,去三河之地,止霸、产以西。论语,子贡曰:伯夷、叔齐何人也?子曰:古之贤人。曰:怨乎?曰:求仁而得仁,又何怨!
开秋兆凉气,蟋蟀鸣床帷。开秋,秋初开也。楚辞曰:开春发岁兮。四子讲德论曰:蟋蟀候秋吟。毛诗曰:十月蟋蟀,入我床下。
感物怀殷忧,悄悄令心悲。古诗曰:感物怀所思。韩诗曰:耿耿不寐,如有殷忧。毛诗曰:忧心悄悄,愠于群小。
多言焉所告,繁辞将诉谁?沈约曰:重言之,犹云怀哉!怀哉!善曰:论衡曰:甘议繁辞,终不见信。
微风吹罗袂,明月耀清晖。
晨鸡鸣高树,命驾起旋归。乐录曰:鸡鸣高树颠。古辞。孔丛子,孔子歌曰:巾车命驾,将适唐都。毛诗曰:薄言旋归。
平生少年时,轻薄好弦歌。论语曰:久要不忘平生之言。范晔后汉书曰:光武曰:孝孙素谨,轻薄儿误之。孝孙,刘嘉字。
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颜延年曰:赵,汉成帝赵后飞燕也;李,武帝李夫人也。并以善歌妙舞幸于二帝也。善曰:史记曰:秦作咸阳,徙都也。
娱乐未终极,白日忽蹉跎。
驱马复来归,反顾望三河。
黄金百溢尽,资用常苦多。
北临太行道,失路将如何?少年之日,志好弦歌,及乎岁晚旋归,路失财尽,同乎太行之子,当如之何乎?战国策曰:魏王欲攻邯郸,季梁闻之,中道而反,衣焦不信,头尘不浴,往见王曰:今者臣来,见人于太行,乃北面而持其驾,告臣曰:我欲之楚。臣曰:之楚将奚为北面?曰:吾马良。臣曰:虽良,此非楚之道也。曰:吾用多。臣曰:虽多,此非之楚之路也。曰:吾善御。此数者逾善,而离楚逾远耳。今王动欲成霸王,举欲信于天下,恃王国之大,兵之精锐,而欲攻邯郸,以广地尊名,王之动逾数,而离王逾远耳!犹至楚而北行也。高诱曰:面,向也。驾,马也。之,至也。用,资也。贾逵国语注曰:一溢,二十四两。
昔闻东陵瓜,近在青门外。
连轸距阡陌,子母相拘带。
五色曜朝日,嘉宾四面会。轸当为畛。宋衷太玄经注曰:畛,界也。说文曰:畛,井田间陌也。孔安国尚书传曰:距,至也。子母、五色,俱谓瓜也。史记曰:邵平者,故秦东陵侯。秦破,为布衣,贫,种瓜于长安城东。瓜美,故时俗谓之东陵瓜,从邵平始也。汉书曰:霸城门,民间所谓青门也。毛诗曰:我有嘉宾。
膏火自煎熬,多财为患害。
布衣可终身,宠禄岂足赖。沈约曰:当东陵侯侯服之时,多财爵贵;及种瓜青门,匹夫耳。寔由善于其事,故以味美见称,连轸距陌,五色相照,非唯周身赡己,乃亦坐致嘉宾。夫得固易失,荣难久恃,膏以明自煎,人以财兴累;布衣可以终身,岂宠禄之足赖哉!善曰:庄子曰:山木自寇也,膏火自煎也。汉书,疏广曰:愚而多财,则益其过。左氏传曰:石碏曰:四者之来,宠禄过也。又宋华元曰:不能治官,敢赖宠乎?
步出上东门,北望首阳岑。河南郡图经曰:东有三门,最北头曰上东门。河南郡境界簿曰:城东北十里首阳山,上有首阳祠一所。
下有采薇士,上有嘉树林。沈约曰:夷齐尚不食周粟,况取之以不义者乎?善曰:史记曰:武王平殷,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颜延之曰:史记龟策传曰:无虫曰嘉林。
良辰在何许?凝霜沾衣襟。
寒风振山冈,玄云起重阴。沈约曰:良辰何许,言世路险薄,非良辰也。风霜交至,凋殒非一;玄云重阴,多所拥蔽;是以寄言夷、齐,望首阳而叹息。善曰:东征赋曰:撰良辰而将行。王仲宣诗曰:白露沾衣。
鸣鴈飞南征,鶗鴃发哀音。沈约曰:此鸟鸣则芳歇也。芬芳歇矣,所存者臰腐耳。善曰:楚辞曰:鴈邕邕而南游。又曰:恐鶗鴃之先鸣,使夫百草为之不芳。
素质游商声,凄怆伤我心。沈约曰:致此雕素之质,由于商声用事秋时也。游字应作由,古人字类无定也。善曰:礼记曰:孟秋之月,其音商。郑玄曰:秋气和则音声调。
昔年十四五,志尚好书诗。论语,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杜预左氏传注曰:尚,上之耳。
被褐怀珠玉,颜闵相与期。家语,子路问于孔子曰:有人于此,被褐而怀玉,何如?子曰:国无道可也,国有道则衮冕而执玉也。颜回,已见幽通赋。史记曰:闵损,字子骞。
开轩临四野,登高望所思。
丘墓蔽山冈,万代同一时。方言曰:冢大者为丘。王逸楚辞注曰:小曰丘。
千秋万岁后,荣名安所之?
乃悞羡门子,噭噭今自蚩。沈约曰:自我以前,徂谢者非一,虽或税驾参差,同为今日之一丘,夫岂异哉!故云万代同一时也。若夫被褐怀玉,托好诗书;开轩四野,升高永望;志事不同,徂没理一,追悟羡门之轻举,方自笑耳。善曰:战国策曰:楚王谓安陵君曰:寡人万岁千秋之后,谁与乐此矣?淮南子曰:死有遗业,生有荣名。薛综西京赋注曰:安,焉也。史记曰:始皇使燕人卢生求羡门。韦昭曰:古仙人也。说文云:嗤,笑也。嗤与蚩同。
徘徊蓬池上,还顾望大梁。汉书地理志曰:河南开封县东北有蓬池,或曰即宋蓬泽也。又陈留郡有浚仪县,故大梁也。
绿水扬洪波,旷野莽茫茫。毛诗曰:率彼旷野。楚辞曰:莽茫茫之无涯。毛苌曰:茫茫,广大貌。
走兽交横驰,飞鸟相随翔。
是时鹑火中,日月正相望。左氏传曰:晋侯伐虢,公问卜偃曰:吾其济乎?对曰:克之,其九月、十月之交乎?鹑火中,必是时也。杜预曰:夏之九月、十月也。尚书曰:惟二月既望。孔安国曰:十五日,日月相望也。
朔风厉严寒,阴气下微霜。尔雅曰:朔,北方也。杜预左氏传注曰:厉,猛也。曾子曰:阴气腾则凝为霜。
羁旅无畴匹,俛仰怀哀伤。左氏传曰:陈敬仲曰:羁旅之臣也。
小人计其功,君子道其常。
岂惜终憔悴,咏言着斯章。沈约曰:岂惜终憔悴,盖由不应憔悴而致憔悴,君子失其道也。小人计其功而通,君子道其常而塞,故致憔悴也。因乎眺望多怀,兼以羁旅无匹,而发此咏。善曰:孙卿子曰:天有常道,君子有常体;君子道其常,小人计其功。
炎暑惟兹夏,三旬将欲移。南方为火而主夏,火性炎上,故谓夏月为炎暑也。薛君韩诗章句曰:惟,辞也。郑玄毛诗笺曰:炎,热气也。
芳树垂绿叶,清云自逶迤。淮南子曰:志厉清云。楚辞曰:载云旗之逶迤。
四时更代谢,日月递差驰。孙卿子曰:日月递照,四时代御。
徘徊空堂上,忉怛莫我知。毛诗曰:劳心忉忉。又曰:劳心怛怛。楚辞曰:国无人兮莫我知。
愿睹卒欢好,不见悲别离。言四时代移,日月递运,年寿将尽,而人莫己知。恐被谗邪,横遭摈斥,故云愿卒欢好,不见离别。
灼灼西隤日,余光照我衣。楚辞曰:日杳杳而西颓。
回风吹四壁,寒鸟相因依。
周周尚衔羽,蛩蛩亦念饥。韩子曰:鸟有周周者,首重而屈尾,将欲饮于河则必颠,乃衔羽而饮。今人之所有饥不足者,不可以不索其羽矣。尔雅曰:西方有比肩兽焉,与邛邛岠虚比,为邛邛岠虚啮甘草;即有难,邛邛岠虚负而走,其名谓之蟨。郭璞曰:蟨音厥。
如何当路子,磬折忘所归?
岂为夸誉名,憔悴使心悲。沈约曰:天寒,即飞鸟走兽尚知相依,周周衔羽以免颠仆,蛩蛩负蟨以美草,而当路者知进趍,不念暮归,所安为者,惟夸誉名,故致憔悴而心悲也。善曰:孟子,公孙丑问曰:夫子当路于齐,管、晏之功,可复许乎?綦母邃曰:当仕路也。磬折,已见上文。吕氏春秋曰:古之人有不肯富贵者,由重生故也;非夸以名也,为其实也。司马彪庄子注曰:夸虚名也。郑玄礼记注曰:名,令闻也。
宁与燕雀翔,不随黄鹄飞。
黄鹄游四海,中路将安归?沈约曰:若斯人者,不念己之短翮,不随燕雀为侣,而欲与黄鹄比游。黄鹄一举冲天,翱翔四海,短翮追而不逮,将安归乎?为其计者,宜与燕雀相随,不宜与黄鹄齐举。善曰:汉书,息夫躬绝命辞曰:玄云决郁将安归。
独坐空堂上,谁可与欢者?
出门临永路,不见行车马。
登高望九州岛,悠悠分旷野。
孤鸟西北飞,离兽东南下。
日暮思亲友,晤言用自写。毛诗曰:彼美淑姬,可与晤言。郑玄曰:晤,对也。
北里多奇舞,濮上有微音。史记曰:纣使师涓作新声北里之舞。礼记曰:桑间濮上之音,亡国之音也。
轻薄闲游子,俯仰乍浮沈。
快捷方式从狭路,僶俛趣荒淫。轻薄之辈,随俗浮沈,弃彼大道,好从狭路,不尊恬淡,竞赴荒淫;言可悲甚也。汉司马迁书曰:从俗浮沈,与时俯仰。
焉见王子乔,乘云翔邓林。
独有延年术,可以慰我心。子乔离俗以轻举,全性以保真。其人已远,故云焉见,其法不灭,故云可慰心。楚辞云:譬若王乔之乘云兮,载赤云而陵太清。山海经曰:夸父与日竞逐而渴死,其杖化为邓林。楚辞曰:延年不死兮寿何所止?方言曰:延,长也。毛诗曰:仲山父永怀,以慰其心。毛苌曰:慰,安也。
湛湛长江水,上有枫树林。楚辞曰:湛湛江水兮,上有枫树。
皋兰被径路,青骊逝骎骎。皋兰,已见上文。楚辞曰:青骊结驷齐千乘。毛诗曰:驾彼驷牡,载骤骎骎。毛苌曰:骎骎,骤貌。骎,七林切。
远望令人悲,春气感我心。
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孟康汉书注曰:旧名江陵为南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吕氏春秋曰:舜耕于历山,秀士从之。高唐赋曰:妾旦为朝云。
朱华振芬芳,高蔡相追寻。
一为黄雀哀,涕下谁能禁?战国策曰:剧辛谏楚王曰:郢必危矣,王独不见黄雀,俯啄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与人无争;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以其颈为的,昼游茂树,夕调酸咸耳。黄雀其小者也,蔡圣侯因是已南游高陂,北陵巫山,饮茹溪之流,食湘波之鱼,左视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以国家为事;不知夫子发受命于宣王,系己以朱丝而见之也。蔡圣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自因是已左州侯,从鄢陵与寿陵君,饭封禄之粟,载方府之金,与之驰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下国家为事;不知夫穰侯方谋受命乎秦王,填渑池之塞内,投己渑池塞之外。襄王闻,颜色变,四体战栗,于是乃执珪中授之,封以为阳陵君。延叔坚战国策论曰:因是已,因事已复有是也。茹溪,溪流所沃者美好也。孔丛子,贾子阳谓子思曰:吾念周室将灭,涕泣不禁。禁,止也。
文选考异
注「江妃二女」:袁本「妃」作「婓」。案:「婓」字是也。江赋注所引正作「婓」。以吴都赋证之,善「婓」,五臣「妃」,说已见前。此诗盖善亦作「婓」,因正文为五臣所乱,并改此注为「妃」,益误。茶陵本作「妃」,误与尤本同。
注「伯且君子字」:何校云「且」字衍,陈同,是也。各本皆衍。
注「安陵君所以悲鱼也」:案:「以」字下有脱文。各本皆然,无可据补也。
注「善曰东观汉记」:袁本、茶陵本无「善曰」二字。陈云二字衍。何校于此节注首添「沈约曰」三字。今案:陈据别本,盖是也。何以意添,非。
春秋非有托:茶陵本云五臣作「讫」。袁本作「讫」,云善作「托」。案:各本所见皆非也。善引郑礼记注「讫,止也」,可见亦作「讫」。沈约曰「春秋相代,若环之无端,所谓非有讫矣」,作「托」,但传写伪。
今各本并注中亦伪「托」。考所引即礼记「祭统讫其嗜欲」注之「讫,犹止也」,不得为「托」,明甚。
注「至于颠沛逆天」:袁本、茶陵本「逆天」作「道夭」,是也。
注「颜延之曰」:何校「之」改「年」。案:以前后例之,是也。各本皆伪。
注「白露沾衣」:案:「衣」下当有「衿」字。各本皆脱。此所引七哀诗也。
注「则音声调」:案:「音」当作「商」。各本皆伪。
注「王逸楚辞注曰小曰丘」:此九字袁本、茶陵本无。案:尤本是也。所引在七谏,沈、江二本脱去之。
注「追悟羡门之轻举」:袁本、茶陵本「悟」作「?」。案:善「?」,五臣「悟」,二本校语有明文。善所载沈约注,自不当作「悟」,又正文何、陈皆从五臣「悟」,但未必非阮借「?」为「悟」。当仍其旧。
注「蛩蛩负蟨以美草」:案:「以」下少一字。各本皆脱,无可据补。陈云脱「求」字,但以意添耳。
注「玄云决郁」:案:「决」当作「泱」。各本皆伪。颜注汉书「音乌朗反」。
注「上有枫树」:陈云「树」字衍,是也。各本皆衍。
注「驾彼驷牡」:陈云「牡」当作「骆」。各本皆作「牡」。今案:毛诗作「四骆」,但恐李所据本异,未可辄改。凡注中各本既同,而引书与今所行差互疑不能明者,皆准此,不悉出。其异本尚可考,亦不悉出。唯显知传写之误,乃订正之。
注「剧辛谏楚王曰」:茶陵本「剧」作「庄」。案:「庄」,非也。依今本战国策改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