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文总集
明文衡
70 万字 · 约 33 小时 30 分钟 · 11 /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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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万字 · 约 33 小时 30 分钟 · 11 / 89
会员可开白话
有不善者焉此人也非天也心不能尽性则不能尽徳矣不能尽徳则不能尽道矣故虽天也莫与能焉而成能者圣人也此圣人所以为万世开太平也鸿荒之世天地草昧民物杂揉穴居野处虽蚑息蠕动之属不异也而不以为垫毛食血饮虽鸷击犷搏之属不异也而不以为臊蒙以羽革草木而不以为野瘗以积薪而不以为薄约以结绳而不以为愚其民安之免于饥寒而不及于灾患斯可矣五龙燧人彼十有七氏者何氏也九头摄提彼十纪者又何纪也其人果圣而世果治也欤宜于此有以变而通之矣何至委其人于颛蒙倥侗之域累数十万年同于禽犊而不少拯之岂天生民立君之意乎必不然矣世虽传之圣人不言也圣人不言者盖无稽而慎之也道本于三皇徳着于五帝法备于三王过此以往未之能尚也徳固道也而法亦道也所因者异耳山川之风气不同五方之民异俗古今之风气不侔厯代之治异宜其要皆所以纳民于道也庖牺氏神农氏轩辕氏继天而王画卦以开物备物以致用民利頼之其具不过网罟耒耜而畋渔农父之所务也其制不过宫室舟车闗市弧矢杵臼而工商武夫之所能也方其未创之时民固无所措其心思手足之力矣故必圣人而后为之为之不足必圣人而后继之因时变通不变不通也书契之作法之始也衣裳之治徳之昭也其化神而民宜有善而不知天下同归于道冺乎其迹矣轩辕之后是为五帝厯少昊髙阳髙辛而至唐虞唐虞之帝为尧舜圣圣相承畴咨都俞南面以临羣臣其治犹黄帝也而政教礼乐之在天下有皋陶稷契以任之有伯益后夔之属以典之而又以伯禹总焉虽有洪水之灾四凶之恶不劳而治帝何为哉天下同归于徳虽莫之名焉而焕乎其文矣有虞之后夏后氏承帝执中之传以功践帝之位九土既平九畴既锡彛伦攸叙三年而天下遂于仁不得贤而与之而其子启能敬承父道以天下与其子犹与贤也及启之身有扈不服于甘之役大战而后服之欲如有虞之世不可得矣父子相继所以止天下之乱是乃变而通之也夏徳既衰商人继之商徳既衰周人继之南巢之放汤有惭徳牧野之师武王以为有光焉则居之不疑矣无复商人之意矣其顺天应人则一也故君臣易位天下不以为非是亦变而通之也拨乱世而反之正天下同归于义义形而法益备矣禹之兴也承乎虞而不及虞者也文王之兴承乎商而进乎商者也皆三代之盛王也其道同其徳异者有之其徳同其法异者有之其法同其制异者有之存乎其人焉尔存乎其世焉尔消息者候之征也淳厖者俗之判也理乱者变之象也质文者治之体也损益者治之宜也变通者权之用也神化者用之妙也通乎消息之候审乎淳厖之俗明乎理乱之几别乎质文之体损益变通合乎神化之妙此圣人之所同也及周之衰王降而为伯伯降而为战国诸子分裂圣人之道人骛其私智异说掎挈是非枭乱名实世患苦之虽为诸子者亦病焉于是刑名农墨之家崇俭质尚功实而老子贵清净将弃仁义蔑礼法与天下共反其朴于太古之时意在惩周之弊而非大公至正之道也汉用其术文景之世天下无事最为有効而非二帝三皇之所尚也圣人之道辟之天地明之为日月润之为雨露变之为风霆为鬼神莫不由天地以成化窍之为山川微之为草木为昆虫莫不由天地以成体而天地之所以为天地者易简而已矣圣人在位大之为朝廷之逊禅父子之继立变之为征讨君臣之革命皆天命所当然重之为郊庙社稷之事公卿大夫贤不肖之黜陟下至闾伍井牧之赋庠序之教闗市权衡度量之制刑赏之具礼乐之用皆民生之不可去者也圣人何容心哉亦行其所无事而已矣故圣人之心天地之心也圣人之性天地之性也圣人以其心溥万物而物无不平以其性尽万物而物无不成非固訹之也有生者各一其性有知者各一其心声气之同捷于桴鼓念虑之孚坚于金石故曰天地感而万物化生圣人感人心而天下和平圣人之化如神而人不与知焉圣人之化如天而神不与能焉荡荡乎平平乎皇极之道也而非老氏者之所谓道也皇极之道立天下之治得矣茍不为皇犹当为帝茍不为帝犹当为王是三王不足四而五帝不足六也迂论
迂论
宗庙畧(详见通辨) 王廉
天子诸侯宗庙之制中庸或问详矣惟大夫士之制则不能无疑焉王制曰大夫三庙适士二庙官师一庙官师升适士适士升大夫以次增立其庙固其理也设若先大夫既立三庙矣其子孙乃无为大夫者而为适士为官师先大夫所立三庙今为适士官师者又不当祭其庙其主将毁之乎将存之乎毁之非礼也存之其谁宜哉存之而主于宗子欤礼支子不祭故支子之为大夫者有事于庙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祝曰孝子某为介子某荐其常事然则支子之为大夫者不得立庙矣宗子为大夫今支子之大夫则固可因其三庙而祭设宗子为适士为官师或一庙或二庙所当祭者不过祖与祢也支子之大夫所当祭之曾祖宗子既不当祭支子之大夫又不敢祭将阙之乎将遂以支子之大夫所当祭而祭之乎阙之非礼也祭之又非适士官师之宗子所宜祭也礼大夫欲祭髙祖则省于君谓之干祫今欲祭于曾亦将省于君欤又宗子为大夫其支子与之同行者亦为大夫因之而祭三庙则固宜也茍宗子与支子其行不同等所祭之曾祖祢亦不同等则如之何窃料各随见为大夫者所宜祭之三庙而祭之宗子但为之主祭耳主祭者惟宗子初不论其行之不同等也臆说若此俟知礼者正焉又按曾子问以上牲祭于宗子之家疏曰宗子是士合用特牲今庶子身为大夫若祭祖祢当用少牢之牲就宗子之家祭之也用大夫之牲是贵禄也宗庙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此宗子谓小宗也若大宗子为士得有祖祢二庙也若庶子是宗子亲弟则与宗子同祖祢得以上牲于宗子之家而祭祖祢也但庶子为大夫得祭曾祖已是庶子不合自立曾祖之庙崔氏云当寄曾祖庙于宗子之家亦得以上牲宗子为祭也寄庙之说经无明文亦是崔氏臆见然庶子为大夫既不敢自立庙因宗子祭于宗子之家宗子为士所祭者祖与祢也曾祖则无庙审如崔氏寄庙之说则当为庶子之为大夫者别立曾祖庙矣其说似乎有理愚意以为庶子之大夫有事于曾祖当就宗子为士之祖庙祭之犹省于君而祭髙也但如此说大是平易寄庙之制似是而实非也又按庶子为大夫不敢立庙而祭于宗子之家故疏曰宗庙在宗子之家是重宗也然则庶子为大夫不得立庙明矣按王制大夫三庙凡为大夫者则得立庙无嫌于适庶之分然宗子之三庙或不与庶子之为大夫者同行宗子所立之三庙自宗适之正派庶子之为大夫者其三庙乃小宗也而与宗子之正派不相同也要之庶子之为大夫者自得祭于其家小宗之三庙或因事告祭于宗子之家大宗之三庙者以宗为重故也设或宗子之三庙其分皆卑于庶子但用宗子为祭之主而告祭之更不论其分之尊卑惟以重宗为事欤予前说省于君而祭曾与就宗子之祖庙祭之其说与此不同姑两存之以俟知礼者择焉
孔子堕三都
当定公时三家专政久矣昭公伐之不克出亡八年竟薨于干侯三家之不可去也孔子岂不知之知其不可去顾为大司冦与之并立于朝可谓知乎吾知孔子之出仕也不惟见用于定公尤见信于三家而三家听孔子之行事也不然三家恐孔子之攻已必沮孔子之进矣何以知三家之听孔子之行事也吾见孔子行事而三家不疑又使其徒季路为之宰而三家无间十四年孔子摄行相事而三家又无沮意由此而信之也既曰三家听孔子之行事则三都为孔子之谋而自堕也讵不信乎朱子以为三家自堕之必不然矣使其自堕三都则三家之强也为何如哉公室之弱也为何如哉孔子畏其强而弱鲁也必有以沮之矣夫三家愤陪臣之据其私邑其欲堕之也固三家之本心又喜孔子以公义使巳而堕之也茍为不然孔子素知三家之擅政不可以一旦夺恶能以司冦之权而遽夺其三都而三家从之耶是固势不可行也吾知孔子之为是举其必有所恃矣夫孔子以公义而使三家堕之者非为三家谋为鲁谋也鲁堕三都则三家弱而公室强矣又何以知其非三家自堕之也成叛十有二月公围成公至自围成信以为三家自堕之则三家自堕之矣公何自围之乎而春秋又直以公围公至自围书之乎吾于是益信堕三都之事为孔子之谋也非三家自堕之也明矣朱子以为三家挟公而围之夫三家之势至于挟公则鲁微矣有甚于受女乐而怠于政事者受女乐怠于政事他日孔子犹托以微罪行而于其挟公之日乃不去之何哉吾于是又益信非三家之挟公也明矣夫三都堕三家岂不知孔子之弱已其意若曰与其使陪臣之强为已弱孰若使公室之强以自赎哉论至于此而后知三家之从孔子之化矣而后知三家之听孔子之行事为无疑也公羊谓孔子行乎季孙三月不违是也惜乎其蔽已深如僭礼乐者不能尽革之矧孔子以司冦之任视相为轻也孔子之仕鲁而化鲁之君臣十得其二三焉宜乎孔子之不久于鲁也抑堕郈书叔孙州仇堕费书季孙斯仲孙何忌而不书公者三家以公义帅师谋出于公室犹公之师也十年再围郈亦然孟孙不能堕成及成叛公乃自围之耳围之不克不可谓孔子为失计也传曰战不正胜是巳左氏以孟孙听公敛处父之谋而不堕成故公自围之容或有之其曰费人袭鲁公入于季氏之宫登武子之台费人攻之弗克入及公侧仲尼命申句须乐颀下伐之费人北使诚有之孔子之谋信亦疏矣孔子之举信亦危矣殊不知公山不狃以费叛召孔子之时按史记乃定公九年在孔子为中都宰之前经不书费叛者以费叛季氏非叛鲁也十二年季孙斯仲孙何忌以公义一举堕费无叛事如左氏所云朱子反以史记为妄而信左氏遂以堕三都为非孔子之谋而为三家自堕之论是年孔子为大司冦方用事于鲁恶得欲赴费人之召且费叛而孔子乃欲舍鲁之睦背季氏而去岂人情哉九年孔子未仕叹道未行故有兴周之念而欲赴费然知其人终不可化而卒不往亦乘桴浮海之意今已见用而其化及于季氏矣使于是时费果叛孔子欲赴之何哉由是观之费叛在九年审矣左氏之妄又无疑矣吁千载之下虽朱子之考核精详犹为左氏所惑况他人乎苏子以晏婴为国以礼之事方之盖亦惑于左氏者也予反复推究其情直据经史而以理折之如此专经之士幸勿斥其妄而去取之幸甚
郓讙龟阴田(详见左传钩玄)
左氏以郓讙龟阴田为汶阳之田其后司马迁杜预及诸家皆以为然不知汶阳乃齐地郓讙龟阴为鲁田与汶阳不相干也朱子辨之详矣但朱子以郓讙龟阴田之来归者于吾圣人无与焉又曰借如彼说圣人修春秋自书其功殆非人情愚则未安其说公会齐侯于祝其孔子相乃其实事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亦是实事左氏言莱人以兵刼鲁侯虽不可信然孔子使兹无还请田又却齐享不可谓皆妄也其后来归郓讙龟阴田岂可谓不与吾圣人之事乎当时实有其事春秋恶得而不书之书之为鲁也非自以为功也且有其实而避嫌不书孔子自处则善矣其如鲁史何避嫌之事贤者且不为况圣人乎愚则曰齐人来归郓讙龟阴田实吾圣人之功但左氏以三邑为汶阳田则非也
鲁郑易田
按许田乃许国也今许州许昌县是也许乃周公朝宿之邑鲁旧封也鲁颂曰居常与许复周公之宇是也许非许田也许田非许也隐十一年秋公会齐侯郑伯伐许遂入许曰公会主谋者公也许田则固名为鲁之田矣鲁但不遽有之耳至桓元年郑伯以璧假郑始得之初不闻以祊而易之也祊在沂州琅琊县在鲁近地安得为郑人汤沐之邑必鲁之近地而失于春秋之前欤但经不书其失于何时郑之有祊又不知得于何日祊为鲁地为郑所侵今欲结鲁之援故归于我书归足矣又继之曰我入祊欲见鲁公贪郑之赂非可入而入耳初又不闻以祊而易许田也考之郑得许田之由既如彼稽之祊入于鲁之故又如此不知左氏何所本而妄生易田之说也
金縢非古书
予读书至金縢反复详究疑其非古书也使周公而然非周公也金縢曰既克商二年王有疾弗豫二公曰我其为王穆卜周公曰未可以戚我先王公乃自以为功为三坛同墠为坛于南方北面周公立焉植璧秉珪乃告太王王季文王史乃册祝曰惟尔元孙某遘厉虐疾若尔三王是有丕子之责于天以旦代某之身夫周公面却二公穆卜以为未可戚我先王矣阴乃私告三王自以为功此憸人佞子之所为也而谓周公然之乎死生有命周公乃欲以身代武王之死使周公而然则为不知命矣且滋后世刲股醮天之俗周公元圣岂其然乎又曰今我即命于元龟尔其许我我其以璧与珪归俟尔命尔不许我我乃屏璧与珪夫人子有事于先王而可以珪璧要之乎使周公而然非逹孝者矣又曰公归乃纳册于金縢之匮中盖卜册之书藏于宗庙启之则必王与大夫皆弁既曰周公别为坛墠则不于宗庙之中明矣不于宗庙乃私告也周公人臣也何得以私告之册而藏于宗庙金縢之匮又私启之也使周公而然则为挟冡宰之权而不有其君者也又曰王与大夫尽弁以启金縢之书乃得周公所自以为功代武王之说周公册书宜不在宗庙金縢之匮即在其中武王疾瘳四年而崩周公居东二年而归凡六年之久周人尚卜恶有朝廷六年无事而不启金縢之匮至今乃启之耶即此五事反复详究颇疑是编非古书也旧传今文古文皆有蔡氏谁能曲为之说释之加详矣相传既久固非迂论之所能夺然于心未始不致疑也故书于篇以俟知者
周六服朝见(详见三礼纂要)
按大行人六服朝见以数见者为亲也如九州岛之外谓之蕃服世一见谓父死子继及嗣王即位乃一来耳以其荒服疏之也周时以洛为邦畿邦畿方千里其外各以五百里分九服一方五百里者九四千五百里也以二方对计之并邦畿千里通万里也今姑以二方论之周公封于鲁鲁去王畿千有余里在甸服二岁一见召公封于燕燕去王畿二千余里在采服卫服之间或三岁四岁一见以周召元臣乃在外服似若疏之者何耶设如先儒以鸟道计之纵鲁在侯甸之间而燕尚在甸界之服若以禹服计之鲁当在绥服燕逺在荒服矣殊未喻也由是观之周礼为未行之书信矣
论李纲请固守京师之非
宋徽钦时金人南下李纲力主固守京师以卫社稷夫死社稷诸侯守土之职非天子之事也李纲不此之悟而欲留二帝固守京师以待勤王之师与敌背城一战以决胜负若纲者贤则贤矣不几于知常而不知变者乎昔者太王常避狄人之逼孟子又尝以对滕君矣夫太王滕君皆侯国也及其行权圣贤犹许之况于万乗之尊乎故唐玄宗幸蜀以避禄山之祸代宗幸陜以避吐蕃之难徳宗幸奉天以避朱泚之乱卒頼勤王之师再造唐祚使当是时三宗皆如李纲之议则安禄山吐蕃朱泚之惨三宗能不震惊乎纲力主其议二帝从之幸斡里雅布寻以师退京师頼以无虞及纲罢是后朝臣不建行幸之议至冬金兵复至何■〈〈卤,仌代乂〉上木下〉又执纲议钦宗以足顿地誓死社稷朝臣乃不复言遂至二帝北廵贻宗庙之羞遗人民之祸实自纲■〈〈卤,仌代乂〉上木下〉知常而不知变之罪当时之计莫如从太王避狄之谋而袭三宗出幸之事命康王为元帅李纲为相权之不挠用之不疑诏征天下勤王之师以卫王室斯善之善者也即有不虞亦无北迁之祸顾乃为守土臣之计致二帝身亡国削哀哉哀哉
养生论 梁寅
人之生也参天地而为三其身亦一天地而小者也天地之大而不能不终也则人之赋形天地之间者其必有终亦宜矣然其生也既异于物则亦久于物者也故人之寿至于百岁其大限然也善养生者或过乎百岁其不善养者皆自促其生也善养之矣而亦或早终则其生气之受有不及者也而谓人之为仙其寿可数百千岁者吾既未之见则固未之信也夫天之生物者其性也其烛而为日月为列宿嘘而为风濡而为雨露凝而为雪霰为霜雹怒而为雷电蒙而为云雾是皆其情也人之得天之生理者其性也其适意而喜不适意而怒中不忍而哀中无主而惧见所美而爱见不美而恶求其所愿而欲是亦其情也夫情也者贵合于中而不可以过天之情过则为水旱饥馑疫疠凶札斯天之失其常者矣人之情过则为淫邪放恣暴虐昏谬斯亦人之失其常者矣圣人者天下之主也故纯徳以合天而天道以顺君子者或未能善天下而能善其身故修徳以俟天而吾身以安众人者不能善其身而纵于欲故悖夫天徳而促其生世之善养生者大槩先于治七情舍夫七情而复有神秘之术者吾不知也圣贤之学所以修其身者亦莫先于治七情是圣贤之学即养生之术也或曰山泽之士屏华违纷居闲处幽寂寞寡虑优游无为得以治夫七情而全其天性固为善矣其出而事君理民者将欲励其忠贞树其勲名则扰而非静劳而非逸或至于耗其精而竭其神则生奚以养曰所谓养生者唯视其当为者为之尔固非悖乎天以私其身也茍能循乎中适乎义虽不幸而陨其躯其夭也亦寿也不循乎中不适乎义虽幸而全其躯其寿也亦夭也故治夫七情者奚穷逹之异七情既治可以养徳可以养智可以养生养徳而身修养智而官理养生而寿固斯一举而三得者也故凡有官守者知吾身之疾唯在于多欲必屏其欲以瘳其疾明夫三徳三行者其六脉之和也稽经史务学问诸方之良也古之贤者以为则不贤以为监五药之善也至于车马声色服饰器玩凡其可羡可嗜者皆物之毒者也固宜一切忌之矣吾身之疾既瘳然后于喜怒哀乐爱恶欲一循夫理而不至于过中焉是于疾去之后慎而又慎日养之以粱肉而助乎吾身之元气也如是则上能佐君以永享天禄下能导民以跻于仁寿而已亦获福考终矣孰谓养生之术非逹者之宜乎圣贤之学所以可贵者此也
物初论 朱右
或问天地果有初乎曰有人物果有初乎曰有然则有初必有终曰恶乎无方噫气之大息也混混沌沌冲漠无始一气既复阴阳遂判清浊以分髙下以形非天地之初乎于时万象森罗已具有初而迹未形也天地一阴阳而巳人物固囿于阴阳以生者也阳生有六是谓之干阴生有六是谓之坤阳生子中极于午中干道立矣阴生午中极于子中坤道成矣乾坤者万物之父母也当一阳初复二阳既临阳在地中草木生焉故草木之本皆居下而末反居上阳在下也三阳既交四阳渐壮鳞介羣生羽虫次之故鱼鳖身横飞鸟两足而昻首阳未足也五阳健而决膏脂生焉故兽形近人至于六阳既全干道始备人斯立矣故人首居上足固在下得天地之全气以生者也阳以生之阴以成之自午至子为六阴成物之气故能全乾坤之徳者为圣人圣人得天地之全气而尽性践形者也讵非人物之初乎然则曷谓终曰生长敛藏一岁之终滋育消灭一物之终非吾所谓终也若夫生物屏息天地无有斯为终矣曰终当奈何曰有终必有初作物初论
卞和论 唐肃
卞和以献璞而刖人曰非和罪也和知璞之有玉楚子不和信也不和信则已何以刖为剖而无玉刖未晚也故曰非和罪也唐子曰献璞而刖和自取者也非不和信者罪也和之不剖而献欲章其识也即受而剖焉于国何补亡补于国勿献可也故君子罪和而不罪楚子不足罪也吁世之以文章小技自衒而不售者其和之徒欤
分野论 苏伯衡
分野之说其传也逺而周礼春秋传始详焉春官保章氏以星土辨九州岛之地所封封域皆有分星以观妖祥左氏内传曰参为晋星商主大火外传曰岁星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此分野之说见于周礼春秋传然也至汉地理志言分野乃为始详宻谓秦为东井舆鬼之分野魏为觜觿参之分野周为栁七星张韩为角亢氐赵为昴毕燕为尾箕齐为危虚鲁为奎娄宋为房心卫为营室东壁楚为轸翼呉为斗越为牵牛婺女而郑康成则谓堪舆虽有郡国所入度非古数也今其分可言者十二次之分也星纪吴越也玄枵齐也娵訾卫也降娄鲁也大梁赵也实沈晋也鹑首秦也鹑火周也鹑尾楚也寿星郑也大火宋也析木燕也观乎左氏谓荧惑守心宋景禳其咎实沈为祟晋侯受其殃郑氏谓分野之妖祥主用客星彗孛之气以为象则验灾祥于星土其法盖古有之不可诬也然而吴越之地南而星纪则在丑齐之地东而玄枵则在子鲁之地亦东而降娄则在戍东西南北往往相反而不相配是则诚为可疑者杜预等注既莫能详而郑氏则谓国中之封域于星则有分焉其书亡矣夫有其书而既亡此后人所以求其说而不得自汉以下星官史家参之以度数毫分缕析各极其至而十二次分野相配之理卒莫有明言之者嗟乎夫岂不以不足言而不言之欤唐天文志浮圗一行皆以河汉为言固巳疎逺及贾公彦軰乃援古昔受封之日岁星所在之辰其国属焉以为证若然则三代之分野皆当不同而列国所属亦必有同焉者矣尝试论之分野视分星古不谓地也地有彼此之不齐而分野在天则一定而不易以彼此不齐之地必欲求配于在天十二次整然之分野其说之难通也固宜盖天有三垣紫微太微天市是也紫微太微皆将相辅佐之位而天市下垣则列国星宿之所在其星东西二十有二宋南海燕南东海徐吴越齐中山九河赵魏韩楚梁巴蜀秦周晋河间河中曰分野者指列宿所属之分而言也郑氏所谓星土者是也其国在此而星则在彼彼此各不相配而其为象未尝不相属非地之在北者其分野在天亦居北地之在南者其分野在天亦居南也列国之在天下彼此从横之不齐犹犬牙然而欲以其地之不齐者求合乎在天之分野之整然者彼此之不相配无足怪者甚者至以天之北极为天之首其体及背故有吴北鲁东之差其惑甚矣易不云乎在天成象在地成形水火木金土其形在地者也而天有其五星焉所谓象者岂惟五星哉凡物莫不皆然矣故夫齐吴燕宋韩楚周秦魏赵诸国之地地之形也而其星在天象之谓也地有是形则天有是星天有是星则有是名曰齐吴燕宋韩楚周秦魏赵列国者非后世有是名而举以为分野之名也何以知其然也征诸东海南海九河河间河中巴蜀中山有以知之也东海南海九河河间河中巴蜀中山在天皆为列星而东海南海九河河间河中非国中山巴蜀非若列国之显也故曰地有是形则天有是星而分野者指列星所属而言也或曰若然则十二次之说将无所征欤曰十有二次所以验天运之度数日躔之次舍此盖古法而厯家之所取证者也因其度数次舍之所在而妖祥见焉则其所属之地从亦可征矣抑分野之说岂専系于是哉
明文衡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明文衡巻十
(明)程敏政 编
○论
樊哙 髙启
樊哙武夫也尝携剑摧锋从沛公以芸菑垦害人所壮之者不过以其能脱戏下之急尔余窃以哙有可贤者焉初沛公之入咸阳也见秦之宫室帷帐寳货妇女欲留居之因哙之諌遂迁屯灞上不然则逸欲遽生蹈亡秦之覆辙何以慰父老之心起范增之畏而解项籍之怒乎恐汉之为汉未可知也史言当时诸将皆争取金帛财物萧何独先入收丞相府图籍藏之观哙之能谏止则其不为是可知矣及髙帝既老尝有疾恶见人诏户者无得入羣臣何虽为相亦莫知为计也哙排闼而入见上独枕一宦者卧因流涕以片言悟之其忧深虑逺有可为大臣者矣岂綘灌等比邪而或者乃以帝尝欲杀哙恐百岁后从吕氏叛也嗟夫哙起屠狗以至封侯亦足矣况其贤如是乎且帝素少恩又何有于一哙论者诚刻矣哉
同部